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营审刑再终字第00003号
原公诉机关大石桥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晶华，女。
辩护人于贵（王晶华民事诉讼代理人），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维仁，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珍，女。系王维仁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学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莲，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馥，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梅，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荣（上述四原告诉讼代理人），女。
大石桥市人民检察院以大市检刑诉（2009）第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晶华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09）大刑初字第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09）营刑二终字第20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人王晶华、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1）营刑终再字第00003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作出（2011）大少刑初字第000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提出上诉。本院以（2011）营审刑终再字第00001号判决予以维持。被告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营审刑终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审刑终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及（2009）营刑二终字第207号刑事裁定及本院（2011）大少刑初字第00008号及（2009）大刑初字第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判。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大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营审刑再终字第00002号刑事裁定书，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1月18日，大石桥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书。王晶华及王维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石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6日，被害人李学春在其弟李学明家患病，李学明于是到其家附近的大石桥市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找医生为李学春诊治。当日9时许，被告人王晶华携带药品来到李学明家，在为李学春检查身体后，给李学春肌肉注射安痛定一只；10时许，被告人王晶华开始给李学春挂第一瓶滴流，所兑药品有：盐酸林可霉素3只（0.6g|2ml）＋生理盐水250ml＋病毒唑3只＋地塞米松5mg，开始滴流后被告人王晶华离开。大约11时左右，李学明在第一瓶滴流挂完时发现李学春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学春系大叶性肺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护士王晶华对李学春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静脉超剂量滴注盐酸林可霉素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晶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大石桥市法院再审认定：2008年4月6日早晨，被害人李学春在其弟李学明家患病，李学明于是到其家附近的大石桥市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找医生为李学春诊治。因当日该中医诊所医生有事外出，9时40分左右，该中医诊所护士被告人王晶华携带药品来到李学明家，在为李学春检查身体后，给李学春肌肉注射安痛定一支；10时左右，被告人王晶华开始给李学春挂第一瓶滴流，所兑药品有：盐酸林可霉素3支（0.6g|2ml）＋生理盐水250ml＋病毒唑3支＋地塞米松5mg，开始滴流后被告人王晶华观察约10分钟后离开。大约11时左右，李学明在第一瓶滴流挂完时发现李学春死亡。当日下午15时30分，李学明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4月13日，公安机关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学春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书证明：李学春系因大叶肺炎导致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同年9月24日，公安机关又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再次鉴定，其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对被鉴定人李学春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对李学春检查不完善、未给予应有的监护、当李学春病情出现变化时不能及时救治的医疗过失行为，该医疗过失行为与李学春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李学春的死亡后果中占次要原因。2009年3月11日，公安机关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结论为：李学春系大叶性肺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护士王晶华对李学春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静脉超剂量滴注盐酸林可霉素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另查，被害人李学春生于1955年8月28日，住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连通里44028号，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李晓莲、李学明、李晓馥、李晓荣、李晓梅系兄弟姐妹关系。被告人王晶华案发时工作于大石桥市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系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雇员，具有护士资质。大石桥市王维仁个体中医诊所系王维仁经营，王维仁与张丽珍系夫妻关系。
再查：2012年1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维仁、张丽珍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院执行期间达成和解协议，共计赔偿人民币317225元（其中赔偿款301725元，评估费7500元、逾期利息款8000元，已给付）。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王晶华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从事诊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医疗机构和医务从业人员的管理秩序，也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惩处。本院综合四次权威鉴定机构作出的法医司法鉴定结论，足以证明被害人李学春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大叶性肺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并排除了被告人王晶华用药禁忌、过敏或超剂量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形。被告人王晶华的医疗过失行为虽与被告人李学春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系次要原因、诱发因素，其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其行为并非必然、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故不宜认定被告人王晶华的行为造成就诊人李学春死亡，而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因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王晶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家属遭受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维仁作为被告人王晶华的雇主，其与妻子张丽珍对雇员王晶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晶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在本案本次再审前，本院通过执行程序将被告人王晶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维仁、张丽珍应履行的赔偿义务已执行完毕，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次再审时增加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晶华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维仁、张丽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莲、李学明、李晓馥、李晓荣、李晓梅经济损失人民币3017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87860元、丧葬费13865元。已给付）。三、被告人王晶华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王晶华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判事实不清，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定罪的司法鉴定是无效证据，依法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民事被告人王维仁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晶华不构成刑事犯罪，民事也不应赔偿，应返还被强制执行的财产。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王晶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晶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从事诊疗活动造成严重后果，情节严重，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判定性准确。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因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人王晶华的医疗过失行为是李学春死亡的诱发因素和次要原因，故原判量刑适当。此外，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友占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丛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