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一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霞
上诉人吴立平与被上诉人李影、李山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吴立平于2014年9月25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吴立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立平、被上诉人李山霞、李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系李影的丈夫李春雷生前购买的商品房，李春雷于2003年4月25日死亡。2004年5月25日，西宁市公证处出具（2004）市证民字第808号继承权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李春雷的遗产商品住房一套（坐落在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南山阳光小区枫叶苑C幢2单元271室）由其妻子李影和女儿李雯蓉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李春雷的父母李连杰、王梦月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同日，西宁市公证处又出具（2004）市证民字第809号公证书，对李影和李雯蓉达成的遗产分割协议进行了公证，协议内容：由李影继承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南山阳光小区枫叶苑C幢2单元271室房屋遗产的全部产权，李春雷生前的所有债权均由李影一人继承，李春雷生前的所有债务均由李影一人承担。2004年6月5日，李影办理了所继承房屋的产权证书，该证书记载事项为：证号22004011928，房屋所有权人李影，房屋坐落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建筑面积70.75平方米。2005年10月1日，李影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天收到姐姐（李山霞）付阳光小区枫叶园C座2单元271室房款20000元，此后此房与李影无关，随李山霞处理，李影放弃房屋产权。2011年11月21日，李影重新补办了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城中区字第0587**号。2013年9月12日，李影通过房屋中介机构，与殷惠琴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李影将该房屋以2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殷惠琴。2013年9月30日，殷惠琴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
另查明，吴立平与李山霞原系夫妻关系，后李山霞提起离婚诉讼，2011年11月9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05年10月1日，被告李影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天收到姐姐（李山霞）付阳光小区枫叶园C座2单元271室房款20000元，此后此房与李影无关，随李山霞处理，李影放弃房屋产权’。该房屋产权未登记在吴立平和李山霞名下，吴立平和李山霞为此房屋付款20000元，偿还贷款59000元。虽李影曾表示，将本市阳光小区枫叶苑C幢2单元271室房屋转让给吴立平和李山霞，但因该房屋的产权未登记在吴立平、李山霞名下，该房屋产权不能确定，且该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成立，又不是本案离婚纠纷需要查明的范围，故该房屋所有权尚不明晰”。另李山霞与李影系姐妹关系。
原判认为，位于本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属李影的丈夫李春雷的遗产，李影继承该财产后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该房屋属李影个人所有，其有权处分该财产，李影出售该房屋后所得款项理应归其所有。虽李影在2005年10月1日出具了收条，注明系涉案房屋的转让款，仅从该收条看，李影与李山霞之间存在房屋转让关系，但对于房屋的总价款及支付期限、支付方式、房屋转让产生的税费承担、房屋交付的条件及交付时间等交易条款均未作出约定，该收条不具备合同履行的必备条款，且李影与李山霞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房屋转让关系，故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双方有转让房屋的意思表示，因此李影与李山霞之间的房屋转让关系不成立，该房屋不能认定为吴立平与李山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吴立平主张李影返还房屋出售款35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立平依据2004年5月8日户名为李春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还款凭证及李影在2005年10月1日出具�收条，主张李影给付所偿还银行贷款59000元、返还购房款20000元，对此已生效判决已确认吴立平和李山霞支付了房款20000元、偿还贷款59000元，共计79000元，此款应属吴立平和李山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权。现吴立平和李山霞已解除了婚姻关系，吴立平对其应享有的债权有权主张，其享有的债权应为39500元。虽李影抗辩20000元的收条是在被逼无奈情况下出具，银行贷款59000元以其前夫李春雷所留遗产偿还，但无证据证实，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故李影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吴立平对李山霞的主张，李山霞并非该房屋出卖方，也非债务人，故其对李山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李山霞作为共同债权人，其可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一、李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返还吴立平房款和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共计39500元；二、驳回吴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吴立平承担7023元，李影承担712元。
吴立平上诉称，根据已生效的判决多次确定李影收取了吴立平的20000元购房款和由吴立平交纳的全部房屋贷款，因此李影、李山霞对该房屋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和贷款由吴立平、李山霞出资，但对350000元不作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影给付房屋出卖款350000元、购房款20000元、房屋贷款59000元，合计429000元。
李影答辩称，用于还贷的59000元本来就是其前夫留下的遗产。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卖多卖少与吴立平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山霞答辩称，其与吴立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买涉案房屋，如果要买房子肯定要登记在其名下或者吴立平名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吴立平除对一审�定李影出卖房屋价款数额为250000元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10月1日李影出具收条后，将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吴立平、李山霞，吴立平、李山霞在该房屋居住至二人离婚时止。2011年11月21日，李影补办了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城中区字第0587**号。2013年9月12日，李影通过房屋中介与殷惠琴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以335000元价格由殷惠琴购买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李影支付房屋中介费67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出卖所得款应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原属李影丈夫李春雷的遗产，李影继承该财产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后，房屋属李影所有。根据已生效的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李影书写的收条内容，吴立平、李山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影已达成购房协议，并为此向李影支付购房款20000元，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购房贷款，该房屋亦由吴立平、李山霞实际占有使用，且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亦由吴立平保管，应认定李影与吴立平、李山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虽未办理过户手续，只是物权未发生变动，但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有效成立。李影抗辩没有收到李山霞、吴立平20000元的抗辩理由及由李春雷留下的遗产偿还贷款的理由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及其本人收条内容相悖，不能成立。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该房屋已由李影出卖给殷惠琴，殷惠琴已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房屋产权应归殷惠琴所有。吴立平、李山霞基于合同关系主张物权已无必要，但根据李�书写收条承诺的内容“此房与李影无关，随李山霞处理”，因此房屋出卖所得价款应归李山霞、吴立平共同共有。原判以产权登记在李影名下否定李影与李山霞、吴立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显属不当。李影收取吴立平、李山霞购房款后，既不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又私自出卖房屋，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房屋出卖价款归其所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影出卖西宁市城中区凤凰山路241-3号2单元271室房屋所得价款335000元，减去为此支付房屋中介费6700元，实得328300元，该价款应归吴立平、李山霞共同共有。现吴立平主张由李影返还全部房屋出卖所得款，但因其中涉及李山霞的权益，李山霞未向李影主张权利，房屋出卖所得价款中一半应由吴立平取得，李影应给付吴立平164150元，吴立平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山霞应得房款164150�是否主张由其自行决定。吴立平要求李影返还的购房款20000元、贷款59000元系吴立平、李山霞购买房屋所付出的成本，其要求李影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李山霞占有了房屋卖出所得的款项，李山霞并非该房屋出卖方，也非债务人，吴立平主张李山霞返还缺乏证据支持，该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一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
二、李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立平164150元；
三、驳回吴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李影承担4796元，吴立平承担2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李影承担4796元，吴立平承担2939元。李影应承担诉讼费用随房屋出卖价款一并给付吴立平。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磊
审判员 王鹏
审判员 纳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葛艳
附：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