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再字第00005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有斗，男，生于1966年5月3日，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南阳中光学集团退休职工，住南阳市卧龙区中州路254号。公民身份号码：4129251966********。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秦成有，男，生于1952年2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河南省镇平县杨营镇杨营村杨营*组。公民身份号码：4129251952********。
二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余春献、李华璞，镇平县司法局涅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亚平，男，生于1963年4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镇平县城关镇工业北路**号，现住镇平县王岗乡姑坡村*组。公民身份号码：4129251963********。
委托代理人：刘向军，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申请再审人张有斗、秦成有因与被申请人刘亚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镇民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镇民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有斗、秦成有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春献、李华璞，再审被申请人刘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日原审原告刘亚平向本院起诉称：2007年二被告在镇平县王岗乡姑坡村建造砖厂，由原告进行施工，二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292632元，二被告出具了条据。经多次催要，二被告仅给2.6万元，下欠266632元未付。现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支付欠款266632元并负担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原告承建二被告位于镇平县王岗乡姑坡村的砖厂工程，工程竣工后经结算，二被告于2009年1月14日向原告出具凭据一份，载明：“欠刘亚平施工工程款26.5万元整〈贰拾陆万伍仟元整〉（含已付款，已付款按票据为证）。秦成有、张有斗2009年元月14号晚。”另查明，原告向二被告提供沙、煤，货款共计27692元。后经原告催要，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6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为二被告承建页岩砖厂工程，双方形成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在原告完成工程后，经结算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对拖欠工程款明确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建筑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但双方对利息原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经双方结算，二被告于2009年元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工程款条据，故二被告应当自2009年元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3日计算支付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向二被告供应煤、沙，系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收取原告的沙、煤后，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原无约定，故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已支付原告的26000元，应当自二被告应支付的款项内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秦明有、张有斗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亚平款2666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申请再审人秦成有、张有斗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以二申请再审人下落不明为由公告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二申诉人有具体的家庭地址，家中还有同住成年家属，并不是下落不明。原审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申请人下落不明，予以公告并缺席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其结果是侵犯了二申请人的答辩、举证、辩论、陈述等诉讼权利，同时也严重影响到二申请人的实体权利。二、原审将申请人秦成有错列为秦明有，程序违法。三、原审将建筑工程合同和买卖合同两个不同的标的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依民事诉讼法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买卖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其适用法律各不相同，应分别审理，并分别判决，但原审法院却将两案混同合并审理，导致程序违法。四、原审实体判决明显不公。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所签订的王岗乡姑坡村砖厂工程，其工程总造价仅为30万元，但自砖厂筹建至被申请人起诉，期间被申请人以各种名义领取工程款就达36万余元，被申请人所领工程款均由被申请人即施工方出具有领款凭条。二申请人给其所出具的26.5万元欠款凭证上特别注明“含已付款，已付款按票据为证”，这足以证明，二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欠条时，双方就已充分考虑到了二申请人的已付款和被申请人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原审对此没有足够重视，在二申请人并非下落不明的前提下，以公告形式缺席审理并判决，导致二申请人没有机会提供被申请人超领工程款的有关证据，最终造成原审判决实体上显失公平。二申请人请求再审依法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之诉讼请求。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有：42份领款凭据。
被申请人刘亚平辩称：原审判决除了将申请再审人秦成有名字写错以外，原审判决的实体部分正确，应当维持。自2007年以来二申请人在镇平县王岗乡姑坡村建造砖厂，被申请人进行施工，当时预算的工程款约是60多万元，总共现在的票据不足31万元，如果已经付清，就不会搭这个26.5万元的欠条了。
被申请人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请人原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凭条一份，用以证实2009年元月14日二申请再审人给被申请人出具欠工程款26.5万元的凭条。2、收据3份，用以证实二申请再审人欠被申请人沙、煤款共计27632元。
以上申请再审人提交的42份领款凭条：其中领款人张立鹏签名的24张领条均为工程款及1张施工工人医疗费用条据1500元，合计20.9万元，刘亚平认可收到，本院予以采信。刘亚平签名领取的2008年6月9日凭条“收付李小品煤款10000元”、2009年3月28日凭条“今收到张有斗现金5000元、抵沙款”及仅显示2008年无具体日期的凭条“今收煤款5000元”三张条据，因非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收款人为闵海峰的4660元一份条据，刘亚平表示不认识闵海峰；内容为“凭条收到建窑现金3000元侯明亮金学”条据一张，刘亚平表示不清楚；该两份条据不能证实刘亚平收到该款，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刘亚平签名领取的8张凭条共计7.5万元工程款，刘亚平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刘亚平未签名的1500元借条一张、沙钱2000元条据一张，刘不认可，申请再审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内容为“支刘亚平工程款酒50件×60＝3000元杨德林2008.1.25”条据一张，刘亚平认可系杨德林过年时用酒抵的工程款，对该条据予以采信。2008年8月12日秦成有签名的凭条一张，内容为“亚平08年8月10号取现金500元”，刘亚平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刘亚平弟弟刘亚磊签名领款的凭条一张，内容“今收到预付亚平施工款10000元整壹万元整亚磊08年12月15号”，刘亚平在本院向其调查时认可收到该款，庭审中异议称经询问刘亚磊、刘亚磊表示是领的人家自己的款，但根据条据内容，该款确系付给刘亚平的工程款，应予采信。以上刘亚平认可及本院确认其收到的工程款项共计29.75万元。
以上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第1组证据，申请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2008年7月11日沙款340元条据，秦成有认可系其出具、结算方式为付款后将条据收回，故对该份条据予以采信；2008年7月9日沙款1000元条据及2008年12月31日煤款26292元条据，二申请再审人表示不清楚，刘亚平也说不清楚系何人出具，且条据上也没有二申请再审人签名，故不予采信。
经庭审，依据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双方的一致陈述及所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07年申请再审人张有斗、秦成有等人合伙在镇平县王岗乡姑坡村建造砖窑，被申请人刘亚平组织工人为其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中间陆续付有工程款。2009年1月14日张有斗、秦成有给刘亚平出具票据一份，载明：“欠刘亚平施工工程款26.5万元整〈贰拾陆万伍仟元整〉（含已付款，已付款按票据为证）。秦成有、张有斗2009年元月14号晚。”按照申请再审人再审中提供的已付款条据，自2007年至2009年2月14日之前刘亚平共计领到工程款29.75万元。
2008年7月11日秦成有收到刘亚平沙一车，计款340元，款未付。“
另查明，原审卷宗中张有斗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显示其住址为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中州路254号，但未显示按此地址向其送达相关应诉文书，继而予以公告送达；对秦成有的送达也未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方式予以送达，只是以秦成有妻子拒收、秦成有在外地未提供具体地址而予以公告送达，且未显示公告张贴情况；后二人未到庭，缺席审理。原审庭审笔录中及原审作出的本院（2014）镇民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书均将秦成有写为“秦明有”，而判决“秦明有”承担了民事责任。审理中，二申请再审人主张以超付工程款抵欠沙款。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缺席审理，致使申请再审人无法行使法律赋予的答辩、陈述、辩论的权利；同时将申请再审人秦成有错误列为秦明有，导致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至于被申请人刘亚平原审主张的26.6632万元欠款，包含工程欠款26.5万元及沙、煤货款2.7632万元，两项合计29.2632，刘亚平认可已付2.6万元，从而得出现欠款26.6632万元。工程款一项，二申请再审人于2009年元月14日给被申请人所写26.5万元欠条上面明确注明“含已付款，已付款按票据为证”，本院查明已付工程款票据金额为29.75万元，则申请再审人已超付3.25万元，故被申请人原审主张的工程款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煤、沙货款一项，其中的340元沙款，秦成有认可未付，且庭审中二申请再审人认可二人系合伙关系，故被申请人要求二人付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自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照该规定，申请再审人应付款时间为收到沙的时间即2008年7月11日，则被申请人的利息损失请求应自200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他两笔货款，因被申请人不能说明条据系何人所写，二申请再审人也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欠款事实，故被申请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照该规定，申请再审人超付工程款3.25万元及被申请人主张的沙款340元及利息损失标的物种类相同，申请再审人主张予以抵销，本院予以支持，则被申请人的该项请求因抵销而不应再得到支持。至于二申请再审人称原审判决不应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之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对并列案由方面有明确规定，且审判实践中为方便当事人诉讼也是这样实际操作，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撤销后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镇民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刘亚平的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预交上诉费用，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琨亮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李庆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