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荔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兵，男，1978年9月15日生，贵州省荔波县人，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荔波县朝阳镇XX村**组**号。2006年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9月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6日被荔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诉刑诉（201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潘X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荔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夕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兵、辩护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兵、莫X（另案处理）、覃X（另案处理）、蒙X（另案处理）等人在荔波县恩铭广场附近的阿斌烧烤店内吃宵夜，期间与被害人潘X刚、覃X权、吴X原等人发生冲突，杨兵被打伤，经劝架后，双方散开。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兵邀约覃X、蒙X、莫X等人携带刀具来到荔波县东顺宾馆附近后，双方相遇发生冲突，被害人潘X刚用随身携带的手枪指向莫X。随后，杨兵、覃X、蒙X、莫X等人持刀追砍被害人潘X刚至荔波县恩铭广场喷水池附近，被害人潘X刚跌倒后，杨兵等人围攻砍伤被害人潘X刚，共计二十余刀。经鉴定，被害人潘X刚所受伤为重伤。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现场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指认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兵纠集多人聚众斗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追究被告人杨兵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杨兵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杨兵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没有邀约他人，没有持刀砍人。
辩护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兵砍伤被害人，被告人不是聚众斗殴的组织者，属于从犯的地位，不是首要分子，同时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兵、莫X、覃X、蒙X等人在荔波县恩铭广场附近的阿斌烧烤店内吃宵夜，期间与被害人潘X刚、覃X权、吴X原等人发生冲突，杨兵被打伤，经劝架后，双方散开。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兵和覃X、蒙X、莫X等人携带刀具来到荔波县东顺宾馆附近后，双方相遇发生冲突，被害人潘X刚用随身携带的手枪（无子弹）指向莫X并扣动了扳机。随后，被告人杨兵和覃X、蒙X、莫X等人追被害人潘X刚至荔波县恩铭广场喷水池附近，被害人潘X刚跌倒后被砍伤。经荔波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潘X刚所受伤为重伤。经黔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潘X刚使用的自制手枪为枪支。
另查明，本案开庭后，被告人杨兵及家属、被告人覃X、莫X、蒙X与被害人潘X刚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80000元，已于2014年12月16日赔偿了60000元，余款在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完毕，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希望对被告人杨兵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
2013年5月份，我与莫X、覃X在阿斌烧烤店吃东西，与隔壁桌发生争吵，被对方五六个人殴打。被告人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提着去了广场，到广场后看到莫X提了一把刀站在被砍男子旁，覃X也在场，莫X在抢枪的过程中，我递刀时不小心把莫X手伤到了（卷一P12）。蒙X是否在场，我没注意，我知道有几个马道巷的人在场（卷一P13）。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蒙X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我骑车过宵夜摊时，和覃X、莫X、杨兵、覃X诚、玉X斌还有不认识的两人在阿斌烧烤店吃宵夜，与隔壁桌发生争吵，双方都打了起来。我看到莫X、杨兵、覃X和对方的人打起来，他们三个都被对方打了，后来就跑散了。我回去时，看到杨兵骑车带了一个还是两个人，莫X骑一部摩托，还有两部摩托，莫X就跟我说“走，过去了”，我看样子是要找三都的打架，我就跟着跑在后面，跑的过程中，看见七八个人持刀追着一个人往广场那里跑，光线不好，我看不清楚，但杨兵肯定在后面追那个人，到喷水池那里时，就看到一个男人被砍伤在地，杨兵手上还拿有一把大铡刀。杨兵就让我送莫X去医院，我看到莫X手腕被砍断了，我和覃X诚就送莫X去了医院。我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杨兵和莫X在场了。我没有看见杨兵和莫X砍在地上的那个人，我后来听莫X说那晚被害人潘X刚有把手枪，并用那把枪指过莫X。
2、证人覃X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0日晚，我同莫X、杨兵、玉X兵在覃X斌夜宵店吃宵夜，杨兵被三都的打了，三都的还说要刀来砍死杨兵。有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像读初一的左右，骑摩托车带了一个编织袋，甩给杨兵，杨兵就让我们捡刀，我们每人捡得一把刀，包括杨兵、莫X在内的四五个人追着两个人砍，其中一个跑在后面，我就跟着一起追，追到广场演出的地方，看到莫X手受伤了，我就脱衣服给他包手，本想送他去医院，就有一个人接走莫X了。我们是因为杨兵被三都的打了后才和三都的打架的，我们手上都有刀，我没有砍到三都那个人，我只是持刀上去追人了，但我没有看见在什么地方砍人的。当晚杨兵用布依话讲“走”，我和莫X才跟着他走的。
3、证人蒙Y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我与覃X、莫X、杨兵、蒙X在阿斌烧烤店吃宵夜，我又喊我几个同学来吃，覃X问我敢不敢和三都的打架，因为对方年纪大，我不敢，覃X就喊我去对面远点。覃X讲大家都上车找三都的人目的是去打架。蒙X喊我和另外不认识的那个男子去要刀来的时候，莫X在场，没注意覃X是否在场，我从小就认识莫X、覃X的。
4、证人莫X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我、覃X、蒙X、覃X诚、杨兵、玉X兵在覃X斌的宵夜摊吃东西，与三都的争吵，杨兵被三都的打了。散了后，我去“夜不收”那里要摩托车时，看见杨兵和了屁在夜市摊停车场那里，覃X诚和我下车准备要我摩托时，三都有两个人拿刀就追覃X诚，覃X诚往新亿东宾馆那里跑。过了几分钟，追覃X诚两个人回来了，其中一个拿手枪朝我走来，用枪口对准了我的右边胸口上面一点问我刚才想做什么，我说没想做什么，是你们来找茬，三都那个就扣动扳机了，但枪没有响。这时覃X诚、覃X、蒙X、杨兵以及两三个我不认识的人都拿了一把刀朝拿枪对住我的那个人走来，蒙X先砍了三都那个人背部一刀，三都那个人就往广场方向跑，我就抢得覃X手上的刀追了上去，到广场喷水池的位置就追上三都人了，我用左手去抢枪时被杨兵一刀砍在我手上，我就把刀甩了，在我旁边的覃X就脱了衣服给我包手，覃X、覃X诚就送我去中医院包扎，当晚覃X诚陪我去了都匀中医院。蒙X、杨兵、覃X、覃X诚、还有两三个我不认识的动手砍了三都那个人，我手被砍了，我没有砍到三都那个人。三都那个人的枪跟手枪差不多一样，没看清是什么颜色，我不知道刀是从哪里得来的。三个不认识的男的，我不知道是谁喊来的，从来没见过。覃X、覃X诚送我去医院，杨兵、蒙X和那三个男的走往荡秋千那边去了。杨兵被对方打了，又醉酒了，我听覃X诚说是蒙X打电话叫人送刀过来的，两个人骑摩托送来的，杨兵、蒙X、覃X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在阿斌烧烤店那里分的刀，我不知道是谁组织打架。
5、证人玉X兵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我在广场的时候碰见覃X，覃X就喊我去吃宵夜，宵夜摊老板叫X斌，我到的时候有覃X、莫X两个人在，我后来醉酒就先走了。后来我去南丹中医院看莫X时听他说“那晚我命大，有人拿枪抵我，枪没有响，枪响我就死了”。
6、证人莫X意的证言证实，听蒙W说，那晚动手打架的有顶哥、覃X、老港等人参加。
7、证人蒙X宇的证言证实，我看到两帮人在宵夜摊吃宵夜，两帮人都醉酒了，他们都扯出刀来。
8、证人覃X旋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0日晚，我和莫X意在宾馆休息，后来拉朋友蒙W过来聊天，蒙W说三都的和我们朝阳、王蒙的打架。
9、证人张X智的证言，2013年5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凌晨1点钟左右，我和朋友吃宵夜时，杨兵骑摩托从宵夜摊经过喊我上车，到老榕江杨梅汤时，十多个三都周覃的人冲出来拦住我们摩托，杨兵用布依话和对方交流，这时莫X和另外一个人骑摩托过来，周覃那帮人就指着和莫X骑摩托那个人说打的就是他，和莫X骑摩托那人就跑了，三都那帮人就去追他，过了两分钟，回来后，有个人就拿枪指着莫X头部跟莫X讲话，后来有七八个朝阳的人过来看到莫X被枪指着，就冲上来打拿枪那个人，那人就往广场方向跑，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当晚在场的我认识的有杨兵、莫X、覃L、了弟。
10、证人汪X权、覃Z、蒙X龙的证言证实，听说2013年5月2日三都周覃的和荔波的打架，莫X被砍伤。
11、证人覃X斌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1点左右，朝阳一帮人来吃宵夜，认识的有莫X、覃X、玉X兵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子，后来三都的几个过来，我认识的有吴X原、覃X权、覃X辉也来吃宵夜，后来两帮人发生争执，被我拉开。我去华泰酒店附近买烟时，看到朝阳人和三都人在对吼，吴X原从地上捡的一把刀想去拉黄衣服那个，周围朝阳的就提刀追吴X原和被害人潘X刚，吴X原往亿东方向跑，被害人潘X刚就跑广场方向，后来我和吴X原去广场就看到被害人潘X刚被砍了。
12、证人覃X权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他们在阿斌烧烤店与荔波人发生争吵，后来了屁、覃L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骑摩托车停在华泰酒店门口，我们就出去了，吴X原从了屁摩托上拿得一把刀去追穿黄色衣服的那个人，他们往亿东方向跑了，四五个拿刀的人就追潘X刚往广场方向跑。吴X原回来后我就和他一起去广场看潘X刚，看到潘X刚被砍了，潘X刚有一把手枪，打架那天他带到现场的。了屁、覃L、之前在烧烤店和我们争吵的三个人没有去追被害人潘X刚，黄衣服那个没有去追，玉X兵、蒙X在东顺宾馆门口，没有去追潘X刚。
13、证人吴X原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1时许，我、覃X权、覃X辉在广场夜市摊吃宵夜与荔波人争吵打架，后来我们在华泰宾馆大厅时，看到覃L骑摩托带着两个人过来，我出去后看到之前夜市摊拿刀追我的那个黄色衣服的，我就从覃L摩托上拿刀去追黄色衣服那个人往亿东方向去了，被害人潘X刚也跟着我去追了，后来他没追上，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被害人潘X刚被追到广场了，我和覃X权、覃X辉、周朝猛去广场找被害人潘X刚了，他当时已经受伤了，覃X斌也跟着去了现场。
14、证人覃X辉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1日凌晨，我们在广场夜市摊吃宵夜与另外一桌发生了争吵，吴X原被一个黄色衣服的拿菜刀追，吴X原回来后打了对方胖的那个男子，散了后，我们到了华泰酒店大厅聊天，对方骑摩托过来后，吴X原从摩托车前得刀去追黄色衣服那个人，对方的人就持刀追被害人潘X刚往恩铭广场跑，吴X原回来后，我、覃X权、吴X原、宵夜摊老板去广场找被害人潘X刚，看到被害人潘X刚全身都是血，脚踝也被砍了。吴X原后来跟我说被害人潘X刚拿枪指对方，可能是这个原因被砍的。
（三）被害人陈述
2013年5月20日晚上12点左右，我、覃X权到广场转盘处就看到吴X原、覃X辉和六七个人吵架，我们就去劝架，后来我们到酒店后，看到有七八个人在雨咖啡前面，吴X原从摩托车上拿得刀就去追黄色衣服那个人，我也跟着追，我追不上回来后，莫X要砍我时，我就拿枪出来指莫X了，因为没有子弹，七八个人就拿刀要砍我，我就往广场跑，后来就被砍伤了。
（四）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兵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荔波县人民法院（2006）荔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12月12日被告人杨兵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兵于2014年5月6日在荔波县朝阳镇后播用高速公路工地工棚内被抓获。
4、病历证实被害人潘X刚当晚受伤在荔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情况。
5、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杨兵及家属、覃X、莫X、蒙X与被害人潘X刚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6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潘X刚的谅解。
（五）鉴定意见
荔波县公安局（荔）公（刑）鉴（损伤）字（2013）028号鉴定文书鉴定，被害人潘X刚所受伤为重伤。经黔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黔南）公（刑）鉴（痕）字（2013）5227000473号物证检验报告认定，本案被害人潘X刚带的自制手枪为枪支（已没收）。
（六）勘验、辨认笔录
莫X辨认双方发生冲突的位置、被枪指的位置及被害人潘X刚被砍伤的位置；被害人潘X刚辨认出覃X、莫X、杨兵持刀追砍自己，杨兵是最后砍伤自己的人；覃X权辨认出当晚吼得最凶，拿刀追人最凶的人是莫X，同时辨认出张X智、汪X权在阿斌烧烤店吃宵夜；吴X原辨认出蒙X当晚在阿斌烧烤店吃宵夜；莫X辨认出杨兵、蒙X、覃X诚、覃X当晚与三都的打架；覃X辉辨认出蒙X当晚在宵夜摊打架时在现场，辨认出在宵夜摊打架时在现场，也出现在持刀出现在华泰酒店门口的人是杨兵。
被告人杨兵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XX村委会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兵因抢劫刑满释放后，积极参加村组义务劳动，尊老爱幼，表现好。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兵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潘X刚等人聚众斗殴，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之规定，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因被告人杨兵一方先被打，莫X被被害人潘X刚用手枪抵住胸口（并扣动了扳机）而引发的群体性斗殴，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该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兵系组织者，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兵系参与者。被害人潘X刚受伤系多人砍伤而造成的结果，无法查明被告人杨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因此，被告人杨兵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杨兵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9月刑满释放，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杨兵认罪，与被害人潘X刚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潘X刚的谅解，对被告人杨兵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兵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是本案组织者，不处于主导地位，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杨兵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维护社会稳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同时体现我国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罚目的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起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廷芳
审 判 员 郭 孟
人民陪审员 岑文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翠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