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子权。
委托代理人：张学锋，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国锋，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月星。
委托代理人：陈强松，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子权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林、姚月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商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子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峰、俞国峰，被上诉人徐伟林，被上诉人姚月星的委托代理人陈强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1月1日起，徐伟林陆续向钱子权借款，事后陆续归还部分本息，截至2014年2月1日，双方对前期本息进行结算后，徐伟林确认尚欠钱子权借款500000元，遂分别书写金额100000元借条3份、200000元借条1份，并约定逾期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15%计算。利息付至2014年6月，嗣后分文未还。2014年10月9日，钱子权向徐伟林催讨遭拒付。同年10月9日钱子权委托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处理本纠纷并支出代理费用23000元。另查明，徐伟林与姚月星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17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徐伟林尚欠钱子权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钱子权已向徐伟林主张权利要求归还，故徐伟林拒不归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民间借贷的违约金应当是借贷行为发生时可以预见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现行的有关规定和司法实践，违约金折算后的实际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钱子权提出律师代理费应由徐伟林承担的请求，因双方约定在先，计算标准也符合相关规定，但因其诉讼请求中违约金部分被驳回，故由钱子权自行负担1000元。本案借款发生虽发生于徐伟林与姚月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作为较大金额的借款，已经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故无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且钱子权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借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也无法援引表见代理的规定，要求徐伟林与姚月星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钱子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伟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钱子权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违约金（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22000元；二、驳回钱子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0元，减半收取4740元，由徐伟林负担4540元，由钱子权负担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钱子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姚月星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将数额较大金额的借款认定为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无法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如果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徐伟林原来和其岳父岳母在山东做生意，但是从2011年底开始回到桐乡从事经营活动，后姚月星也跟随徐伟林回到桐乡，在桐乡的两年多时间里徐伟林并未从事其他的工作，而是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活动，以经营所得作为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用于家庭开支，徐伟林向钱子权借款是用于其经营周转需要，并不是日常生活所需，不能以是否日常生活借款来认定，对于姚月星主张其不知道徐伟林从事经营活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法院对于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徐伟林向上诉人借款时从未说明该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上诉人也不知道徐伟林与姚月星之间是否有对于夫妻之间财产以及债务的约定，所以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致使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徐伟林二审到庭但未发表答辩意见。
针对上诉，姚月星二审中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事实真相。首先，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的金额已经超越了家庭正常的日常生活所需，应当由夫妻另外一方授权。其次，姚月星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钱子权也确认涉案借款系用于民间借贷，并没有用于家庭的生活开支。再次，姚月星的家庭生活开支基本是由其父母长期承担，2013年至2014年姚月星的父母给其汇款100多万，完全能够满足其家庭正常开支。最后，该笔债务完全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家庭共同债务的规定，应当为徐伟林的个人债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钱子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钱子权向本院提交了8份《房屋所有权登记证明》，证明徐伟林和姚月星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即其二人在2014年7月10日将婚姻期间登记在姚月星名下的房屋及店面全部转让给他人，其中3间店面和4套房子转至姚月星的母亲姚丽清名下。此后同年7月17日，徐伟林与姚月星办理了离婚手续。
徐伟林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对房屋转让一事并不清楚。
姚月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即使属实也应属另外的法律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徐伟林、姚月星在离婚前几日将房产转至姚月星母亲姚丽清名下的事实成立。
二审中，姚月星向本院提交了36份银行对账单原件，系2013年至2014年姚月星的父母给徐伟林及姚月星汇款100多万元的记录，证明姚月星家庭的日常开支是由其父母承担，根本不需要徐伟林通过风险性很大的经营方式来维持生活开支。
钱子权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账单只能证明款项的往来，且姚月星夫妻二人与其父母因生意在经济上往来较多，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用于生活开支，何况一两年内100多万也不可能是日常生活需要。
徐伟林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80多万元是其岳母汇过来让姚月星代付购房款，有几笔是徐伟林向其岳母的借款，汇给姚月星的款项其不清楚。
二审中徐伟林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2013年11月1日起，徐伟林陆续向钱子权借款，事后陆续归还部分本息。截至2014年2月1日，双方对前期本息进行结算后，徐伟林确认尚欠钱子权借款500000元，遂分别书写金额100000元借条3份、200000元借条1份，并约定逾期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15%计算。此后，徐伟林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本金分文未还。2014年9月19日，钱子权向徐伟林催讨遭拒。同年10月9日钱子权委托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处理本纠纷并支出代理费用23000元。
另查明，徐伟林与姚月星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10日，姚月星名下8份房产均转让于他人，其中5份房产受让人为其母亲姚丽清，此后，姚月星与徐伟林于2014年7月17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金额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亦即姚月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借款虽说金额较大，借款也系徐伟林用于民间借贷经营活动，但在其与姚月星均无其它工作收入的情况下，其经营所得也必然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尽管姚月星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其家庭生活开支均由其父母承担。本院认为姚月星的主张难以成立：首先，徐伟林与姚月星并无其它工作，且徐伟林陈述其与姚月星的父母也有资金往来，姚月星的母亲姚丽清曾借款给徐伟林赚取利息，故姚月星称其对丈夫徐伟林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活动一事不知情，显然不符合情理；其次，尽管姚月星提供了其父母向夫妻二人汇款的凭证，但据徐伟林陈述姚月星的父母与其夫妻二人还存在借贷、代付房款等经济往来，难以证明其夫妻二人婚后家庭生活开支完全靠姚月星父母而非徐伟林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活动所得。故本院对姚月星的主张不予采信。姚月星明知丈夫徐伟林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活动，理应知道资金借贷风险与收益共存，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理应对徐伟林借贷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而姚月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徐伟林约定过财产各自所有或钱子权清楚借款为徐伟林个人债务。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借款事实认定清楚，但就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商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
二、徐伟林、姚月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钱子权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及钱子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2000元。
三、驳回钱子权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减半收取4740元，由徐伟林、姚月星共同负担4540元，由钱子权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徐伟林、姚月星共同负担9367元，由钱子权负担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