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中段（体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尧文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建华，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兰，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体育局，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1111号。
法定代表人：熊远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成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建华、朱慧兰、抚州市体育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赔偿被上诉人聂建华人民币8913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抚州市体育中心的实际经营管理方，按照与抚州市体育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为场馆的安全责任主体，负有对场馆设施设备进行维修的义务，然在其经营管理的场馆范围�的草地窨井未铺设井盖，仅覆盖了一张木板在井盖上，旁边亦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设置任何警示标语，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致使被上诉人聂建华在接线过程中，踩到木板破裂而掉入窨井受伤。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相符。首先，聂建华掉入窨井的地方没有接线的可接电源，也不是被上诉人朱慧兰承租经营的场所。窨井所在位置是绿化的草地，没有可接电源，被上诉人聂建华受被上诉人朱慧兰聘请为其合作经营的欢乐水上乐园安装水电，在安装水电过程中需要接电，但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接电，在未向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了解电源接线点的情况下，私自盲目地攀爬铁栅栏进入非公共场所的草地去接电。其次，本案所涉窨井的情况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仅覆盖了一张木板在井盖上，而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在窨井周围布置的了铁栅栏以示警示，被上诉人聂建华擅自攀爬该铁栅栏以至于造成了其损害的后果。综上，被上诉人聂建华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聂建华辩称，窨井的南边有铁闸栏围住，在北边什么都没有，人可以任意进出，窨井上面盖了木板，没有警示标志。我也不是私自爬铁栏，也不需要爬，是直接从水上乐园的配电箱向东走十几米，接线的地方刚好要经过这个窨井所在的绿化带的位置，三成三公司配电箱的位置是水上乐园老板告诉我在那里的。上诉人在上诉状的陈述不属实，请求维持原判。
朱慧兰辩称，三成三公司上诉称是聂建华私自攀爬铁闸栏，这个不属实，铁栅栏很细，也不能攀爬，是三成三公司的电工告诉我们在哪里接水电，三成三公司的电工就负责把电箱打开，聂建华就去接电，聂建华进入这个绿化的地方不需要爬，可以随意进出，窨井上面就随便搭了一块木板，旁边也没有什么警示标示，出了事以后才做了水泥板盖住窨井，当时出事的时候我们也叫了三成三公司负责的人到现场看，他们也没做声，说先把人治好，这个事会反映给老总，老总就说先把人医好再说，但是当人治疗完了以后，三成三公司老总说不关他的事，所以才起诉的。上诉人上诉不属实，请求维持原判。
抚州市体育局辩称，1.对一审判决当中，关于体育局这一方面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我方没有异议，对判决中体育局不承担责任也没有异议。2.作为体育局，我方还是比较认同上诉人在上诉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有些细小的部分可能与被上诉人有不同的说法，但是总体上不影响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3.本案是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该主要考虑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承担�题。
聂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慧兰、抚州市体育局、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聂建华各项损失31,0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市体育局与三成三（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抚州市体育中心20年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抚州市体育局将抚州市体育中心的体育馆、体育场、游泳馆及抚州市体育中心建成区的广场空地的使用权租赁给三成三（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经营权包括资产使用权（需维持其基本功能）、场馆命名权（需报批）、实物资产为载体的广告权（需报批）等，租赁经营期限自2011年1月10日至2031年1月9日，共20年。并约定承租人要爱护场馆的设施设备，负责其日常保养、维修，有损坏和被盗的必须在一个月内按原样修复。合同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治安案件�责任由承租人全权负责。同年8月15日三成三（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经抚州市体育局同意，将抚州市体育中心的经营管理权等授权给其全资注册成立的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责。2015年9月6日，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洪爱梅签订了《体育中心场地使用协议书》，约定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将座落在抚州市体育中心南广场中轴线至广场右侧体育中心场地的抚州至上顿渡路上的部分交给洪爱梅等做“动漫水世界”的活动场所，场地使用期限为4年。“动漫水世界”实际取名为“欢乐嘉水上乐园”，由洪爱梅和朱慧兰等人合伙经营。2016年5月，朱慧兰请黄国义和聂建华为水上乐园安装水电，约定水电安装完毕总工钱为2,000元。2016年5月18日早上8点半左右，聂建华为水上乐园安装水电，需从体育馆内的供电箱接电到水上乐�，聂建华经体育馆场地的草地去接线，途中踩到草地窨井上，因窨井上未盖井盖，仅铺设了一张木板，聂建华踩到木板后木板破裂掉入窨井中受伤。事发时窨井旁未设置任何防护措施，亦未有任何警示标语。聂建华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4、5、6肋骨骨折、右肺创伤性××、右侧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壁皮下气肿，住院31天。聂建华因治疗花费医疗费用8,191元，其中朱慧兰已垫付5,395元。
另查明，根据江西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00元，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45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868元/年。聂建华因受伤害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191元；误工费时间按住院31天加上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按4个月计算，考虑其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误工费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金额为15,548.33元（46,645元/年÷12月×4月）；护理费3,810.7元（44,868元/年÷365天×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天×31天）；营养费930元（30元/天×31天）；交通费酌定300元；后续治疗费聂建华主张1,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计算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9,7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慧兰请黄国义和聂建华为其合伙经营的欢乐嘉水上乐园安装水电，约定按总价2,000元计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朱慧兰作为按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者提供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工作环境，因其施工环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聂建华在接线的过程中，踩入窨井受伤，朱慧兰对聂建华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聂建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抚州市体育中心的实际经营管理方，按照与�州市体育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为场馆的安全责任主体，负有对场馆设施设备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然在其经营管理的场馆范围内的草地窨井未铺设井盖，仅覆盖了一张木板在井盖上，旁边亦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设置任何警示标语，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致使聂建华在接线过程中，踩到木板破裂而掉入窨井受伤，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聂建华的损害后果也具有过错，应当对聂建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抚州市体育局因已经将体育中心的相应场所交由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并约定了承租方为安全责任主体，负有对场馆设施设备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同时约定合同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治安案件等责任由承租人全权负责，故被告体育局对本案事故不应承担责任。聂建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经过的草地窨井上仅铺设了一张木板，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踩到窨井木板上而掉入井中，其自身对损害后果亦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聂建华承担30%的责任，朱慧兰承担40%的责任，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聂建华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为29,710元，聂建华承担30%的责任，即承担8,913元，朱慧兰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11,884元，聂建华已经支付了5,395元，故还应支付6,489元，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承担8,913元。朱慧兰辩称，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朱慧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劳动报酬可以是计时工资，也可以是计件工资，还可以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工资。本案中，黄国义和聂建华与朱慧兰约定完成水电安装的总工钱为2,000元，也是劳动报�的一种支付形式，不能因此而否认双方劳务关系事实的存在，故对朱慧兰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慧兰辩称，聂建华住院期间存在挂床情况，住院天数应以实际需要治疗的天数计算。因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聂建华住院的时间为不必要，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朱慧兰称欢乐嘉水上乐园是由朱慧兰、洪爱梅、肖国梅、陈龙四人合伙经营，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合伙人之间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聂建华请求朱慧兰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朱慧兰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其内部协议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慧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建华人民币6,489元；二、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建华人民币8,913元；三、抚州市体育局不承担责任；四、驳回聂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元，由聂建华负担286元，朱慧兰负担125元，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成三公司提交了五张照片，一张是窨井的照片，窨井上面的水泥盖是出事以后盖的。两张是配电箱的照片，一张是水上乐园的照片，一张是体育馆的照片，用以证明水上乐园的配电箱和三成三公司的配电箱之间是有铁丝护栏的，施工的时候按照正常就不能穿过铁丝栏接线，应该沿道路接线，不能走直线距离。
聂建华质证认为，这五张照片是现场的，除了窨井的水泥盖是后加的，其他的照片都是现场照片，对这个照片没有异议。三成三公司的电工让我们走直线接线，因此，我方这样直线接线并没有过错。
朱慧兰质证认为，这五张照片是真实的，窨井的水泥盖子是后面加的，边缘也是加的。黄色配电箱这张照片是我水上乐园的，这个配电箱的位置是三成三公司同意并指定安装在这里的，我这个配电箱原来是有线的，是前年已经安装在那里的，5月份接线到9月份拆掉，每一年都是这样。而且这个护栏不是三成三公司装的，是以前别人租场地演出为了不让没买票的人进入设置的。三成三公司的配电箱就在绿化带的边上，两个配电箱有护栏，经过绿化带�电线也是三成三公司叫我们这样拉线的。上诉人说围绕道路接线是不可以的，这是主道，经常有车辆进出，不安全，围绕道路的时候也会增加成本，当时租的时候三成三公司也告诉这样拉线可以节省成本。
抚州市体育局对五张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
抚州三成三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聂建华经过体育馆的草地去接线”有异议，认为不是草地，而是体育馆的绿化地带。另外，原审遗漏一个事实，被上诉人朱慧兰的水上乐园的接电箱与三成三公司接电箱之间有一个铁丝护栏，这个铁丝护栏的作用就是禁止人员通行，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聂建华、朱慧兰、抚州市体育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窖井所在的草地是绿化地带，被上诉人朱慧兰的水上�园的接电箱与三成三公司接电箱之间有铁丝护栏，该铁丝护栏只是围了一边，另外一边靠近大路，没有铁丝护栏，沿铁丝护栏往东走几十米就可以进入绿化带。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三成三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其承担30%的责任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成三公司与抚州市体育局签订了租赁合同，三成三公司为抚州市体育中心的实际经营管理方，为场馆的安全责任主体，负有对场馆设施设备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本案涉事的窨井在三成三公司经营管理的场馆范围内，三成三公司为该窨井的管理者。该窨井并未铺设井盖，仅覆盖了一张木板在井盖上，窨井旁未采取防护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语，三成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因此，应当认定三成三公司对该窨井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且三成三公司未尽管理职责的行为与聂建华在接线过程中踩到木板掉入窨井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三成三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成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三成三商业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黄慧群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