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克民初字第2830号
原告赵海芹，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素雯，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雅苹，女，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希海，内蒙古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化敏，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本院于2014年9月2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4日依原告赵海芹申请追加于化敏为本案被告，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艳茹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海芹委托代理人李素雯、被告赵雅苹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希海、被告于化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海芹诉称，2013年1月6日，被告赵雅苹、于化敏向原告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20‰，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给付借款。故诉诸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
原告赵海芹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借据一枚，用以证明：2013年1月6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0‰，借据明确记载此款为借款，被告称该款是垫单事实不成立。
被告赵雅苹辩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合同而是销售合同，原告赵海芹起诉要求被告赵雅苹偿还的20000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原告赵海芹给被告垫付的会员费。2013年原告赵海芹介绍被告赵雅苹加入湖南炎帝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炎帝公司）成为会员，原告主动给被告赵雅苹垫付会员费15000元，另给周淑芹垫付5000元（原告赵海芹给周淑敏垫付款由于化敏担保）。原告从湖南炎帝给被告进产品，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发展下线、销售产品。因此，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也未实际给付。二、原告介绍被告加入湖南炎帝公司成为会员是与被告约定帮助二被告赚了钱再偿还原告垫付款，但2013年4月份原告跳槽不再做炎帝产品，原告没有按照承诺帮助二被告发展业务，但二被告已经发展了下线，因此给被告造成了损失。三、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四、商务部核准湖南炎帝公司可设立服务网点的行政区域不包含内蒙古，获批的产品只有两种产品金苓胶囊、银兰胶囊，因此，湖南炎帝公司产品在内蒙古地区直销违法，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的买卖合同非法，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五、湖南炎帝公司在内蒙古发展会员涉嫌传销。综上事实和理由，按照诚信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雅苹为支持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视听资料（光盘）、录音书面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赵海芹系克什克腾旗湖南炎帝传销第一人，原告在传销过程中发展下线二被告和案外人周淑琴，原告给二被告垫付会员费每人15000元，周淑琴5000元，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于化敏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证据2、收货单一份、湖南炎帝会员销售管理系统打印单2页，用以证明：原告给被告垫付会员会后，湖南炎帝公司与被告的往来记录，借条的形成是销售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
证据3、（2014）克民初字第598号庭审笔录一份，用以证明：20000元的来源及形成过程，原告赵海芹不履行承诺，跳槽导致被告不能做业务的事实。
证据4、（2014）克民初字第597号庭审笔录一份，用以证明：两案证据交叉、两笔债务相同，原告是湖南炎帝的代理商，湖南炎帝给被告提供产品是原告经手的，打借条时写着“投资于《炎帝》用”，说明了借条款项产生原因。原告跳槽给二被告造成了损失。
证据5、中国直销网下载打印湖南炎帝获得直销许可证一份，用以证明：直销许可证核准湖南炎帝的销售区域和期限看，湖南炎帝在克什克腾旗经营是非法的，原告非法经营湖南炎帝产品发展下线并为下线垫单的行为是非法的，原告主张的是非法债务，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湖南炎帝获批产品只有保健品2种（金苓胶囊、银兰胶囊），被告收货单上除了金苓胶囊、银兰胶囊其他产品都没有权利销售，其代理行为没有得到授权和法律的许可。
被告于化敏辩称，借条中的20000元是垫单钱不是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20000元中给被告赵雅苹垫单15000元，给案外人周淑琴垫单5000元，被告于化敏是担保人。原告赵海芹垫单时说我们张罗人发展下线就行，挣了钱先还赵海芹给垫单的钱。原告让其打条是欺骗行为，原告手中还有被告于化敏的一枚10000元的条子，原告说是给被告于化敏报单钱。
被告于化敏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本案无争议事实：湖南炎帝公司是经商务部许可的直销企业，商务部核准了湖南炎帝公司可设立服务网点的部分行政区域，批准了直销产品。2012年，原告赵海芹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销售其产品。2013年，经原告赵海芹介绍，被告于化敏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相继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加入会员时缺少资金，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同意由原告赵海芹垫付会员费15000元并成为会员。2013年1月6日，被告赵雅苹、于化敏共同给原告赵海芹出具20000元借据一枚，同日，周淑琴给原告赵海芹出具15000元借据一枚。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互无异议并有原告在本案及（2014）克民初字第597号卷宗中借据，原被告、周淑琴公安局询问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直接予以认定。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二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时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在给原告出具借据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0‰，借据中也明确记载月利率为20‰。二被告主张出具借据时没有约定利息，月利率为20‰是后来加上去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赵雅苹、于化敏对主张的出具借据时未约定利息、借据上“月利2分”内容系后添加的事实应负举证责任，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二被告对其主张的借据上“月利2分”内容系后添加的事实不申请鉴定，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二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时约定月利率为20‰的事实予以认定。
开庭审理后，原告赵海芹庭下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借条中5000元诉讼请求，理由是其中5000元是被案外人周淑琴使用，原告已于2014年2月18日通过诉讼向周淑琴主张权利，经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调解由周淑琴偿还。本院认为，原告赵海芹自愿撤回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二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南炎帝公司是经商务部许可的直销企业，经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截止到本院判决之日核准可设立服务网点的行政区域为8省（区、市）23市（州盟）130区（县），不包含内蒙古，获批的直销产品4种（多立健牌蛹虫草子实体胶囊、金灵胶囊、绿捷雅全能型微粒分解清洁剂、银兰胶囊）。2012年，原告赵海芹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直销员）并销售其产品。2013年，经原告赵海芹介绍被告于化敏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直销员），相继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加入湖南炎帝成为其会员（直销员）。湖南炎帝公司作为直销公司招募会员（直销员）要求会员交纳会员费，会员交纳会员费后湖南炎帝公司交付给会员等价产品由会员销售。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加入会员时缺少资金，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同意先由原告赵海芹垫付会员费并成为会员，原告赵海芹为被告赵雅苹、周淑琴分别垫付会员费15000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赵雅苹、于化敏给原告赵海芹出具20000元借据一枚，借据金额包含被告赵雅苹会员费15000元，周淑琴款5000元，同日周淑琴给原告赵海芹出具15000元借据一枚。2013年4月23日，湖南炎帝公司直接将产品邮寄给被告赵雅苹。
另查明，原告赵海芹为被告周淑琴垫付的会员费15000元，被告周淑琴出售部分产品后给付原告赵海芹4000元，2014年2月18日，原告赵海芹将周淑琴诉至本院要求周淑琴偿还借款15000元，经本院调解周淑琴偿还赵海芹借款1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赵海芹为被告赵雅苹垫付会员费、被告赵雅苹给原告出具借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及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如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是否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而无效；3、被告于化敏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告赵雅苹经原告赵海芹、被告于化敏介绍加入湖南炎帝公司成为湖南炎帝公司直销员，湖南炎帝公司与被告赵雅苹之间存在直接的推销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赵雅琴作为上级直销商起到吸收、发展下级直销商的作用，因此，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系上级直销员与下级直销员之间的关系而非被告赵雅苹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赵雅苹主张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赵海芹作为上线直销员为发展下线直销员给被告赵雅苹垫付会员费15000元，被告赵雅苹给原告赵海芹出具借据并约定利息，被告赵雅苹向原告赵海芹借款交纳会员费意思表示明确，因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按双方借贷合同约定，借据约定的15000元用途系交纳会员费，应当交付给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出借的该笔款项已经给付湖南炎帝公司，被告赵雅苹也已经实际收到湖南炎帝公司邮寄的与会员费等值的产品，该借款应当视为已经给付，故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从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信息系统查询可知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并非商务部核准的直销区域，湖南炎帝公司在克什克腾旗招募直销员推销产品事实清楚，从湖南炎帝公司发货清单看还有除经批准的多立健牌蛹虫草子实体胶囊、金灵胶囊、绿捷雅全能型微粒分解清洁剂、银兰胶囊外的其他产品，湖南炎帝公司超出商务部核定的行政区域招募直销员销售产品、超出批准的4种产品以外销售其他产品事实成立。对于湖南炎帝公司超出了商务部直销经营许可证核定的经营区域、产品范围从事直销活动，湖南炎帝公司是否构成行政违法行为应由相关主管机关处理，本院不做评判。本案应当区分湖南炎帝公司超核定经营区域、产品范围招募推销员推销产品与被告赵雅苹之间形成的推销合同关系与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因垫付会员费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看，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同时，如湖南炎帝公司超核定经营区域、产品范围招募推销员推销产品而与被告赵雅苹之间形成的推销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关于被告赵雅苹主张的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等涉嫌传销、合同无效的抗辩，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赵雅苹主张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等销售湖南炎帝产品涉嫌传销并到公安机关报案，本院给被告赵雅苹释明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给被告赵雅苹一个月的期限，被告赵雅苹报案后，经克什克腾旗公安局初步侦查，克什克腾旗公安局迟迟未作处理。关于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是否涉嫌传销以及如涉嫌传销构成犯罪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赵雅苹主张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涉嫌传销构成犯罪，本院已经给被告赵雅苹充分时间向公安机关报告，公安机关询问当事人后未作处理，湖南炎帝公司又是商务部许可的直销企业，因此，被告赵雅苹主张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传销构成犯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即便湖南炎帝公司、被告赵雅苹涉嫌传销构成犯罪，原告赵海芹、被告赵雅苹同样系受害人，影响湖南炎帝公司与推销员的推销合同效力，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赵海芹与被告赵雅苹之间借贷交纳会员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湖南炎帝公司超许可的经营区域、产品范围经营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效力，被告赵雅苹主张湖南炎帝公司、原告赵海芹构成传销报案后公安机关未作处理，证据不足，且即便认定传销构成犯罪也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故本院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被告赵雅苹主张的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原告赵海芹主张被告于化敏系共同借款人，被告赵雅苹主张被告于化敏系合伙人，被告于化敏主张其系保证人，在借据上被告于化敏又在借款人之后签名。本院认为，原告赵海芹出借给被告赵雅苹的15000元系为被告赵雅苹交纳的会员费，被告于化敏在此前已经是湖南炎帝公司会员（直销员），该款的使用与被告于化敏无关，但被告于化敏又在借款人之后签名，无论被告于化敏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在本案中均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于化敏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基于被告赵雅苹与被告于化敏之间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雅苹偿还原告赵海芹借款1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3年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
二、被告于化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赵海芹负担62.5元，由被告赵雅苹、于化敏负担87.5元，邮寄费60元，由原告赵海芹、被告赵雅苹、被告于化敏各负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艳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