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昌支公司。
代表人高纪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玲，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坤荣，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荣生，男，1963年5月6出生，畲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利芳，顺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
法定代表人吴明云，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余春兴，男，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干警。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玲，被上诉人雷荣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利芳，被上诉人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代理人余春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4月18日7时20分许，雷荣生驾驶闽H×××××号二轮摩托车，从上凤村往顺昌蝶景湾方向行驶，途经八号公路蝶景湾四期工程门口左转弯时，与冯克明驾驶的闽H×××××警号轻型普通货车交会时相碰，造成雷荣生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雷荣生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在顺昌县医院住院治疗92天，医疗费30824.97元，顺昌县医院诊断雷荣生：急性颅脑损伤，左侧腰椎L1、L2横突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前后角及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我院随诊。雷荣生于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0日在福建省南平市第一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3天，医疗费45014.7元；于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3日第二次在福建省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3天，医疗费9794.41元，南平市第一医院诊断雷荣生：左侧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左侧腓侧副韧带断裂，左侧关节韧带及半月板损伤，出院医嘱建议：雷荣生需二期韧带重建后松弛须再次韧带重建术及康复治疗，费用约30000元。雷荣生先后两次到南平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1276.6元（932.7元＋343.9元）。本次事故经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当事人冯克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雷荣生无责任。闽H×××××警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权人系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与驾驶员冯克明之间属雇佣关系，冯克明是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闽H×××××警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2013年12月23日，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评定，雷荣生因车祸受伤，为X（拾）级伤残。雷荣生伤残评定费800元。福建省顺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闽H×××××号二轮摩托车因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为3461元。雷荣生已支付了闽H×××××号二轮摩托车修车费3461元。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支付给雷荣生33824.97元（支付医疗费30824.97元＋原告借支3000元）。原审依雷荣生申请向福建省顺昌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顺昌县分公司调取的证明、所作的调查笔录，经庭审质证无异议，可以证明2011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雷荣生在顺昌蝶景湾第三期、第四期工程做勤杂工。
原审判决认为，2013年4月18日7时20分许，雷荣生驾驶闽H×××××号二轮摩托车与冯克明驾驶的闽H×××××警号轻型普通货车交会时相碰，造成雷荣生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有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双方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法律关系，雷荣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应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医疗费非医疗保险费用评定资质，且其对雷荣生医疗费中非医疗保险费用的核定是根据地方（顺昌县、南平市）非医疗保险费用标准核定，不符合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按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因此，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核定雷荣生医疗费中有非医疗保险费用20126.13元的审查结论，原审不予采纳。因此，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雷荣生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疗保险用药费用20126.13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雷荣生主张的医疗费86910.68元（顺昌住院30824.97元＋二次南平住院54809.11元＋二次门诊1276.6元），有顺昌县医院、南平市第一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因此，对雷荣生主张的医疗费86910.68元，原审予以支持。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雷荣生主张后续治疗费，有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予以证明，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雷荣生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原审予以支持。雷荣生主张拐杖费170元，因无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属于必要购买的康复费，因此，对雷荣生主张康复拐杖费170元，原审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雷荣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顺昌住院92天×15元／天＋二次南平住院56天×20元／天），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因此，对雷荣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原审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雷荣生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原告收入状况与农、林、牧、渔业相近，可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88.59元／天计算，雷荣生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为248天。故雷荣生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1970.32元（248天×88.59元／天）。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的证据，因此，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雷荣生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因此，雷荣生护理费可以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94.65元／天计算。对雷荣生主张的护理费14008.2元（148天×94.65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雷荣生于2011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在顺昌蝶景湾做勤杂工已满一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雷荣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计算，故雷荣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6110元（2年×28055元／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雷荣生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顺昌县医院、南平市第一医院因就医或转院客观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本院支持雷荣生交通费900元。根据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程度，原审依法支持雷荣生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原审依法酌情支持原告营养费600元。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车辆损失鉴定资质，对原告车辆损失的评定也未申请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因此，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有权拒绝赔偿雷荣生车辆损失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雷荣生主张的闽H×××××号二轮摩托车损失费3461元，有福建省顺昌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以及车辆修理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审予以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和垫付责任。该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残鉴定费以及其他与伤残鉴定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和垫付责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理赔范围内应赔偿雷荣生伤残鉴定费。雷荣生主张的伤残鉴定费，有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开具的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800元，原审予以支持。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有的闽H×××××警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先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1970.32元、护理费14008.2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不足部分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76910.68元（医疗费86910.68元－强制险赔1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600元、伤残鉴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1461元（车辆损失3461元－强制险赔2000元），合计222260.2元；扣除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支付给雷荣生的33824.97元（该扣除款，保险公司应支付给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实际还应赔偿雷荣生188435.23元（222260.2元－33824.97元）。本案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了雷荣生各项损失，因此，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昌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雷荣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赔偿，合计222260.2元；扣除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支付给雷荣生的33824.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昌支公司实际还应赔偿雷荣生188435.23元；二、驳回雷荣生要求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雷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据南平地方标准核定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判决非医保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雷荣生按城镇居民赔偿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住院时并未雇佣护工，而是由其家属护理，因被上诉人家属系顺昌县洋口镇田坪村农民，故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四、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根据受害人的十级伤残的情况及顺昌当地经济落后的现状，原审判决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荣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药费属于免赔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或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对非医保药费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雷荣生虽系农业户籍人员，但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伤残等级，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问题，因雷荣生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是受害人的家属护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按农林牧副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虽未发生，本案中，有医嘱证明受害人需二期韧带重建后松弛须再次韧带重建术及康复治疗，估费约30000元，原审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减轻当事人诉累，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综合本案受害人无过错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伤残鉴定费作为受害人雷荣生的与其伤残和财产相关的直接损失可列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