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3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芝兰，女，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伊丕光，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震，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菡，桓台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领祥，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峰，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原审原告王某1之父),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马芝兰、伊丕光、耿震因与被上诉人沈领祥、原审原告王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3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芝兰、伊丕光、耿震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37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沈领祥驾驶重型货运车辆自山东省至内蒙古，崔梅随车押车，协助沈领祥处理运输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上午十时许，因车辆发生故障，沈领祥未将车辆完全驶入应急车道内，便安排崔梅下车放置警示牌。后崔梅因未及时撤离至安全地带，被案外人王建萍驾驶的车辆挤搓至死。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王建萍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沈领祥、崔梅共同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在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中,明确写道“驾驶人沈领祥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将车辆移至右侧路肩或者应急车道内,未按规定放置警告标志”，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沈领祥将车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及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但上诉人认为虽然我方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但分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法院应当对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分别作出认定,这与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不冲突。法院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当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及其依据,进行综合分析。上诉人及一审原告的两次诉讼起诉的被告不同,依据的法律条文不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不能替代或者涵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沈领祥作为车辆的驾驶人以及义务帮工的被帮工人,有义务将乘车人转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内，但是沈领祥却没有尽到该义务。沈领祥在此帮工过程中,作为受益人及具有专业能力的人,是有过错的。由于沈领祥的过错以及没有尽到的提醒注意义务,造成了帮工人崔梅的死亡，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无需承担责任。帮工过程中,因为被帮工人沈领祥的过失致使事故发生,在此事故中,沈领祥具有双重身份,一是造成损害的第三人，二是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被帮工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帮工人因为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为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适当补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上诉人认为在交通事故一案中,由其保险公司代为承担的是沈领祥作为侵权第三人应负的赔偿。此案中,上诉人及一审原告要求沈领祥承担责任是基于沈领祥系本次帮工过程中被帮工人的身份,且在帮工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沈领祥、王某1未作答辩。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沈领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9807.38元；2.诉讼费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伊丕光、原告马芝兰系死者崔梅父母，原告耿震、原告王某1系死者崔梅子女。崔梅生前与被告沈领祥熟识，沈领祥从事交通运输业，以驾驶重型货运车辆为业。2016年12月15日，沈领祥驾驶重型货运车辆自山东省至内蒙古，崔梅随车前往，协助沈领祥处理运输过程中相关事宜。当日上午十时许，因沈领祥驾驶的车辆出现故障，沈领祥将车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内，崔梅下车放置警示标示，后崔梅被案外人王建萍驾驶的车辆挤搓致死。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建萍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沈领祥、崔梅共同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此后，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作为共同原告，将驾驶人王建萍、车辆登记人李金祥、沈领祥、沈领祥驾驶车辆的登记人梁山华盛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王建萍驾驶车辆的投保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沈领祥驾驶车辆所投交强险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沈领祥驾驶车辆所投商业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至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四原告诉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共计955499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涞水县法院审理认定：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因崔梅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为942065元。判定：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四原告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后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各在交强险项下不分比例赔偿110000元，余款72206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按事故比例50%赔偿361032.5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按事故比例25%赔偿180516.25元，驳回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23日生效。此后，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由其父王某2代签）于2017年11月8日共同出具声明一份，放弃了上述交通事故纠纷判决中判定原告的部分权利，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额变更为449614.75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额变更为169807.37元。之后，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就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未获人民法院支持的169807.37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沈领祥作为被帮工人应就四原告未获偿部分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的起诉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就“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已就侵权纠纷起诉包括沈领祥在内的各个被告，主张包括沈领祥在内的各被告分别承担相关责任。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定相关保险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并驳回了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本次起诉，虽是依据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但是已审结的交通事故一案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侵权事实，沈领祥均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根据沈领祥的事故责任，已由沈领祥车辆的保险公司就相关比例赔偿了损失。故四原告无权在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特别是判定四原告就崔梅所负的相关事故责任而自担相关比例损失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二、就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死者崔梅无偿地为沈领祥提供车辆行驶、货物运输期间的帮助，沈领祥亦接受了崔梅的帮助，崔梅与沈领祥之间形成帮工、被帮工的关系。崔梅因帮工遭受了人身损害，但该损害并非是崔梅在无外力作用下的因帮工造成的类似跌伤、摔伤等损害，而是由第三人即驾驶致害车辆的王建萍侵权所造成的，而王建萍作为侵权人是可以确定，通过其保险公司赔付亦是有赔偿能力的，故四原告无权再次向沈领祥主张经济损失未获偿部分的赔偿责任。进一步讲，即使侵权的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无赔偿能力，作为被帮工人的沈领祥仅是承担“适当补偿”责任，而并非是就四原告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得到法院支持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结合崔梅的事故责任，交通事故纠纷受案法院就原告经济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剩余的损失由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5%赔偿责任，四原告自担25%责任，该责任分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当事人各自责任。故此，人民法院已判定四原告自担相关损失，最终确定后的自担金额为169807.38元，四原告再就该金额要求被告沈领祥负担，无事实、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芝兰、原告伊丕光、原告耿震、原告王某1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诉状中并未主张崔梅与沈领祥系义务帮工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仅是主张适用义务帮工的相关司法解释，并当庭认可“没有证据”、“原告认为是帮工”，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不足；在诉讼中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结合交警部门对沈领祥的询问笔录中沈领祥称崔梅为其“爱人”；崔梅和沈领祥住所共同所在地刘三里村委出具证明载明沈领祥和崔梅系分别离婚后已同居半年的“事实婚姻”；一审庭审中沈领祥主张其与崔梅系恋人关系；结合崔梅社保参保缴费证明所证明的淄博天山化工有限公司为崔梅缴纳社会保险直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月的事实，人民法院无法认定沈领祥和崔梅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亦无法认定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或其他劳务或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沈领祥和崔梅之间义务帮工关系的认定及案由确定有误，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对于本案行为人归责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与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7）0623民初字29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基于同一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事实，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当事人责任认定为：王建萍负事故同等责任，沈领祥与乘车人崔梅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在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本案三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对沈领祥等被告主张崔梅死亡的全部经济损失，涞水县法院对交通事故侵权中各行为人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崔梅自行承担其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并驳回本案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即，对本案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就同一侵权事实所受损失而享有的实体权利以及沈领祥应对崔梅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尽管本案案由与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不同，但其实属于侵权的一般规定和特别规定的法条竞合。现三被上诉人因同一侵权事实主张因崔梅自身过错而未获支持的相应赔偿，属于重复诉讼，且按照法律规定，该部分责任应由崔梅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马芝兰、伊丕光、耿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灵福审判员  徐连宏审判员  刘 宁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