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福刑初字第5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群雄，男，1954年11月27日生，白族，云南省丽江市人，中专文化，原福贡县农业局局长，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2014年9月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福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24日被我院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2日经我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福贡县人民检察院以福检公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群雄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鲁剑、余丽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群雄及其辩护人韩永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6年8月份的一天20时许，被告人段群雄利用其担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便利，在其家里非法收受承建农业局综合楼的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给予的2万元人民币。二、2007年在农业局综合楼即将竣工时，被告人段群雄再次利用担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职务便利，在福贡县城水柱宾馆内非法收受李某给予的10万元人民币。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群雄在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承建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的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给予的12万元人民币，并为李某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段群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段群雄对起诉书中的第二项指控，辩称其收受李某10万元人民币时其已离任局长职务，因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利用局长职务便利为李某谋取利益”不属实。被告人段群雄对其余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中的第一项指控，即指控被告人段群雄利用局长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李某给予的2万元人民币，构成受贿罪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中的第二项指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段群雄收受李某送给的10万元时，被告人段群雄已不再担任局长职务，是无实职的主任科员，因此，段群雄已无拨付给李某工程款的决定权。被告人段群雄此时只能利用其曾经是克某、王某的老领导及主管综合楼建设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克某、王某签批拨付工程款申请的职务行为，为李某谋取利益。因此，对被告人段群雄应当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定罪处罚。2、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行为人须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请托人李某之所以送给被告人段群雄10万元人民币，是希望在段群雄的影响下，农业局及时拨付剩余的工程款。请托人李某的公司承建农业局综合楼是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的，其按照合同如期完成工程，获得农业局拨付工程款是其合法权益，是法律应当予以保护的。因此，被告人段群雄没有为请托人李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据此，被告人段群雄收受李某1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不构成受贿罪。3、认为被告人段群雄在侦查机关打电话要求其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后，立即主动从丽江赶往福贡，并在第一次询问时，将先后两次共收受李某送给的1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向侦查机关交待清楚。根据在卷证据，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被告人段群雄前，从李某处了解到李某曾经送给被告人段群雄2万元的案件线索，李某提供的案件线索是否属实还有待于查证。经被告人段群雄交待，侦查机关才知道被告人段群雄曾先后两次共收受李某给予的1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未对被告人讯问、采取强制措施之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属于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段群雄在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后积极从丽江赶往福贡，体现了被告人投案的主动性，应当认定为自首，应当依法对被告人段群雄减轻处罚。4、被告人段群雄在第一次询问后，及时将12万元赃款全部交到检察院。被告人段群雄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前后供述一直，有悔罪表现，应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段群雄已退休多年，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家庭情况特殊，请法庭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8月份，被告人段群雄利用其担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职务便利，在其家里非法收受承建农业局综合楼的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送的2万元人民币。二、2007年在农业局综合楼主体工程即将竣工时，被告人段群雄利用主管农业局综合楼建盖的便利，在福贡县城水柱宾馆内再次非法收受李某送的10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拟交办、指定管辖段群雄受贿线索意见书》的批复、怒江州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及案件线索移交函。证明本案的来源。2、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9月3日经福贡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传唤，被告人段群雄到福贡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并于当日对被告人段群雄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3、证人李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向证人李某做了两份询问笔录，一份证人李某亲笔书写的证词。第一次笔录及亲笔证词制作于2013年9月14日，证人李某在该份笔录中称其在中标后，与农业局签订合同前，在被告人段群雄家送给被告人段群雄2万元。第二次笔录制作于2014年7月2日，证明了其先后两次送给被告人段群雄12万元人民币的经过。4、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1997年11月至2007年8月，被告人段群雄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职务，2007年8月免去局长职务，任命为福贡县农业局主任科员的事实。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以证人李某为项目经理的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承建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与发包人福贡县农业局于2006年9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拨款申请、银行存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在被告人段群雄离任局长职务以前，福贡县农业局已经将大部分工程款拨付给承包方某公司。7、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验收资料。证明在被告人段群雄离任局长职务之前，综合楼主体工程即将竣工。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农业局综合楼建盖过程中，其在段群雄的安排下，具体负责施工管理。拨付工程款须经段群雄签字，如果段群雄不在单位，施工方要求拨款的，也须经段群雄同意后才能拨付。其曾经段群雄同意后在施工方的拨款申请书上签过字。9、证人克某的证言。证明尽管段群雄任命为主任科员后不再是农业局局长，但仍然由段群雄主管综合楼建盖。其曾受段群雄的委托签批了一笔90万元的工程款拨付申请。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8月份到福贡县农业局上任局长，前任局长是段群雄。在其被任命为农业局局长的同时，免去了段群雄农业局局长职务。其上任之后，因段群雄是前任局长，其没有另安排给被告人段群雄工作，段群雄和王某负责综合楼建盖的事情。1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段群雄在侦查阶段，对自己先后两次共收受李某送给的12万元现金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段群雄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李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首先，证人当时是将10万元现金借给被告人段群雄的；其次，从证人李某的两份证词中我们可以看出，本案请托人的请托事项是农业局及时如数拨付工程款。辩护人对王某、克某、邓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认为证据证明不了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段群雄利用局长职务便利收受10万元贿赂的证明目的。辩护人对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的质证意见是，证据内容不客观，段群雄供述说李某送钱的目的时多次用了猜测性词语。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段群雄的供述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在被告人段群雄先后两次共收受李某给予的12万元的事实经过上相互印证；证人王某、克某、邓某的证言都证明了，被告人段群雄在离任农业局局长职务后，仍然主管综合楼建盖项目。因此，辩护人质证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段群雄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辩护人根据自己的辩护意见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福贡县公证处公证档案（包括公证书正文、公证申请表、施工招标书、公证现场记录、会议通知、公证审批表、送达回证、卷内备考表。）。证明：（1）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的建设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发包，李某为项目经理的某建筑有限公司凭借公司的资质，即过硬的技术和经济实力中标该综合楼的建设权。（2）段群雄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未利用福贡县农业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李某的某公司获取工程建设权。（3）李某为项目经理的某公司获得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建设权后，福贡县农业局分批向李某拨付的工程款属于李某公司应得的合法利益，不属于不正当利益。2、福贡县人民政府“福政发（2007）第120、127号”人事任免通知。证明如下事实：（1）段群雄任福贡县农业局主任科员的时间是2007年7月20日，被免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职务的时间是2007年8月3日。（2）该两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公诉方提供的证据（即2007年7月31日时任农业局副局长克某签批的李某拨付90万元工程款申请书）相结合，证明段群雄离任农业局局长后，已无拨付工程款的决定权，而是由有职权的副局长克某拨付的事实。（3）段群雄主管工程建设，但已经在客观上不能直接利用职务便利直接为李某拨付工程款，只能利用还主管工程建设的职权或曾经是局长的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克某、王某职务行为为李某拨付工程款的事实。（4）公诉机关出示的李某证言与克某批给某公司90万元工程款申请书相结合，证明段群雄在2007年8月份之后收受李某给予的10万元，即段群雄收受李某10万元钱是在其离任局长职务之后。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李某的某公司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获得福贡县农业局综合楼建设权后与发包方福贡县农业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264.9万元、工期2006年9月20日至2007年9月20日，在工程建设期间，段群雄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没有为李某谋取不正当利益。4、被告人段群雄亲笔书写的申请书二份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段群雄在认识到自己收受李某的钱的行为有不妥之后，深刻反省，体现了被告人段群雄认错、悔错表现和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的态度。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认为本案应当依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定罪量刑，本案中，被告人段群雄只需利用自己担任局长职务或主管综合楼建盖的便利，便可以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因此，本案定罪，不以被告人是否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为前提条件。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二、三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段群雄收受10万元贿赂时，不能利用其主管综合楼建盖的职务便利，而必须利用其曾经是农业局局长或主管综合楼建盖的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利用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进行受贿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证明了被告人段群雄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段群雄在担任福贡县农业局局长及被免去局长职务之后主管综合楼建盖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两次非法收受承建农业局综合楼的建筑单位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给予的12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段群雄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段群雄在收受李某10万元人民币时已经离任局长职务，其已不能再利用局长职务便利受贿，此时被告人段群雄要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必须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事实上，在段群雄离任局长后，李某的拨款申请书上确实有副局长克某和主任科员王某的签字后才有财物室的拨款，因此，被告人段群雄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论处，但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须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才构成受贿罪。本案中，李某给予被告人段群雄10万元人民币的请托事项是农业局及时拨付工程款，该工程款是李某及其公司应得的合法利益，不存在不正当利益，因此，被告人段群雄收受李某给予的10万元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段群雄在收受李某10万元人民币时，其主管农业局综合楼建盖，对综合楼工程款是否拨付有决定权，证人王某、克某均在其委托下签批拨款申请。因此，其是利用自己主管综合楼建盖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李某谋取利益，收受李某给予的10万元现金。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行为人为请托人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在所不问。因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段群雄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群雄在侦查阶段已全部退回12万元受贿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的实际，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段群雄在侦查机关从李某处了解到被告人段群雄有收受李某2万元现金的线索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行为，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首先，侦查机关于2013年9月份已掌握了被告人段群雄非法收受李某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被告人段群雄供述的罪行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性质的；其次，被告人段群雄是受到侦查机关（福贡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传唤后，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在调查谈话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不属于自动投案，因此不构成自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段群雄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群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24年11月11日止。）。二、被告人段群雄上缴的十二万元受贿款，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邓 兴审判员 彭佩珍审判员 和润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桑丽丽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