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管理区西湾街道石梯村207国道东面。
法定代表人韦厚林，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永福，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长垣起重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素荣，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运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新乡新起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支付货款1051680元，违约金112179元（计算至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2日以后的违约金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继续履行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诉讼费用由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承担。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作为供方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供给的双梁起重机14台，供方负责派人安装，安装费用由供方负担。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预付款10%，即231000元；2、货到需方厂内付货款20%，即462000元；3、安装调试结束后90天内给付安装调试款30%，即693000元；5、质保金10%即231000元自设备安装验收合格一年内没有质量问题的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等内容。新乡新起机器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嵩景思，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签字代表为韦厚林。2014年4月29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项约定，第一期先安装6台起重机，分别安装CH型5／5T壹台、QD20T两台、QD16T两台，第三项约定，6台起重机的总货款为1335200元，第一期预付款150000元，以后的付款方式按照双方在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第七条的付款方式执行。2014年5月6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支付新乡新起机器公司预付款150000元。后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将6台起重机制造完毕后发往贺州亚太粉体公司。2014年8月3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向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发函要求尽快完成安装，2014年8月11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代理人嵩景思承诺保证在15-20天内完成验收。2014年8月12日、8月18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代理人嵩景思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签订借支安装费、检测费、安装所需滑线等材料费用的借款合同，三次共借支贺州亚太粉体公司110000元。2014年8月底，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将6台起重机安装完毕，向梧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验收。同时，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将6台起重机投入使用，但未按合同支付款项。2015年1月22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以梧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不作为和贺州亚太粉体公司违反规定使用特种设备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举报，要求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经检验使用的6台起重机进行查封。2015年2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下达了查封决定书，对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经检验使用的6台起重机进行了查封。2015年2月13日，梧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对六台起重机进行检测。2015年2月28日，梧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了六份检验报告，结论为合格。因追要货款，新乡新起机器公司诉讼来院，要求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支付货款1051680元，违约金112179元，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贺州亚太粉体公司要求驳回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次纠纷中，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和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双方的合同和协议，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供给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的六台起重机总价款为1335200元，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已支付预付款15万元。按合同第七条第2项“货到需方厂内付货款20%，即267040元”，因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发货，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双方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第七条第2项“货到需方厂内付货到款20%”，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未提供其货到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的具体日期，按贺州亚太粉体公司2014年8月3日向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发函，可确定此时货已到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故2014年8月3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支付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款267040元，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支付，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6%的4倍计算为23095元（267040元×（5.6%×4÷360天）×139天（起诉之日）］。合同第七条第3项“安装调试结束后90天内付安装调试款30%”，按2014年9月12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向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发函可确定，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已使用六台起重机近一个月，应视为安装调试已结束，根据梧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报告记载的检验日期2014年8月14日，到2014年11月14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支付货款400560元，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支付，至起诉之日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471元（400560元×（5.6%×4÷360天）×38天］，按合同第七条第4项“安装调试后180天内付安装调试款30%”，即到2015年5月14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付货款400560元，按合同第七条第5项，余款117040为质保金，自设备安装验收后一年内没有质量问题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因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将6台起重机投入使用，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无法完成验收而以梧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不作为和贺州亚太粉体公司违反规定使用特种设备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举报，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下达查封决定书，对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经检验使用的6台起重机进行查封，故不能按期完成验收的责任在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经检验使用起重机时视为验收合格，即到2015年8月14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支付余款质保金，该款支付期限未到，应扣除嵩景思已支取的110000元后另行主张。综上，至起诉之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应支付新乡新起机器公司起重机款106816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566元。新乡新起机器公司要求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2179元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继续履行下余8台起重机合同，因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未支付预付款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继续履行缺乏客观基础，应解除合同，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乡新起机器公司货款106816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2566元（违约金算至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3日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仍由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75元，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5275元，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主产品是通用特种设备，不是上诉人设计定做或者受上诉人委托设计定做的专用特种设备。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所提交的配套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函件错误，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配套设备进行勘验鉴定，以确定核减货款的数额。关于货到款由于被上诉人送货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口头协商该部分货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从2014年8月3日计算第二期货款的违约金错误。上诉人在函件中所称的“使用”指的是检验调试使用，不是生产经营使用。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底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将起重机安装完毕，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将起重机投入使用，不能按期完成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4日检验开始日作为确定第三、四、五期货款支付期限的基准时间错误，“安装调试结束”与“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应当是同义语，因此，确定第三、四、五期货款的基准日应当是2015年2月28日。原审法院判决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11万元债权抵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未到期债务违反法律规定。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385-1号民事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贺立民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地点是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综上，一审期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仅有第二期和第三期共计66.75万元已届清偿期，但已被抵消11万元，现在实际欠55.75万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已经到期的货款55.75万元。
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6816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256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定做起重机14台，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起重机制作费2310000元，后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两次签订补充协议，修改技术要求等，故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质量向上诉人交付了合格起重机，上诉人一方面阻碍验收，一方面非法使用拒不付款，存在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所诉的11万元费用系蒿景思的个人行为，不应当在剩余质保金中扣除。提交委托书一份，证明我公司委托蒿景思的委托书期限为三个月，从2014年4月1日止6月30日，蒿景思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没有经过公司追认，且蒿景思在贺州当地经营有自己的起重机门市部，其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与公司无关。提交上诉人起诉状一份，证明上诉人本次上诉部分内容已经另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向广西贺州粉体公司出具了一份法定代表授权书，授权蒿景思代表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参加广西贺州粉体公司组织的业务洽谈，在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范围内签订合法销售合同、无权履行其他性质的购买或者交易：无权侵占、转移合同货款、异地加工、委托外单位制造生产产品及损害他人利益。授权有效期为三个月。
2015年元月15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交付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6台起重机配置设备给贺州亚太粉体公司。2、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总货款1%每日向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承担违约金，直至交付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设备给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之日止（以133.52万元为基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56.3584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新乡新起机器公司返还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垫付民工安装费和质检局检测费、岗石车间民工安装费共计8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承担。
2015年2月3日长垣县人民法院在（2015）长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2014年4月3日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与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标的物从名称规格、配置要求等均进行了特别约定，还根据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的要求对QD20t起重机、QD16t起重机特别约定为大小车变频及地操＋遥控，对LH5／5t起重机、LH5起重机特别约定为地操＋遥控，还特别约定5T起重机电动葫芦配用江阴凯澄的双速葫芦，葫芦双梁大车电机配用台湾圣音三合一电机，电器用施耐德牌的，遥控器用台湾禹鼎牌的，螺栓用耐高温加强的，并要求按照所附图纸进行施工等等，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到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该裁定，现该裁定书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协议对于合同标的物从名称规格、配置型号进行了特别约定，并约定依图纸施工，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且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已经生效裁定书所确认，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交付的起重机配套设备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因合同约定的起重机已经验收合格并使用至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仅仅提交其向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所发函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交付的配套产品不符合约定，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上诉称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延迟支付货到款亦无证据支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按照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2014年8月3日所发函件内容可以看出此时设备已经到达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公司，所以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3日作为第二期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安装调试结束后90天内付安装调试款30%”，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起重机的“安装调试”属于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的单方合同义务，但是起重机何时“安装验收合格”则需要当地质监部门安排验收以及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的参与配合，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上诉称第七条约定的“安装调试结束”应理解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2014年9月12日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函件中所称已经使用起重机近一个月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据梧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报告记载的交检日期2014年8月14日作为“安装调试结束”日期，从而计算出第三、四期货款的给付时间并无不当。因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参照中国银民银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6%的四倍计算不妥，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2014年12月22日起诉时第四期货款确实未到期，但是由于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第二、三期货款未按时支付，且原审法院判决时第四期货款已经到期，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将第四期货款一并支付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并无不当。但是因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在给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了委托期限及委托事项，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对于蒿景思的受托期限以及受托范围明知，且事后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公司未对蒿景思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故蒿景思从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所借款项不应当从本案货款中扣除，上诉人贺州亚太粉体公司可另案向蒿景思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0681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704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从2014年8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4005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从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5元，共计35550元，由上诉人广西贺州亚太粉体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新乡新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抗
审判员 韩国华
审判员 杜丹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增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