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岚，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连伟，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龙城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爱联村龙翔大道晨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丽怀。
委托代理人谢烨蔓，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龙城医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姚岚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发现深圳龙城医院在其宣传网站http：／／pifu.szlc91.com中使用我的照片作为相关网页的宣传图片。深圳龙城医院未经我同意，擅自在其网站的栏目项下“扁平疣的治疗方法是哪种呢？”一文中使用了我的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对其网站相关项目进行商业宣传，并在照片所在的网页上均载有“在线咨询”、“专家推荐”以及联系电话、地址等明显具有商业宣传性质的链接和文字。我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是内地著名影视明星，曾出演过多部电影及电视剧，代表作品有电影《恋爱之城》、《全民目击》、《金太郎的幸福生活》和电视剧《铁血男儿》、《兄弟英雄》、《日月凌空》、《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超越极限》等。杂志拍摄有：《人生十六七》、《中国保健营养》、《中国名店》、《瑞丽》、《新锐》、《红色丽人》等，同时作为法国《贝丝奈尔》化妆品、“明目水疗”护眼产品形象、《吉利美人豹》等知名企业和产品的形象代言人，并获得环球旅游小姐中国区最佳新人奖、全国十佳小姐等奖项。我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深圳龙城医院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我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当中，实现了深圳龙城医院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并且，深圳龙城医院擅自将我的照片用于妇科等项目的商业宣传中，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我接受过该类服务或在深圳龙城医院处接受过类似服务，必将极大的误导公众，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我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我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依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深圳龙城医院擅自使用我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同时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并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深圳龙城医院在《法制日报》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http：／／pifu.szlc91.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我公开道歉；判令深圳龙城医院向我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合计9万元；判令深圳龙城医院承担公证费1000元。
深圳龙城医院辩称：首先，姚岚主张我医院侵犯肖像权，但并未举证证明网站上的照片就是姚岚本人。其次，就算照片上的人是姚岚本人，姚岚主张名誉权受到侵害的理由也不成立。第一，我医院网站张贴姚岚的照片，并未进行任何文字说明，也没有以书面或其他方式明示、暗示姚岚曾经接受过类似的服务、患过此类疾病或接受过相关治疗，姚岚照片出现在网站上的情况不足以让公众认为认为姚岚确实接受过此项治疗。第二，姚岚主张我医院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但并未就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进行证明。第三，我医院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姚岚权利的故意或过失，网站维护的工作全部委托给了网络公司，对涉嫌侵权的情况我医院并不知情，知晓诉讼后我医院立即删除了照片，在姚岚进行公证时网页仅被浏览31次，删除时浏览次数为41次，这说明浏览量不大，没有对姚岚造成很大影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姚岚主张的名誉权侵权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再次，姚岚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证据佐证，不同意给付。第四，我医院将网站委托给一家名叫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注册、建设、管理，网站内容均是该网络公司自行选定的，我医院对使用姚岚照片并不知情，姚岚在网站上的照片更新时间是2013年6月10日，此时我医院和该公司之间还存在着合同关系，该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以直接侵权人的身份承担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岚系中国大陆女演员，参演过《恋爱之城》、《全民目击》、《金太郎的幸福生活》等影视作品。深圳龙城医院系http：／／pifu.szlc91.com网站的主办单位。
姚岚主张，2013年6月10日，深圳龙城医院在该网站刊登的“扁平疣的治疗方法是哪种呢？”一文中，未经姚岚许可，擅自使用了姚岚的照片，文章浏览数为31。2014年4月2日，姚岚对该网站使用其照片的情况进行了公证。2014年4月24日，姚岚支付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深圳龙城医院主张网站的建设外包给了网络公司，自己对网站中使用姚岚照片的情况并不知情，并提交了与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站建设及托管合同》。深圳龙城医院否认涉案图片为姚岚本人，姚岚提交了从百度上搜索“姚诗涵”得出的图片打印件、“百度百科”对“姚诗涵”的介绍、《平面广告代言合同书》，证明“姚诗涵”是姚岚的艺名，搜索“姚诗涵”得到的照片即姚岚本人的照片，且姚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照片具有较高商业价值。姚岚认为深圳龙城医院侵犯其名誉权，但就深圳龙城医院的行为是否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及其他不良社会影响并未举证。
诉讼中，深圳龙城医院申请追加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共同深圳龙城医院，法院未予准许。另，域名为http：／／pifu.szlc91.com网站中“扁平疣的治疗方法是哪种呢？”一文配用的涉案照片现已删除。上述网站登记备案的主办单位为深圳龙城医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姚岚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图片系姚岚本人的照片，故深圳龙城医院关于姚岚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深圳龙城医院为了自身的商业宣传，未经过姚岚同意，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姚岚肖像权的侵害，应当对姚岚进行赔偿，深圳龙城医院关于网站由网络公司负责建设的主张不能对抗姚岚的权利主张，但姚岚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法院将结合深圳龙城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及影响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考虑到深圳龙城医院在姚岚提起诉讼后已经主动将涉案图片删除，故姚岚要求深圳龙城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龙城医院所经营的网站在使用姚岚照片时并未提及姚岚的姓名，也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姚岚曾在深圳龙城医院处接受过整形治疗，且姚岚未举证证明自己的社会评价因深圳龙城医院的文章配图行为而降低，故姚岚关于深圳龙城医院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姚岚据此要求深圳龙城医院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能成立。
姚岚为保全证据而支出的公证费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而发生的合理开支，其关于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深圳龙城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姚岚经济损失五千元、公证费一千元。二、驳回姚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姚岚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肖像权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但按照上诉人照片的平均使用价值，被上诉人应赔偿的肖像使用费远远不止5000元，原审的判决数额着实偏低；关于名誉权部分，深圳龙城医院为了商业利益将上诉人肖像放置其网站文章中，使公众误认为姚岚得过该类皮肤疾病，在深圳龙城医院接受治疗，给姚岚的商业价值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深圳龙城医院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百度照片、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平面广告代言合同书》、公证书、发票、《网站建设及托管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深圳龙城医院未经姚岚同意，擅自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姚岚照片作为文章配图进行商业宣传，其行为已构成对姚岚肖像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姚岚要求深圳龙城医院予以赔偿，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现原审法院结合深圳龙城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及影响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姚岚以赔偿数额过低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有关深圳龙城医院的行为是否侵犯姚岚的名誉权一节。姚岚主张因深圳龙城医院使用其照片造成公众误认为其得过该类皮肤疾病，在深圳龙城医院接受治疗，给姚岚的商业价值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深圳龙城医院所经营的网站在使用姚岚照片时并未提及姚岚的姓名，也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姚岚曾在深圳龙城医院处接受过整形治疗，且姚岚未举证证明自己的社会评价因深圳龙城医院的文章配图行为而降低，故深圳龙城医院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构成对姚岚名誉权的侵害，姚岚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深圳龙城医院负担（姚岚已预交，深圳龙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姚岚）；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姚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