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刑一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乐，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渭县。2013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涉嫌犯绑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桂瑕，甘肃金轮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维平，男，1994年7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渭县。2013年6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涉嫌犯绑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巩兵全，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通渭县。2013年6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涉嫌犯绑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云霞，女，1987年8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定西市。2013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涉嫌犯绑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渭县。2013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涉嫌犯绑架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2013年7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涉嫌犯绑架罪被取保候审。
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亚乐犯绑架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赵云霞、王维平、巩兵全犯绑架罪；被告人卢某某、王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榆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亚乐、王维平、巩全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6月27日9时许，被告人赵云霞与同乡在榆中县三角城乡高墩营村村口公路上与被害人陈某因抢着收菜发生矛盾，陈某手持木棒殴打了赵云霞等人。后赵云霞电话告知被告人王亚乐。王亚乐遂纠集“大个子”（在逃）、被告人王维平、巩兵全、卢某某、王某等人驾车携带洋镐把、砍刀等来到三角城乡华信菜库院内，将陈某殴打后强行拉上车，由巩兵全驾驶车辆将陈某带至兰州市南河道。在南河道一处树林里再次对陈某进行殴打。17时许，被告人王亚乐与赵云霞商议后向陈某索要赔偿金5万元。卢某某听到索要财物后即离开现场。王亚乐等人对陈某进行殴打要钱，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借来一张银行卡，让陈某给其家人打电话，将钱打入银行卡。当晚20时许，王亚乐等人又将陈某带至高新开发区联创宾馆，王兵离开宾馆回其租住房。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大个子”、王维平、巩兵全等人继续强迫陈某向其家人索要现金3万元，因陈某家人电话均关机，索要未果。当晚23时许，被告人王亚乐、王维平、巩兵全、“大个子”再次将陈某拉至桃树坪山上一处空地，进行殴打后，又带回联创宾馆继续向陈某要钱。次日早晨6时许被告人赵云霞接到一个电话后改为向陈某索要现金1万元，并让陈某打电话给其朋友将钱送至高新开发区派出所门口，7时许陈某前往高新开发区派出所门口取钱时，被告人王亚乐等人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证实陈甲电话报称，其弟陈某被一伙小伙子殴打后强行带走，后用陈某的电话给其打电话索要5万元赎金，请求查处。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7日上午，因为收菜与赵云霞发生争吵并撕打，13时许，赵云霞叫来几个人，对其殴打并强行拉上车。从榆中县三角城上高速从兰州市天水路下高速，在天水路高速路出口附近黄河边的树林再次对其殴打，王亚乐与赵云霞商议索要损失费，并强迫其与家人联系送钱赎人。
3、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陈某被带走的案发现场的情况。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赵云霞在兰州联创宾馆的住宿登记信息。
6、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本案中调取的木棒。
7、到案说明，证实巩兵全、卢某某、赵云霞被抓获归案。王某、王维平、王亚乐自动投案。
8、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6时许，其和赵云霞、赵某及其妻到榆中县三角城乡高墩营村收菜，与被害人陈某发生争执后，被陈某殴打。
9、证人陈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13时39分许，接到陆某某电话，说其弟陈某被人强行拉走。14时30分许陈某用自己的手机打来电话，对方几个人在电话中声称交付5万元，就把陈某放走。当晚陈某打电话，称对方让给3万元就放他。对方通话的人威胁其，称不给钱就把陈某的腿打折，让其把钱送到高新开发区派出所附近。
10、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13时许见菜库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越野车，车上下来一个女的和几个小伙子，其中两个手持木棒，另一个手持一把砍刀，还有一个手持长约30厘米带齿的刀，最后一个拿着刀鞘。五个人径直到陈某旁将陈某往菜库门口拉，拿木棒的两人在陈某腿上打了几棒。开车的“大个子”威胁说，不上车用刀捅，几个人强行把陈某拉上越野车离开。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18时许陈某打电话说他被人绑架了，让其准备3万元，次日9时许陈某回来了。
12、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13时30分许，看见五六个小伙持木棒等连打带推将陈某拉到停放在门口的一辆白色越野车上。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8日凌晨3时许，陈某打电话说要1万元钱，让拿钱到高速公路天水路出口处。8时许其带钱到高新派出所门口，见陈某一人走了过来，没见其他人。事后才知道陈某打电话要的是赎金。
1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赵云霞于2013年6月27日20时50分许，持身份证来联创宾馆登记住宿的事实。
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6时许，其和丈夫赵某、定西的王甲及赵云霞在三角城乡高墩营村收菜，来了一辆出租车，下来六七个手拿木棒的小伙子，将王甲拉下车对王甲拳打脚踢，并用木棒打。
16、证人钱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9时40分许其把菜拉到高墩营村村口，一个定西小伙来收菜，后另一小伙也要收菜被其拒绝。后见那个定西小伙被三四个小伙殴打，其中有后来收菜的那个小伙，他拿着一根木棒打定西小伙。
1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14时许，听陈甲说陈某被一伙人殴打后拉走了，23时许陈某打电话，电话被一个男的接听，对方让给他们的银行卡打款3万元，并拒绝让陈某通话。6月28日凌晨对方一个男的用陈某的电话打来催促，并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天亮后就将陈某弄死。约半小时后陈某打来电话哭着说赶紧把钱给他们，不然自己就要死了。
1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7日6时许和王甲、赵云霞、妻子李某某开车到榆中县三角城乡高墩营路口收菜，10时许听别人说同伴被五六个小伙子打了，其和李某某找到王甲时，王甲头上、身上都有伤，未见到赵云霞。
19、辨认笔录，证实经王维平、巩兵全辨认，确定王亚乐就是和他一起去榆中县将一个小伙子殴打后强行拉到兰州的人；卢某某辨认出王亚乐、王维平、王某。
20、被告人王亚乐的供述，证实其向公安机关投案。2013年6月27日接到赵云霞电话，说被菜库一个收菜的小伙子打了，要给她找几个人帮忙。其就和王维平、卢某某、王某、巩兵全到三角城乡找到赵云霞，并到菜库，将陈某殴打并拉上车，到兰州后逼迫陈某给家人打电话，索要5万元。
21、被告人赵云霞供述，证实2013年6月27日9时许，因收菜和陈某发生争吵并互殴，遂电话纠集王亚乐等人，找陈某索要赔偿和损失。王亚乐等到达后，几人对陈某进行殴打并将陈某强行拉到兰州，逼迫陈某与家人联系，要求送钱赎人。
22、被告人王维平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27日10时许，王亚乐打电话说别人把他老婆打了，要去帮忙长精神。其和王亚乐、巩兵全、王维平、卢某某等到榆中县三角城乡找到赵云霞，赵云霞将他们带到一个菜库门前，几人持洋镐把、刀具殴打陈某，并强行将陈某拉上车，在路上对陈某多次殴打，行至兰州，强迫陈某联系家人送钱赎人。
23、被告人巩兵全的供述，证实其开车拉着王亚乐、王维平、卢某某、王某到了三角城收费站附近找到赵云霞，赵云霞说在收菜时和一个小伙发生争执，对方殴打她和同伴，要找那个小伙赔偿她收菜的损失。随赵云霞到菜库开车进去，其他人拿了三根洋镐把和一把砍刀进去了，他们连打带搡把一个小伙子强行拉到车上。开到兰州后又殴打陈某，逼迫陈某给家人打电话，要求送钱来赎人。
24、被告人卢某某、王某的供述，证实的情况与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王维平、巩兵全供述基本一致，相互能够印证。
二、2012年12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亚乐伙同魏五军（已判刑）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一美容美发厅，殴打砍伤张某某后潜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10报警指令，张苏滩范老三牛肉馆有人抢劫，要求出警。
2、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7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其女友包某某开的美容美发店，店里坐着的一个小伙伙同店外进来的十几个小伙，手持砍刀砍其头部几刀，原在店里坐着的那个小伙子手持军刺朝其的右手大拇指砍了几刀，还有几个小伙子手持砍刀朝其身上乱砍。其头部、胳膊、后背及腿部均被砍伤，其从店里跑出来，对方在后面追。因身上多处受伤，被人送到了医院。
3、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7日凌晨1时许，其和女服务员马某在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自己开的美容美发店里，进来两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其中一个叫王亚乐，称要小姐，其回答没有，王亚乐即掏出一把黑色的类似匕首的东西。其和马某想往店外跑，但被对方两人阻止。稍后，其男友张某某来到店里，张让他们出去，王亚乐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从店外进来十几个小伙子，手拿砍刀朝张某某头上砍了几刀，王亚乐也拿刀在张某某头上砍，还有人手持砍刀朝张某某身上乱砍。其乘机从店里跑了出去。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的案发经过与包某某证言一致，还证实乘出租车将张某某送往医院。
5、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6、辨认笔录及照片五份，证实包某某、被害人张某某对魏五军进行混合辨认，确定魏五军就是和王亚乐到其店里的人；魏五军对被害人张某某、同案王亚乐进行了混合辨认，确定张某某就是被他们伤害的被害人，确认王亚乐就是和他们一起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人。
7、破案经过，证实在城关区刘家滩一招待所将魏五军抓获，经审讯，其供述伙同王亚乐等人殴打张某某致伤。
8、被告人王亚乐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27日凌晨，其和朋友酒后到张苏滩“小沈”开的美容美发厅，其给小沈100元现金，一会小沈的男友来到店里，二人说发生争吵，小沈男友在床下取出一把匕首坐在床上，并打电话叫人。一会来了一个人进来就掐住其颈部，待对方松手后，其出门给大军打电话说其被人打，一会儿大军带来三个人，大军动手打小沈男友，其拿上小沈男友放在床上的匕首，因地滑摔倒，匕首找不见。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王维平、巩兵全使用暴力、胁迫方法控制他人，后又向被害人的亲朋勒索财物，其行为构成绑架罪；被告人卢某某、王某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亚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王亚乐、王维平、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王维平、王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王维平、卢某某、王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亚乐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张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巩兵全的家属及被告人卢某某、王某赔偿了被害人陈某全部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王亚乐不能供述自己或同案犯的罪行，属不如实供述情形，不能认定其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亚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以被告人赵云霞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以被告人王维平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元。以被告人巩兵全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以被告人卢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王亚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上诉人王亚乐投案自首未予认定不妥，原判对其以绑架罪定罪不当，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于中止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上诉人王维平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对其以绑架罪定罪处刑不当，且其属于中止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巩兵全提出，原判认定其犯罪没有证据，其没有犯罪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亚乐犯绑架罪、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维平、巩兵全和原审被告人赵云霞犯绑架罪，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王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亚乐、王维平、巩兵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原审被告人赵云霞为报复被害人陈某，纠集上诉人王亚乐、王维平、巩兵全等人，使用暴力手段殴打被害人，并将被害人强行带至兰州，限制人身自由，后以勒索钱财为目的，殴打被害人并向其亲属索要钱款。其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绑架行为一旦实施即为既遂，本案中上诉人王亚乐、王维平等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已实际控制人质，构成绑架罪既遂，是否实际得到财物，量刑时考虑。故上诉人王亚乐、王维平所提属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亚乐于2013年7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其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成立。
上诉人王维平的投案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并对其已酌情从轻处罚，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巩兵全被王亚乐电话纠集后，驾车伙同其他同案被告人将被害人挟持到兰州，明知赵云霞等人商议向被害人索要财物，而积极参与，其参与犯罪的证据有同案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及其供述证明，供证之间相互印证。上诉人巩兵全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王亚乐定罪及对上诉人王维平、巩兵全、原审被告人赵云霞、卢某某、王某的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王亚乐自首情节未予认定不当。上诉人王亚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3）榆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对被告人王亚乐、赵云霞、王维平、巩兵全、卢某某、王某的定罪及对赵云霞、王维平、巩兵全、卢某某、王某的处刑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3）榆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亚乐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亚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