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香，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一海，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娜丛，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一海，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荣，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焕亮，莱阳市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因与被上诉人宋国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4）莱阳照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文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一海、被上诉人宋国荣的委托代理人李焕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5日下午，应被告张娜丛的请求，原告用自己的牛及其它工具为被告耕地，耕完地往牛车上收拾工具时，牛受惊吓拉着牛车跑了，原告被牛车撞倒，牛车车轱辘从原告身上压过去，致原告受伤。发生事故时，现场只有原告和被告张娜丛两人。庭审中，原告主张是因被告张娜丛将小撅头扔到牛车上，铁器发生碰撞，导致牛受惊吓，而被告主张是因原告打牛，牛惊了，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上述主张。另外，被告还主张原告是在回家路上受的伤，并提供了被告委托代理人对证人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的调查笔录。审理中，被告主张给付原告耕地费40元，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原告受伤后，在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支付医疗费63120.99元。经法院委托，2014年7月2日，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等出具了司法鉴定书，结论：被鉴定人宋国荣因外力致残程度为IV级；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一人护理至评残之日；所用药品除心宝丸外，其他符合伤情、伤程所需，用药合理。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
原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3095.39元（扣除心宝丸用药25.6元）、护理费739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00元、××赔偿金7434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赔偿10年，再乘以70%）、司法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157725.75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对其他损失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赔偿年限应是9年；交通费单据连号，对真实性有异议；司法鉴定费单据不是税务发票；被告没有对原告实施直接侵害，伤害是牛引起的，所以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
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各自庭审陈述、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证人证言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被告主张与原告是承揽关系，与法不符，不能支持；被告主张付给原告耕地费40元，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认定。综上，应认定原告系义务帮工被告，双方之间构成一般劳务关系，即原告为提供劳务方，被告为接受劳务方。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在为被告宋文香、张娜丛提供劳务时受伤属实，关于原告的受伤原因，被告虽然提供了用以证明原告是在回家路上受伤的证人证言，但因被告自认原告受伤时现场只有原告和被告张娜丛两人，且证人证言只证明看见原告受了伤和原告的牛在惊跑，故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主张的原告受伤原因。综上，原告作为帮工人要求被帮工人即被告赔偿其因帮工活动而自身遭受损害所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原告作为损害其身体的侵权载体即牛和牛车的所有者和管理使用者，应熟知侵权载体的属性和危险性，应承担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告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具有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无异议部分，经法院审查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异议部分，法院认为，原告因为被告提供劳务而受到伤害，且构成四级××，精神受到伤害，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提出的异议，无据证实，不能推翻原告因此提供的证据，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部分异议，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4日判决：一、原告宋国荣因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3095.39元、护理费739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00元、××赔偿金7434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152725.75元，由被告宋文香、张娜丛赔偿其中的50%即76362.8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7元，由原告负担863.5元，二被告负担863.5元。
宣判后，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一般劳务关系。上诉人宋文香常年在外打工，家里缺少劳动力，而被上诉人有牛车，因此，上诉人每年都找被上诉人为其耕地。其他农户有时也找被上诉人耕地，费用都是每亩80元，目前，在农村根本就没有无偿的帮工，上诉人不可能让一位70岁的老人无偿为其耕地。事发当天耕完地当时上诉人便将40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原审判决不顾农村实际情况认定双方是义务帮工、形成一般劳务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回去的路上受伤，距上诉人的地至少50-60米，不是在收拾工具过程中牛受惊将被上诉人撞倒，无论是承揽还是劳务关系早已结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到医院看望被上诉人并送去6000元钱，原审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牛管理、使用不当、自己所处位置不对造成伤害，过错全部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对此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国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4日宋寿德证言，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在村里专门从事耕地业务。对此，被上诉人宋国荣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必须到庭作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宋国荣另主张，被上诉人已70多岁，偶尔帮过别人耕地。双方是邻居关系，是应上诉人张娜丛的要求去耕地的，没有讲费用，上诉人也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关于上诉人主张事发后给了被上诉人6000元款一事，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宋国荣2013年9月25日下午为上诉人张娜丛耕地是在耕地现场受伤，还是在回家的路上受伤，双方主张不一。双方之间是一般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观点各不相同。在原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主张在耕地现场付给被上诉人宋国荣耕地费40元，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而构成一般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上诉主张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宋国荣是在耕地现场受伤，还是在回家的路上受伤，都应认定为从事劳务活动过程当中，其受的伤害也比较严重，构成四级××，原审判令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赔偿被上诉人宋国荣50%的损失，也无不妥。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之上诉，证据和依据均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由上诉人宋文香、张娜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