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刑一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察院。
被告人卢代先，女，1972年6月5日出生。2014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余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某某某，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代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在余庆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德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代先及其指定辩护人肖康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代先因与丈夫夫妻感情不合，2014年6月4日下午，将买来的农药辛硫磷倒入菜汤中给其丈夫食用，致其丈夫食用后于当日毒发身亡。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卢代先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有关案�材料、证据，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卢代先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意见：1、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思维迟钝，因受丈夫虐待而出于激情杀人；3、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代先与被害人彭某某（殁年33岁）系夫妻，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致夫妻感情不睦，卢代先对彭某某产生怨恨，意图将彭某某毒死。2014年4、5月的一天，被告人卢代先在余庆县敖溪镇农贸市场某某某家开设的嘉禾农药店内，购买了一瓶农药辛硫磷藏至家中。2014年6月4日下午，双方再因琐事发生争吵，卢代先即将买来的农药辛硫磷倒出一杯放入煮好的菜汤中供彭某某食用，致彭某某食用后，于当日毒发身亡。经鉴定，辛硫磷中含有有机磷农药特丁硫磷成分，被害人彭某某的胃内容物中检出有机磷农药特丁硫磷成分。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卢代先供述。我与彭某某是再婚夫妻，婚后生育一子某某（5岁多）。因为家庭琐事被丈夫彭某某咒骂，心生恨意，就想杀死彭某某。还给其子的干爹说过想搞死彭某某。2014年5月的一天，我去敖溪赶场，在敖溪街上农贸市场旁边某某某家种子农药店买乐果，说没卖乐果，只有甲胺磷，于是花10元钱买了一瓶农药，我不知道是什么农药，是玻璃瓶装的，盖子是白色的。在毒死彭某某的前二天，我打电话给母亲说寒心彭某某，想把他整死，母亲不许还吼我。2014年6月4日早上9点钟左右，我倒了一杯（一次性杯子）农药放在碗柜中，中午彭某某又骂我，于是我把下午饭做好后，先给儿子单独舀了一碗菜出来，然后将一次性杯子里的农药倒进做好的糟辣椒白菜秧汤中，吃饭时，我只吃了少许，剩下的菜和汤全被彭某某�完。吃完后不久，蔡某某到我家玩，一会彭某某就到院坝边的菜园子去了，过了约半个钟头都没回来，我就去找，发现彭某某侧身躺在菜土中，我喊蔡某某帮忙将彭某某扶到屋内后，去通知五叔来帮忙救人，然后走路到敖溪卫生院喊救护车，经医生检查说彭某某已经死亡。彭某某死后，我将剩余的农药连同瓶子一起扔进我家附近的河沟内。我毒死彭某某的时侯蔡某某不晓得，只是在之前给他讲过用药毒死彭某某。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2014年6月4日20时40分，某某某报案至余庆县公安局敖溪派出所，称其堂弟彭某某在家中死亡请求出警。
3、到案情况。证实2014年6月12日，卢代先前往敖溪派出所办事时被民警控制。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情况。现场位于余庆县敖溪镇胜利居思�树组26号。
5、贵州省余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刑）鉴（法病）字（2014）0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证实对被害人彭某某的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其死因系有机磷类农药特丁硫磷中毒死亡。
6、遵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遵）公（物）鉴（化）字（2014）0501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经对死者胃内容物作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氟乙酰胺等常见鼠药、安眠镇静类药物检验定性分析，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特丁硫磷成分。
7、遵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遵）公（物）鉴（化）字（2014）0511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经对在卢代先处提取扣押的多酶片药瓶（内有红色药片4片，霉变）标为1号、盐酸溴已新片药瓶（内有白色药片27片）标为2号、现场提取米饭标为3号、现场提取塑料壶（内有红色液体200ml）标为4号、在肖朝芬种子农药店提�乙酰甲胺磷标为5号、唑磷、毒死蜱标为6号、辛硫磷标为7号、百草枯标为8号、一盖杀标为9号、大瓶敌敌畏标为10号、小瓶敌敌畏标为11号、甲氰菊酯标为12号、溴氰菊酯杀虫粉剂标为13号、高效氯氟氰菊酯（塑料瓶、绿色液体）标为14号、高效氯氟氰菊酯（透明塑料瓶、红色液体）标为15号送检作常见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氟乙酰胺等常见鼠药、安眠镇静类药物检验定性分析。检验意见：送检的1号、2号、3号、4号、8号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敌敌畏、甲胺磷、乐果、氧化乐果）农药及毒鼠强、氟乙酰胺等常见鼠药、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送检的5号、10号、11号检材中均检出—敌敌畏成分。送检的6号检材中检出—呋喃丹成分。送检的7号检材中检出—特丁硫磷成分。送检的9号检材中检出—对硫磷成分。送检的12号检材中检出—甲氰菊酯成分。送检的13号检材中检出—�果成分。送检的14号、15号检材中均检出—高效氯氟氰菊酯成分。
8、证人蔡某某证言。女儿卢代先与女婿彭某某从去年开始关系不好，是因卢代先与彭某某家发生打架后，彭某某为卢代发帮其打官司的事情没有办好，一直骂卢代先，并喊卢代先将拿去打官司的钱退回来，听卢代先说为此彭某某不让她烤火，将烧的火踢了，掐过她的脖子、将电磁炉的电线夹断、将房间内的电线扯了不让照明，摔坏了家中的电视机、影碟机，还经常骂她。在彭某某死之前的一天，卢代先打电话给我，说彭某某天天骂她，要彭某某死了好点，我就吼说她，叫她好好过日子，有彭某某在，她们两娘母的日子好过点，我说她就哭。彭某某死后我去了卢代先家，对卢代先说看你两娘母怎样生活，卢代先就哭，我就没问了。
9、证人蔡某某证言。记不清楚是哪天了，我在彭某某家院坝边，卢代�给我说她不要彭某某了，要用毒药毒死他，说彭某某亮（即照明）不拿给她照，冬天烤火不准烧柴，把火踢了，还把电磁炉的电线割成节节。卢代先还问我有哪样药，我说打秧子的药有乐果，卢代先问我哪里有，我说农贸市场多的是。我还对卢代先说“要不得哟，毒死了你也逃不脱”。2014年6月4日下午，我在彭某某家附近望水，天快黑时，我就去彭某某家耍，与彭召林、卢代先在他家栏坎上坐起摆龙门阵，才耍1、2分钟彭某某就走他家菜土去了，后卢代先听见倒地的声音就去看，并喊我去帮忙扶到彭某某，我看见彭某某是侧身倒下去的，右边身体先着地，倒地后人事不知，没有说一句话，帮忙将彭某某扶到床上去后，我给卢代先说快送去医，卢代先说没钱，要医就去叫他五叔彭某某，之后我就回家了。
10、证人某某某证言。我家从事农药销售，其中10元一瓶的有绿色玻璃瓶300毫升敌敌畏、玻璃瓶装300毫升甲胺磷、塑料瓶装300毫升一盖杀，店里已经多年没有销售农药乐果了。记得一个月左右的一个赶场天，彭某某的媳妇来我店问过是否有乐果卖，记得当时收了10元钱卖了一瓶敌敌畏或是辛硫磷给她，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她说买去倒在粪坑里，我将农药装入一个方便袋递给她的。农药瓶是带绿透明的玻璃瓶。我认识彭某某的媳妇。
11、证人彭某某证言。我妹彭某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向公安机关报案，我堂弟彭某某死在家中了。没有听说过彭某某有病，平时还在帮别人干活挣钱。
12、证人彭某某、王某某证言。2014年6月4日早上9时许，侄子彭某某到我家玩，吃了几个粽子，在中午1点钟左右走的。当天下午天快黑时，大约是晚上8时左右，卢代先来叫我们，说彭某某肚子疼，很严重，叫去看一下，去后看到彭某某倒在床前的地上，身上衣着还是早上看见他时穿的那身衣服，嘴里有悬口水，鼻子也在流，喊不答应，把他的口水、鼻子弄了后抱在床上，怀疑系中毒症状，就问卢代先下午吃饭的情况，说是他家三口人一起吃的，问是否有外人去过他家，回答说对面马田组的蔡某某到过他家，还说彭某某先是倒在猪圈旁边的，她发现后去扶进屋时，扶在大门口又摔倒在地上，是蔡某某帮助才扶进屋的。听后就叫卢代先去找车，把人弄去医，彭某某准备背彭某某，但弄不动，发现彭某某的裤子都尿湿了，感觉人不行了，就出门喊卢代先，没有听见人答应，便去问彭某某听见彭某某夫妻今天扯皮没有，回答说不晓得，就给彭某某说人都已经死了，彭某某说这么快呀，刚才都在水口那里呀。由于对彭某某的死因有怀疑，就安排某某某打电话报警，没多长时间，民警就到了，卢代先和医院的医生也到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彭某某14岁时，他的父亲死了，第二年他的母亲也死了，他父母去世后，是我们负责将他养大，并花钱帮他娶的第一门媳妇，第一门媳妇与彭某某生活了一年多后就离开了，卢代先是彭某某娶的第二门媳妇，已经有七、八年了。彭某某身体很好，饭量大，平时除了干家里的农活外还在外打杂，没多少文化，性格不好，卢代先嫁过几门了，脑壳不聪明，人有点笨，人懒不勤快，好吃懒做，不爱做活路，平时就在屋头耍、看电视，不理家事，家不像家，房子烂了也不管，家里杂物很多，家里全靠彭召明在外做工求生活，二人夫妻关系一般，时有吵闹。
13、辨认笔录及照片。卢代先经辨认确认买农药的地点、卖农药给她的人；经闻味道辨认出购买的农药为辛硫磷（辛硫磷为白色瓶盖，甲胺磷和敌敌畏为黄色瓶盖，卢代先供述所购买的农药是白�瓶盖）；将农药放入菜盆的地点位于住房内的桌子上；彭某某毒发倒地的地点位于住房西侧的菜地内；丢弃农药瓶的地点位于余庆县敖溪镇胜利居思梨树组卢代先住房附近的河沟中；2014年6月13日，将卢代先的照片标为10号与不同的女子照片混杂供某某某辨认，某某某辨认确认10号女子是在其店内买农药的彭某某媳妇即卢代先。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卢代先的基本情况，其出生于1972年6月5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的主要内容不持异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形成证据琐链，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对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代先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不满，产生将被害人毒死的念头，后购买农药藏匿于家中，并将农药�入菜汤内供被害人食用，致被害人中毒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代先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故意杀人致人死亡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卢代先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思维迟钝，因受丈夫虐待而出于激情杀人、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投案自首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被告人卢代先投毒后，通知被害人的五叔到现场时，对投毒一事故意进行隐瞒，还毁灭证据，将剩余的农药瓶丢掉，将盛菜汤的盆洗净，被害人的亲属因对死因怀疑而报案后，�安机关出勘现场时，在对卢代先进行询问时，其对投毒一事并未供认，并表示不进行尸检。公安机关根据尸检情况，并对胃内容物检验表明被害人死因系中毒身亡，经过调查确定卢代先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准备传唤卢代先时，卢代先前往派出所拿被提取扣押的手机，并非前往投案，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要件。称卢代先系受丈夫虐待而激情杀人，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卢代先虽不构成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代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樊秋屏
代理审判员 张恒志
人民陪审员 陆永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晏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