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13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1（曾用名：刘×3），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3年9月11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永，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3年9月11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兵红，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刑诉（2013）08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1、叶×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计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1及其辩护人刘金永、被告人叶×及其辩护人彭兵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1伙同被告人叶×，在未办理野生动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村434号4号院的承租房内非法为他人加工象牙。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于2013年9月11日，在该承租房内起获为他人加工的象牙制品13.571千克，价值人民币565463元，非法为他人加工的犀牛角制品0.051千克，价值人民币12750元，非法为他人加工盔犀鸟制品0.07千克；从张×（另案处理）处起获二被告人已经加工好的象牙制品0.28千克，价值人民币11666元。二被告人均于2013年9月11日被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1、叶×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加工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侵害了国家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资源的保护制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1当庭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刘金永的辩护意见如下：1、单纯的象牙加工行为不宜等同于“出售”行为入罪；2、为了赚取加工费，未取得经营行政许可而从事加工象牙的行为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只有达到违法数额才构成非法经营罪，不应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刘×1宣告无罪。
被告人叶×对起诉书指控其加工象牙的事实表示认可，但辩称其是为被告人刘×1打工，属于从犯。其辩护人彭兵红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叶×的加工行为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叶×的加工行为是辅助行为，且获利数额不多，应按照非法获利数额进行处罚；3、被告人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建议对被告人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1伙同被告人叶×，在未取得出售象牙制品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的承租房内非法为他人加工象牙制品。2013年9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在上述承租房内起获象牙及象牙制品共计13.571千克，起获犀牛角制品0.051千克，起获盔犀鸟制品0.74千克，其中0.04千克象牙珠为被告人刘×1、叶×非法为靳×加工，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667元。另，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从张×（另案处理）处起获被告人刘×1、叶×已经加工好的象牙制品0.28千克，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1666元。被告人刘×1、叶×均于2013年9月11日被查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1的辨认笔录，经过法定辨认程序，被告人刘×1辨认出5号照片男子就是靳×，并辨认出在案扣押的第29号照片物品是靳×委托加工的象牙珠，彩色照片1号是12块象牙雕件，是其为张×加工并于2013年9月11日向张×交付的。
2、被告人叶×的供述，证实我于2012年底在小武基市场做石头生意时认识了刘×1，当时她在市场有个门店，做木雕生意。我们确立恋爱关系后，我也加入木雕生意。2013年初，更多客户上门要求加工象牙制品，我们的生意也逐步变成加工和雕刻象牙制品。平时我主要负责象牙制品的加工和雕刻，刘×1主要负责雕刻样式的制图、接待客户。我每天能雕刻6至8件象牙雕件，视象牙的大小收费，每雕刻一面价格80至100元不等。联系客户、收货、交货都是刘×1做，我只负责雕刻，所以查获的数量我不清楚。我们没有加工象牙的许可证，我知道买卖象牙违法，但加工是不是违法，我真不知道，也没了解过。我没有买卖过象牙，只是从事加工。
3、证人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刘×1的弟弟，2013年9月4日下午2点多钟坐火车从广州来的北京，到北京后我住在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村434号4号院，也就是我二姐刘×1在北京的暂住地。二姐和她男友叶×在暂住地有加工工厂，他俩从事象牙的雕刻，偶尔也雕刻木头。我来的时候，工厂里有六台雕刻机，其中三台一直用，两台是坏的，一台新买的还没用。叶×就用这些机器在院内加工象牙，我二姐刘×1负责联系、接货、收货、做图。我去了就给他们帮帮忙，看着机器，平时干点杂活，也跟着学学雕刻机的使用。刘×3是我大姐，也在那儿住，给大家做饭、收拾屋子。我二姐刘×1负责联系客户，包括接收象牙原料、作图、加工完成后把雕刻好的象牙制品交给客户，以及收取相关加工费用。我二姐在小武基市场奇石城工艺品区有个店铺，叫“祈祥阁”，她主要在这个店里和客人交接象牙原料。得到的钱是刘×1和叶×共同支配，没给过我和大姐刘×3。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刘×2指认出2号照片男子就是叶×。
4、证人刘×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刘×1的姐姐，2013年5月28日来的北京，到了之后我就在朝阳区小武基市场奇石城工艺品区“祈祥阁”里帮忙，主要看店、做饭。2013年7月刘×1租下了朝阳区官庄后街434-4号院，把店里的三台机器搬了过去，又新买了三台机器，一共是六台。其中三台一直用，两台坏的，还有一台新买的没用。刘×1的男朋友就用这些机器加工象牙。平时刘×1负责联系客人、接货，然后做图，她男朋友负责雕刻和加工。刘×1的男朋友叫叶×，老家是安徽的，这个加工工厂就是刘×1和叶×的。我弟弟刘×2是2013年9月4日到的，他主要是跟着叶×学习使用机器，还没做过。我平时就在院里买菜、洗衣、做饭，也从没谈过工资的事。2013年9月11日，警察来到院里时，我正在屋里玩电脑。正好有个姓何的客人来院里送象牙原料，也被抓了。这个姓何的身高1.75米左右，偏胖、圆脸、短发，北京口音，他一共来过三次。第一次是2013年8月份，姓何的男子送来一袋象牙散片让我妹妹加工。第二次他来是取加工好的象牙，还给了我妹妹加工的钱，但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第三次来就被抓了。刘×1每次都是从外面把象牙原料拿回来，加工好后再拿走给客人，除了这个姓何的来过工厂，我没见过其他客人。刘×1和叶×的房间电脑桌下有两个长方形的塑料箱子，用来装加工好的象牙。我弟弟刘×2是2013年9月4日来的北京，他平时也就帮忙干杂活，也跟着叶×学习使用机器。我也没看见刘×1、叶×给刘×2钱。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刘×3指认出5号照片男子何×就是去加工象牙并被民警抓了的姓何的男子。
5、证人何×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一共加工过两次象牙，都是去朝阳区小武基市场一个叫“祈祥阁”的店，找一个姓刘的女老板，她给我的名片上写着她的名字是刘×1。第一次是2013年8月中旬，我用5、6厘米长、直径5、6厘米的象牙料在“祈祥阁”加工出三块牌子，刘×1收了我300元加工费。第二次是2013年8月下旬，我用10厘米长、直径6厘米的象牙料在“祈祥阁”加工出7、8块牌子，刘×1收了我七、八百元左右的加工费。“祈祥阁”加工象牙牌子，雕刻一面100元，两面200元，取货时付款。2013年9月11日，我准备去加工整根象牙，在“祈祥阁”附近村里的加工点被抓了。这个加工点我去过一次，当时店主说店内不加工，换在附近村里加工，她出来接我，我才知道这个加工点。经过法定辨认程序，何×指认出10号照片女子刘×1就是给其加工象牙的人。
6、证人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给朝阳区小武基奇石市场工艺品区“祈祥阁”店铺里姓刘的女老板送过一包象牙珠子，让她帮我加工象牙制品，当时我们商定是一颗珠子10至15元，但直到我被民警抓获我也没收到那些珠子。经过法定辨认程序，靳×辨认出7号照片女子刘×1就是帮其加工象牙制品的“祈祥阁”刘姓女老板。
7、证人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大约半个月前我去过小武基市场一个叫“祈祥阁”的店铺，想问问加工象牙制品的价格。店里一个女的告诉我雕象牙牌一面一百元，两面两百元，我当时留了她的手机号。之后我打电话约“祈祥阁”那个女的，说想做象牙雕牌，20分钟后我们在“祈祥阁”见了面。我让她做12个象牙牌，七个双面的，五个单面的，谈妥了加工费是1900元，取货时再给加工费。2013年9月11日我按照约定去“祈祥阁”取货，大约9时20分那个女的来了，把我做的象牙牌给我，我给了她加工费后正准备回家，在小武基市场门口向西500米处被警察抓住了，加工好的12块象牙牌也被扣押了。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张×指认出10号照片女子刘×1就是给其加工象牙牌的“祈祥阁”店铺女子。
8、证人戚×的证言，证实我和我爱人一起做房屋出租，在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村后街434-4号院盖了一片出租房。叶×在我这儿租了一个院子干加工厂，他是和我爱人魏更良签的租赁合同，合同上的租期是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但他实际住进来是2013年8月初，租金一年是22000元，按季付。他刚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5500元，是他女朋友给的钱，我只知道他女朋友姓刘。叶×女朋友的姐姐也住在院子里。叶×说租院子干工艺品加工，加工一些木制品工艺配件，没说过有象牙制品。我们的租赁合同明确规定承租方应当合法经营，不得存放违规违禁物品。
9、证人贾×的证言，证实我是朝阳区小武基市场的管理员，我认识刘×1，她是市场工艺品东区7号“祈祥阁”的商户，主要经营木制品加工雕刻。我们会对市场进行日常检查，告知商户不准经营、加工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制品，并且，在市场和刘×1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里也明确商户须遵守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不得违法经营。在日常检查中，我们没有发现她经营、加工雕刻过别的东西。她的商铺不是每天都正常营业，有时开门，有时一整天都不开门。
10、库房租赁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叶×租赁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村434号4号院的具体情况。
11、小武基综合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刘×1承租北京市市朝阳区小武基综合市场东区7号摊位的具体情况。
12、搜查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9月11日，民警对北京市朝阳区小武基双龙华庭市场工艺品区7号“祈祥阁”进行搜查，查获账本8册、快递单34张、“祈祥阁”名片1张；对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村434-4号院进行搜查，查获用于加工象牙的机器及设备共15件、已加工成型的疑似盔犀鸟制品及象牙制品10件、疑似盔犀鸟制品及象牙制品23包、电脑台式机2件、移动存储设备6件、账本4个、快递单7张；并从刘×1身上搜出黑色苹果A1303手机1部、银行卡2张，从刘×1的包内搜出疑似犀牛角制品2块、人民币23500元、银行卡2张；从刘×3身上搜出深蓝色三星P300手机1部；从刘×2身上搜出索尼爱立信NTE5I手机1部；从被告人叶×身上搜出三星P108黑色手机1部、诺基亚黑色手机1部、银行卡3张。上述物品均在案扣押。
13、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林刑鉴字（1785）号物证鉴定书及工作说明一份，证实从张×处起获的动物制品为象牙制品，其中12块象牙雕牌为2013年9月11日张×从被告人刘×1处交易所得，上述12块象牙雕牌均为象牙制品，重量共计0.28千克，价值11666元。
14、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林刑鉴字（2202）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刘×1、叶×在京暂住地扣押的动物制品（珠子）为象牙制品，重量0.04千克，价值1667元。
15、北京市野生动物保护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关于对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查询函的复函，证实亚洲象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非洲象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在北京市从事出售、收购、利用和携带运输象牙制品需向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由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审核后上报国家林业局，取得《国家林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被告人刘×1、叶×均未向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提出过出售、收购、携带运输象牙（象牙制品）的申请，也未得到过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的批准。
16、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刘×1、叶×于2013年9月11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17、户籍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刘×1、叶×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1、叶×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加工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破坏了国家对环境资源的保护，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1、叶×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1、叶×为靳×加工象牙珠0.04千克，为张×加工象牙雕件0.28千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1、叶×为他人非法加工象牙制品13.531千克、犀牛角制品0.051千克、盔犀鸟制品0.07千克的犯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被告人刘×1、叶×共同从事非法加工象牙制品的行为，各有分工，不宜区分主从犯，对于被告人叶×称其属于从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1的辩护人提出单纯的象牙加工行为不宜等同于“出售”行为入罪，被告人刘×1为了赚取加工费，未取得经营行政许可而从事加工象牙的行为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只有达到违法数额才构成非法经营罪，不应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刘×1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的加工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叶×的加工行为是辅助行为，应按照非法获利数额进行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刘×1、叶×为靳×加工象牙珠系犯罪未遂，对该起犯罪事实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1、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为靳×加工象牙珠、为张×加工象牙制品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1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叶×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
三、随案移送物品（详见清单一、清单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阮 征
人民陪审员 李海黎
人民陪审员 刘宝旺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靖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