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民初字第835号
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大广场1号楼23楼。
法定代表人：方建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勇军（兼原告方建中、朱建明的委托代理人），浙江聚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建中。
原告：朱建明。
被告：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汉路****号商城国际*号楼。
法定代表人：章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义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诉被告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工业研究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旭东独任审理，分别于2014年7月2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的委托代理人胡勇军，被告工业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义良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旭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朱志华、赵惠健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的委托代理人胡勇军，被告工业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诉称：2013年10月，原告与被告达成初步意向，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位于杭州市上城区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总建筑面积为2484.66平方米。2013年10月10日，原告支付被告购房定金50万元，被告收到定金后出具了收据。2013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交易合同》，次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根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及车位的总交易价格为3508万元，任何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按转让价款的10%标准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原告将转让价款汇入浙江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结算账户，即视为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应在原告付清全款后3个工作日内交房，否则按原告已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证，确保原告每层不少于四本进行分割，取得不少于八本产权证，否则应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被告还承诺原告，在2014年1月30日之前办出15、16层的房屋产权证。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即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2013年11月29日之前将3508万元购房款、全部汇入结算账户。但被告却一再违反合同约定，其中，第16层在12月1日交付，第15层延期到2014年1月17日才交付，另外，被告至今也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未为原告办出约定的房产证。被告在违约的同时，还一再拖延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定金50万元。被告上述严重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付原告八本产权证；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定金5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利息136.812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10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被告工业研究院辩称：1、双方之间确实签订了位于杭州市下华光巷58号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被告是国有单位，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必须进行产权交易以防国有资产流失。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双方有框架协议，表明被告向原告交付16层的时间在2013年12月30日，而交付15层的时间双方另有口头约定，在1月份由被告尽快交付给原告，交付时间并非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陈述的三日内交付15、16层房屋，且补充协议和产权交易所交易合同不一致的以交易合同为准。为何导致目前为止产权未能办出的原因在于原告要求每层办四本证，两层共八本，当时15、16层各一本证，一共只有两本证，签订正式合同之后被告已积极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表现为被告在交易合同签订后和房屋登记行政部门进行沟通，能否办理一层四本证，被告做了大量工作后行政部门同意每层做四本证，之后检测公司去现场对15、16层进行检测，因原告已经搬到16层，对该层进行了装潢，根据检测公司的要求装潢部分要拆除，原告不同意，几经交涉，目前为止检测才接近尾声，之后被告仍然积极向市政府打报告为检测创造条件而奔波，现被告已将原告的两本证变更成20本证，随时可办理到三原告个人名下，故被告没有违约，反而原告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3508万元交易款中尚有一千多万被告至今未能取得。综上，原告的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千分之一每天计算，交易合同中最高违约金是每天万分之五，要求法院公正判决。
审理中，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材料如下：
1、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交易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房屋、车位的事实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2、产权交易鉴证书，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购买房屋和车位的事实。
3、定金转账凭证及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定金的事实。
4、购房款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款的事实。
5、房屋交房验收表，证明被告延期交房、延期办理产权证的事实。
6、2014年9月18日补充约定，证明双方办理20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仅为过户使用，双方的权利义务仍以原框架协议、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为准。
被告工业研究院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证据如下：
1、房屋买卖框架协议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明确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前将16层房屋交付给原告，从而证明15层可以不在此时交付，根据双方口头约定，15层的房屋是在1月份尽快交付。
2、《紧急报告》，证明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打报告，要求杭州市政府关注并推动产证分割工作；被告积极协助原告办证的工作。
3、国贸大厦地下停车明细表，证明被告自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交付16层房屋后，就已向原告交付6个车位的事实。
4、产权证复印件四本，证明被告已将诉争房产产权证分割成20本。
5、情况说明，证明：1、办理60份房屋转让合同的缘由及与本案的联系；2、分割成20本房产证是应原告要求；3、目前为止已经在为原告办理房产证。
6、产权登记申请受理单，证明被告已向有关部门申请房产过户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提交的证据1交易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被告如逾期交付15层房屋的相关责任，对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房屋转让合同必须以交易合同为准，如补充协议和交易合同有冲突必须以交易合同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主合同约定交房时间是付款后三天，根本办不到，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16层交房时间在2013年12月30日，和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是一致的，而15层在补充协议和框架协议中并未强调，16层原告用于对外出租，15层原告自用，被告当时同意16层可以腾出，15层有困难不能一起腾出，故双方对15层的交付时间口头达成一致；对主合同约定违约金是每天万分之一也不合理；补充协议明确被告是协助原告办证，办证义务不在被告，而是在原告；对授权委托书无异议；对证据2、3、4无异议，目前被告只拿到了2104.8万元款项，剩余款项还在产权交易所；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在2014年1月17日已向原告交付15层的房屋；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来只有2本证，20本证是应原告要求，也是依双方签订的20份合同来履行的，该证据和双方之后签订的20份房屋买卖合同是一致的，不能排除之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
本院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4、6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明涉案房屋15层于2014年1月17日交接，16层于2013年12月30日交接的事实。
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对被告工业研究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15层没有约定交付时间就不应在2014年1月底交付，根据该协议第四条，被告有办出八本产权证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只有被告在6月12日打印盖章，不知道是否向市政府交涉，且是起诉后被告提供的，无法证明被告在积极履行协助办理房产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交付车位产权文件、车位证、车位停车卡；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确实在办理房产证中，被告还需要交纳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对证据6无异议。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中15层的交付时间以合同约定为准；证据2无证据证明已向杭州市人民政府送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5、6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工业研究院原对坐落下华光巷58号15层领有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房产证、对坐落下华光巷58号16层领有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房产证。2013年10月8日，原告顺达公司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位于杭州市上城区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总建筑面积为2484.66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另附送停车位6个），出售总价3508万元（为被告净价），原告需支付定金50万元，并约定被告协助原告共同办理产权证，并保证原告能按每层不少于四本产权证进行分割，取得共不少于八本产权证，若被告未能将上述房产按本协议价出售给原告，后被告无法将房产分割成不少于八本产权证、或被告无法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将本房产16层清空交付，则被告应按定金数额的双倍支付原告违约金。
2013年11月26日，原告顺达公司、方建中、朱建明与被告签订《杭州市上城区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交易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5层（作价1670万元）、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6层（作价1670万元）、浙江国贸大厦6个车位（b-11、b-12、b-13、b-14、b-15、b-16，作价168万元），三原告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款在本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浙江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浙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户名：浙江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账号：73×××40，开户银行：中信银行天水支行），三原告向该账户支付交易价款行为，视为三原告履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的付款义务。浙交所在收到三原告打入的全部转让款和全部交易手续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转让价款的60%现金划入被告指定账户，在被告配合三原告向登记机关递交房产变更过户材料并经登记机关审核正式受理后，浙交所将全部转让款的20%划入被告指定账户，剩余的20%待原、被告双方完成房产变更过户手续后划入被告指定账户。双方约定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房产及车位交付予三原告。在本合同项下产权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产权交易费用，包括产权变更、过户等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并自行办理有关事宜，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三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被告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三原告支付违约金，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当日双方签字确认。
次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一、三原告支付首付款1700万元，余款1808万元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如三原告不能及时付款，自逾期日起被告按三原告未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如三原告在付清全款后被告未能在三个工作日内交房，则被告按三原告已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二、被告协助三原告办理产权证，并确保三原告能按每层不少于四本产权证进行分割，取得共不少于八本产权证，相应费用由三原告承担；三、被告须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将本房产十六层清空交付；四、三原告已支付定金伍拾万元，若被告违反上述第二、第三条约定，被告应按定金数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五、本协议与主合同均有同等效力。
2013年11月29日前三原告将3508万元购房款，全部汇入结算账户。双方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及2014年1月17日办理第16层、第15层的交付手续。2014年6月6日三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期交割房屋、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存在违约行为，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被告于2014年7月30日就诉争房产产权证分别变更并领取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168号1501室、1502室、1503室、1504室、1505室、1506室、1507室、1508室、1509室、1510室、1601室、1602室、1603室、1604室、1605室、1606室、1607室、1608室、1609室、1610室的产权证。
2014年8月，原告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明因房产重新测绘分割，已将原有房产证分割成20本，根据主管部门一房一合同要求，新协议主要条款从双方签订的原协议中复制而出。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表明20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仅为办理过户使用，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做改变，仍以《房屋买卖框架协议》、浙交所签订的《交易合同》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为准。
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各自的风险。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11月底前共签订三份合同，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框架协议》为预约合同，主要对房屋的坐落位置，交易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及定金的数额进行约定：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杭州市上城区下华光巷58号浙江国贸大厦15、16层及6个车位交易合同》是主合同，主要对交易的房屋交易金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交接房屋的时间、逾期付款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的约定；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则对房屋交付及办证事项再次进行约定，并注明本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交付房产是否已过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于2013年11月26日的主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12月31日将转让的房产及车位交付于三原告，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原告在付清全款后被告未能在三个工作日内交房，则被告按原告已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且被告必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本房产十六层清空交付。补充协议签于签订主合同之后，该两份合同对交房时间约定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第三条是对第一条约定的强调，表示十六层必须在12月31日前腾空交付，故对被告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有冲突的异议不予采信。结合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将全款付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在后三个工作日即2013年12月4日将十五层及车位交付原告，十六层在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而被告于2014年1月17日交付十五层明显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主张违约金，但未提交证据佐证逾期交房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认为约定过高，认为交易合同中最高违约金是日万分之五，故本院将违约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则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67400元。原告主张被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付原告八本产权证，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在办证过程仅为配合义务，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审查机关为房管部门，且被告已配合原告将原约定的八本证变更成二十本证，该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房定金50万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方建中、朱建明定金500000元，支付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方建中、朱建明违约金367400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方建中、朱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29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方建中、朱建明承担案件受理费20749元、财产保全费500元；由被告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承担案件受理费8996元、财产保全费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974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法院；账户：12×××68】。
审 判 长 朱旭东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