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二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利，男，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个体户，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平（曾用名马玉苹），女，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住天水市秦州区。
上诉人赵小利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平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3）天秦墩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小利、被上诉人马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小利经营荞榛生意，马玉平做凉粉生意，1988年至2005年1月，马玉平先后多次到赵小利处购买荞榛，2006年7月6日双方经结算之后，由赵小利书写借条1张，马玉平在借条上签写了自己的名字及年月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小利现金2500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按信用社贷款算利息”。马玉平自2006年7月6日至2010年7月25日先后支付赵小利货款10900元，下欠14100元经赵小利多次催要，马玉平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赵小利于2013年8月20日起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马玉平归还借款25000元；二、给付2010年6月至今利息8000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马玉平否认该借条的签名是其自己的笔迹，但不要求对该笔迹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赵小利主张马玉平借其25000元用于家庭建设，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虽为借款，但马玉平拖欠赵小利货款25000元的事实，有赵小利提交的经双方算账后，由赵小利书写而马玉平确认后签名的借条1张予以证实，马玉平虽在庭审中主张借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进行鉴定，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欠款金额，马玉平虽辩称给赵小利已全部付清，而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已付款6600元，而赵小利在诉称中称马玉平已付其l0900元，且系马玉平所付欠款利息，但该款10900元是否系利息，赵小利亦无证据证明，故对马玉平已偿付赵小利欠款10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赵小利诉称该10900元系所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马玉平辩称其已给付赵小利货款13000元，对此赵小利表示否认，马玉平仅提供自记的记账单以证明其已给付赵小利货款13000元，而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马玉平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马玉平欠赵小利货款应为14100元且至今未付，有马玉平提供的证据记账单及赵小利妻子王丽娟、儿子赵斌给马玉平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马玉平欠赵小利货款25000元，已归还10900元，尚欠14100元未归还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赵小利要求马玉平给付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赵小利主张的2010年6月至起诉时的货款利息，双方在结算中明确约定：“按信用社贷款算利息”，而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马玉平在2010年6月之前已给付赵小利货款10900元，故对赵小利要求马玉平承担货款利息应按本金14100元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零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玉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付赵小利货款14100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2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并按中国农村信用合作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二、驳回赵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0元，由赵小利负担210元，马玉平负担210元。
赵小利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赵小利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马玉平承担。理由为：一、审判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马玉平长期拖欠赵小利货款，经清算后，双方在2006年7月6日约定将需支付的货款转换为借款25000元，并约定利息为信用社贷款利息，双方达成协议后由赵小利书写借条，由马玉平签字并书写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双方关系从2006年7月6日始由买卖合同转变为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小利与马玉平在借款合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并且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借条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都有明确的记载，故该笔借款合同的本金应认定为25000元，利息为中国农村信用合作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同时由于该笔借款是由拖欠货款发展而来，从书写借条的时间起，马玉平就有给付本息的义务，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06年7月6日。马玉平于2008年8月支付3000元，2009年8月26日支付3600元，2010年夏天支付4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理由为：一是双方当时达成协议，归还款应为利息；二是马玉平第一次给付欠款是2008年8月，金额为3000元，按约定到2008年8月的利息大概为5000元，马玉平仅给付了3000元，在约定利息范围之内，此后两次还款都在一年左右，且归还金额亦未超过利息范围；三是马玉平还款后未主张更换借条，马玉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充分证明了双方的约定，当本息无法一次性给付时，付款项为利息。
马玉平当庭答辩称，因我经营凉粉生意，从赵小利处购买乔榛，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后因生意不景气，欠了赵小利部分货款，已经支付的款项为本金而非赵小利主张的利息。
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小利与马玉平分别经营荞榛生意和凉粉生意。1988年到2005年1月期间，马玉平多次从赵小利处购买荞榛，2006年7月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由赵小利书写借条1张，马玉平在借条上签署并写明了日期，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小利现金2500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按信用社贷款算利息”。2008年8月4日，马玉平向赵小利还款3000元，赵小利之妻王丽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荞珍款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2009年8月26日，马玉平向赵小利还款3600元，赵小利之子赵斌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夏师傅荞珍款3600元整，大写叁仟陆百元正”；2010年6月，马玉平再次向赵小利支付了4000元。因欠款纠纷，赵小利以马玉平为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中，马玉平否认2006年7月6日借条上的签名为自己笔迹，但不要求对该笔迹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个：一是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二是马玉平已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三是马玉平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小利与马玉平之间存在买卖荞榛的行为，2006年7月6日双方算账后形成的虽是借条，但实质是对多年荞榛交易所欠货款进行的结算，对欠款约定支付利息并不改变该笔债权债务系买卖货物产生的本质，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结合马玉平多次购买荞榛分期付款事实，一审法院将本案性质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马玉平已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
在2006年7月6日的欠条中，赵小利与马玉平约定了欠款按照信用社利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马玉平前后还款三次，其中2008年8月4日支付的3000元及2009年8月26日支付的3600元均有赵小利妻子及儿子开具的收条，从这两次付款的收条内容来看，马玉平支付的都是荞榛款，也即欠款本身，而非欠款的利息。2010年6月马玉平支付的4000元没有收条，无直接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归还的是欠款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规定，2010年6月马玉平所付4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如有多余再抵充本金。马玉平前后还款三次，共计10600元，一审法院将马玉平已归还款项认定为10900元并全部抵充本金不当，应予纠正。
三、关于马玉平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要解决此问题，首先应明确马玉平欠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2006年7月6日形成的借条仅载明按信用社贷款计算利息，但具体标准并不明确。庭审中赵小利称书写借条时头口约定利息按1分计算，25000元本金，一年利息为2500元，故利息标准应为年利率10%。经向相关金融机构调查，2006年7月我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一年期贷款利率为11.87%。赵小利主张的利息低于约定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利息，应以其主张的年利息10%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根据法律和证据，马玉平在2008年8月4日和2009年8月26日分别归还的3000元及3600元均为欠款本金，2010年6月偿还的4000元先抵充利息，如有剩余可抵充本金。经计算，仅2006年7月6日至2008年7月6日的两年间，按照年利率10%计算，欠款本金25000元的利息就已经达到5000元，而马玉平从2008年8月4日才开始还款，从借条形成的2006年7月6日到赵小利主张计算利息的2010年6月之间，欠款利息肯定多于马玉平支付的利息款4000元，故本案中不存在利息款抵充本金的问题，马玉平拖欠赵小利欠款的本金为：25000-3000-3600=18400元。对于利息，因赵小利一审中只主张了2010年6月到起诉期间的利息，故对2010年6月之前马玉平未能支付的剩余利息，本院不再进行判处，至于2010年6月至起诉时的利息，具体计算为：从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共计3年零79天，欠款本金为18400元，年利率为10%，可得利息为5918元（其中3年的利息为：18400×10%×3=5520元，79天的利息为0.1／365天×79天×18400元=398元）。
综上，马玉平拖欠赵小利的货款本金为18400元，2010年6月至赵小利一审起诉时止的利息为5918元，本金及利息共计18400＋5918=24318元。赵小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对马玉平已还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对抵充本金数额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3）天秦墩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3）天秦墩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马玉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付赵小利货款18400元及从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的利息5918元，本息共计2431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0元，由马玉平负担310元，赵小利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马玉平负担620元，赵小利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金平
审判员 李虓晖
审判员 陈 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郭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