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戚某辉，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某，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石治勇，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巫泽晴，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某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戚某辉、罗某因与原审第三人何某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1日，戚某辉、何某杰（同为承包人，即乙方，下同）与罗某（委托人，即甲方，下同）签订了规划名称为“江门柑化厂地块规划”的《规划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第1条）规划名称为江门柑化厂地块规划，规划地点为江门市，规划规模为规划面积54公顷。（第2条甲方职责）负责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规划用地红线图等资料，并对所提供的资料负责，甲方应保护乙方设计的所有文件资料、数据、计算机软件和专利技术等内容。（第3条乙方职责）根据甲方提供的有关资料、规划设计要求和规划管理部门设计要点，并依照现行的国家和地方有关法律、法规以及相关规范的技术要求，按双方拟定的工期进度，按时、保质、保量提供规划设计图纸及文件资料，协助甲方办理本规划设计项目报建报送工作，负责向甲方对本规划设计项目范围内的相关技术交底；（第3.6条）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以下设计成果：（第3.6.1条）规划主要内容为1.江门柑化厂地块（54公顷）控规调整，提交本地块的规划设计相关技术资料给江门规划局或规划院，配合他们完成控规调整。（注：乙方的工作仅为本地块的控规配合工作，不完成最终的控规设计）2.江门柑化厂地块（54公顷）的城市设计。3.江门柑化厂地块（54公顷）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注：非直接报建用图）。（第3.6.2条）规划设计成果为1.城市设计说明书（图文并茂的形式表达构思分析、设计理念、设计方案、指引方法、行动建议的系统阐述），规格为A3，数量为5，2.主要图纸有1）区位分析图、2）现状条件综合分析图、3）整体空间形态结构图、4）用地功能调整建议图、5）道路交通规划图、6）交通组织及交通设施规划图、7）公共开放空间规划图、8）建筑容量及高度控制图、9）绿化及生态系统规划图、10）景观水系设计图、11）公共活动及文化设施布局指引图、12）景观系统设计图、13）公共环境艺术指引图、14）分期开发指引图、15）重要节点设计图、16）城市设计总平面、17）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18）片区三维鸟瞰效果图和重要节点效果表现图，规格为A3，数量为5，（第2项和第4项内容之间并无第3项内容），4.展板，规格为A0，数量为1；5.以上文件的电子数据，文字：word97，图纸AutoCad⒕，图像jpg／pdf，CD-
ROM方式提交，数量为2。（第4条工期和技术要求；第4.1条）工作总体时间确定为40个工作日，如果工作时间超出，用地范围超过54公顷，边界修改后双方协商解决增加设计费的问题。（第4.2条）如甲方未及时提供所需资料或反馈意见或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设计费给乙方时，工期应顺延。（第4.3条）方案经过双方确定后，再进行重大修改需要双方协商解决增加设计费以及效果图重画的相关费用等额外开支等的问题。（第5条收费）按甲方和业主签订总合同的40%收费，不少于48万现金，本费用为税后的现金，本费用不含效果图和打图、盖章、审图等费用。（第6条付款方式；第6.1条）在本合同签定后五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当本项目的规划设计费30%作为定金，即144000元；合同履行后，此定金抵作设计费，如甲方自行取消合同，乙方不予退还定金。（第6.2条）甲方在确认城市设计方案后五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本项目的规划设计费40%作为定金，即192000元，合同履行后，此定金抵作设计费，如甲方自行取消合同，乙方不予退还定金。（第6.3条）最终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及其文本后五天内，甲方应向乙方付清本项目全部设计费余款，即144000元。（第7条违约责任；第7.1条）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相应支付金额2‰的违约金。（第7.3条）因甲方责任造成规划设计工作的重大返工或重作设计，应另行增加设计费用。（第7.4条）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本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工作量，不足一半的，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的，按该阶段设计费全部支付。（第7.6条）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设计费的2‰。（第7.7条）若甲方要求乙方提供超过本合同规定的图纸和文件份数，或需增加新规划设计内容，甲方应向乙方增加支付费用，具体数额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第7.8条）合同生效后，乙方要求停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应双倍返还甲方已付的定金。（第8.4条）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工期内按时、按质量要求完成的各阶段设计成果，应及时通知甲方接收；若甲方在接到通知五日内未答复，即视为已交付；不因甲方是否接收设计文件而影响交付的认定；等内容。
戚某辉和罗某均确认签订《合同》的次日即2012年10月12日为《合同》所约定的40个工作日的第一个工作日。
2012年10月12日，罗某以网上转账汇款方式向何某杰支付了200000元，相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未显示款项性质。罗某称该款项为其支付的案涉设计项目的第一期设计费，且因为罗某、戚某辉、何某杰比较熟悉，所以其第一期付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而是支付了整数200000元给何某杰。戚某辉称上述200000元款项中有144000元为案涉设计项目的第一期设计费，其余部分并非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
戚某辉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提交了录音一段（显示有两人在对话，对话主要内容反映“何某杰”告诉对方给“何某杰”的200000元中有144000元是“何某杰”和对方的设计费、有40000元是给“何某杰”的江门得力区厂房的顾问费、其余是效果图费），并称该对话是戚某辉与何某杰就上述200000元款项的谈话。罗某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录音中的对话人为戚某辉与何某杰，认为即使录音是真实的，何某杰也确认第一期款项已收到。
2012年12月7日，罗某以网上转账汇款方式向戚某辉支付了50000元。罗某称戚某辉以案涉设计项目工作量较大为由要求其支付50000元后才开始工作，所以其才支付了上述50000元给戚某辉。戚某辉称上述50000元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480000元设计费的一部分，而是增加的设计费（一是实际设计面积为57.13公顷，设计所涉及的面积超过《合同》约定54公顷，二是存在重复修改设计，罗某和戚某辉没有具体区分上述两项各占多少钱而协商一致地同意了上述金额；依据的是《合同》第4条的约定）。
关于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有无交付给罗某的问题，戚某辉称其于2012年11月21日将其完成的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打印稿（彩图）交付给何某杰（戚某辉将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电子版发送给打印公司，打印公司将图纸打好后，何某杰就到打印公司签收了图纸），何某杰签收后再转交给罗某；像上述的转交行为发生了2、3次，是因为戚某辉交付案涉设计成果给罗某后，罗某要求修改及增加工作量，戚某辉才再次按要求完成设计后又提交给罗某，如此反复，最后1次是在2012年12月初提交给罗某，但何某杰转交给罗某的具体时间点必须由何某杰予以明确，戚某辉并不清楚。罗某否认戚某辉和何某杰向其交付过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另，戚某辉称其提交过案涉设计项目的城市设计方案给罗某，但具体时间不清楚，其也不清楚其与何某杰最终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及其文本的时间。罗某则否认其确认过戚某辉或何某杰所完成的案涉设计项目的城市设计方案，还称戚某辉没有做过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
戚某辉于2013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罗某支付戚某辉设计费余款336000元。2、罗某支付戚某辉逾期支付设计费用的违约金（以336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2年11月21日起计至罗某实际付清之日止）。3、罗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罗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2、戚某辉向罗某返还设计费250000元；3、戚某辉向罗某支付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二计付，按此计算，违约金数额非常高，所以罗某自愿按照50000元计算）；4、由戚某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何某杰未就本诉及反诉作陈述。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戚某辉的申请向江门市城乡规划局调取了“甘化厂及周边地段改造与开发规划方案咨询活动”方案二（电子版，以下简称“规划方案二”），江门市城乡规划局函复称其于2012年12月至1月组织开展“甘化厂及周边地段改造与开发规划方案咨询活动”，活动期间其收到了包括规划方案二在内的5家单位提供的方案。原审法院后电话询问该局上述规划方案二的提交人为何人？提交时间为何时？该局答复原审法院称上述规划方案二的提交人为报名人“江门甘蔗化工厂（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时间在2012年12月至次年1月期间，但具体提交时间不详。经质证，罗某确认规划方案二为其提交给江门市城乡规划局的设计方案，并称其提交时间为2013年1月上旬。
为证明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已经交付给罗某，戚某辉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门市甘化厂地块规划设计图》电子版（以下简称“案涉设计图”，其中第39页、40页、42页等与规划方案二中第42页、56页、57页等相似）、设计图手稿一套；2、《规划设计方案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戚某辉委托城市规划高级工程师杨某、建筑设计高级工程师赵某、建筑副教授洪某三人对两设计方案（即“规划方案二”和“案涉设计图”）产生的先后顺序、是否相似及相似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材料包括《合同》、“规划方案二”和“案涉设计图”、设计图手稿；鉴定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鉴定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483号华南农业大学城市规划系会议室。二、分析说明：1、对比“规划方案二”文本与“案涉设计图”文本中发现，“规划方案二”文本合计83页，其中除去封面（第一页）、扉页（第三页）、封底（第83页）以及38、43两页（无需鉴定：不在原规划范围内），剩余的78页中，与“案涉设计图”文本涉及内容绝大部分雷同，仅重新排版的页面为56页占总页数的71.8%，部分雷同页面为4页占总页数的5.1%，相同方案不同表达的效果图10页占总页数的12.8%，全新页面仅为8页占总页数的10.3%，因此判定两者雷同。2、“规划方案二”文本中出现的两个设计方案中：第一个主规划方案（4l页至72页）在约定54公顷规划用地中与“案涉设计图”文本（39至59页），除A-02，A-04与A-05地块小部分（地块划分信息见“规划方案二”方案第36页、37页），总面积不超过9.1公顷（占总用地面积16.9%）是不同外，其余83.l%的地块设计完全相同；“规划方案二”文本的第二对比规划方案（第73页至76页）与“案涉设计图”文本（第60至63页）完全相同。因此判定“规划方案二”设计与“案涉设计图”雷同。3、对比“规划方案二”文本与“案涉设计图”文本中发现，在54公顷涉及范围内大部分设计相同，设计不同的地方主要集中在A-02、A-04、A-05、A-07地块，其中A-05与A-07两地块交界地块处、A-02与A-04地块设计差异尤其明显；4、“规划方案二”文本中第37页、79页分析图进行色差、对比度等调整后（未改变原设计），发现A-07、A-05交界地块周边设计上与“规划方案二”文本自身设计方案不一致，而与“案涉设计图”设计相同；此外，在44页、46页、52页分析图可以直接发现在A-07、A-05交界地块周边，清晰地看到与“规划方案二”文本自身设计方案不一致，而与“案涉设计图”设计相同；5、“规划方案二”文本中第51页经过色差、对比度等调整后（未改变原设计）在A-02、A-04、A-05、A-07地块，尤其是在差异明显的A-07与A-05交界地块周边与A-04地块，可分辨出“规划方案二”与“案涉设计图”两个设计方案，说明“规划方案二”在交付成果时拥有“案涉设计图”设计图纸。6、“案涉设计图”设计底稿文件齐全，dwg格式文件与psd格式文件的电脑设计文件完备，设计内容详细，图层丰富，且与两份最终成某的相同部分精确符合。三、鉴定意见：l、鉴于委托人提交了“案涉设计图”的设计底稿，且由于“规划方案二”中出现“案涉设计图”设计成果，因此专家组成员一致认定“案涉设计图”产生时间在“规划方案二”之前；2、鉴于两方案内容高度一致，因此本专家组成员一致判定“规划方案二”与“案涉设计图”雷同。
原审法院依罗某申请通知了杨某、赵某、洪某作为专家证人于2015年4月1日到庭作证，其中专家证人杨某称：假如持有“规划方案二”，也不能以此为依据倒推制作出原始文件，“案涉设计图”是由原始矢量化原始文件及汇报文件的制作软件的生成文件组成，在这两个部分中，汇报文件的成果文件是可以被模仿的，但矢量化原始文件是不可能被完全模仿，因为模仿后会出现不一致的状况；“规划方案二”中明显出现了“案涉设计图”的内容，即不属于矢量化原始文件，理论上用矢量化原始文件的软件制作的话像数放大是很清晰的，但根据我的经验，“规划方案二”并非用原始文件复制的，而是使用其他图片；如果没有矢量化原始文件是很难产生后续的文件，由于“案涉设计图”有矢量化原始文件，现有证据证明“案涉设计图”是生产源，如“规划方案二”第44页用到了“案涉设计图”的设计成果，这可以判断出“案涉设计图”产生时间早于“规划方案二”，且类似的现象在两个方案中还有很多，我只能看出谁先谁后的逻辑先后关系，但无法判断出具体形成的时间；规划成果包括电子成果及纸质成果，我本人有过电子成果的鉴定经历。
专家证人洪某作证称因为“规划方案二”没有提供CAD图纸，“案涉设计图”提供了CAD、PSD电子文件，所以“案涉设计图”早于“规划方案二”，原因是有CAD、PSD文件就可以证明是整体文件，若没有就有可能并非自身完成，我是通过推定的，两个设计师是不可能做到两个图形是一模一样的，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出具的结果也不一样；根据专业的情况，“规划方案二”不可能有设计底稿或原文件，有前面设计的底稿才能得出结果，而结果是可以复制的，从推定而言，“规划方案二”是后面出具的。
专家证人赵某作证称两个方案是否雷同是通过我的工作经验得出，因为两个设计师不可能作出一模一样的设计，达到50%以上是不可能的，所以超过50%以上一样的就视为雷同；通过制图的先后顺序，“规划方案二”大量的分析图纸来源于“案涉设计图”，“案涉设计图”中看不到“规划方案二”的底稿，而在“规划方案二”能看到“案涉设计图”的底稿，就可以知道是“案涉设计图”产生时间在“规划方案二”产生时间前。
关于专家证人与戚某辉的关系，杨某和赵某均称其与戚某辉无特殊关系，只知道同行中有戚某辉这个人；洪某称其与戚某辉是同一学院的同事，但没有共事过，双方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经质证，罗某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戚某辉与何某杰有做设计工作，但远不满足要求，又不按合同约定方式交付CD-
ROM文本及电子文件PPT，如果没有CD-
ROM文本及电子文件PPT，即使交付打印文本，其因无法直接在上面修改完善，对其也毫无意义，因此，其只得重新进行设计工作。
罗某为证明规划方案二是来源于戚某辉、何某杰之外的人员设计的，提交了以下证据：1、形成成果方案过程（半成品及原文件）图片33张，2、成果方案图形原文件图片192张，3、成果方案Word原文件一份。
由于上述证据及“规划方案二”属于专业性较强的设计图纸及文件，并非普通人通过逻辑分析即可以判断是否原始文件、形成时间、是否雷同等问题，而戚某辉已经提交了一份《规划设计方案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准许了罗某关于其将于2015年1月26日前自行寻找鉴定人就其源图片及文件等进行鉴定并提出关于其源图片及文件与“案涉设计图”及“规划方案二”进行比对的鉴定意见（以证明“规划方案二”是来源于其源图片及文件）的申请，并告知罗某逾期未提交或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某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关于其所称源图片及文件与“案涉设计图”及“规划方案二”比对的鉴定意见。
另，罗某称即使罗某须支付违约金，戚某辉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戚某辉、何某杰与罗某签订的《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自觉履行。
戚某辉、何某杰作为受托人，其主要义务是完成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并交付给作为委托人的罗某；罗某作为委托人，其主要义务是依约支付设计费。戚某辉、何某杰、罗某对各自应尽的义务均负有举证责任。何某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
关于罗某已付的案涉设计项目设计费金额问题：其一，罗某称其已经向何某杰支付了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200000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账单为证；戚某辉称上述200000元中只有144000元为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但其所提供的反驳证据仅为一段录音谈话（戚某辉称谈话人为其与何某杰），首先，罗某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录音真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证据难以采信；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即使该录音内容属实，罗某作为款项支付人有权确定款项的用途，在现有证据无法显示罗某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上述200000元中的部分或全部并非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的情况下，应采纳罗某对此的陈述意见即上述200000元为其支付给何某杰的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其二，罗某称其向戚某辉支付了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50000元；戚某辉认可收到上述50000元，但称该款项性质为增加的设计费，如前所述，罗某作为款项支付人有权确定款项的用途，戚某辉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罗某商定以上述50000元作为增加的设计费，罗某亦表示否认，故原审法院对罗某上述陈述予以采纳，对戚某辉关于上述50000元款项性质为增加的设计费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罗某已经向戚某辉和何某杰支付的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费共计250000元。
关于戚某辉、何某杰是否已经向罗某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的问题。戚某辉当庭提交了其所完成的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底稿，对比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规划方案二”内容，结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罗某两次支付案涉设计项目设计费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2日和2012年12月7日的事实及江门市城乡规划局函复的内容（其于2012年12月至1月组织开展“甘化厂及周边地段改造与开发规划方案咨询活动”，活动期间其收到了包括规划方案二在内的5家单位提供的方案），参考《规划设计方案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认为戚某辉关于其通过何某杰已将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交付给罗某的陈述意见可信度较高。而罗某虽然辩称其向江门城乡规划部门提交的“规划方案二”是通过其他人员提供，且提供了图片若干作为证据，但由于判断罗某提供的图片是否为“规划方案二”的源文件属于专业性较强的问题，故在没有专业人员的判断意见之下，原审法院难以判明罗某提供的图片是否为“规划方案二”的源文件，而在原审法院明确告知罗某逾期未提交或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罗某仍未提供有关专业人员的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罗某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合比较戚某辉和罗某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戚某辉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强于某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就此问题采信戚某辉的上述陈述。
《合同》签订后，戚某辉和何某杰已完成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并交付罗某，罗某亦应依约付清设计费。现有证据无法显示罗某从戚某辉和何某杰处收到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最终时间，应当由交付义务一方即戚某辉和何某杰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根据逻辑推理可以判断出该时间必然早于某向江门市城乡规划局提交规划方案二的时间，结合江门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收到“规划方案二”的时间的电话答复内容、罗某关于其提交“规划方案二”的时间为2013年1月上旬的自述，可认定戚某辉及何某杰向罗某交付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时间不会晚于2013年1月10日。根据《合同》第6条的约定，罗某应付的设计费为480000元，戚某辉称其设计成果存在面积增加及设计变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已付的设计费250000元，罗某尚某设计费230000元未付。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戚某辉和何某杰本应于2012年12月6日前将设计成果交付罗某，逾期则应当按照《合同》第7.6条的约定扣减设计费，如前所述，戚某辉及何某杰向罗某交付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时间不会晚于2013年1月10日，考虑到“规划方案二”与案涉设计成果并非完全一致，其中的修改调整需要合理时间的实际情况，故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在本案中应扣减的设计费按照逾期28日计为宜，即26880元（480000元×2‰×28天），扣减后的应付剩余设计费为203120元（230000元－26880元）。罗某至今未付上述剩余设计费203120元，显属违约，根据《合同》第6条、第7.1条的约定，戚某辉和何某杰有权要求罗某支付剩余设计费20312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3120元为本金，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上述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期设计费144000元已经由罗某依约支付给何某杰，并无逾期情况；而第二期设计费，根据《合同》第6.2条约定，应在罗某确认城市设计方案后五天内支付，戚某辉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或何某杰向罗某提交城市设计方案的具体时间，罗某也否认其确认过戚某辉或何某杰所完成的案涉设计项目的城市设计方案，故应由戚某辉对此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根据逻辑推理，该时间也不会晚于戚某辉及何某杰向罗某交付案涉设计项目的设计成果的时间，因此，综合本案案情，上述两期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在本案中均自2013年1月9日起算为宜。至于某提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而应调低计付标准的问题。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案情，遵循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将上述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何某杰在本案中并未表示放弃要求罗某支付上述剩余设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故何某杰与戚某辉在本案中对上述设计费和违约金共同享有权利。而罗某第二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罗某第三项反诉请求，如前所述，戚某辉及何某杰因逾期交付案涉项目设计成果需承担的违约金为26880元，故罗某该部分反诉请求中不超过26880元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但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在罗某应付的剩余设计费中将该部分逾期交付成果的违约金扣除，故在此不再重复支持；罗某第三项反诉请求中超过26880元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驳回。至于某第一项反诉请求，罗某以戚某辉和何某杰未交付设计成果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戚某辉和何某杰已经向其交付了设计成果，其《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故其该项反诉请求已经失去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何某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判决：一、罗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戚某辉、何某杰支付剩余设计费203120元。二、罗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戚某辉、何某杰支付逾期支付上述剩余设计费的违约金（以2031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本金203120元为限）。三、驳回戚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520元，由戚某辉负担6880元，罗某负担3640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罗某负担。
判后，戚某辉、罗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戚某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罗某已支付我方设计费250000元与事实不符。1、2012年10月12日罗某支付给何某杰的200000元，其已经解释了只有其中的144000元是履行合同的涉及费用，其他的则是另外费用，与案涉合同无关。也就是说戚某辉与何某杰之间还有其他交易，余款是履行其他交易的款项。这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因为双方的书面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11日，也就是在戚某辉支付200000元的前一天，第6.1的内容为：“在本合同签订后五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当本项目的规划设计费30%作为定金，即为人民币壹拾肆万肆仟元。”也就是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罗某只需要支付首期款144000元，没有可能刚刚过了一天就主动把首期款增加到20万，显然不合常理。合同第5条中也约定：“收费按照甲方和业主签订总合同的40%收费，不少于480000元现金。本费用为税后的现金。本费用不含效果图和打图、盖章、审图等费用。”据此约定，效果图打印费要另外收取，实际上也确实是罗某委托何某杰负责效果图打印的（这一点何某杰也自认了），所以何某杰陈述这200000元中包括打印效果图的费用确实可信，不应计入罗某已支付的设计费用中。2、2012年11月7日罗某支付给我方的50000元，也并非包括在合同约定的款项中，因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罗某的设计费分为三期支付，其中并无任何一期约定要支付的费用是50000元，况且罗某履行案涉合同需支付的设计费按照约定应当支付到何某杰账户，而非我方账户。双方在合同4.1中约定工作总体时间确定为40个工作日，如果工作时间超出，用地范围超过54公顷，边界修改后双方协商解决增加设计费的问题，而最终罗某要求我方设计的范围达到57.13公顷，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因此才额外增加设计费用，这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也能得到印证，因此这50000元显然是支付增加工作量的费用，并不包括在合同约定的480000元设计费用内。二、我方没有违约，无需向罗某支付违约金。我方已将整个方案完成并按期交付罗某，按照民诉法的解释，QQ聊天记录和电子文件均可以作为判案依据，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在电子证据中，我方已通过网路等方式将电子版文件交给对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40个工作日完成方案，按照江门市规划局的复函中附件一的最后一页，在2012年12月中旬完成。罗某交给规划局肯定在2012年12月中旬之前。意味着我方已将方案交给罗某，不可能延期。即使延期，按照合同约定，方案变更增加涉及范围均可以顺延。最终涉及方案的比对，确实是增加了范围，这是按照对方意见经过几次修改，因此可以顺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戚某辉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罗某支付戚某辉剩余设计费336000元；3、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罗某向戚某辉支付逾期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违约金（以336000元为本金计算）。
罗某答辩称：不同意戚某辉的上诉请求。一、我方已在2012年10月12日付款给何某杰200000元，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给戚某辉第二期设计费50000元，两笔款项共250000元，均是双方在签订合约之后支付的，属于合同所涉及的设计费。对方没有证据能否定该250000元的属性。二、关于对方认为其没有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我方在上诉状中进行了详细阐述。对方已构成根本违约，需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罗某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戚某辉提交的《规划设计方案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书）作为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1、鉴定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意见”证据类型。本案中戚某辉的鉴定书是单方委托个人作出的，不具有证据效力。2、鉴定书在本案中应属于戚某辉的个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鉴定书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鉴定人与戚某辉具有利害关系，且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所做鉴定结论不具有公信力。4、三位专家即鉴定人的出庭陈述属于鉴定书内容的重复，与戚某辉的陈述构成一个整体，都是当事人陈述。二、原审判决对《规划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视而不见，错误计算设计款的支付数额。合同第6条已对支付方式有约定，在罗某未收到设计方案并确认前，罗某已支付合同款250000元，远远超过了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数额144000元。即使戚某辉提交了设计方案并经罗某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罗某仅需支付第二期设计款336000元。在戚某辉未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前无权要求罗某支付第三期款144000元。三、原审判决明显偏袒戚某辉，没有体现我方意见，对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戚某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戚某辉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戚某辉未按约定时间开展工作，提交设计成果和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严重违约。综上，罗某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戚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3、判令戚某辉向罗某返还设计费人民币250000元；4、判令戚某辉向罗某支付违约金5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戚某辉承担。
戚某辉答辩称：一、关于鉴定意见书，三个鉴定人与我方没有利害关系，且均是规划行业专家，具有鉴定能力。鉴定材料是比对我方自己完成的设计方案与对方提交给规划局的方案，不存在我方在鉴定时材料被改问题。两个方案实质上在很多地方是完全一致，即使不是专家，普通人也可以看出，罗某交给规划局的方案是在我方的方案基础上改动的。从鉴定意见书内容来看客观公正，指出了那些部分是一致的，哪些部分在排版上做了修改，该意见书用数字、事实说话，不存在偏袒，因此该意见书可作为判案依据。二、对方是否支付设计费用问题。从事实方面说，我方完成的方案最终被稍加修改后参与了规划局投标，并且以优胜者的身份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即罗某接受了我方的设计方案。从法律上说，这是承揽关系的性质，对方即使有权终止，但基于我方已完成设计方案，对方仍然需要支付报酬；从双方合同约定说，按合同第七条第四点约定，双方约定清楚，即使对方对我方的设计不满意，终止合同，只要我方设计超过一半对方均应支付报酬，实际我方已完成全部工作，更应支付约定款项。何况本案中罗某最终向规划局提交的成果就是我方的设计成果。设计方案很主观，见仁见智，但是按合同性质，无论对方对设计方案有何意见，只要是由我方完成的，对方就该支付设计费。双方违约，但我方承担的责任是按合同约定的每天千分之二，而对方是按银行贷款利率算，显然我方承担了较重的责任。
何某杰称：我是合同当事人，放弃作为原告的权利，不再向罗某主张欠付设计费和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第一项是错误的，罗某不应支付该款项；原审判决第二项也不存在，因为罗某已支付250000元，双方不应互相追究责任。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戚某辉称：我是按照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来完成设计成果，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是通过设计方案体现出来的；我方把设计成果提交给对方，对方收到我方某就代表确认；《合同》由我起草。
罗某称：我方没有权利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本来是政府规划部门完成的，但业主要求我方提供从规划设计部门角度制作的方案，因为该项目涉及很大的设计开发，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有非常大的意义。合同备注的“非直接报建用途”是指我方提供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由规划局审核后发布，所以才会在合同中单独列出，作为第三项的付款条件。戚某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4属于第二项城市设计方案中的草案，但我方没有收到过。何某杰提交过一份带水印的纸质文件给我方，大致内容与证据4类似。带水印的文本不能作为设计成果，存在很多错误。戚某辉不同意修改，所以卡在这个阶段。我方向江门市城乡规划局提交的规划方案属于第二项城市设计方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到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的阶段。
何某杰称：我收到200000元，就告诉戚某辉收到200000元，其中144000元是第一期设计费，拿出138000元来分，预留6000元作为效果图定金，另外的56000元属于设计费，其中40000多元是用于支付效果图的制作和打印的费用，当时已经发生了，没有证据证明。50000元是为了赶进度支付给戚某辉，直接打到戚某辉的帐号。罗某给了50000元之后，戚某辉就将带水印的打印文本给我，我再拿给罗某。罗某说的问题确实存在，我与戚某辉协商，戚某辉说要将第二阶段的费用给完才能修改，所以就僵持在这个阶段。业主确认城市设计方案时，我们双方都要去开会，由业主确认设计方案，这就是合同约定的第二项付款条件。戚某辉提交的打印文本不属于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当时有口头约定，如果第二项做得比较深入的话，第三项就不用做了，第三项是城市设计的下一步。
二审另查明，戚某辉于2013年12月11日收到罗某提交的民事反诉状。
本院认为：何某杰于二审中表明放弃作为原告的权利，不再向罗某主张欠付设计费和违约责任，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自愿原则，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关于罗某已付设计费。戚某辉和何某杰主张罗某支付的第一笔200000元中的144000元属于设计费，其余属于效果图、文本打印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协商一致，亦未能证明其余款项并非本案《合同》所涉费用；关于罗某支付第二笔50000元是否属于增加的设计费，因《合同》约定对于工作时间超出，用地范围超过54公顷，边界修改后双方协商解决增加设计费的问题，而戚某辉未能证明双方对增加的设计费协商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罗某已向戚某辉、何某杰支付250000元设计费，并无不当。戚某辉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戚某辉在一审期间提交《规划设计方案鉴定意见书》后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戚某辉向罗某提交的设计方案与罗某向江门市城乡规划局提交的规划方案二雷同，罗某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罗某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某是否欠付设计费。《合同》第3.6条约定，规划主要内容包括三项：1.提交本地块的规划设计相关技术资料给江门规划局或规划院，配合他们完成控规调整；2.江门柑化厂地块（54公顷）的城市设计；3.江门柑化厂地块（54公顷）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注：非直接报建用图）。规划设计成果则包含18项，并约定须提交电子数据。根据《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在确认城市设计方案后五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本项目的规划设计费40%作为定金，即192000元。第6.3条约定，最终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及其文本后五天内，甲方应向乙方付清本项目全部设计费余款，即144000元。由此可见，提交城市设计方案与完成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分属不同的阶段。戚某辉仅向罗某提交设计方案打印稿，未能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第3.6条约定完成全部设计内容。因此，戚某辉主张罗某欠付设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戚某辉应否返还设计费，罗某在戚某辉提交设计方案的基础上完成向江门市城乡规划局提交的规划方案，故其主张戚某辉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罗某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之日应为戚某辉收到罗某反诉状之日亦即2013年12月11日。
关于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违约金，《合同》第7.6条应为继续履行合同情况下的违约责任。罗某称戚某辉以案涉设计项目工作量较大为由要求其支付50000元后才开始工作，所以支付上述50000元，戚某辉其后即提交设计方案打印稿，证明双方对此协商一致。在此之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故罗某请求按照《合同》第7.6条判令戚某辉承担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
二、戚某辉、何某杰与罗某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于2013年12月11日解除；
三、驳回戚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罗某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520元，由戚某辉负担；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罗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1元，由戚某辉负担7851元，由罗某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
李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