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华美绝缘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李守信，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爽，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英魁，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陵东校办企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戚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晓峰，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华美绝缘材料厂（简称华美厂）与沈阳市于洪区陵东校办企业公司（简称校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0日作出（2007）于民房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美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15日作出（2008）沈民（2）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华美厂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8年10月22日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021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0）沈中审民终再字第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2）于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美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戈利利主审、孙玉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美厂的委托代理人刘爽、曹英魁，校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查明：1998年6月1日，校办公司与华美厂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校办公司）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帐户、税务登记等，费用由乙方（华美厂）承担；2.甲方提供经营场地5910平方米；……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税后利润5万元，每三年递增1万元；承包期限自1998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校办公司向华美厂提供了经营场地、营业执照、帐户、税务登记证等，自1999年起至2005年年初，华美厂亦向校办公司陆续支付了174624.72元的费用（2000年交纳5万元、2001年交纳2万元、2002年交纳4万元、2003年交纳3万元、2004年交纳32624.72元、2005年交纳2000元），收款收据中载明所交纳的费用性质为“上缴款”和“管理费”。现校办公司诉请要求华美厂支付2000年至2007年间尚欠租赁费用合计315375.28元。华美厂对校办公司所欠费用的计算方法及截止年限提出异议，其认为截止到2004年末尚欠校办公司97378.28元；2005年以后因没有进行经营，从而没有产生利润，故不应再向校办公司交纳费用。
另查明，1998年6月1日，校办公司与沈阳市华美新型绝缘材料厂（简称华美新型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校办公司将其所属一工业城工业用地包括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华美新型厂办厂使用，地上建筑物包括185平方米平房一座，围墙288.6米及路面等一次性作价45万元，分两期支付；另约定此合同仅限转让地上建筑物，不含其它条款等。协议签订后，1998年6月8日，华美新型厂以转帐方式一次性向校办公司支付地上建筑物转让款45万元。
再查明，华美厂于1992年8月19日成立，于2007年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华美新型厂于1992年4月2日成立，于2003年11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两个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守信，属于一套人员管理两个企业。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系涉案双方围绕《承包合同书》所产生的纠纷。涉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实质是校办公司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华美厂使用，双方属于租赁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校办公司已经向华美厂提供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华美厂亦应按约定及时向校办公司全额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华美厂未及时支付全额租赁费用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校办公司要求华美厂支付余欠租赁费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足，应予支持。关于华美厂应向校办公司交纳费用的截止时间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应由华美厂对其提出的因校办公司没有及时进行年检从而导致华美厂自2005年起无法年检，进而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再继续经营并产生利润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华美厂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成立，而是其根据相关证照上有无年检印章而推定出的事实。故对华美厂提出的其单位于2005年之后没有进行经营并产生利润的主张不予采信，以校办公司主张的截止时间即至2007年计算华美厂应交纳费用的时间截点。关于华美厂所欠租赁费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及庭审中的陈述，从1999年到2001年为第一个“三年”周期，2002到2004年为第二个“三年”周期，2005年到2007年为第三个“三年”周期。第一个“三年”周期华美厂应交纳的费用应为15万元，第二个“三年”周期应交纳的费用应为18万元，第三个“三年”周期华美厂应交纳的费用应为21万元。自2000年起至2007年华美厂应向校办公司交纳的费用总计应为49万元，扣除华美厂已交纳的174624.72元，尚欠315375.28元未付。关于校办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校办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校办公司只是没有及时进行年检，但并不能证明校办公司作为一个事业单位被依法注销的事实。故校办公司在本案中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华美厂主张的其向校办公司交纳的应是税后利润，因其没有经营，所以没有税后利润，故校办公司无权要求华美厂交纳租赁费用的意见。如前所述，校办公司与华美厂之间在本案中属于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虽写明交纳的是税后利润，但究其实质交纳的应是土地使用权等的租赁费用。华美厂提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校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沈阳华美绝缘材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沈阳市于洪区陵东校办企业公司租赁费315375.28元及利息2000元。案件受理费6070元，诉讼保全费2200元，合计8270元，由华美厂承担。
宣判后，华美厂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校办公司提供企业营业执照、账户、税务登记及经营场地，华美厂自主经营并上缴利润。依据该合同书内容表明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租赁合同，系明显错误。另校办公司已将本案涉及的经营场地及地上建筑物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美新型厂。因该协议合法有效，故即使华美厂应当交费，也应当向华美新型厂交纳，而不是向校办公司交纳，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华美厂向校办公司支付租赁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交纳费用的截止时间及涉案欠款数额问题。作为主管单位的校办公司在2005年就没有参加年检，导致其下属企业华美厂无法参加年检，故华美厂交款应当至2004年12月31日止，且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交纳的是税后利润，承包合同约定每三年递增1万元，就是说三年涨一万，故一审认定的数额也有误。另一审法院将合同明确约定的税后利润解释为租赁费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华美新型厂参加诉讼以查清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校办公司的诉讼请求。
校办公司辩称，虽然涉案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书，但根据合同内容及性质不应是承包合同，而是租赁合同。从校办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协议书来看，校办公司仅限转让地上物，不包括土地，本案系校办公司把涉案土地租给华美厂。另校办公司可以协助下属企业办理年检手续，华美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与校办公司无关，校办公司所属的一千多家企业还在正常年检。综上，华美厂应给付校办公司所欠租赁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1998年6月1日，校办公司与华美厂签订《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沈阳市陵东校办企业公司；乙方：沈阳市华美绝缘材料厂。一、校办公司责任：1.校办公司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帐户、税务登记等，费用由华美厂承担；2.校办公司提供经营场地5910平方米；3、校办公司对所属企业负有财务监督、指导、检查权、工资审批权，并做好各部门的协调等服务工作。二、华美厂责任：1、华美厂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有经营自主权，人员调配权，并全面负责产、供、销，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严格执行校办企业政策；2、华美厂进入经营场地后，厂房的建筑面积每栋房不得低于2000平方米，办公楼不得低于三层。建筑规模必须经乡政府审批同意后，在履行其他有关建筑、规划等手续，建筑物及土地使用费等一切开办投资费用均由华美厂承担；3、华美厂企业性质为校办集体企业，隶属关系归校办公司管理。三、利润上缴：华美厂每年向校办公司交纳税后利润5万元，每三年递增1万元，以此类推到合同终止。五、合同期限：承包期限为19年，从1998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校办公司向华美厂提供了经营场地、营业执照、帐户、税务登记证等。华美厂从1999年至2005年亦向校办公司陆续交纳了174624.72元的费用（其中2000年交纳5万元、2001年交纳2万元、2002年交纳4万元、2003年交纳3万元、2004年交纳32624.72元、2005年交纳2000元）。涉案收款收据载明，华美厂交纳的费用性质为“上缴款”和“管理费”。现华美厂自2000年至2007年间尚欠租赁费用合计315375.28元。
另查明，华美厂于1992年8月19日成立，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绝缘材料、玻璃钢制品、电机配件制造加工，法定代表人：李守信，主管部门：校办公司，该厂于2007年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华美新型厂于1992年4月2日成立，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绝缘材料、玻璃钢制品，法定代表人：李守信，主管部门：沈阳市于洪区陵东乡农牧公司，该厂于2003年11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由于华美厂与华美新型厂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华美新型厂与校办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有关校办公司与华美新型厂签订《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涉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租赁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的问题。首先，从涉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看，校办公司提供企业营业执照、账户、税务登记、经营场地用于华美厂生产经营，由此表明校办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租赁给华美厂使用。其次，从涉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性质看，校办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营业执照交给华美厂使用、收益，华美厂以承包费形式给付租金，所签订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要件，故涉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租赁关系。本案校办公司已向华美厂提供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华美厂也按约定向校办公司支付了部分的租赁费用，故对于欠付的租赁费用，华美厂亦应当支付。关于租赁费的给付截止时间问题。因华美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厂无法参加年检系因校办公司的行为所致，故原审根据校办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用给付截止时间及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交纳费用逐年递增的方式，认定华美厂给付校办公司315375.28元租赁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至于华美厂提出的华美新型厂已经取得本案涉及的经营场地，而不应再向校办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主张。由于本案审查的仅是华美厂与校办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履行问题，华美新型厂与校办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华美新型厂是否取得本案涉及的经营场地以及华美厂应否向华美新型厂支付租赁费的问题，本案不予审查。鉴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是华美厂与校办公司之间基于《承包合同书》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审未追加华美新型厂作为本案当事人正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退还华美厂。本次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华美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戈利利
代理审判员 孙玉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卓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
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质量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质量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履行。
（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给付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的所在地履行。
（四）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履行；没有国家规定价格的，参照市场价格或者同类物品的价格或者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履行。
合同对专利申请权没有约定的，完成发明创造的当事人享有申请权。
合同对科技成果的使用权没有约定的，当事人都有使用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