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东孝商初字第416号
原告：鲍小弟。
委托代理人：周骥、沈浩然。
被告：虞彦。
委托代理人：胡晓燕。
第三人：义乌市锦绣印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元弟。
原告鲍小弟与被告虞彦、第三人义乌市锦绣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章城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小弟的委托代理人周骥、沈浩然，被告虞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晓燕，第三人锦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元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小弟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浩然，被告虞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晓燕，第三人锦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元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鲍小弟诉称，2013年2月起，锦绣公司与被告虞彦开始贸易往来，由锦绣公司为被告提供染色加工。从2013年2月起至2014年1月止，共计加工款6091246.5元，被告已支付加工款430万元（抵扣300万元借款），尚有1791246.5元的加工款未支付。后锦绣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鲍小弟，并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了被告。被告至今未支付加工款，现请求判令被告虞彦支付原告加工款17919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判定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虞彦辩称，锦绣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染色业务往来是从2011年而不是原告诉称的2013年2月开始的。2013年2月起至2014年1月止，该期间产生的染色费并非原告诉称的609万元，具体金额待举证时说明。锦绣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鲍小弟，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书的第一时间就向原告和锦绣公司提出了异议，锦绣公司是不享有对被告的1791999元染色费债权的。被告除了支付给锦绣公司染色费以外，还分四次借给锦绣公司300万元，染色费和借款本息相抵之后，锦绣公司还倒欠被告款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锦绣公司述称，锦绣公司向被告虞彦借款300万元属实，但截至2013年年底被告都没有将染色费支付给锦绣公司，被告所欠染色费金额1791999元由双方签字的清单为证。
原告鲍小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25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的销货清单、出库单汇总表，证明锦绣公司为被告虞彦提供染色加工及染色费金额的事实；2、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锦绣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以通知书的形式向被告进行了告知的事实；3、EMS快递单及投递结果查询单，证明原告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给被告且被告已经签收的事实。
被告虞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回复函、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面单及邮件全程投递查询单各三份，虞彦与周元弟、叶裕春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笔录，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详单，锦绣公司与案外人徐美红的染色费结算单，收条，共同证明债权转让书的债权金额1791999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方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所列的染色单价9元只是开票金额，实际上不以9元结算的事实；2、借条四张，证明锦绣公司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的事实；3、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2013年3月16日票号为LF0013030282的销货清单，2013年5月12日票号为LF0013050255的销货清单，证明2013年3月、5月锦绣公司销货清单上的染色费单价为9元，2013年10月退回的染色费单价为7.2元，双方实际是以单价7.2元结算染色费的事实；4、2011年10月9日票号为JX20111019-17、2012年11月30日票号LF0012110941的销货清单，证明销货清单上的单价9元只是开票金额并不是结算单价的事实。
第三人锦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入库单，证明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25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的销货清单都是锦绣公司为虞彦提供染色加工的事实。
对原告鲍小弟提交的证据，被告虞彦及第三人锦绣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出库单汇总表及销货清单，被告虞彦质证后认为出库单汇总表、销货清单数量有几百张，上面的签收人员是五花八门的，除了被告虞彦本人的签字外，还有周庆华、蒋艳秋、蒋荣军、王红英、袁科峰、金芹芬、阿泰、陈俊杰、柳朝军、陈英宝等人的签字，除了蒋艳秋是虞彦妻子，其他比如阿泰是什么人，被告都不清楚。被告虞彦只认可其本人和其妻子签字的销货清单，其他人签字的均不认可。除了数量有异议外，还有三点异议：一、所有销货清单上开票的单价都是9元，该价格并非是结算的价格，实际上被告与锦绣公司是按照7.2元，最高7.5元来结算的；二、很多单据上锦绣公司将染好色之后的货物送回来是少货的，少则几条，多则几十条，比如2013年3月23日票号LF0013030407的销货清单上注明“来货少十条”，3月21日、3月31日由被告虞彦签收销货清单上均注明少货，累积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三、原告方提交的销货清单中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可以体现出双方的结算价格不是按9元来计算的，10月份的时候是按7.2元的单价计算的。第三人质证后认为，关于销货清单签收人员问题，锦绣公司将货物送过去，除了被告虞彦及其妻子蒋艳秋签名外，其他人员都是被告厂里员工，被告货物在锦绣公司染色完成之后，还要到下一个工作点加工的；关于少货问题，被告白胚拉过来的时候，就是少货的，如果被告陈述少多少条的，锦绣公司均认可；关于单价的问题，2011年双方刚开始合作的时候价格是7.5元、7元的，但从2012年2月到2013年年底，当时锦绣公司对外的统一价格是9元，但当时锦绣公司代理人周元弟口头与被告约定会给被告优惠的，不会以9元的价格给被告的，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上的单价7.2元是按照2012年的价格。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质证后对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通知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并不欠锦绣公司这么多染色费；第三人锦绣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
对被告虞彦提交的证据，原告鲍小弟及第三人锦绣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被告虞彦提交的证据1，原告鲍小弟质证后对收到邮寄给原告鲍小弟及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的事实无异议；对邮寄给锦绣公司的回复函，原告不清楚，可以询问锦绣公司；对被告与周元弟、叶裕春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笔录，原告认为只是电话里的谈话，不是正式谈论，对周元弟是否能有权做出这些决定有异议，对合同单价问题，应该以书面方式明确下来才符合标准，用电话录音的方式是不恰当的，也不能证明这个事情的全部实际情况；锦绣公司与案外人徐美红的染色费结算单是锦绣公司与案外人的结算单，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一份锦绣公司与案外人的结算单来推算锦绣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整个价格情况；收条只能证明2014年9月1日到9月30日的价格情况，并不能证明所有时间的价格情况，具体单价原告方不清楚。第三人锦绣公司质证后对收到过邮寄给锦绣公司的回复函的事实无异议；对锦绣公司与徐美红之间的结算单无异议，实际上是以8.1元左右来结算的，但是因为锦绣公司尚欠徐美红十万元，给徐美红以7.5元的单价是因为用于抵十万元债务的。对收条，锦绣公司把其中的一个车间租给他人经营，不能代表锦绣公司的价格。
对被告虞彦提交的证据2，原告鲍小弟质证后认为借条是被告虞彦与锦绣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原告方不清楚；第三人锦绣公司对借条、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3年3月20日借条上有注明月利率为1.5%，后面的三笔借款没有写明利息的，如果没有做足的话，四张借条都会支付利息的，如果做足的话，就不需要支付利息的。
对被告虞彦提交的证据3，原告质证后认为原告并非交易的当事人，以被告和第三人的调查结果为准；第三人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锦绣公司会计是按照2012年的单价结算掉的。
对被告虞彦提交的证据4，原告质证后认为原告并非交易的当事人，以被告和第三人的调查结果为准；第三人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2012年销货清单上的9元单价确实是开票价格，实际结算都是低于9元的。
对第三人锦绣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鲍小弟质证后认为原告并非交易的当事人，以锦绣公司的说法为准。被告虞彦质证后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入库单上没有被告虞彦的签字，签收人无法确定；入库单上的“2013”明显是由“2012”涂改而成；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染色交易的时间是很短的，染色周期只有2-3天，如果2013年1月12日的入库单是真实的，那也不会是本案所涉染色费用而应该是2012年的染色费，该费用在2012年底结算时已经支付，所以该组入库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1销货清单，被告虞彦质证后认为销货清单的签收人员是五花八门的，除了被告虞彦本人及其妻子蒋艳秋的签字外，其他比如阿泰是什么人，被告都不清楚，被告只认可其本人和其妻子蒋艳秋签字的销货清单，其他人签字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虞彦质证时对签收人为王红英的销货清单不予认可，但被告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4中日期2011年10月9日票号为JX20111019-17的销货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的均为王红英，被告的举证行为表明其是认可王红英签名的效力的，其质证意见与举证行为相互矛盾。被告质证时称其并不清楚阿泰是什么人，但2013年11月15日票号为LF0013110374的销货清单收货人处同时有虞彦及阿泰签名，2013年10月16日票号为LF0013100402、2013年10月18日票号为LF0013100431的销货清单上收货人处同时有王红英与阿泰签名，可以认定被告是认可阿泰签名效力的。综上，本院认为，对销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员问题，被告未作如实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质证后对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无异议，第三人锦绣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被告向原告、第三人及律师邮寄《回复函（债权转让异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虞彦与锦绣公司叶裕春、周元弟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锦绣公司与案外人徐美红结算单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锦绣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锦绣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锦绣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认证，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第三人锦绣公司与被告虞彦之间素有业务往来，由锦绣公司为虞彦生产的拉毛裤等提供染色加工。根据销货清单记载的重量、单价及金额，锦绣公司与虞彦在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产生的染色费为6091246.5元。
2014年3月13日，锦绣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虞彦的染色费债权转让给原告鲍小弟，并向虞彦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虞彦将尚欠锦绣公司的染色费1791999元支付给债权受让人鲍小弟。虞彦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对染色费数额表示异议，向锦绣公司及鲍小弟邮寄了《回复函（债权转让异议书）》，认为锦绣公司所转让的染色费债权数额1791999元与事实不符。因双方就染色费数额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鲍小弟于2014年7月18日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虞彦支付染色加工费179199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虞彦提出管辖权异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处理。
锦绣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4月9日、7月30日及8月14日向虞彦借款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及1000000元，共计3000000元。其中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其余三笔借款未在借款单据上约定借款利息。除上述借款外，虞彦已支付锦绣公司染色费1300000元。
原告提交的2013年3月16日票号为LF0013030282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为9元／kg，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的销货清单备注：3月份282号单子重量开错，应扣减1000kg，扣减单价为7.2元／kg；2013年5月12日票号为LF0013050255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为9元／kg，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备注：5月份255号单子开错，应扣减1000kg，扣减单价为7.2元／kg。
被告虞彦提交的2011年10月9日票号为JX20111019-17、2012年11月30日票号为LF0012110941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均为9元／kg，锦绣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虽然票面单价为9元／kg，双方实际结算单价是低于9元／kg的。被告虞彦提交其与周元弟在2014年3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周元弟明确锦绣公司于2013年8月、9月两次涨价。
2014年6月1日，锦绣公司员工周元弟向案外人徐美红出具结算单一张，载明：锦绣染色厂与徐美红染色费结算后，锦绣染色厂还欠徐美红10万元，到时货款染色费扣回，染色按7.5元染色，重量下浮5%。徐美红在该结算单上注明：借条一百万元条子作废，周元弟向徐美红的条子作废。
庭审中，被告虞彦、第三人锦绣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的染色费是一年结算一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虞彦原应支付锦绣公司的染色费数额问题。对此，锦绣公司主张应按销货清单票面所载明的单价计算染色费数额，虞彦则主张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只是票面数额并不是双方实际结算单价。本院认为，第一、被告虞彦提交的2011年10月9日票号为JX20111019-17、2012年11月30日票号为LF0012110941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均为9元／kg，而锦绣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虽然票面单价为9元／kg，双方实际结算单价是低于9元／kg的，由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在2011年、2012年存在实际结算单价低于销货清单票面单价的交易习惯。第二、从锦绣公司2014年6月1日出具给案外人徐美红的结算单可以看出，在徐美红向锦绣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的情况下，锦绣公司与徐美红之间的染色费按7.5元／kg的优惠价进行结算。而虞彦于2013年向锦绣公司提供了300万元借款，其中25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双方之间的2013年的染色费亦应较销货清单票面单价有所优惠方符合交易习惯及公平合理的原则。第三、2013年3月16日票号为LF0013030282、5月12日票号为LF0013050255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为9元／kg，而相对应的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上扣减单价为7.2元／kg，由此可认定锦绣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2013年3月、5月的染色费应按单价7.2元／kg进行结算。第四、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单价并无变动，而周元弟在与虞彦通话录音中明确锦绣公司于2013年8月、9月两次涨价，二者之间存在矛盾。若双方按销货清单票面单价进行结算，则不存在涨价问题，故可推定双方之间并不按照销货清单票面单价进行实际结算。综合以上四点，本院认定销货清单票面单价并非双方实际结算单价。结合2013年10月11日票号为LF0013100235、LF0013100282的销货清单上的扣减单价及虞彦与周元弟通话录音内容，本院认定在虞彦在2013年向锦绣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销货清单上票面单价为9元／kg的染色费，2013年2月至7月期间按照7.2元／kg结算，2013年8月按照7.5元／kg结算，2013年9月至12月按照7.7元／kg结算。虞彦在2014年并未向锦绣公司提供借款，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2014年的染色费按照销货清单票面单价进行结算。虞彦2013年3月20日提供给锦绣公司的50万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双方之间的染色费是一年结算一次，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可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借款本息可抵销染色费。综上，依照本院认定的实际结算单价，虞彦与锦绣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产生的染色费为5083401.02（详见附件表格），减去虞彦已支付的1300000元及可用于抵销的借款本息3070500元，虞彦尚欠锦绣公司染色费712901.02元，被告虞彦理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锦绣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虞彦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鲍小弟，鲍小弟作为新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染色费，金额以本院认定的712901.02元为准，利息损失自鲍小弟主张权利即其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的日期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虞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鲍小弟染色费712901.0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中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鲍小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928元，由原告鲍小弟负担9999元，由被告虞彦负担109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城伟
代理审判员 王俊慧
人民陪审员 刘权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