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林红，女。
委托代理人虞晖，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中顺，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茂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森芝，女。
委托代理人姜照全，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林红因与被上诉人柳中顺、张茂杰、姜森芝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松云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宿敏、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林红的委托代理人虞晖、被上诉人柳中顺、被上诉人张茂杰、被上诉人姜森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照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林红在一审中诉称，张茂杰、姜森芝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日，张茂杰、姜森芝以经营需要为由向上诉人借款52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张茂杰在被上诉人柳中顺处有到期债权330000元。因张茂杰怠于向柳中顺主张到期债权，致苏林红的借款无法收回。根据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上诉人苏林红对柳中顺享有代位求偿权。请求法院判令柳中顺向苏林红支付人民币330000元。
被上诉人柳中顺在一审中辩称，其和苏林红没有借款协议，苏林红不应该告我，应驳回苏林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茂杰经一审法院送达应诉、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诉状后未按时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姜森芝在一审中辩称，苏林红与张茂杰之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姜森芝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张茂杰与姜森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7月10日经平度法院判决离婚。苏林红与张茂杰系同学关系，在苏林红上大学时张茂杰曾给予其资助，据苏林红称2011年张茂杰多次向其借款，借款后再出借给他人以赚取利息，包括出借给柳中顺，柳中顺现欠张茂杰人民币330000元。柳中顺当庭称借款于2012年10月已还清，但在一审法院2013年8月1日向其调查时其称还有300000元未还。苏林红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称，2011年9月1日张茂杰向其借款520000元，而当庭出示的证据为2012年7月13日张茂杰的借条1份，内容为“张茂杰于2010年9月18日借苏林红1300000元。”当庭陈述称借款并非是一次所借，而是分多次。苏林红起诉时以柳中顺、张茂杰和姜森芝作为共同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柳中顺承担还款责任，并将张茂杰和姜森芝申请变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苏林红无证据证实张茂杰所借款项系出于夫妻合意或用于共同生活经营，亦无证据证实张茂杰出借给柳中顺的款项系来自于向苏林红的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苏林红有无主体资格提起代位权诉讼。对于苏林红与张茂杰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苏林红诉状、当庭出示证据、当庭陈述均不一致，鉴于二人系同学关系，张茂杰曾对苏林红进行过资助，苏林红对于债权债务形成过程的陈述有矛盾之处，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二人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二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苏林红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张茂杰与姜森芝夫妻共同债务，而柳中顺对张茂杰、姜森芝所负的债务系二人夫妻共同债权，苏林红不能对不属于张茂杰个人所有的到期债权行使代位权。综上，苏林红无诉讼主体资格提起代位权诉讼，应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苏林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退还苏林红。宣判后，苏林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苏林红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法律规定。一、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借给第三人张茂杰的款项的时间系在第三人张茂杰与姜森芝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事实上，一审存卷的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借给第三人的借款时间就是在两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无可争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至于是否出于两第三人的合意或用于共同生活经营，与上诉人无关，应该由第三人来举证证明。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足以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张茂杰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在整个案件的举证责任中施行了双重标准。即对于第三人张茂杰借上诉人的款项，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属于两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对于张茂杰出借给被上诉人柳中顺的款项也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系不属于两第三人的共同债权。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苏林红在补充上诉意见书中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法院民事案由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的起诉书中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一审法院却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审判方向。即使上诉人接受一审法院的立案理由以及审理思路，那么，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关于释明权的解释，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履行释明义务，使上诉人在法院混乱的审理思路中被误导，导致最终败诉的结果。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提出的是代位权之诉，所证明的是上诉人享有第三人张茂杰的主债权，并因张茂杰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柳中顺的债权而代位求偿。法庭查明事实为柳中顺明确自认尚欠张茂杰30万元，这与上诉人证明方向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张茂杰享有柳中顺30万债权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已经做到了基本事实的证明义务。在第三人张茂杰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享有张茂杰的债权，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断，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审理法官逻辑错误，导致审理不公正。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变更了诉请，将姜森芝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上诉人也没有请求姜森芝归还款项，这时，本案的审理基本上与姜森芝无关，她甚至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都算不上，可以说姜森芝仅是形式意义上的案外人。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张茂杰与姜森芝所负的系夫妻共同债务，而作为驳回上诉人的理由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张茂杰与姜森芝主张享有柳中顺的共同债权，上诉人亦有相反证据。在张茂杰与姜森芝经法院判决离婚时，无论是庭审笔录还是判决书中，他们双方都非常明确表明了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的是对张茂杰个人的债权，而张茂杰享有的是对柳中顺的个人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柳中顺答辩称：我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应诉我，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我和张茂杰的借贷关系已于2012年10月已经还清，还清之后都有协议，协议和欠条我已经收回。
被上诉人张茂杰答辩称：钱是经过我的手，我承认我和上诉人在做买卖时损失了一部分。我借给柳中顺的钱，我和上诉人达成协议就不跟柳中顺要了。
被上诉人姜森芝答辩称：对上诉人与张茂杰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关的还款义务和相关的法律责任。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苏林红提交2010年9月8日的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将130万元借款交付给张茂杰。被上诉人柳中顺称，对银行卡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此不知情。张茂杰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姜森芝称，对转款记录不清楚。这只是银行转帐记录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张茂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茂杰已经声称与上诉人之间共同经营一笔生意。
被上诉人张茂杰称，张茂杰于2012年7月13日所打的借条不是张茂杰和苏林红之间真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苏林红将130万元给张茂杰，让张茂杰为苏林红对外放款收利息，张茂杰每年给上诉人利息。后上诉人提出作土豆生意，结果损失了一部分钱，这130万元中包括张茂杰借给柳中顺的30万元。
被上诉人张茂杰和姜森芝均称，在张茂杰和姜森芝离婚前，被上诉人张茂杰与上诉人苏林红达成了协议，如果张茂杰和姜森芝离婚，苏林红即放弃对柳中顺的债权的起诉权，债权归姜森芝所有。苏林红对张茂杰、姜森芝所称不予认可，认为张茂杰、姜森芝所说不是事实。
柳中顺称，本来借款合同是柳中顺与张茂杰签订，但后来张茂杰让柳中顺向姜森芝还款，所以柳中顺将欠款都还给了姜森芝。柳中顺与张茂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于2012年10月结清，欠条已收回。姜森芝亦称柳中顺已向其还清了欠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代位权纠纷，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要件不仅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已到清偿期，还包括债务人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已到清偿期。如果债务人对第三人没有权利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的权利已行使完毕，债权人则失去代位行使的权利，就无法行使代位权。本案上诉人苏林红持有被上诉人张茂杰向其出具的借条，且二审审理时，上诉人苏林红提交了向被上诉人张茂杰支付借款的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上诉人已将130万元借款交付给张茂杰。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林红与被上诉人张茂杰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但张茂杰已不持有向柳中顺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且张茂杰、姜森芝均称，张茂杰对柳中顺所享有的债权，在张茂杰与姜森芝离婚前已经苏林红同意转让给了姜森芝。姜森芝、柳中顺均称债权转让后，柳中顺已将欠款向姜森芝清偿完毕。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茂杰对柳中顺享有已到期确定的债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松云
代理审判员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