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苏州市十梓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葛建一，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拥军，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7月，张建平与苏大附一院建立人事关系，进入苏大附一院工作。2012年11月20日，张建平在手术过程中发生医学暴露事件，将进修医生的手夹伤。2012年11月21日，寒山闻钟论坛出现涉及该次医学暴露事件的网贴。2012年11月22日苏大附一院口头通知张建平暂停医疗。2013年1月31日，张建平向苏大附一院提出辞职申请，苏大附一院于2013年2月4日出具辞职证明书。2013年5月17日，张建平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另查明，2012年苏大附一院年度考核继续沿用苏大附一院2009年度岗位考核工作的实施意见，该考核办法规定：“对考核表中的民意测评得分，各科室、部门可采用无记名打分等方式进行。科室考核组在民意测评的基础上，对每一位职工进行实事求是的考核和评价，总得分为100分，专业技术岗位得分59分以下的，年度考核为不合格”。张建平属于专业技术岗位，其2012年度考核得分为50分，其中医疗安全扣6分，民意考核为2票合格，20票不合格。2012年度张建平年终考核最终评定为基本合格，苏大附一院于2013年3月向其发放了年终奖25150元，扣发16750元。再查明，苏大附一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苏州广慈肿瘤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以上事实，有辞职证明书、苏大附一院高级职称人员岗位考核表、妇产科张建平医师2012年终考核测评表、苏大附一院附一人［2009］38号文件、苏大附一院（2013）人通字第9号文件、苏劳人仲不字［2013］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苏大附一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苏大附一院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广慈肿瘤医院登记证书、苏州广慈肿瘤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张建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2012年11月22日、2013年1月21日“暂停医疗的决定”无效。2、苏大附一院出具2013年1月10日书面调查结论。3、苏大附一院支付年终被扣发的薪酬16750元，支付2012年11月22日后至今广慈医院的工资55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76372元，支付事业单位绩效工资改革后未支付的绩效工资。4、苏大附一院消除网上不实言论，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失费5万元。案件审理中，张建平增加要求苏大附一院支付赔偿金19862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苏大附一院苏大附一院系事业单位法人，原告张建平系该医院医生，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人事争议。关于张建平要求确认暂停医疗的决定无效、出具书面调查结论，其所称的决定、调查结论均是苏大附一院的内部管理职能在具体事件中的体现，该事项不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管辖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张建平要求支付年终被扣发的薪酬16750元。苏大附一院根据单位岗位考核文件，结合民意测评和考核评分，最终认定张建平2012年度年终考评为基本合格而作出发放年终奖25150元的决定，并非无故克扣其工作人员的工作报酬。对于张建平要求补发薪酬167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建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76372元。张建平系自行向苏大附一院提出辞职，根据法律规定，无权要求苏大附一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建平主张其是被迫辞职，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建平要求支付赔偿金198622元、支付事业单位绩效工资改革后未支付的绩效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建平要求支付2012年11月22日起广慈医院的工资5500元。因苏州广慈肿瘤医院与苏大附一院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张建平要求消除网上不实言论，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失费5万元，不属于人事争议的涉案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参照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建平负担。宣判后，张建平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张建平自递交诉状后4个月才受理，立案庭解释称需经诉前调解，而且一审虽是简易程序但审理了6个月；一审开庭次数过多，没有必要；一审接受苏大附一院非举证期限的非新证据并且要求质证。2、要求确认暂停医疗的决定无效、出具书面医疗决定应当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管辖范围。3、张建平辞职的原因在于苏大附一院一而再再而三的非法侵犯其劳动权、报酬权等权益，因交涉无效才被迫辞职，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4、一审对于年度考核的事实审查有误。张建平年度考核合格，应当足额发放年终奖。5、一审查明的事实遗漏了苏大附一院不让张建平到广慈医院上班、医院在网上进行错误回复等多项事实。6、原审判决不顾张建平辩论意见，随意适用法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7、因苏大附一院给张建平带来了经济上、精神上诸多痛苦，所以除追究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之外，还要追究精神损失费，并要求医院消除影响。8、关于绩效工资，因张建平是被动辞职，所以医院应支付辞职前事业单位绩效工资改革后未支付的绩效工资；如果尚未实施绩效工资改革，医院应该在改革结束后另行支付。此外，二审时张建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苏大附一院补发人事争议前两年年休假工资45613.45元。综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建平为支持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干部档案目录证明，证明其档案中没有2012年年度考核表。证据二、录音证据，证明张建平当时和医院发生争议后交涉未果被动辞职的过程。证据三、一篇论著，证明法院对单位侵犯劳动者作为一般公民的正当权益时应行使司法干预权。苏大附一院答辩称：1、原审法院从立案到受理，有一个正常的过程，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暂停医疗的决定属于单位内部的正常管理事项的范围；3、辞职是张建平自愿，即使到最后辞职报告写了以后领导还是劝他不要辞职；4、张建平的年终考评是基本合格，一开始不合格，后来考虑到各种因素，就给了基本合格，所以发放的报酬是符合相应规章制度；5、即使遗漏了部分，也不存在错误，而且广慈医院和附一院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6、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7、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张建平要求精神抚慰金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8、要求绩效工资也没有相应依据。综上，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由于张建平在治疗活动中存在瑕疵导致了医学暴露事件，受害人一直与医院进行交涉，为了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医院要求上诉人协助调查完全符合相关单位管理的规定。第二，张建平因为自身原因提出辞职，也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他要求的理由是认为在医院无法充分施展才华也无法为医院作出更大的贡献，所以要求辞职，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也是他本人自愿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建平要求苏大附一院承担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做出驳回张建平的相关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对于张建平在二审期间增加相关诉讼请求，因本案是一个人事争议纠纷，相关程序必须要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或者人事争议的前置程序，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对此诉请不予受理。苏大附一院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张建平1月22日辞职报告一份，证明其辞职理由是因为在医院无法充分施展才华也无法为医院作出更大的贡献。苏大附一院对张建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建平的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二作为录音证据，关键在于物证与相应证据的统一，现在没有看到录音的时间、地点、场合以及是否有被录音者的同意以及录音使用的设备，所以认为这个不能作为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但真实性认可。张建平对苏大附一院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辞职报告写明了由于种种原因辞职，就是被迫不得不辞职，这一点在辞职前与相关领导的录音证据中也有所表现。医院领导居然说辞职就年终考评合格，不辞职就重新考虑，在这样无法无天的工作环境下，故本人不得不辞职。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为因张建平提交的证据一为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苏大附一院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且张建平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纳；因苏大附一院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张建平对辞职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张建平在2013年1月22日的辞职报告中陈述：“我是妇产科的张建平，由于种种原因，我觉得我个人技能无法得以充分施展，对医院的发展更无法作出更大的贡献，也没法令相关部门领导满意，不适合继续在本院工作，因此向医院提交辞职报告，恳请医院领导同意。”以上事实由苏大附一院提供的辞职报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建平上诉要求确认苏大附一院暂停医疗的决定无效、并出具书面医疗决定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苏大附一院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对单位内部工作人员作出的决定、调查结论均是履行事业单位内部管理职能，因此张建平的该上诉请求不属于上述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管辖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第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张建平上诉认为其辞职的原因在于苏大附一院两次无故暂停其医疗活动，不提供劳动条件或劳动保护、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损害其劳动权益，因交涉无效才被迫辞职，因此医院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建平辞职报告中已明确其离职的理由系“个人技能无法得以充分施展，对医院的发展更无法作出更大的贡献，也没法令相关部门领导满意，不适合继续在本院工作”，该理由与其上诉所称系被迫辞职的陈述不一致，现事后又主张因用人单位过错，要求经济补偿的，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要求足额发放年终奖。现已查明，苏大附一院根据《2009年度岗位考核工作的实施意见》，结合民意测评和考核评分（张建平2012年度考核得分为50分，其中医疗安全扣6分，民意考核为2票合格，20票不合格），最终认定张建平2012年度年终考评为基本合格而发放年终奖25150元，符合其内部管理规定，并非无故克扣其工作人员的工作报酬。张建平上诉认为考核不客观、考评表不真实，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补发年终奖16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要求苏大附一院支付精神损失费，并消除影响的主张，因该项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第五，关于张建平原审要求支付赔偿金198622元、支付事业单位绩效工资改革后未支付的绩效工资，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张建平原审要求支付2012年11月22日起广慈医院的工资5500元，因苏大附一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苏州广慈肿瘤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两者分属不同的法人单位，故原审法院不予理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七，关于张建平二审增加诉请，要求苏大附一院补发人事争议前两年年休假工资45613.45元。本院认为，因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法院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且该项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故本院不予理涉。此外，关于张建平认为原审立案及一审时间过长、开庭次数过多等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等相关程序规范的情形。故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朱 立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封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