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体坛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魏广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辉，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
法定代表人：王志凌，该经销处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6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二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辉，被上诉人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亿德经销处）法定代表人王志凌，被上诉人郭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魏连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9日，亿德经销处及郭伟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3月25日，亿德经销处与兴通公司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煤炭的质量标准为发热量3600大卡以上，煤炭按现行煤价，达到月一万吨以上，每吨290元结算。此后，郭伟将货款汇给了兴通公司，兴通公司为郭伟发来6列铁路车皮煤炭，由郭伟销往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经郭伟与兴通公司及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质量抽样检验，其中3列煤炭热值没有达到3600大卡，涉及煤炭共有11487吨，按双方约定的热值没有达到3600大卡的按每吨240元结算，发生每吨差价50元，共计574350元。上述差价款574350元兴通公司应予返还，请求判令兴通公司给付煤款57435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兴通公司承担。
兴通公司辩称：1、郭伟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2、兴通公司与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兴通公司没有再返还煤款的义务；3、兴通公司所供煤炭不存在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郭伟提货后视为质量合格，亿德经销处与郭伟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诉讼请求。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25日，亿德经销处与兴通公司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煤炭的质量标准为发热量3600大卡以上，煤炭按现行煤价，达到月一万吨以上，每吨290元结算。此后，郭伟将货款给付兴通公司，为郭伟先后发来5列铁路车皮煤炭，由郭伟销往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依据铁路货票记载，2012年3月26日第一列煤炭共计3739吨，2012年3月30日第二列煤炭共计3859吨，2012年4月19日第三列煤炭共计3889吨。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煤炭后，对煤炭的发热量进行了检验，其中2012年3月30日第二列煤炭的发热量卡数为3331，2012年4月19日第三列煤炭的发热量卡数为3481，煤炭热值均没有达到3600卡。2012年4月19日，兴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文波向郭伟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在煤炭购销运作中，第三列煤炭采样时，由电厂、贵公司和我方三方共同联合采样，并以此样的化验结果为计价标准，达到3600卡及以上按原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价结算，如低于3600卡，按实际热值双方协商煤价。热值3300卡，煤到站价每吨240元”。2012年4月18日、4月19日通辽市弘宇煤炭科学技术研究所向郭伟出具三份书面《煤质分析报告》，郭伟送检的样品“收到基低位热值”分别为3303.0、3166.5、3333.9，没有达到3600卡。通过对曲文波的调查询问，曲文波证实：在2012年4月初左右，其任内蒙古兴通煤业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在其组织下先后两次向位于抚顺的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发送煤炭，这两列煤炭经检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3600卡以上的要求，郭伟找到我，要求共同采样、重新议定煤炭价格，在第三列煤炭发货前，我本人、郭伟及内蒙古兴通煤业有限公司的多名工作人员共同对第三列煤进行采样，之后送到通辽市弘宇煤炭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化验。在其本人和郭伟回到抚顺后，在等待电厂化验结果期间，其通过与公司沟通后向郭伟出具了一份《说明》，即：第三列煤炭采样时，由电厂、贵公司和我方三方共同联合采样，并以此样的化验结果为计价标准，达到3600卡及以上按原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价结算，如低于3600卡，按实际热值双方协商煤价。曲文波还证实，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应当是先支付货款、后发货。2012年5月，兴通公司多次向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开据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25日，兴通公司向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退还货款127643.1元。
另查明，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出具证明，本案合同履行均系郭伟出资且销售，相应的利润由郭伟享有，郭伟为实际权利人。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认为：郭伟与兴通公司双方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了质量验收标准，即“现场抽样化验并确认质量要求提货，提货后视为煤质合格”，但是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关于煤炭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根据兴通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曲文波的证实及出具的材料，能够认定双方就质量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即：“煤炭热值达到3600卡及以上按原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价结算，如低于3600卡，按实际热值双方协商煤价，热值3300卡，煤到站价每吨240元”。因曲文波系兴通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并且在兴通公司供货期间系内蒙古兴通煤业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供货事宜，因此，其出具的相关材料使郭伟有理由相信是代表兴通公司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通过2012年4月18日、4月19日通辽市弘宇煤炭科学技术研究所向郭伟出具的三份书面《煤质分析报告》及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场煤煤质分析日报表”，再结合曲文波的证实，能够确认兴通公司所供的三列煤炭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热值3600卡及以上的要求。兴通公司应按照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约定的“热值低于3600卡，按煤到站价每吨240元结算”的承诺将多收取的货款予以返还。通过郭伟举证，三列煤炭的吨数分别为3739吨、3859吨、3889吨，共涉及多收取货款574350元（3739吨＋3859吨＋3889吨﹦11487吨、11487吨×50元﹦574350元），上述货款兴通公司应予返还。关于兴通公司辩称的“郭伟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所供煤炭不存在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郭伟提货后视为质量合格，应驳回亿德经销处和郭伟的诉讼请求”一节，通过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出具的证明材料，本案合同履行均系郭伟出资且销售，相应的利润由郭伟享有，可认定郭伟为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权利人，并且综合曲文波的证实、通辽市弘宇煤炭科学技术研究所的《煤质分析报告》及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场煤煤质分析日报表”，能够确认兴通公司所供的三列煤炭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兴通公司的辩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伟货款574350元；二、驳回锦州市亿德煤炭物资经销处、郭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4元，保全费3311元，由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兴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顺民二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引起的质量纠纷，起诉的是亿德经销处，一审法院把郭伟列为原告，而不是郭伟自己申请参加，郭伟不存在独立请求权。2、郭伟没有权利要求兴通公司返还财产，兴通公司没有收到过郭伟的钱。3、质量纠纷诉讼时效为一年，证人说明是在2012年4月19日，亿德起诉是2013年7月，郭伟参加诉讼是2013年11月，已过诉讼时效。4、亿德经销处亦未参加诉讼，未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亿德经销处法定代表人王志凌辩称：对兴通公司与郭伟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清楚，没有向法院提起过诉讼。
被上诉人郭伟辩称：郭伟是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是实际权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亿德经销处已授权郭伟在抚顺成立亿德经销处抚顺分公司，全权负责抚顺地区销售事务。郭伟将分公司设立在抚顺职业技术学院院内，在抚顺开立的帐户，郭伟是买卖合同的实际销售人。一审中兴通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不应当审理。
二审另查明，郭伟因锦州市罗罗堡镇招商引资，由亿德经销处授权郭伟全权负责抚顺地区的业务，独立核算，自主经营，郭伟在锦州市罗罗堡镇交纳税款，亿德经销处同意郭伟另行刻制“合同专用章”及“财务印章”，为与亿德经销处的印章区分，郭伟刻制的印章中标有数字“1”，郭伟可在抚顺单独设立帐户，独立核算。据此郭伟与兴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由郭伟支付货款。二审审理期间，兴通公司申请对曲文波出具的《说明》进行笔迹及书写时间鉴定，后又申请撤回鉴定。兴通公司向二审提供由亿德经销处出具的《证明》，证明亿德经销处没有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只授权郭伟负责抚顺地区业务。庭审后亿德经销处实际经营权人赵纯江亦证明曾将营业执照借用给郭伟，并同意其独立经营、核算，但亿德经销处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
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亿德经销处已授权郭伟全权负责抚顺地区的业务，郭伟与兴通公司的纠纷应由郭伟自行处理，郭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郭伟为实现自己权利，以亿德经销处名义起诉，未经亿德经销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法定备案公章盖章的授权委托书的行为是不正当的，但一审法院亦未支持亿德经销处的实体权利。而郭伟与兴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煤炭热值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后，兴通公司合同代理人曲文波出具《说明》亦对合同价款予以变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兴通公司返还三列煤炭差价款5743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一审程序有瑕疵，但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兴通公司就诉讼时效未提出过新的证据，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上诉人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兴通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世平
审 判 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梁馨月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耿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