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茂海，个体养殖业。
委托代理人王淑芳，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加超。
委托代理人吴居仁，射阳县阜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茂海因与被上诉人崇加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黄商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茂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淑芳，被上诉人崇加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居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加超一审诉称：2007年左右开始，赵茂海向崇加超多次购买砂石材料用于工程建筑。2009年8月20日至2009年11月20日期间，赵茂海购买崇加超砂石累计货款金额107480元。赵茂海先后支付崇加超货款合计40000元，结欠崇加超货款尾款67480元，并于2011年4月份书面立据给崇加超。同时，为与结欠货款的交易发生时间相对应，赵茂海在上述条据中注明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0日。崇加超、赵茂海口头约定短期归还所欠货款。嗣后，崇加超多次到赵茂海处追索欠款，赵茂海至今未能归还。赵茂海差欠崇加超67480元砂石款，另有赵茂海的合伙人邓某的书面证言及两人制作的2008年-2009年欠内欠外往来账、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相印证。崇加超、赵茂海之间的交易惯例是，崇加超将砂石送到赵茂海处，由赵茂海签送货单交付崇加超，一定时间后崇加超凭送货单与赵茂海结当期总账。崇加超送货到赵茂海处，赵茂海有时先支付部分货款，由崇加超打收条给赵茂海。每期结账时，用当期的收条再抵充部分货款，剩余货款赵茂海在结账时由赵茂海给付。结账后，送货单交还赵茂海留存。若赵茂海认为已付清上述拖欠的货款，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应提交崇加超书写的收条证明。赵茂海提交的七张由崇加超出具的收条，其中2009年8月20日之前、2009年11月20日之后的收条，因崇加超、赵茂海在前述时间内均有往来，结算的也是相应时段的往来货款，与本案崇加超诉称的67480元货款没有关联性。2014年6月6日，崇加超到赵茂海处索要该笔67480元货款时，赵茂海的儿子及赵茂海之妻与崇加超发生争执纠缠，后由赵茂海向海通派出所报警。经海通派出所警官调解，赵茂海仍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赵茂海久拖货款不还，显属不当。为维护崇加超的合法权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赵茂海偿还崇加超货款6748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茂海承担。
赵茂海一审辩称：1、2007年左右，赵茂海多次与崇加超发生砂石往来，赵茂海需要砂石就与崇加超电话联系，由崇加超将砂石运送到赵茂海场地。送货量及结算货款均以赵茂海签字的送货单为准，一般情况下三至四个月结一次账，有时结账后会写书面的流水账单，崇加超提交法庭的所谓“欠据”即是这种流水账单，并不能作为欠据使用。事实上，崇加超起诉赵茂海的该笔货款，赵茂海已经向崇加超全部结清。而且，2009年11月20号之后，赵茂海与崇加超继续有砂石往来业务，有送货单为证，账也全部结清。崇加超在诉状中诉称的主要事实与其庭审陈述的事实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所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崇加超提交的由赵茂海用红笔书写的条子，不是欠条，更不是借条，不符合借（欠）款合同的形式要件，没有明确的欠款主体，不能反映欠款人是崇加超还是赵茂海，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净余67480元”是余欠67480元，充其量只能作备忘录使用。此条未注明之前、之后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及赵茂海手中的崇加超出具收条全部作废，收条不注明作废之样，条子也不注明欠条字样，硬要赖账的，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更不合情理。根据崇加超、赵茂海的交易习惯，崇加超送砂石给赵茂海，赵茂海在送货单上签字给崇加超，如果赵茂海欠款，崇加超或有结账清单或有送货凭证，除非货款还清。一般情况下，崇加超、赵茂海将一段时间内的往来前后账滚下来总结，先结前账，再结后账，后面有业务发生，之前结账清单便自动作废以后面清单为准，即使有遗漏未结的账目，只要拿出条据的有账早算。交易中，除账目即时付清外，崇加超预收赵茂海部分货款或打收条给赵茂海，或在结账清单中注明，结账清单由赵茂海签字崇加超保管。之后账目结清，崇加超将送货单给赵茂海，赵茂海将收条给崇加超。崇加超收到货款不一定都打收条，但均在结账清单上注明。崇加超庭审中陈述其提供的红笔条据实际书写时间是2011年4月，目的是为了表明该67480元是2009年11月20日结账时的欠款，没有证据证明。3、崇加超提供的2008年-2009年欠内欠外往来账不是原件，且不完整，欠内欠外账目不明确，证据上虽然可以看出“崇加超粗砂款67480元”，但是不能证明是赵茂海欠崇加超的款项，如果是崇加超欠赵茂海的款项也可以这么写，事实上赵茂海不欠崇加超钱。4、崇加超提供的赵茂海与邓某对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是复印件，也看不出哪笔是应收款，哪笔是应付款，同样不能证明是赵茂海欠崇加超的款项，如果说该债务是真实的，那么也应是债务转让，征得了债权人的同意，更不应当向赵茂海起诉。5、对崇加超提供的证人邓某的书面证明有异议，邓某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对他的证明不予认可。同时，该书面证言从另一方面证明崇加超在2009年11月20日到2010年10月与赵茂海仍有业务往来，邓某在其证明中称赵茂海欠崇加超的砂石尾欠款没有还不是事实，不认可邓某提供的书面证明。因为邓某是赵茂海工人，双方之间有矛盾，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赵茂海不认可。6、赵茂海提供的由崇加超出具的收条七张，证明2009年8月2日-2010年6月6日崇加超收到赵茂海款项合计88700元，同时证明即使崇加超诉讼的欠款存在，款项也足以还清了。上述收条还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在2009年11月20日后继续发生业务往来。7、赵茂海提交与海通水泥站签订的2份协议书，证明赵茂海是承包人，承包时间是2006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0日。8、崇加超的诉讼已超过时效。如果2009年11月20日，赵茂海真结欠崇加超67480元，崇加超应在2011年11月20日前要求赵茂海立欠据，并注明赵茂海手中崇加超所立收条全部作废。另外，崇加超在2009年11月20日至2014年6月6号期间，并没有向赵茂海索要这笔货款。2014年6月6日，崇加超到赵茂海养殖场要钱，并且无理取闹，后赵茂海打110报警。综上，崇加超要求赵茂海归还砂石款6748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茂海不差欠崇加超货款，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并驳回崇加超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左右，崇加超与赵茂海开始进行砂石交易往来。崇加超将砂石送至赵茂海处，赵茂海向崇加超签出送货单，崇加超、赵茂海每隔一段期间将当期的送货单汇总结账，结账的期间有长有短，一般情况下四个月左右结一次账。截止2009年11月20日一次结账时，经崇加超、赵茂海核算，总结粗砂款107480元，赵茂海已支付崇加超合计40000元，剩余67480元未付，即向崇加超出具便条一份，载明：总结粗砂款107480元，其中付款15000元、5000元、20000元，计40000元，净余67480元。庭审中，崇加超提供了赵茂海与其共同经营者邓某之间制作的“欠内欠外往来账”以及他们之间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相佐证。“欠内欠外往来账”中记载了一笔“11月19日，崇加超粗砂款67480.00元”。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中记载了一笔“11月19日，崇加超粗砂款67480元”。崇加超送砂石给赵茂海，赵茂海签出送货单确认收货。崇加超在送砂石给赵茂海时，并不与赵茂海当即结算单笔砂石货款，而是将一段时期内的砂石款金额累计与赵茂海结算。如崇加超在送砂石给赵茂海时，收到赵茂海的钱款，即向赵茂海出具收条。结总账时，崇加超凭送货单计算货款总额，赵茂海凭收条抵充部分货款。2014年6月6日，崇加超向赵茂海追款发生矛盾，赵茂海报警，由海通派出所民警出警。现崇加超向赵茂海索款未果，引发诉讼。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向邓某调查时，邓某陈述：其与赵茂海合伙经营水泥制品厂期间，向崇加超购买过砂子。2009年11月20日赵茂海所立的便条上写的67480元是其与赵茂海合伙期间欠崇加超的粗砂款。崇加超提交的“欠内欠外往来账”复印件是由其提供，账目表中记载的一笔“崇加超粗砂款67480元”是其与赵茂海合伙期间欠崇加超的粗砂款，同时也是崇加超这次起诉的一笔欠款。2009年11月20日立据后，往来账上的这笔67480元其没有偿还崇加超，赵茂海有无偿还不清楚。2009年11月20日以后，崇加超与赵茂海之间继续发生往来，但账目结算问题不清楚。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1月20日以后，崇加超与赵茂海之间继续发生砂石交易往来，且双方均陈述此后账目已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即一、2007年-2010年，崇加超与赵茂海之间进行了砂石交易往来；二、赵茂海电话联系崇加超向其购买砂石，崇加超将砂石运送至赵茂海处，赵茂海向崇加超签出送货单，若赵茂海当即支付货款，则由崇加超向赵茂海出具收条；一段时期后，崇加超、赵茂海以各自持有的送货凭证或钱款收据对该时期内的砂石往来货款全额进行结算；三、2009年11月20日一次结账，赵茂海结欠崇加超67480元砂石款，赵茂海向崇加超出具了一份便条，崇加超、赵茂海并无争议。但对于该笔67480元砂石款赵茂海是否已向崇加超结清，双方意见不一。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2009年11月20日便条的性质认定；二、赵茂海是否差欠崇加超砂石款67480元；三、本案诉争的货款6748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分述如下：
一、2009年11月20日便条的性质认定。崇加超提供的红色笔迹的便条，明确记载了崇加超、赵茂海截止2009年11月20日已付未结的砂石款结账明细，条据上的内容能够证明截止2009年11月20日赵茂海结欠崇加超货款67480元未付清的这一事实，赵茂海在庭审中也认可该便条是由其书写，故原审法院认定崇加超提供的该便条系赵茂海结欠崇加超67480元货款的结账单据。审理中，赵茂海抗辩崇加超提交的该便条系崇加超、赵茂海之间的流水账单，不符合借（欠）款合同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欠据使用，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赵茂海是否差欠崇加超砂石款67480元未支付。崇加超为证明赵茂海差欠其67480元砂石款，向法院提供了赵茂海书写的2009年11月20日结账单据原件一份，同时提供了由赵茂海制作的“欠内欠外往来账”、赵茂海与其共同经营者邓某之间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个人实资金明细账、邓某出具证明等书证予以佐证。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诉辩以及双方的交易惯例分析，赵茂海在与崇加超每次结清货款时，即将相应的送货单或者结账清单收回。原审法院认为，赵茂海未将该笔67480元的结账单据收回，崇加超据此主张赵茂海偿还67480元砂石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赵茂海抗辩该笔67480元砂石款已向崇加超结清，并提出以下抗辩理由：1、2009年11月20日以后与崇加超仍有砂石买卖往来，根据先结前账再结后账的交易结算惯例推定，2009年11月20日之前的货款也应当与崇加超结清，崇加超诉称的67480元货款不是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赵茂海庭审中的陈述，赵茂海差欠崇加超货款的情况下，崇加超或持有送货单据或持有结账清单，崇加超提供的2009年11月20日赵茂海出具的便条系结账单据，其中明确记载了货款已结、未结的账目明细，能够证明赵茂海截止2009年11月20日差欠崇加超货款67480元未结清的事实，故对赵茂海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一审审理中，赵茂海提供了2009年11月20日以后与崇加超继续砂石交易往来的部分送货凭证，同时提供了2009年8月2日、2009年8月31日、2009年9月23日、2009年11月9日、2009年12月17日、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6日由崇加超出具收到赵茂海货款的收条七张，证明崇加超诉称的67480元货款已经付清，且根据交易习惯，也应是先结前账再结后账。原审法院认为，崇加超、赵茂海之间的砂石买卖行为自2007年开始，崇加超于2009年8月2日、2009年8月31日、2009年9月23日、2009年11月9日所立的四张收条，时间均在赵茂海2009年11月20日出具结账单据之前，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四张收条系偿还本案诉争67480元货款的抗辩意见进行佐证，若为抵充，应在2009年11月20日结账单据数额中予以扣除，但赵茂海并未从本案诉争的67480元中将其扣除；且2009年11月20日的结账条据中明确记载了赵茂海已结付崇加超的三笔款项分别是15000元、5000元、20000元，四张收条上的钱款金额与结账条据中的已付货款金额仅有一笔相同，不能达到赵茂海所述该四张收条是抵充本案诉争的一笔67480元货款的证明目的，故不予支持。2009年12月17日、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6日三张收条发生在2009年11月20日之后，但崇加超、赵茂海在一审审理中一致陈述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且账目已清，赵茂海无证据证明2009年11月20日后的三张收条系抵充本案诉争的这笔67480元，且崇加超对赵茂海抗辩抵充的意见不予认可，故该三张收条不能抵充2009年11月20日之前的货款。3、赵茂海对崇加超提供的2008年-2009年欠内欠外往来账复印件不认可，抗辩该往来账不完整，欠内欠外账目不明确，往来账上载明的“崇加超粗砂款67480元”不能证明是赵茂海欠崇加超的款项，也可理解为是崇加超欠赵茂海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崇加超提供的该往来账复印件能够与其提供的结账单据相印证，赵茂海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赵茂海的抗辩意见应不予支持。4、赵茂海对其与共同经营者邓某之间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有异议，抗辩不能从中看出哪笔是应收款哪笔是应付款，并不能证明是赵茂海欠崇加超的款项，又提出该债务即使是真实的也应是征得了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让。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中记载的一笔“崇加超粗砂款67480元”与崇加超提供的结账单据、“欠内欠外往来账”相印证，赵茂海抗辩该账目分配表不能证明是赵茂海欠崇加超的款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赵茂海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赵茂海同时抗辩该债务即使是真实的也应是征得了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让，亦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5、赵茂海抗辩邓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并与赵茂海之间有矛盾存在利害关系，对邓某的书面证明不予认可，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邓某与赵茂海共同经营，其证言与其他书面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赵茂海尾欠崇加超货款67480元的事实。故对赵茂海的以上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6、赵茂海提交的与海通水泥站签订的2份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欠款67480元不具有关联性。
三、本案诉争的货款6748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崇加超、赵茂海在结账单据中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赵茂海抗辩崇加超的诉讼已超过时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赵茂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崇加超支付货款本金6748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87元，减半收取744元，由赵茂海负担。
赵茂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截止2009年11月20日一次结账时，双方核算，总粗砂款107480元，已支付40000元，剩余67480元未付，是认定事实错误。107480元货款是2009年8月2日至2009年11月20日之间形成的，上诉人提供的七张收条中，2009年8月2日、2009年8月31日、2009年9月23日、2009年11月9日四张收条合计55000元，以及2009年12月17日收条中7700元，合计62700元均属支付当期货款。其余2010年4月23日11000元、2010年6月6日15000元，合计26000元，是在上诉人没有收回邓某手中收条的情况下，在红色便条之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结账清单，并注明待邓某条据收回后按实结算。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每次结清货款时，即将相应的送货单收回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向证人邓某的调查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对这期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红色条据，既无欠款字样，又无欠款主体，更无欠款人签字，不能作为欠款凭据。虽然欠内欠外往来账复印件中有67480元记载，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只能依财务手续为凭。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成立，必须向提交欠款欠据，不能提供欠据，不仅要提交结账清单，还要提交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并要提交出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注明上诉人手中收条全部作废的证据。（2）被上诉人未能对主张的总货款起始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举证，上诉人认可的是2009年8月2日，且上诉人有2009年8月2日出具的收条为证。4、被上诉人主张收钱立收条，送货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还款时，只将送货单退还上诉人，收条不收回；被上诉人还称上诉人立字据之日，在上诉人尚欠货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退还了赵茂海，不是事实，也不符合通常交易规则。5、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红色便条不是欠条，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应当在2011年11月19日之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索要欠条。在没有欠条的情况下，不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至2009年11月20日止，结欠被上诉人货款64780元。退一步讲，即使2009年11月20日上诉人所立欠据符合形式要件，2009年8月2日至2009年11月20日总货款为10748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其余款项截止至2009年12月7日，上诉人又支付62700元，余欠4780元，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6日上诉人又归还26000元，上诉人不可能不先还清余欠4780元再还之后所发生的货款。只要不注明收条作废，收条应当认定是支付的当期货款。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被上诉人不认可的，应当对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是当期货款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崇加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双方结帐时，上诉人亲笔书写了本案2009年11月20日的条据，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未有署名，执意要上诉人签名，但上诉人称字是其写，不会不认帐。此次结帐立据后，被上诉人不准备供货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又再向答辩人提出送货，在此情形下，答辩人又送几次货到上诉人处，双方钱账分明，后送的货款结清，被上诉人将货单与收条给了上诉人。而上诉人举证双方在2009年11月20日结账尚欠67480元之外的已兑付的货单、条据，以冲抵一直没有偿还的6748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坚决不予认可。2、上诉人的合伙经营人邓某始终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这笔欠款往来。如果上诉人还了此笔帐目，合伙人也自然一清二楚，上诉人不可能将自己已还的钱不与合伙人分摊。3、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11月20日之前的四张收条均是之前双方发生的已结清帐目，2009年11月20日之后的收条均与2009年11月20日尚欠的67480元不是同期的，同时没有一笔明确是抵冲67480元欠款往来的。被上诉人主张收回货款，提供的欠条、欠内欠外往来、账目分配表、证人证言等，已形成证据链，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为：一、赵茂海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0日的条据能否作为认定其差欠货款67480元的依据？二、赵茂海是否差欠崇加超货款67480元？三、被上诉人本案中主张货款6748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出具的2009年11月20日的条据能否作为认定其差欠货款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出具的该条据明确记载了崇加超、赵茂海之间截止2009年11月20日已付及未结的砂石款结账明细，同时有崇加超提供的由赵茂海制作的“欠内欠外往来账”、赵茂海与其共同经营者邓某之间承担应收往来并承担还欠外款的账目分配表、个人实资金明细账等证据相印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11月20日条据系赵茂海结欠崇加超67480元货款的结账欠据。关于赵茂海是否差欠崇加超砂石款67480元的问题，赵茂海提供了崇加超出具的还款总额计88700元的七张收条，二审中并认为该88700元加上2009年11月20日条据中载明的40000元还款，其已还清了差欠的全部款项且超还21220元。本院认为，赵茂海提供的七张收条中，有四张收条的日期在2009年11月20日之前，如果要抵充，应当在2009年11月20日结账单据数额中予以扣除，但赵茂海并未从本案诉争的67480元中将其扣除，且双方一致认可2009年8月2日之前双方即有砂石买卖往来，再结合赵茂海制作的其与邓某之间的“欠内欠外往来账”等证据，赵茂海认为此四张收条就是归还2009年11月20日条据中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茂海提供的2009年11月20日之后崇加超出具的三张收条，因双方一致认可2009年11月20日之后双方亦有砂石买卖往来并已结清，赵茂海也提交了崇加超2009年11月20日之后向其送货的送货单，故赵茂海关于2009年12月7日、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6日的三张收条也是归还2009年11月20日条据中欠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赵茂海二审中认为其超额还款是因为其还款时邓某手中的部分收条未收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结账清单，并注明待邓某条据收回后按实结算，该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茂海认为崇加超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案涉条据中未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崇加超要求赵茂海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故崇加超主张讼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上诉人赵茂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多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