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终字第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仝欣，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代理人吴炳文，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俭，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住西宁市城中区。委托代理人郑绍辉，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万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人民街15号。法定代表人向利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仝欣与被上诉人张丽娟、青海万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仝欣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炳文，被上诉人张丽娟的委托代理人郑绍辉到庭参加诉讼。万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仝欣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11日经万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仝欣退出万宇公司，由于万宇公司当时资金紧张，万宇公司承诺在10月底向仝欣退还股金150万元。10月底万宇公司逾期退款。张丽娟系该公司主要股东，于2013年11月18日给仝欣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150万元全部退还给仝欣。仝欣多次向二被告主张退还股金，均遭拒绝。请求：1、张丽娟立即支付原告150万元，万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丽娟一审答辩称：公司股权注册资金不实，张丽娟和仝欣没有实质意义上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工商局变更股东而签订，系有条件的补偿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青海许尹矿业有限公司（下称许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许镡尹、仝欣、史志泉。同年6月4日，许尹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出资额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将公司原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为1亿元。2013年6月3日，股东许镡尹、仝欣、史志泉分别按自己的份额补足出资1亿元，打入许尹公司账户，该1亿元于同日从许尹公司转出至他人名下。2013年10月11日，仝欣将其所持有的全部股份150万元转让给张丽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此时许尹公司账户内无资金亦无相应资产，仝欣所持股份无对应的资金、资产。同日，许尹公司变更为万宇公司，并由万宇公司向仝欣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我万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原前公司股东仝欣退出原公司，退还原股本金150万元，鉴于公司目前资金紧张，在本月底之前由本公司财务把以上资金退还在卡上”，该欠条由万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史志泉及股东张丽娟分别亲笔签名。2013年11月18日，张丽娟向仝欣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本人于2013年10月11日转让仝欣在青海许尹矿业公司股权15%，金额为150万元，郑重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退还给仝欣本人”。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退还股金，均遭拒绝。一审法院认为：仝欣将其所持有的许尹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张丽娟，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就股权变动进行了变更登记。该协议中虽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且张丽娟作为受让方向仝欣出具了记载股权转让款的承诺书，但仝欣在向张丽娟转让股权时，许尹公司无任何资产，仝欣所持股份亦无对应的任何资产。故仝欣要求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并由万宇公司对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不予支持。万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仝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仝欣负担。仝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丽娟支付其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万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曲解滥用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1）本案中，张丽娟与仝欣经平等自愿协商，仝欣同意将其持有的许尹公司15%股权转让给张丽娟，张丽娟同意受让，双方协商确定转让对价款为150万元。本案的150万元，是15%股权的转让对价，而不是公司具体资产的转让对价，与股权有无对应的资产无关。（2）上诉人持有公司15%股权，并对公司至少投入了150万元的资金（原股本金）。本案15%股权的转让对价款150万元，没有违背所谓的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首先，一审庭审查明“2013年5月20日，许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许镡尹、仝欣、史志泉。同年6月4日，许尹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出资额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将公司原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3年6月3日，股东许镡尹、仝欣、史志泉分别按自己的份额补足出资1000万元，打入许尹公司账户，该1000万元于同日从许尹公司转出至他人名下”可见，上诉人持有公司15%股权，并已出资，至于公司将款项转出至他人名下，系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其次，上诉人对许尹公司至少投入了150万元资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许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镡尹出具的《收条》印证了该事实。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欠条》系由被上诉人张丽娟、股东史志全以及万宇公司签字盖章确认。该《欠条》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张丽娟、法定代表人史志全以及被上诉人万宇公司对上诉人在公司至少投入了150万元资金的事实是认可的。事实上，上诉人确实对公司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并且公司从成立到增资直至后续经营，公司也进行了探找矿源、申请矿权等经营活动，况且，被上诉人张丽娟受让了上诉人的15%股权后，继续受让了公司其他的股权，已独占公司100%股权，且上诉人目前仍持有公司股权并对公司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如果其申请到矿权，其获利将是巨大的。一审法院以所谓公司没有相应资产、资金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实不当。另，一审法院认为“此时许尹公司账户内无资金亦无相应资产，仝欣所持股份无对应资金、资产”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公司资产可为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可为不动产及其他债权，资金可为账户资金和流动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仝欣在向张丽娟转让股权时，许尹公司无任何资产，仝欣所持股份亦无对应的任何资产无事实依据。（3）对双方均提交的证据《股份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张丽娟和上诉人均表示该《股份转让协议》由双方亲笔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张丽娟当庭对《承诺书》予以认可，该《承诺书》由被上诉人张丽娟签字摁手印确认。《股份转让协议》和《承诺书》，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双方均提交的工商档案资料即《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审核表》、《关于变更公司、修改章程的决议》，证实张丽娟受让上诉人的许尹矿业公司15%股权，己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对原公司的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现该公司由被上诉人张丽娟进行正常经营。（4）本案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确定，根本没有违背所谓的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存在违背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亦应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申请而撤销，恢复原状。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被上诉人张丽娟受让了上诉人15%股权，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张丽娟庭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上诉人转让的股权注册不实，公司只是壳子，支付转让款违背民法原则。二、双方无事实上股权转让。三、股权转让合同在法律上不成立。对于公司股权注册不实问题，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上诉人与史志全等三人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后转变为1亿元资金的时候，1亿元是当天转入当天转出。从此行为看出，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等三人，此行为证明只是通过拆借资金的行为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实际对公司的投入。因此，当时所谓的1亿元的投入只是为取得工商登记，让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有违公平原则。之前仝欣也无150万元的投入，其无证据证明150万元投入到万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承诺书是对前期投入，如果公司取得收益，进行相应补偿的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法律上不成立。二审经审查查明，2014年1月1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万宇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股东为张丽娟持有99%股权，向利平持有1%股权。青海省矿业权交易中心网站2014年8月29日登载《关于2014年度商业性探矿权投放计划项目招标（综合比选）结果的公示》显示，万宇公司中标青海省化隆县乙什春地区铜镍矿的预查项目。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丽娟应否向仝欣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以及万宇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张丽娟应否向仝欣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张丽娟应否向仝欣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应以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为基础。公司股权作为股东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不同于普通的有形财产，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公司债权债务，公司经营管理水平和市场竞争力甚至人员素质等，且股权的价值一般而言并非恒定，而是随着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呈动态变化。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司章程的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于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所交易股权的价格，依法享有意思自治的权利。而不能简单以公司账户内无资金以及是否存在相应资产而作为衡量和判断公司股权价值的依据。从另外的角度而言，如果因当事人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存在虚构或隐瞒与股权价值有密切关联的重大事实，误导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构成合同法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的，为可变更或撤销之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本案中仝欣将其所持有的万宇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张丽娟，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就股权变动进行了变更登记。从双方股权转让的过程来看，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后，同日张丽娟及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书》，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张丽娟又于2013年11月18日向仝欣出具了“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承诺书》。此期间，张丽娟在受让仝欣15%的股权后，万宇公司先后进行了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的变更，张丽娟还受让了公司其他股权，成为持有公司99%股权的控股股东，根据仝欣上诉提供的新证据青海省矿业权交易中心网站2014年8月29日登载《关于2014年度商业性探矿权投放计划项目招标（综合比选）结果的公示》中万宇公司还中标相应探矿权的预查项目。上述事实来看，有理由认为张丽娟与仝欣所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此期间张丽娟未向对方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变更及无效。至于公司存在验资后将资金转出，是正常的经营行为还是涉及相关行为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万宇公司原股东是否出资不实、虚假注册等情况，涉及另外的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应依法另寻法律途径救济，其以此对抗本案股权转让对价的给付，应不予支持。关于万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3年10月11日，万宇公司向仝欣出具欠条载明：“今我万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原前公司股东仝欣退出原公司，退还原股本金150万元，鉴于公司目前资金紧张，在本月底之前由本公司财务把以上资金退还在卡上”，该欠条有万宇公司全部股东史志泉、张丽娟的签名。万宇公司向仝欣出具欠条承诺还款，其行为性质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万宇公司加入了张丽娟对仝欣原存的债务关系，因其承诺而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而张丽娟并不因此免除原债务即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合同义务，但因连带责任须以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明确规定为依据，本案中万宇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其他证据中并不能得出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仝欣要求万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支持。因此，依据2013年10月11日张丽娟与仝欣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万宇公司向仝欣出具的欠条，2013年11月18日张丽娟向仝欣出具的承诺书，第三人万宇公司与债务人张丽娟应向仝欣承担清偿股权转让债务的共同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仝欣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张丽娟和青海万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仝欣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00元，由张丽娟和青海万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慧宁审判员  杨旭东审判员  刘 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