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光华。
委托代理人沈宏敏，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利平。
委托代理人傅建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华芬。
原审第三人柳慧芬。
原审第三人柳慧群。
委托代理人柳华芬，系柳慧群姐姐。
上诉人柳光华因与被上诉人董利平及原审第三人柳华芬、柳慧芬、柳慧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董利平与柳光华系母子关系，与原审第三人系母女关系。1994年3月，董利平以其个人工龄优惠申请购买城厢镇东阳桥居委会东门下街44号中单元X室（现更名为萧山区城厢街道文化路276号2单元某室），建筑面积60.22平方米。《萧山市职工、居民优惠购房申请表》注明申请人家庭成员为柳光华及柳光华妻子、儿子，董利平丈夫已病故。1995年1月，董利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董利平与柳光华夫妻一直居住在此，家庭矛盾不断。2014年3月5日，再次发生家庭矛盾。同年3月11日，在萧山区城厢街道东阳桥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董利平与柳光华及原审第三人达成如下协议：将文化路276号中单元某室变卖，所得钱款由董利平和儿子柳光华平分，母亲董利平以后的照顾问题由女儿负责，以后母亲董利平生病产生费用全部由三个女儿负责，儿子柳光华以后不得分得母亲董利平那部分财产。同年4月1日，董利平向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东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撤销同年3月11日的协议。同年11月11日，董利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董利平、柳光华及原审第三人之间于同年3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在原审审理期间，董利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14年3月11日协议中关于“将文化路276号-中-
某室变卖，所得钱款由董利平和儿子柳光华平分”的内容。同时查明：2004年7月23日，柳光华夫妻与杭州萧山三阳安居房开发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广宁小区安居房面积48.45平方米、商品房面积26.71平方米。2009年2月，柳光华夫妻取得萧山区蜀山街道广宁小区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75.16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对案涉房屋的处理，即将案涉房屋变卖后所得价款由董利平、柳光华平分。因案涉房屋是董利平以其个人工龄优惠购买，系董利平个人财产。董利平将案涉房屋变卖后给予柳光华一半房屋价款，其性质是赠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因案涉房屋系董利平唯一的住房，董利平不同意变卖，该赠与合同尚未履行，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故董利平要求撤销，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3月11日协议的另一部分内容是对董利平赡养问题的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柳光华辩称案涉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认为《萧山市职工、居民优惠购房申请表》注明的申请人家庭成员一栏身份情况，并不能证明柳光华是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人，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上写明的所有者是董利平一人，故对此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董利平与柳光华及柳华芬、柳慧芬、柳慧群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中关于“将文化路276号-中-
某室变卖，所得钱款由董利平和儿子柳光华平分”的内容。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柳光华负担。
宣判后，柳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萧山区文化路276号-中-某室的房产系上诉人家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房产。座落在萧山区文化路276号-中-
某室的房产享受1993年国家优惠购房的政策。1993年购买该房时，上诉人父亲已经亡故，柳光华及妻子孔小英、儿子柳立和母亲董利平就住在这同一个房屋里，柳光华当时在杭州齿轮箱厂工作，孔小英当时在杭州第二棉纺织厂工作。并系一家人户口，购买该房时因董利平原在萧山化纤纺织厂工作的工龄要比儿子柳光华的工龄要长点，享受的优惠大一点，所以由董利平出面向政府购买，当初购房款是11800元，柳光华拿出10000元。后来到了2001年1月以董利平的名义办理了房产证。因柳光华和孙小英已经享有了该优惠购房，所以在原单位都没有分得过住房。该房购买后上诉人家庭和被上诉人一直共同居住至今有30余年。原审以房产证登记在董利平的名下，即将该房认定为董利平的全部财产，对此柳光华表示不能同意。房改房是特殊历史时期，有当时特殊的政策，购买的对象是职工家庭而不是个人，面积是以家庭人口数量来控制的，价格是成本价，还要进行以工龄、职务、一次付款等优惠措施，一个家庭只有享受一次福利优惠分房，所以萧山区文化路276号-中-
某室的房产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家庭的共同共有房产。二、2014年3月1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亲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是对文化路276号-中-
某室的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分配，协议明确是对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对母亲的抚养问题进行了明确。各方当事人和有关亲属均签名认可，系真实自愿，不违反法律应是有效协议。可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时，该房产变成了要撤销赠与，原审变更了该协议的实质内容。上诉人认为协议对房产的是分配，不是赠与，对此双方当事人都是认可同意的，上诉人从该房优惠购买时起一直居住至今，享有应得的权利。原审变更该协议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这不存在法律规定可以变更的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撤销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而原审判决变更了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判决事项违背了诉讼的要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1日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董利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柳华芬、柳慧芬、柳慧群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柳光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柳光华户口簿复印件1页，欲证明上诉人的户口在诉争房产内；2、2012年8月到2014年8月电费缴费清单1份，欲证明诉争房产内的电费是上诉人缴纳的；3、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1份，欲证明双方当事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属于财产是“分割”，并不是“赠与”；4、浙江省萧山县废旧物资畜产品公司与董利平签订的协议1份，欲证明董利平是购房代表，并不是户主；5、葛财龙的证人证言1份，欲证明涉案房产价款为1.2万元，上诉人出资1万元；6、光盘1份，欲证明上诉人当时拿出了1万元购房款，后来因为生活需要又拿回了一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出资7400元。
被上诉人董利平及原审第三人柳华芬、柳慧芬、柳慧群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户口簿户主姓名是上诉人，户口是“迁入”的，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电费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房产共有人，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符，该证据上多了一个“注”。该协议是赠与协议，并不是房产分割；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证人证言并没有提前向法庭申请，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6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出资7400元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
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3、4、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属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权利凭证，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登记所有人即房屋所有人。本案中，董利平是房改购房人，也是产权登记人，其应认定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双方对房屋所有权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仅出资行为不构成认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即使柳光华存在出资行为，亦不构成取得共有权的依据。董利平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曾与柳光华达成协议，董利平同意将案涉房屋变卖后给予柳光华一半房屋价款，是一种赠与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董利平不同意变卖案涉房屋，该赠与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故董利平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柳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