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恩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郝亮，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加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吴立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宁，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恩旭因与被上诉人赵连建、原审被告赵家旺、吴立国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恩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赵连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郝亮，原审被告赵加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峰，原审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恩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一个发回重审和两个撤诉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的质证意见见陈述作为取代本案庭审质证意见及事实陈述，缺乏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既没有入伙协议也没有交费同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在盖临时建筑垫付部分费用及材料就认定其为合伙缺乏法律依据；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在合伙人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给付补偿款程序违法。
赵连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加旺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吴立国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赵连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三被告间合伙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刘恩旭给付原告应得合伙财产人民币599，987.6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恩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间，三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成立了修配厂，从事船舶机器修理等工作，被告吴立国持有的同时期记账凭证显示，每人出资7，000元，因被告身为教师，限于规定把自己所投资金写在妻弟吴国军名下。成立开始，被告刘恩旭、赵加旺主要从事厂内工作，被告吴立国倾向于负责对外联系业务和合伙财务管理，不直接参加厂内工作。为了合伙事业的向好发展，被告吴立国利用个人的身份优势（蔡家堡学校负责人），于1994年4月23日，以该校的名义用6，000元买下原天津市汉沽区蔬菜公司坐落在蔡家堡村闲置不用的商铺十余间，实为修配厂经营使用。同时，1994年5月10日，被告吴立国还积极的以蔡家堡校办厂的名义从乡政府无偿转借变压器的管理权、使用权，以解修配厂用电之需。
2000年间，原告经被告吴立国以避免不良竞争为理由说服和邀请，放弃了自己正在承包的蔡家堡村修配厂单独从事与修配厂工作内容接近的经营工作，加入了三被告合法经营的修配厂。出于多方考虑，三被告合伙人继续延用过去的口头协议方式，将仅有的设备、房屋等物品折价95，700元，后又取整100，000元吸引原告入伙。原告依约向修配厂交纳25，000元后，完成入伙投资手续。所投25，000元三被告均分。当时被告吴立国随手用信纸把这一事实记录在上，后交付原告由其保存至今。
期间，1996年因蔡家堡村房屋普查，经协商以住宅房屋的名义将该房屋土地使用证登在了被告刘恩旭名下。2007年，众所周知蔡家堡村要整体拆迁的信息，为获得更多因拆迁带来的经济利益。主要用未分红之款违章建筑了若干房屋。
2008年再次为获得更多拆迁补偿款着想，将蔡家堡修配厂所有有证、无证房屋均通过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形式，挂在被告名下。2011年7月22日，在拆迁前夕，原告受托将厂内主要机器设备以52，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赵殿坤，并签订了买卖协议。此款由四合伙人均分。之后，被告刘恩旭因工商登记原因，以个人名义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共计3，999，950.5元。其中：有证房屋376.5平米，补偿金额为3，132，480元；其它补偿金额为867，470.5元。上述款项因蔡家堡修配厂拆迁，设备卖掉，应该导致合伙终止，四合伙人本应依法分割合伙财产。但因2010年间，三被告因另一即将面临拆迁补偿的公司确认股权纠纷，引起纷争，后形成诉讼，现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基此，被告只给原告和被告赵加旺拆迁补偿款400，000元，导致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2年6月28日，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以合伙企业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2年8月17日申请撤诉。2012年10月19日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形成判决后，被告刘恩旭不服提起上诉，被发回重审后，2014年一审法院重新立案进行审理。原告又于2014年3月19日申请撤诉。2015年3月17日，原告再次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以合伙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原告曾多次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以不同案由提起诉讼。尽管原告对案件的性质认识有误，但其主张的对象、事实理由均无错误，则应认定其提起诉讼的行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次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2月27日。1992年起三被告自愿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建成了蔡家堡修配厂，因成立至今既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故无法反映和查证合伙人的基本情况，在对谁是合伙人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当事人是否出资作为认定合伙的主要依据。被告吴立国虽未参加经营管理，但其持有的同一时期记账凭证、大量收据、支款白条，及为合伙经营对外联络、承办大量事务的情况表明其是合伙事务实际执行人和监督者，而非帮工，故认定被告吴立国是蔡家堡修配厂最初合伙人之一。被告吴立国身为教师，既使相关行政法规或规章制度有禁止事业单位人员经商的规定，但该规定为管理性规定，不能因违反管理性规定，而当然认定其参与合伙行为无效。原告自2000年开始加入蔡家堡修配厂合伙，其持有的由被告吴立国在同一时期书写的设备情况清单、接受出卖设备均得款及分得拆迁款400，000元的事实，已组成一个完整的间接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合伙人法定身份。证人证言也能不同程度的证实了上述事实。被告刘恩旭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将合伙财产房屋登记在个人名下，但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将其作为个人财产所有。吊销营业执照意味着该个体工商户丧失了经营人格，但法人人格还在，由该厂已名存实亡，合伙关系自然终止。蔡家堡修配厂房屋是各合伙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投入和积累财产的总和，归合伙人共有。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债权。原告作为合伙人，当然有权要求按照潜在的应有份额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鉴于合伙人对外没有债权债务，对内也没人提出债权债务，对盈余分配没有约定，原告主ＸＸ均分割，予以支持。而被告刘恩旭已经丧失占有合伙财产的合法依据，应据实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赵连建与被告刘恩旭、赵加旺、吴立国系个人合伙关系。二、被告刘恩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连建应分得合伙财产人民币599，987.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人民币9，798元，由被告刘恩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赵连建与上诉人刘恩旭以及原审被告吴立国、赵加旺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2.被上诉人赵连建要求被上诉人刘恩旭给付合伙财产是否成立；3.被上诉人赵连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问题。被上诉人赵连建主张其中途入伙，与刘恩旭、赵加旺、吴立国为合伙关系。对此，吴立国认可赵连建的合伙人地位，刘恩旭对赵连建中途入伙不予认可，赵加旺表示不清楚赵连建是否中途入伙。现当事人间既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故应当从出资、合伙事务的参与程度，合伙体的盈余分配来综合认定。有关吴立国系合伙发起人的认定问题，原审已做详尽论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在此仅针对赵连建能否认定中途入伙进行分析。从赵连建的出资情况看，其出资入伙有吴立国的认可，并持有由吴立国书写的设备情况清单；从参与合伙事务角度看，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赵连建紧密参与了合伙事务，并由其经手变卖了合伙体的物资设备；从盈余或红利分配角度看，合伙体设备变卖后，四位当事人领取的具体数额正好是变卖款的四分之一，赵连建暂时领取的合伙体建筑物拆迁款与无争议的合伙成员之一赵加旺领取的数额相同且达400000元之巨。反之，刘恩旭虽然否认收取过赵连建的入伙出资款，但其以向赵连建发放400000元系帮工劳务报酬的理由，实在有违常理，同时刘恩旭对赵连建与赵加旺领取的款项数额一致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比双方证据的证明力，以及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远近程度，结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赵连建与刘恩旭、赵加旺、吴立国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赵连建要求被上诉人刘恩旭给付合伙财产是否成立问题。刘恩旭虽然将合伙体登记为以其名义的个体工商户形式，但从其陈述不难看出，该合伙体并非其个人财产，应当由各合伙成员共有。现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并解散，现有合伙财产房屋的拆迁所得款在无份额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平均分割，刘恩旭作为房屋拆迁款的领取人应当据实返还。原审法院判令刘恩旭向赵连建给付合伙财产599987.62元并无不当。刘恩旭提出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不得分割。鉴于双方在争议和诉讼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合伙体对外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原审法院针对现有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如有其他债权尚未分割，当事人可再行主张权利。
关于被上诉人赵连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赵连建曾以不同的案由提起过诉讼，但各诉讼针对的均是同一事实和相同的当事人，不能因其对案件性质判断上的反复而导致其诉讼权利的丧失。赵连建提起诉讼的行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恩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恩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素梅
审 判 员 李 铁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哲
速 录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