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应县二环路旧政府二栋三排十一号。
法定代表人：任小军，本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要晓绒，女，1987年10月5日生，汉族，山西文水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五一路168号亚特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曹东，本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建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总部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秦海滨，本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要晓绒，女，1987年10月5日生，汉族，山西文水人。
原审被告：秦海滨，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要晓绒，女，1987年10月5日生，汉族，山西文水人。
上诉人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秦海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晶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晶都公司与天能公司、秦海滨共同委托代理人要晓绒、金融公司代理人邓建成、赵峰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0年6月8日天能公司召开第七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为晶都公司提供融资担保。2010年7月8日晶都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晶都公司向金融公司办理融资租赁，额度在1.5亿元以内。2010年7月20日，秦海滨向金融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作为天能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自愿以其持有的天能公司的3270万股权为晶都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的晋金租ZZ（10）023号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0年8月4日，秦海滨和晶都公司在《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方案确认》上签字盖章，确认了租赁方式、租赁金额、期限、利率、租金支付方式、手续费、保证金、担保方式等。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2月14日，金融公司与晶都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晋金租ZZ（10）023号、晋金租ZZ（10）024号《融资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1、金融公司作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晶都公司对出卖人及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晶都公司使用，由晶都公司支付租金，金融公司保留租赁物件所有权，晶都公司承担与租赁物件有关的全部风险。晶都公司在融资租赁期内对租赁物件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两份合同租赁物件为单晶硅太阳能电池生产设备，租赁物件价款分别为：3591.4万元、3220万元。3、在租赁物件的采购中，出卖人的履约风险应全部由承租人承担，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出卖人的原因影响租赁物件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4、租赁期限为三年，起租日为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件购买价款的当日。租赁期限起始日为起租日，租赁期满日为起租日后三年对应的前一日。双方确认租赁收益率分别为年7.22%、7.47%，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时可即时调整。租金包含出租人为购买租赁物件已支出的购置成本和出租人应收取的租赁收益。购置成本是指出租人已支付给承租人的租赁物件总价款，租赁收益以出租人购置成本为基数按上述收益率计算。租金以承租人实际占有出租人融资租赁本金天数计算，租金分十二期支付。承租人应于每期租金支付之前将当期应付租金划入出租人指定账户，过期即为逾期。5、出租人向承租人收取手续费分别为113万元、98.7万元，手续费支付方式为随保证金一次全部支付。6、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前，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享有对租赁物件除处分权以外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租赁期满，承租人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了全部资金后及其他款项后合同终止，租赁物件所有权自合同终止日起转移至承租人。7、为保证合同的切实履行，承租人自愿向出租人交纳租赁保证金分别为359.14万元、322万元，租赁保证金由承租人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存入出租人指定帐户。租赁保证金按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存款利息，出租人每满一年向承租人支付一次利息。出租人有权从租赁保证金中直接扣收承租人所欠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合理支出，承租人对此无异议。扣收时按照先扣收支出的费用、违约金、逾期租金利息、租金的顺序扣收。扣收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按出租人扣收的金额将租赁保证金补足。租赁期满承租人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时足额支付资金后，出租人退还租赁保证金（扣收的除外）及应付利息。在租赁期届满前承租人有权要求以租赁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期租金。承租人若无其他应付未付款项时，可与出租人协商提前终止合同。8、违约金标准。如承租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五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如承租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补足租赁保证金是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八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9、若双方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时，由出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约定了租赁物件的责任承担；租赁物件的使用、保养和维修；租赁物件的毁损、灭失和保险；融资租赁财务管理和合同项下权利转让；履约担保；权利保护和补救措施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0年12月1日，晶都公司向金融公司支付ZZ（10）023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保证金359.14万元、手续费113万元；2011年1月11日，晶都公司又向金融公司支付了ZZ（10）02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保证金322万元、手续费98.7万元。2010年11月24日，金融公司与晶都公司签订《租赁物件委托采购合同》，约定金融公司委托晶都公司采购晋金租ZZ（10）023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由出租人一次性将委托采购价款划付到承租人账户。2010年12月2日，金融公司将晋金租ZZ（10）02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和出卖人的选择，与青岛赛瑞达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大连连城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出卖人采购租赁物件，在满足付款条件后金融公司根据晶都公司的付款通知书向出卖人支付采购价款，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给晶都公司。2011年1月19日、2011年3月2日、2011年11月29日，金融公司根据晶都公司的付款通知书向青岛赛瑞达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大连连城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晋金租ZZ（10）024号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采购款合计2020万元。随后，晶都公司接受了出卖人交付租赁物件，向金融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件实物收据》，确认收到全部租赁物件并验收完毕。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12月10日，出卖人青岛赛瑞达电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金融公司、晶都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同意买卖合同项下的应付给出卖人的剩余设备款498万元整由晶都公司直接支付给出卖人，晶都公司的支付行为视为是金融公司的支付；晶都公司将其自有设备转让给出卖人，以该设备的转让价款抵顶晶都公司应向出卖人支付的设备余款；出卖人收到晶都公司的上述设备及增值税发票后，《买卖合同》中金融公司的剩余货款付款义务即视为履行完毕，其他权利义务仍按照原买卖合同继续执行。至此，根据晶都公司的要求，金融公司实际支付晋金租ZZ（10）024号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采购款共计2020万元。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2月14日，金融公司分别与天能公司和秦海滨签署《保证合同》，约定：1、天能公司、秦海滨自愿为承租人晶都公司与金融公司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保证范围为晶都公司应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晶都公司应当向金融公司支付的租金、违约金、其他应付款以及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费用。3、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4、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调不成诉讼解决时由金融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另外，2010年7月20日，秦海滨向金融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以其在天能公司的3270万元股份向金融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晶都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晶都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表的约定，足额支付了2011年12月21日之前的每一期租金，截止2012年3月21日晶都公司已累计支付金融公司租金26331752.84元。从2012年6月21日至今未再支付租金，应支付租金37058874.1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
中院认为，金融公司与晶都公司签署的编号为晋金租ZZ（10）023号、晋金租ZZ（10）024号《融资租赁合同》、金融公司与天能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金融公司与秦海滨的《保证合同》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合同及已付款、应付租金数额均无异议。晶都公司从2012年6月21日起未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金融公司要求全部支付剩余的租金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晶都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两笔共计6811400元应冲抵应付租金，即37058874.14元－6811400元＝30247474.14元。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晶都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过高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金融公司要求晶都公司、天能公司、秦海滨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天能公司、秦海滨依法应对晶都公司所欠金融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30247474.14元；（二）、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30247474.14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三）、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秦海滨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秦海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晶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首先，金融公司诉请支付逾期租金的违约金3846461.63元（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以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晶都公司付清租金之日的逾期支付违约金，而一审判决晶都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金融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30247474.14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逾期违约金为30247474.14元×5‰×1‰×457＝6911547.84元，该数字远远超过金融公司的诉请。其次，晶都公司与金融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表的约定，截止2012年3月21日晶都公司累计支付金融公司租金26331752.84元，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止每三月应付一次租金，共计七次，金额总计37058874.14元，即租金37058874.14元为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止每三月应付租金的合计扣除保证金6811400元后为30247474.14元。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如承租人（晶都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五向金融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晶都公司支付全部租金从2012年6月2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没有区别每笔租金的应付日期，2012年6月21日应付的租金从应付次日（2012年6月22日）开始起算违约金，而2012年9月21日应付的租金因在2012年6月21日并未到应付之日，并未逾期，所以不应从2012年6月2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而应从2012年9月22日开始起算违约金，2012年12月21日应付的租金从2012年12月22日开始起算违约金，以此类推。再次，一审判决违约金比例过高。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此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收益率为年7.22%、7.47%，被上诉人已对其本身投入资金收取了租赁收益，同时又要求将投入资金及租赁收益合计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过分的高于其损失，违约金过高。综上，一审判决晶都公司从2012年6月21日开始起算的违约金，超过了金融公司的诉请，同时没有区别每笔租金的应付日期，对违约金起算时间判决有误，且违约金比例太高，一审判决支持金融公司的诉请，损害了晶都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金融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违约金计算依据是否合理；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利率是否过高。对于第一项焦点，金融公司起诉状第二项为“判令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向原告（金融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人民币3846461.63元（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以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付清原告租金之日的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3846461.63元违约金系以截止2013年9月30日全部到期应付的31747209.16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30247474.14元，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计算违约金的基数30247474.14元除包括截止2013年9月30日到期的31747209.16元租金外，还包括2013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剩余租金5311664.98元，金融公司诉讼请求只要求支付截止2013年9月30日之前未按期支付的租金31747209.16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为3846461.63元，一审判决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对此应予纠正。对于第二项焦点，因晶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3.2.1条约定，金融公司有权要求“承租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应付未付和未到期的租金，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本合同计算”，金融公司要求晶都公司返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符合约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因晶都公司占用金融公司资金不返还给金融公司造成损失，对此晶都公司应予以承担。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晶都公司认为违约金利率不合理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30247474.14元”；“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秦海滨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西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秦海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追偿”；“驳回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30247474.14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三、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3年9月30日逾期违约金3846461.63元；并支付以30247474.14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0.7元，合计282647.7元，由山西晶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红斌
代理审判员 赵 凯
代理审判员 张闻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