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民终字第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腊金雪。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东。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旭。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科。
委托代理人：吴忠旭。
委托代理人：王泽林。
上诉人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为与被上诉人刘金科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1）温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腊金雪系严升明的妻子，原告严东、严旭、严卫系严升明的儿子，上述四原告为严升明的法定继承人。严升明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留有一处祖造房产（老地号为1095，间数3.5，土地面积0.6市亩），1959年响应国家号召到宁夏支边，后于2003年病故。1956年3月，严升明将自己所有的该房屋立契出卖于吴训明，双方约定房价款为人民币65元。后该房一直由吴训明及其继承人居住管理，吴训明居住至1982年去世。1989年因老屋破旧，被告刘金科即吴训明女婿，将该屋翻建并于2005年4月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面载明地址为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桥上路38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物权保护纠纷中，原告必须拥有该标的物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告方诉称的房屋，即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桥上路38号已经由严升明自己出卖给案外人吴训明所有，而且吴训明及其继承人在此生活多年并在1989年将该房翻建并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此多年间严升明及其家人均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被告方已经取得该房宅基地的使用权。现四原告以温州市财政局1953年册籍资料主张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负担。
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是本案涉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和使用人。1、上诉人腊金雪的丈夫严声明（又名严升明、声明、阿明）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有祖上所留住房。严声明于1959年响应国家支边号召，在市政府组织下赴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工作。后于1969年10月与上诉人腊金雪结婚，婚后育有三子。严声明于2003年病故后，上诉人腊金雪也年近七十，按照中国人叶落归根的传统，本想回原籍安度晚年，不料自己的宅基地和住房被刘金科侵占破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国家保障公民住宅不受任何人侵犯，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刘金科应当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住房的行为并恢复住房原状。2、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本案涉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和使用人。二、被上诉人侵占宅基地和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的答辩状歪曲事实对上诉人进行了新的伤害。上诉人取自温州市政府机关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明文件记载了上诉人的权益，刘金科对该证据没有异议。2、被上诉人刘金科称涉诉房屋系其岳父吴训明买卖所得，立有卖尽契约，后因房屋破旧不堪经有关部门审批后予以翻建，领有土地证。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首先，该契约记载的名字、私章、内容都不对。1959年严声明才离家支边，却于1956年就把房屋卖给被上诉人方也不合情理。上诉人提交的发放土地证的机关的证明已证实没有该协议，被上诉人提出鉴定但又放弃了。2、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的一份证据即契约不足以证明其侵占上诉人宅基地和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的合法性，所以应依法予以纠正。三、适用法律问题。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宅基地及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违反了我国房地产权属取得制度、土地管理制度、城市规划制度。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严格切实保护。被上诉人对在上诉人宅基地上的违法建筑物不享有所有权，其所建的房屋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范围，应依法判决折抵给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住宅及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等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金科答辩称：一、本案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刘金科岳父吴训明买受所得，其买卖关系清楚，并有卖契为证。1956年3月间，严升明因经济拮据将祖辈老屋作价65元出卖给吴训明为业，并邀请本村村民严祥斌作为证明人，由叶禹畴执笔代书卖契一份为据，在字据上盖章为凭。但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竟以卖契上无出卖人亲笔签名按指印为由拒绝承认，意在否认买卖事实。在五十年代的农村，有文化的人很少，原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严升明是文盲。因此，该卖契上的名字均由执笔人写上，而执笔人以当地方言谐音将“严升明”写成“严圣明”也无可厚非。最后盖上个人图章表明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由中间人予以见证。此种形式完全符合当时农村的民情和习惯。村里70岁以上的老人都知晓当年严升明出卖祖屋给吴训明为业的事实，现有十四位本村知情长者自愿作证，今将众人的证明呈交，请求二审法院深入调查。二、上诉人提供的1953年财政局册籍资料仅能证明1953年以前的事实。1956年严升明的卖房行为已经使房屋权属发生转移，1956年以后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均应归吴训明所有。在我国农村或山区，目前房产登记管理制度仍未普及，对房产的买卖处分历来都以诚信为本，以立字为据的形式确定其关系。被上诉人刘金科在1989年间将1956年买受之屋予以翻建，又于2002年5月31日领取土地使用证，属合法行为。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均亡故之后，在无合法有效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财政局1953年册籍资料加上主观臆测便提起诉讼。上诉人先于2005年提起土地行政确权诉讼，后又以须先经过行政复议为由撤诉，撤诉后又未提出行政复议。后又于2009年至2010年4月间，占据牛岭村畜牧场的住房，不停上访。后经双屿镇政府牵头，牛岭村村委会与上诉人达成协议，一次性给予经济补助35万元，上诉人无条件退出牛岭村畜牧场的住房，并保证不再因严升明原祖业房产产权等问题提出信访和诉讼（具体内容见息访息诉保证书）。而上诉人却又提起本案恢复原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刘金科则提供了一份同村村民出具的证明及一份息访息诉保证书复印件，以证明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方买过来的，且保证书就是承诺书，上诉人已经保证自己不再因房屋问题提起诉讼或者上访。上诉人质证认为：息访息诉保证书是村里管财务的苗科长写的，当时因家里急需医疗费治病，上诉人出于无奈才签字、按指印，因为村委会占用了腊金雪的房子作为老年活动室，故腊金雪占用了畜牧场，息访息诉保证书是解决腊金雪与村委会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村委会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能作证；对于村民的证言，上诉人并不认识这些村民，他们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其签名很潦草，根本看不清，证人的年龄也大，可能其智力状况也不足以出具证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金科未于原审中提供息访息诉保证书，虽非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但该证据材料的采信与否对本案的公正审理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确认；村民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以温州市财政局1953年册籍资料主张其为诉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桥上路38号宅基地及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和使用人。而被上诉人刘金科则主张诉争房屋已由上诉人腊金雪的丈夫严升明于1956年出卖给被上诉人岳父吴训明所有，并提供了卖尽契约一份。该卖尽契约由代笔人书写，加盖代笔人、见证人及出卖人私章，文书格式、行文习惯及印戳使用等符合当时民间习俗。且此后吴训明及其继承人即居住、使用、管理该房屋，直至1989年翻建该房屋，并于2002年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近半个世纪里，严升明及其家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刘金科系诉争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利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严升明未在卖尽契约上签名按指印，且契约将“严升明”写为“严圣明”为由欲否认该契约的真实性，缺乏事实根据。故上诉人主张其系诉争房屋及宅基地权利人，依据不足。当事人请求物权保护的前提系其为该物的权利人，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系诉争房屋及宅基地权利人的情况下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腊金雪、严东、严旭、严卫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真
审 判 员 李晓光
代理审判员 苏子文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