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广，男，汉族，1974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黄健仪，广东雅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注册号430000000030745，组织机构代码×××3-7。
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进，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营业执照440600000005355。
负责人罗禹光。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广樵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注册号440682000111791。
法定代表人陈其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群芳，女，汉族，1986年4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张永广、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广樵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25日，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业主）与湖南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佛山市和顺至北滘公路主干线原叠翠山庄路段山地排水工程施工（第SPS-01合同段）合同书》，约定工程由湖南公司投标承建；工期5个月，预计2008年8月1日开工，2008年12月31日竣工。
2008年12月8日，湖南分公司（甲方）与广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佛山市南海区原叠翠山庄排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按工程中标价（暂定）的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不含税），最终管理费以实际工程结算价为准；管理费用交纳时间，按业主每期拨来的工程款、进度款到帐情况，按比例分批扣回，企业所有税务2%一次性扣回；工程进度款甲方扣除管理费外后，其余剩余部分要及时拨回乙方；工程由乙方自行负责组织进场施工，全权全过程组织工程项目的实施和施工，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同时承担该工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甲方委派项目经理一名、总工程师一名挂项目部之职，安全员一名常驻项目部；甲方驻地管理人员受甲方总经理委派代表甲方对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进行全过程的监督和监控，确保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环境保护、工期得到有效控制；甲方派驻及挂职人员工资由广樵公司支付；执行标准：项目经理5000元／月，总工4000元／月，安全员3000元／月，支付期限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若因为乙方责任（非业主、设计、监理原因）而延期工期，支付期限顺延，并且甲方保留追究乙方经济责任的权利。
2009年12月31日，业主、湖南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涉讼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原合同工期5个月，实际工期13个月；承包人在施工期间基本能按施工合同要求设置施工管理机构、配置人员及机械设备，能按照施工图和技术规范进行施工，工程已经完工，工期能按业主要求完成。
涉讼工程审核造价为11206508元。湖南公司已收取业主支付工程款合共11150475.46元，湖南公司亦开具相应金额发票予业主。
湖南公司确认应退回广樵公司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涉讼工程应缴付企业所得税为224130.16元。
湖南公司已支付予广樵公司合共12657490.26元。
2011年1月18日，湖南公司开具收据，收取广樵公司涉讼工程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
2013年3月21日，广樵公司与张永广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广樵公司将涉讼工程享有的债权657338.33元转让予张永广。后，广樵公司向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按工商登记地址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3年4月8日，张永广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657338.33元给张永广；2.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确定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
2013年10月，马某某、戴某某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湖南公司、广樵公司支付工期延长损失、误工补助等，致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01号案、（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07号案。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方，广樵公司将债权转让予张永广并已通知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该转让已发生效力。至于湖南公司就该债务对广樵公司提出的抗辩（两者之间的实际关系、是否符合结算支付条件等），均可向张永广提出，湖南公司认为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主张不予采纳。
湖南分公司作为湖南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机构，其民事责任由湖南公司承担。依广樵公司与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涉讼工程由广樵公司负责组织施工，湖南分公司派驻三名人员监督管理，工程进度款扣除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后支付予广樵公司。湖南公司认为实际施工过程派驻大量人员参与，未能得到广樵公司认可，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湖南公司所取得的进度款没有逐笔扣除约定管理费等即支付予广樵公司，湖南公司所述时点亦确存在支付予广樵公司的款项多于业主支付的进度款的情况，但部分工程款项实质是由湖南公司直接支付予施工班组而由广樵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施工过程中因施工班组收款与业主进度付款之间差距可出现上述情况，仅以此不足以认定为湖南公司对涉讼工程的实际投入；湖南公司认为双方变更合作关系，按50%比例分配利润，但在已有承包协议的情况下不另行签订协议明确该变动及分配比例于情于理不合；且2011年1月18日湖南公司仍收取广樵公司涉讼工程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湖南公司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应以承包协议确定湖南公司与广樵公司之间的结算。
涉讼工程审核造价为11206508元，业主支付工程款11150475.46元，余款业主与湖南公司尚未最终结付，广樵公司认为应由湖南公司迳行支付该部分余款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湖南公司已实际收取工程款11150475.46元，并已开具相应金额发票予业主，故法院以已收工程款计算按合同约定2%标准计算相应的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分别为223009.51元。虽《交工验收证书》确定涉讼工程工期能按业主要求完成，广樵公司所述工程因土质原因延误工期，该工程延误亦非湖南公司过错引起，湖南公司派驻人员工资应计实际工期13个月计算，广樵公司认为按合同工期5个月计算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为156000元［（5000元／月＋4000元／月＋3000元／月）×13个月］。结合湖南公司应退还的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已支付款项12657490.26元，及广樵公司已支付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至本案诉讼，湖南公司尚应支付438958.18元［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已收工程款11150475.46元-企业所得税223009.51元-管理费223009.51元-派驻人员工资156000元＋已收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已付款12657490.26元］予广樵公司。
至于湖南公司、广樵公司与施工班组之间就工程款及窝工费用结算，实际施工人已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作审查处理。湖南公司出示的证据5-7、11-16及广樵公司出示的证据6、7证据效力本案不作认定，上述纠纷亦不构成湖南公司不支付依约定应支付予广樵公司结算款项的理由。至本案诉讼，广樵公司就涉讼工程对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享有的债权为438958.18元，张永广作为债权受让方仅可在此债权范围内主张权利，张永广请求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657338.33元的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永广请求从起诉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湖南分公司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38958.18元予张永广；二、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应以438958.18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张永广，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张永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3.38元，财产保全费3806.69元，合共14180.07元，由张永广负担3580.91元，由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0599.16元。
上诉人张永广、湖南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永广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公司已支付广樵公司合共12657490.26元、广樵公司应支付派驻人员工资156000元给湖南公司，完全错误，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广樵公司只收取了湖南公司支付的款项12082869.31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657490.26元，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的认定。针对广樵公司已收款情况，一审判决在统计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单据上，对于广樵公司提供的NO.0513699单据和湖南公司提供的NO.8750986、NO.8750993、NO.8750989、NO.8750985、NO.8750992、NO.8750991、NO.8750987、NO.8750994、NO.8750990共9份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均属于广樵公司的收款，但实际上，广樵公司提供的NO.0513699单据和湖南公司提供的该9份收据所显示的款项属于同一笔工程款，广樵公司是应湖南公司的要求针对2009年12月4日的工程款274620.95元在2009年12月8日重复分别开具了前述9张收据给湖南公司。如果湖南公司确有支付了前述10份收据的所有款项，那么，湖南公司就肯定会要求广樵公司均开具收据，湖南公司就应当能够提供属于交对方联（或交顾客联）的收据原件，否则，就不符合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广樵公司经多番努力翻查，最终核实清楚了湖南公司实际上要求广樵公司开具上述NO.8750986等9份单据前，广樵公司已经将NO.0513699单据交对方联原件从湖南公司处收回，因此，广樵公司才最终再次开具上述NO.8750986等9份单据给湖南公司，湖南公司实际并无持有NO.0513699单据交对方联原件，现时该NO.0513699单据原件（包括记账联和交对方联）均是由广樵公司持有的。另外，由于湖南公司自行向工程队垫付工程款，其中就包括了马某某班组的350元工程款，因为马某某是直接开具收据给湖南公司的，因此，广樵公司开具的NO.0513699单据上金额274620.95元是没有包含上述350元马某某班组工程款在内的，但事后，湖南公司声称为配合其内部财务记账需要、核清其代付工程款以便在日后直接扣减广樵公司的应收款，湖南公司就要求广樵公司重新根据包括马某某班组在内的各班组的收款情况来开具明细收据，广樵公司就应湖南公司的要求重新开具上述NO.8750986等9份收款单据，因此，广樵公司提供的NO.0513699单据和湖南公司提供的该9份收据所显示的款项应当认定属于同一笔工程款。结合本案其他收款收据来总体核算，足以认定湖南公司实际支付了12082869.31元给广樵公司，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657490.26元。
二、广樵公司已经根据约定工期计算派驻人员工资，该工资的计算期限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工期而非实际工期，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实际工期计算的做法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这种认定将工期延长的责任和风险全盘转嫁至广樵公司，对广樵公司而言极为不公平。根据广樵公司和湖南分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区原叠翠山庄排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湖南公司派驻及挂职人员工资的“支付期限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而甲方（即湖南公司）和业主签订的《佛山市和顺至北滘公路主干线原叠翠山庄路段山地排水工程施工（第SPS-01合同段）合同书》约定工期为5个月，由此可见，广樵公司和湖南公司对于该派驻人员工资的计算期限已经达成一致共识为5个月，这个期限约定包含了工期延长等所有风险在内，属于包干性质。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土质问题导致业主需要整体变更设计，工程所在地政府部门和村民都要求变更设计，同时亦有增加工程的原因，才导致实际工期为13个月。就算工期延长为13个月，湖南公司的派驻人员名为3人，实际上只有张某某在场，项目经理和总工根本没有驻守工地，而且总工一职是由广樵公司另行聘请中铁十四局的张栋担任，张栋的工资待遇也是由广樵公司支付，张某某本人并无安全员资质，张某某亦只是负责看管账目和公章，除此以外，并无真正履行驻守职责。一审判决认为应按13个月工期计算，这种做法无疑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将工期延长的责任和风险全盘转嫁至广樵公司，更纵容了湖南公司的违约行为，对于广樵公司极为不公平，因此，广樵公司认为派驻人员工资应当按5个月工期计算，派驻人员工资应当为60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156000元。
结合涉案工程结算款为11206508元，湖南公司共从业主收取涉案工程款11150475.46元，并收取了应退还给广樵公司的投标保证金40万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后，根据湖南公司的付款记录资料，湖南公司已向广樵公司支付了12082869.31元，为此，在扣除广樵公司应支付给湖南分公司的管理费224130.16元、企业所得税224130.16元、挂职人员工资60000元后，湖南分公司还欠广樵公司涉案工程款应为863370.37元［即湖南公司已收工程款11150475.46元＋投标保证金40万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湖南公司已付款12082869.31元-管理费224130.16元-企业所得税224130.16元-挂职人员工资60000元＋（工程结算款11206508元-湖南公司已收工程款11150475.46元）=863370.37元］，本案中，广樵公司只将其中657338.33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永广，对于剩余工程款206032.04元由广樵公司另行继续向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主张。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向张永广支付657338.33元以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湖南公司针对张永广提起的上诉进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情形，广樵公司收取湖南公司工程款为12755850.26元，一审判决少计算了98360元（98360元=2009年8月10日马某某写的2万元欠条＋NO.0506003的5万元收据＋陈群芳写的证明差旅费28360元）。（一）湖南公司一审证据十页码20编号为NO.0513699的收据与证据十页码21编号为NO.8750986和NO.8750993、页码22中编号为NO.8750989和NO.8750985、页码23编号为NO.8750992和NO.8750991和NO.8750987、页码24中编号为NO.8750994和NO.8750990共计九张收据不是同一笔工程款。首先，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湖南公司已提供过NO.0513699原件给广樵公司核对，该收据的原件由湖南公司持有。该收据由广樵公司开具并加盖公章，收据真实合法有效，已经充分证明湖南公司向广樵公司支付了该款项。其次，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张收据的数额不一致，更加不可能是同一款项。湖南公司向广樵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广樵公司都开具了收据，不可能出现没有开具收据的情形。综上，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张收据明显不是同一款项，原审该认定正确。（二）2009年8月10日欠条、NO.0506003收据。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两张收据的签名人员身份不明确，无法证实经广樵公司授权收取款项。实际上该两张收据的经手人是马某某、李某某，两人的身份已经非常明确，都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工班负责人，且正是因为广樵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马某某、李某某才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首先，从广樵公司认可的其他收据中可以看到，收据中明确写明款项是支付给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例如2009年4月27日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四中页码28的收据）、2009年4月28日金额为4700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四中页码30的NO.0017590收据）、2009年8月29日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十中页码11的收据）、2009年12月3日金额为65164元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十中页码19的NO.0004847收据）等。且广樵公司在开庭时也承认马某某是现场施工工班，广樵公司与马某某工班已经结算。以上事实都已经表明，马某某、李某某的身份非常明确。其次，涉案工程的工期拖延长达八个月，因广樵公司原因施工工班才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涉案工程本身工期已经严重延期，施工班组长期窝工在工地上，广樵公司又无能力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工班直接到湖南分公司办公地点索要工程款。最后，如果广樵公司认为这两笔款项不是湖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那广樵公司应提供与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工程结算单和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其已单独支付完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工程款。综上，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在施工期间，收据上马某某、李某某的身份又非常明确，虽两人未经广樵公司授权，但是由于广樵公司导致施工班组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相关事实已经证明该款项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三）陈群芳写的证明差旅费28360元。该收据虽然不是按照正常的收据形式出具，但是该收据是由广樵公司的财务人员陈群芳亲自书写出具，证明该差旅费是湖南公司因涉案工程支出的，广樵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并出具该项证明。由该收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费用不是施工现场直接支出的，而是工程相关人员因办理涉案工程事项支出的差旅费，该费用是工程的正常开支。亦印证湖南公司在涉案工程派遣了大量的管理人员，才有相关差旅费支出。相关人员支出该款项后，由湖南公司报销，因而该收据陈群芳写了“证明”而非“经手”，证明应广樵公司支出的差旅费由湖南公司垫支付了，广樵公司证明并认可该款项支出。而且从广樵公司以往出具给湖南公司的收据也可以看出，陈群芳一直作为经手人签名，同时陈群芳是广樵公司在该案中的授权代理人，该差旅费收据由陈群芳亲自书写出具，印证该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因收据的特殊形式而否认该收据款项非湖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果这张证明中的差旅费与广樵公司无关，那么湖南公司内部的差旅费不须陈群芳来写证明。综上，结合本案其他已认定无争议的收据来计算，湖南公司已向广樵公司支付了12755850.26元工程款，一审没有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的认定。
二、因广樵公司无能力完成涉案工程，湖南公司不仅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派驻了7名现场管理人员，共计支付312000元工资，应从张永广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湖南公司仅派3名管理人员，但实际上该《承包协议书》从未实际履行过。因广樵公司无能力独立完成涉案工程，湖南公司不但一开始投入巨额资金，而且派了7名管理人员在现场实际参与施工管理。涉案工程合同工期是5个月，但涉案工程实际工期为13个月，迟于合同约定工期8个月。工期延期实际上是广樵公司无能力履行《承包协议书》导致，施工班组直接上门要求湖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湖南公司对涉案工程大量投资等事实都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湖南公司为此支付7名管理人员13个月工资共计312000元是工程实际支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仅依没有履行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计算了3名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比湖南公司实际支出少计算了156000元。
综上，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张收据不是同一款项，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相反少计算了湖南公司已支付给广樵公司工程款98360元和派驻现场管理人员156000元工资。广樵公司要求湖南公司向张永广支付657338.33元毫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湖南分公司针对张永广提起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樵公司同意张永广提起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湖南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承包协议书》确定湖南公司与广樵公司之间的结算，明显对湖南公司不公平。虽然湖南公司与广樵公司没有另行签订协议明确变更双方的合作关系，但事实上湖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未真正履行，湖南公司对涉案工程不仅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派遣了大量管理人员。根据湖南公司提供的收据、发票及广樵公司确认的款项，在2009年8月24日之前，湖南公司从业主处收取工程款4662028元，湖南公司支付广樵公司的工程款是6084295.66元。这一阶段，湖南公司通过广樵公司对涉案工程投入了1422267.66元。2009年11月25日之前，湖南公司从业主处收取的工程款及退还的保证金是6503926元，湖南公司支付广樵公司的工程款是7274261.16元。即在工程竣工阶段，湖南公司仍然通过广樵公司对涉案工程投入了770335.16元。而根据湖南分公司与广樵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湖南公司是无需向该工程垫付任何款项，工程施工应由广樵公司独立完成。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施工工班才导致与业主支付的进度款有差距，因此不足以认定湖南公司对涉案工程有实际投入。显然一审判决逻辑错误，如果湖南公司直接向施工工班支付的工程款不是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那湖南公司的利益无法得到维护。实际上广樵公司对湖南公司直接向施工工班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都出具了收据予以认可。不仅如此，湖南公司一开始就派遣了7名现场管理人员。由此可以看出，湖南公司对该工程不仅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派遣了大量管理人员。综上，广樵公司因自身能力问题不能独立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协议书》从一开始就没有履行，湖南公司一开始就投入大量财力和人力。广樵公司依约不履行合同，却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分配利益，湖南公司投入的巨额资金没有得到保障，一审认定明显对湖南公司不公平。
二、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10日欠条、NO.0506003收据、2009年8月21日证明中的款项不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事实错误。（一）2009年8月10日欠条、NO.0506003收据。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两张收据的签名人员身份不明确，无法证实经广樵公司授权收取款项。实际上该两张收据的经手人是马某某、李某某，两人的身份已经非常明确，都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工班负责人，且正是因为广樵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马某某、李某某才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首先，从广樵公司认可的其他收据中可以看到，收据中明确写明款项是支付给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例如2009年4月27日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四中页码28的收据）、2009年4月28日金额为4700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四中页码30的NO.0017590收据）、2009年8月29日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十中页码11的收据）、2009年12月3日金额为65164元收据（湖南公司证据十中页码19的NO.0004847收据）等。且广樵公司在开庭时也承认马某某是现场施工工班，广樵公司与马某某工班已经结算。以上事实都已经表明，马某某、李某某的身份非常明确。其次，涉案工程的工期拖延长达八个月，因广樵公司原因施工工班才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涉案工程本身工期已经严重延期，施工班组长期窝工在工地上，广樵公司又无能力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工班直接到湖南分公司办公地点索要工程款。最后，如果广樵公司认为这两笔款项不是湖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那广樵公司应提供与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工程结算单和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其已单独支付完马某某、李某某工班的工程款。综上，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在施工期间，收据上马某某、李某某的身份又非常明确，虽两人未经广樵公司授权，但是由于广樵公司导致施工班组直接向湖南公司索要工程款，相关事实已经证明该款项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二）陈群芳写的证明差旅费28360元。该收据虽然不是按照正常的收据形式出具，但是该收据是由广樵公司的财务人员陈群芳亲自书写出具，证明该差旅费是湖南公司因涉案工程支出的，广樵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并出具该项证明。由该收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费用不是施工现场直接支出的，而是工程相关人员因办理涉案工程事项支出的差旅费，该费用是工程的正常开支。亦印证湖南公司在涉案工程派遣了大量的管理人员，才有相关差旅费支出。相关人员支出该款项后，由湖南公司报销，因而该收据陈群芳写了“证明”而非“经手”，证明应广樵公司支出的差旅费由湖南公司垫支付了，广樵公司证明并认可该款项支出。而且从广樵公司以往出具给湖南公司的收据也可以看出，陈群芳一直作为经手人签名，同时陈群芳是广樵公司在该案中的授权代理人，该差旅费收据由陈群芳亲自书写出具，印证该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因收据的特殊形式而否认该收据款项非湖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果这张证明中的差旅费与广樵公司无关，那么湖南公司内部的差旅费不须陈群芳来写证明。
上诉请求：1.改判湖南公司向张永广支付340598.18元，即湖南公司有异议的金额为98360元；2.诉讼费由张永广承担。
上诉人张永广针对湖南公司提起的上诉进行答辩称：涉案工程以湖南公司名义承接，转包给广樵公司，实际的施工方只有广樵公司。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10日欠条、编号为NO.0506003收据以及2009年8月20日证明中的款项都不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款项，广樵公司实际上也没有收到该三份材料中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其他意见与张永广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湖南分公司针对湖南公司提起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樵公司同意张永广针对湖南公司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永广向本院提交NO.0513699收据一式三联（第一联存根、第二联交顾客、第三联记账）复印件（已出示原件核对，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广樵公司在2009年12月4日开具了该份收据给湖南公司后，湖南公司以内部做账分清账目为由要求广樵公司根据各个施工班组收款的实际情况分别开具收据，后来广樵公司重新开具了9份收据，实际上该编号NO.0513699的收据和湖南公司提供的9份收据是同一笔款项，所以湖南公司把该NO.0513699收据原件退回给广樵公司，湖南公司手中并没有NO.0513699收据原件，一审判决认定广樵公司实际从湖南公司收取12657490.26元错误。
上诉人湖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诉讼中湖南公司已经提交了NO.0513699号收据的原件核对，张永广、广樵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按照张永广与广樵公司在一审的陈述，湖南公司拒绝把NO.0513699号收据原件退还给广樵公司，所以NO.0513699收据原件是湖南公司持有；一审法院也在一审判决中认定NO.0513699收据原件由湖南公司持有；现在张永广和广樵公司陈述NO.0513699收据原件在广樵公司，可能是张永广与广樵公司单方制作了该收据，或者是一审过程中由于证据非常多，该收据原件是否是张永广与广樵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拿走；张永广与广樵公司陈述NO.0513699号收据与9份收据数额吻合，实际上二者数额差距很大，所以NO.0513699号收据与9份收据属于不同的款项。
被上诉人湖南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广樵公司同意上诉人张永广提交的证据。
因上诉人张永广在二审期间持有NO.0513699号收据一式三联原件，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湖南公司提交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进行核对，湖南公司书面回复本院“NO.0513699收据原件在原审审理时是由湖南公司持有的，该事实由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15页已明确。同时，由原审判决书第11页可知，张永广也确认湖南公司已提供NO.0513699原件核对，对湖南公司提供的原件真实性也无异议，确认NO.0513699原件是由湖南公司持有。湖南公司现找不到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湖南公司不清楚原审庭审证据原件核对有否搞混。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广樵公司称所有收据都是将第二联加盖公章后交湖南公司。而广樵公司实际提供的NO.0513699一式三联收据，第二联的交顾客联并没有加盖广樵公司的公章，只有第三联记账联加盖了广樵公司的公章，明显与广樵公司的说法不一致，却与湖南公司提供的加盖广樵公司公章第三联相印证。因此，湖南公司提交加盖广樵公司公章的第三联与事实一致，湖南公司不可能也没有NO.0513699收据第二联原件”。
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公司、被上诉人湖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樵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张永广持有NO.0513699号收据一式三联（第一联存根、第二联交顾客、第三联记账）的原件，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NO.0513699号收据内容为“2009年12月4日收到湖南公司交来一环排水工程工程款一笔274620.95元，经手人陈群芳（系广樵公司员工）”，该收据为一式三联，第一联存根、第二联交顾客、第三联记账。湖南公司主张其一审诉讼中持有NO.0513699号收据第三联记账的原件，且张永广、广樵公司质证时明确表示“对湖南公司持有该收据第三联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广樵公司应湖南公司的要求针对2009年12月4日的工程款274620.95元在2009年12月8日重复分别开具了另外9张收据给湖南公司，但是湖南公司在收取该9张收据后拒绝退还NO.0513699号收据第三联给广樵公司”。二审期间，张永广持有NO.0513699号收据一式三联的三张原件，在上诉状中称“广樵公司经多番努力翻查，最终核实清楚了湖南公司实际上要求广樵公司开具9份单据前，广樵公司已经将NO.0513699单据交对方联原件从湖南公司处收回，因此广樵公司才最终再次开具9份单据给湖南公司，湖南公司实际并无持有NO.0513699单据交对方联原件，现时NO.0513699单据原件（包括记账联和交对方联）均由广樵公司持有”。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湖南公司提交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进行核对，湖南公司书面回复本院“NO.0513699收据原件在原审审理时由湖南公司持有……，现找不到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湖南公司不清楚原审庭审证据原件核对有否搞混……”。
再查明：张永广主张2009年12月4日NO.0513699收据与2009年12月8日NO.8750986、NO.8750993、NO.8750989、NO.8750985、NO.8750992、NO.8750991、NO.8750987、NO.8750994、NO.8750990共9份收据属于同一笔工程款，广樵公司应湖南公司要求针对2009年12月4日工程款274620.95元在2009年12月8日重复分别开具了上述9份收据。湖南公司认为2009年12月4日NO.0513699收据与2009年12月8日9份收据分别属于不同的工程款。张永广、湖南公司、广樵公司均确认2009年12月4日NO.0513699收据系湖南公司以支票方式于2009年12月3日支付274620.95元给广樵公司。本院要求湖南公司提供2009年12月8日9份收据的付款方式，湖南公司书面回复“9张收据全部是现金支付给广樵公司”。
又查明：NO.0506003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湖南公司50000元，经手人李某某”。湖南公司主张李某某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工班负责人，因广樵公司原因导致施工工班直接到湖南分公司办公地点索要工程款，湖南公司已单独支付完李某某工班的工程款，故该款项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广樵公司二审陈述“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才看到该收据，一审后我方联系过李某某询问该收据，李某某也不清楚该收据是怎么回事”。本院要求广樵公司提交李某某的联系方式，广樵公司书面回复“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广樵公司曾经就湖南公司提交的资料专门尝试联系李某某，但由于之前广樵公司已经与李某某双方之间办理了相关工程款结算工作，广樵公司当时没有注意保存李某某的手机号码。而且，李某某经常去全国各地工地做工，手机号码经常更换，没有将新的手机号码告诉广樵公司，因此，广樵公司现时无法提供李某某的联系方式了”。
还查明：2009年8月21日证明的内容为“差旅费26560＋1800=28360元，证明陈群芳”。湖南公司主张工程相关人员办理涉案工程事项支出差旅费28360元，应由广樵公司支出的差旅费被湖南公司垫支付了，广樵公司证明并认可该款项支出。广樵公司二审期间陈述“不知道差旅费28360元是怎么回事，该单据不是陈群芳本人所写”。后本院要求广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群芳在白纸上当场书写“差旅费26560＋1800=28360元，证明陈群芳09.8.21”三遍，陈群芳书写后提交给本院。后广樵公司向本院书面回复“针对湖南公司提交的差旅费28360元证明，通过与广樵公司的财务人员多次沟通核实，现广樵公司确认该资料是陈群芳本人亲笔签名，但即使如此，该份资料并无显示该差旅费与本案有关，而且，湖南公司亦无法提供差旅费发票等相关资料来证明本案工程曾经发生该笔费用，更为重要的是该份资料反映的只是针对所谓差旅费金额的陈述说明，不具有收据的特点，不能据此证明湖南公司确实发生了所谓差旅费支出，也不能证明广樵公司认可该笔所谓差旅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湖南公司与广樵公司是否存在着双方变更为合作关系，按50%分享利润；二是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份收据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以及支付情况；三是2009年8月10日欠条、NO.0506003收据、2009年8月21日差旅费证明是否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四是广樵公司应支付给湖南公司派驻人员的工资数额。
争议焦点之一是湖南公司与广樵公司是否存在着双方变更为合作关系，按50%分享利润的问题。湖南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承包协议，其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双方遂口头约定为合作关系、利润各半分享。经审查，湖南分公司与广樵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广樵公司组织施工，虽然湖南公司直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施工班组导致湖南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代广樵公司垫支了部分工程款，但湖南公司并未与广樵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变更为合作关系并按50%分享利润。且涉案工程2009年12月31日交工验收后，湖南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仍按承包协议约定收取广樵公司涉案工程的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并未按其上诉主张收取50%的利润。因此，湖南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二是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份收据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以及支付情况。首先，关于NO.0513699收据的款项支付情况。湖南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了NO.0513699收据、NO.8750986等9份收据，主张其已经向广樵公司支付了上述10份收据中的工程款项。张永广、广樵公司质证认为“对NO.0513699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NO.8750986等9份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广樵公司应湖南公司的要求针对2009年12月4日NO.0513699收据的工程款274620.95元在2009年12月8日重复分别开具了NO.8750986等9张收据给湖南公司，但是湖南公司在收取NO.8750986等9张收据后拒绝退还NO.0513699号收据第三联给广樵公司”。广樵公司亦确认“2009年12月4日收取支票，2009年12月8日再开收据时支票已到账，该9份收据是应湖南公司记账要求（相对各班组款项），当时湖南公司承诺退还NO.0513699号收据，但后拒绝退还予广樵公司”，且广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群芳系公司财务人员，也是上述10份收据的经手人。故从一审举证、质证等内容来看，湖南公司持有NO.0513699号收据第三联原件。二审期间，张永广持有NO.0513699号收据一式三联的三张原件，认为广樵公司已经将NO.0513699单据交对方联原件从湖南公司处收回后再次开具9份单据给湖南公司。本院要求湖南公司提交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进行核对，湖南公司书面回复“NO.0513699收据原件在原审审理时由湖南公司持有……，现找不到NO.0513699收据第三联原件，湖南公司不清楚原审庭审证据原件核对有否搞混……”。综上，鉴于一审诉讼中湖南公司持有NO.0513699号收据第三联原件，且湖南公司确以支票方式于2009年12月3日支付274620.95元给广樵公司，可以认定湖南公司支付了274620.95元给广樵公司，广樵公司出具NO.0513699号收据进行确认。
其次，关于NO.8750986等9份收据的款项支付情况。张永广上诉主张该9份收据是广樵公司应湖南公司要求针对2009年12月4日工程款274620.95元在2009年12月8日重复分别开具的。湖南公司认为该9份收据是湖南公司支付现金给广樵公司，广樵公司出具收据确认。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湖南公司持有的证据更具优势，本院对湖南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
再次，关于NO.0513699收据与NO.8750986等9份收据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的问题。张永广上诉主张NO.0513699收据数额与NO.8750986等9份收据合计数额属于同一笔款项。湖南公司认为是两笔各自独立的款项，NO.0513699收据的款项以转账方式支付，NO.8750986等9份收据的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经审查，NO.0513699收据数额274620.95元，与NO.8750986等9份收据数额相差350元，二者金额不同，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存在350元差额的原因，故本院认定二者不属于同一笔款项。张永广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三是2009年8月10日欠条、NO.0506003收据、2009年8月21日差旅费证明是否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首先，关于2009年8月10日欠条，收款人签名无法辨认，无法证明与本案工程相关。湖南公司上诉主张该款项系马某某收取、应视为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NO.0506003收据，该收据经手人是李某某。广樵公司、湖南公司均确认李某某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湖南公司上诉主张因广樵公司原因导致施工工班直接到湖南分公司办公地点索要工程款，湖南公司已单独支付完李某某工班的工程款，故该款项是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经审查，广樵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其已经与李某某办理了工程款结算，也确认湖南公司垫付了部分工程款给施工班组，其主张“一审庭审中才看到该收据，一审后联系李某某，李某某也不清楚该收据是怎么回事”；本院要求广樵公司提交李某某的联系方式，广樵公司未提供李某某任何联系方式。因此，湖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支付了50000元给李某某施工班组，故该款应作为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湖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2009年8月21日差旅费证明。湖南公司上诉主张工程相关人员办理涉案工程事项支出差旅费28360元，应由广樵公司支出的差旅费被湖南公司垫支了，广樵公司证明并认可该款项支出，该款项应为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广樵公司二审诉讼中确认该差旅费证明系陈群芳本人亲笔签名，但不具备收据的特点，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差旅费证明虽然不符合收据的形式要件，但系广樵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群芳书写，陈群芳是广樵公司向湖南公司出具收据的经手人，其在该差旅费证明上签字并将该证明提供给湖南公司，表明该差旅费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结合广樵公司提供收据给湖南公司确认业务费、餐费、联通电话费等事实，本院确认差旅费28360元为湖南公司支付给广樵公司的工程款。湖南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之四是广樵公司应支付给湖南公司派驻人员的工资数额问题。湖南分公司与广樵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湖南分公司委派项目经理一名、总工程师一名挂项目部之职，安全员一名常驻项目部；派驻及挂职人员工资由广樵公司支付；支付期限为湖南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若因为广樵公司责任（非业主、设计、监理原因）而延期工期，支付期限顺延，并且湖南分公司保留追究广樵公司经济责任的权利。该承包协议约定了合同工期内的工资支付情况以及工期延期后的工资支付情况。合同约定工期为5个月，涉案工程实际完成工期为13个月，张永广、广樵公司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业主、设计、监理原因而延长工期，且湖南公司所述时点存在支付给广樵公司的款项多于业主支付其进度款的情况，工期延误亦非湖南公司的原因，故广樵公司应按照实际工期支付湖南公司派驻人员的工资。张永广上诉主张派驻人员工资计算期限为5个月，这个期限约定包含了工期延长等所有风险在内，属于包干性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工程审核造价为11206508元，业主支付工程款11150475.46元，湖南公司已实际收取工程款11150475.46元并开具相应金额发票予业主，故以湖南公司已收工程款按合同约定2%标准计算相应的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分别为223009.51元。湖南公司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为156000元［（5000元／月＋4000元／月＋3000元／月）×13个月］。结合湖南公司应退还的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已支付款项12735850.26元（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款项12657490.26元＋李某某50000元＋差旅费28360元），及广樵公司已支付企业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至本案诉讼，湖南公司尚应支付360598.18元［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履约保证金1847992元＋（已收工程款11150475.46元-企业所得税223009.51元-管理费223009.51元-派驻人员工资156000元＋已收所得税、管理费300000元）-已付款12735850.26元］予广樵公司。广樵公司就涉案工程对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享有的债权为360598.18元，张永广作为债权受让方仅可在此债权范围内主张权利，张永广上诉请求湖南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657338.33元以及利息的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予以纠正。由于本院是依据二审期间的新事实作出改判，故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60598.18元予张永广；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以360598.18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张永广，本项随上项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部分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7元（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2259元，张永广已预交4575.7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9元，张永广负担45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