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民初字第02150号
原告：杨成国，系杨猛的父亲。
原告：刘友枝，系杨猛的母亲。
原告：晁娜，系杨猛的妻子。
原告：杨昭芸，系杨猛的女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开炎，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诗伟。
委托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丁时明。
委托代理人：文闻，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杨猛与被告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丁时明福利待遇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2月19日，因原告杨猛死亡，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作为原告杨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2016年3月20日，丁时明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6日，本院做出（2015）武民初字第02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第三人丁时明的起诉。第三人丁时明不服，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湘07民终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做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02150号民事裁定书，丁时明作为第三人参与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诉称：杨猛生前于2015年8月10日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9月29日裁决驳回杨猛的全部仲裁请求。杨猛认为该裁决显示公平、公正，依法应予撤销。杨猛于2007年6月21日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入职并签订了劳动合同。2008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杨猛提供位于公司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中的住房一套，在杨猛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服务满8年后，杨猛可向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按2001年底整体搬迁时的房价购买该住房。同时，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给予杨猛该房价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并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截至2015年6月20日，杨猛已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满八年，但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为杨猛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及给予相应的货币奖励。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为原告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服务满八年后，可以申请购买房屋，但“可以申请”不表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必然出卖，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出卖……。原告认为，该协议书中“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这个“可以”的选择权在乙方即杨猛，是杨猛的选择权；且杨猛是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高级人才予以引进的，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杨猛生前承诺该条款是为了鼓励其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初长期工作的奖励条件。杨猛生前在达到上述工作年限提出申请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即应当给予相应的奖励，而非甲方“可以”选择是否出卖。否则该条款便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头支票，不仅有悖于双方签订此补充协议的初衷，也有违劳动合同法中诚实信用原则。现杨猛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四原告作为杨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武陵区长庚社区居委会（烟机厂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一套以2001年底整体易地搬迁的价格卖给原告，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并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变更登记的费用；二、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房屋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三、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时明述称，2015年10月31日，杨猛与丁时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本案所涉房屋以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时明。合同签订后，丁时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杨猛将房屋交付给了丁时明。因合同约定房屋产权过户至丁时明名下时双方结清余款，但至今房屋产权未过户至丁时明名下，故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丁时明认为，丁时明与杨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杨猛离世后，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作为杨猛的继承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即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至丁时明名下之后收取转让余款。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房屋登记至申请人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承担。
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杨猛生前确实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也于2001年下发了关于印发人才引进的通知，故原告上述诉讼属实。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杨猛去世后四原告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协商有关善后事宜之时才得知杨猛与丁时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该房的处置涉及国有资产，故对原告及丁时明的诉讼请求，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法院以依法判决。
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对其诉称的事实，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书、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才引进办法通知、常德市鼓励高级人才来常创业和工作办法各一份，拟证明原、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工作满八年即为原告办理房屋转让手续，以及相应的规定；2、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作的事实；3、常房权证武字第001626**号房屋所有权证、常国用（2007）房第709号国土证各一份，拟证明劳动合同约定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杨猛已死亡；5、村委会证明、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拟证明杨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6、（2015）常劳人仲字第143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
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拟证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丁时明对其述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1、杨猛与丁时明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杨猛与丁时明在2015年10月经过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以42万元的市价将其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的房屋转让给了丁时明。第二组：1、2万元借条一份、2、30万元借条一份、3、转款凭证三份，拟证明丁时明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杨猛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共计30万元（包括2万元现金，转账28万元）。第三组：丁时明与晁娜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晁娜承诺一定会将房屋过户至丁时明名下，证明晁娜对《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认可的；第四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从2015年11月起，本案诉争房屋的水、电费不再从杨猛的工资中扣取，而是由旺达物业直接向丁时明收取。说明杨猛已经将与丁时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转让给丁时明一事，向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告知。
经庭审质证，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及丁时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原告及丁时明对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原告对丁时明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材料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猛同意卖给丁时明，价格没有经过原告晁娜的同意，价格应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对第四组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盖章也不能证明向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告知，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丁时明的证据材料无异议。本院认为，丁时明所举第三组证据材料，晁娜对房屋的表态不构成要约，故对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及丁时明所举其他证据材料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案件事实：
2007年6月21日，杨猛入职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第十五条约定“住房约定按《人才引进办法》办理”。2008年4月29日，杨猛（甲方）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一致同意对乙方2007年6月21日与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新增以下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公司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一套，在乙方为甲方服务满八年后，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按甲方二00一年底整体易地搬迁时的房价购买该住房。同时，甲方将给予乙方该房价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服务期满后，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并由甲方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并提供相关资料；办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2015年10月，杨猛与丁时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提供的位于公司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202室的住房以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时明，丁时明应于12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猛实名账户垫付购房款30万元，并立借据。房屋产权过户到丁时明名下后，双方结清余款。杨猛在收讫垫付款2周内让丁时明入住。后丁时明如约向杨猛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并在2015年10月入住诉争房屋并交纳房屋物业费、水电费至今。2015年8月7日，杨猛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武陵区长庚社区居委会（烟机厂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一套以2001年底整体易地搬迁的价格卖给申请人，由被申请人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并由被申请人承担变更登记的费用；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上述房屋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2015年9月29日，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常劳人仲字14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申请人杨猛的全部仲裁请求。2015年10月14日，杨猛因不服（2015）常劳人仲字143号仲裁裁决，诉至本院。2016年1月26日，杨猛去世。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系杨猛的继承人。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在庭审中表示，丁时明已付清房款，丁时明应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
另查明，2001年4月19日，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常德市鼓励高级人才来常创业和工作办法》（常政发（2000）23号）精神，制定了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才引进办法，其中五、待遇规定（一）凡引进的硕士学位以上人才由公司按相应标准提供一套住房。在公司服务8年以上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诉争房屋现登记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关于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的诉讼请求，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杨猛在生前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根据上述两协议约定的内容，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杨猛提供位于公司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一套，在杨猛为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服务满八年后，杨猛可以向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按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二00一年底整体易地搬迁时的房价购买该住房。同时，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给予杨猛该房价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服务期满后，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并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杨猛予以配合并提供相关资料；办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故杨猛在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服务满八年后诉至本院，在杨猛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继续参加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诉争房屋可能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有享受福利的权利，国家采取各种措施，促进劳动就业，发展职业教育，指定劳动标准，调节社会收入，完善社会保险，协调劳动关系，逐步提高劳动者的生活水平，本案的诉争标的物属于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待遇，故对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丁时明的诉讼请求，杨猛生前与丁时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现丁时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后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作为杨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协助丁时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对丁时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长庚社区居委会（烟机厂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一套以2001年底整体易地搬迁的价格卖给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并由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变更登记的费用；
二、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支付上述房款后向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支付上述房屋同等价值的货币奖励；
三、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在取得常德市武陵区长庚社区居委会（烟机厂生活二区十二栋二单元）的住房所有权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丁时明办理该套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
本判决中常德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国、刘友枝、晁娜、杨昭芸之间支付房款和货币奖励资金可予以抵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 珍
审 判 员 王孟星
人民陪审员 熊新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曾江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第五条国家采取各种措施，促进劳动就业，发展职业教育，制定劳动标准，调节社会收入，完善社会保险，协调劳动关系，逐步提高劳动者的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