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白家疃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洪雨，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莹莹，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晓鹏，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兼被上诉人韩晓鹏的委托代理人）常连庆，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兼被上诉人韩晓鹏的委托代理人）王书丽，女，1972年6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兼被上诉人王书丽的委托代理人）吴香玉，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
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军，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蕙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单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泉镇政府）因政府信息公开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泉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莹莹、王璐，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韩晓鹏的委托代理人常连庆、王书丽、被上诉人吴香玉，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单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2月9日，温泉镇政府收到韩晓鹏、常连庆、王书丽、吴香玉（以下简称韩晓鹏等四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关于温泉镇太舟坞村整建制农转非资金的来源及使用明细。当日，温泉镇政府出具海淀区温泉镇（2015）第10号-回《登记回执》，告知韩晓鹏等四人将于2015年3月5日前作出答复。2015年2月15日，温泉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韩晓鹏等四人延期至2015年3月26日前作出答复。2015年3月23日，温泉镇政府作出海淀区温泉镇（2015）第10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韩晓鹏等四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5月25日，海淀区政府收到韩晓鹏等四人的复议申请并予以立案。2015年6月3日，海淀区政府向温泉镇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材料。2015年6月12日，温泉镇政府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5年7月23日，海淀区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三十日审理，并于2015年7月29日送达韩晓鹏等四人。2015年8月21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5]1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温泉镇政府作出的原行政行为，并于2015年8月24日送达韩晓鹏等四人。韩晓鹏等四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温泉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告知书；2、依法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关于温泉镇太舟坞村整建制农转非资金的来源及使用明细的政府信息”；3、依法确认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
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应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规定为区分政府信息和非政府信息提供了判断标准。但是，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正确履行信息公开职责，不能仅以行政机关是否在履职过程中实际制作或者获取，或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某项信息作出判断，还应当从行政机关是否具有制作或获取该信息的职责、是否具有记录、保存该信息的可能和义务来作出判断。本案中，温泉镇政府认定韩晓鹏等四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就有关事项进行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但是，温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制作或者获取韩晓鹏等四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亦不能证明其没有相关职责。因此，温泉镇政府以涉案信息是就有关事项进行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为由，作出被诉告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由于对韩晓鹏等四人申请公开的相关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仍需调查裁量，故对韩晓鹏等四人提出直接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复议行为，海淀区政府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韩晓鹏等四人的申请后，未能在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而作出延期三十日的《延期审理通知书》，该延期通知书海淀区政府于2015年7月29日才向韩晓鹏等四人送达，程序不当。但因原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复议行为亦应予撤销，故对复议违法行为不再单独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了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判令温泉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韩晓鹏等四人重新作出答复。并驳回了韩晓鹏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泉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其中资金来源并非是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本身，被上诉人实质上是就相关事项向上诉人进行咨询，因此上诉人不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进行答复，同时，根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2.关于使用明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农转非费用由村集体经济筹措解决，根据村民自治的原则，使用明细不属于政府信息，因此，上诉人作出的非政答复程序和实体均合法，一审判决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申或改判。
被上诉人韩晓鹏等四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海淀区政府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温泉镇政府的意见。
韩晓鹏等四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海淀区温泉镇（2015）第10号-回《登记回执》、被诉告知书，证明温泉镇政府收到并受理韩晓鹏等四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韩晓鹏等四人不服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温泉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3.海政报[2014]7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申请解决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村东埠头村杨家庄村整建制农转非指标的请示》，证明涉案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是镇整建制农转非工作的责任主体，应当依法公开涉案政府信息；4.《海淀区农转非工作实现新突破》网络打印件，证明涉案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是镇整建制农转非工作的责任主体，应当依法公开涉案政府信息；5.《政府工作报告》，证明涉案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是镇整建制农转非工作的责任主体，应当依法公开涉案政府信息；6.《农村财务（记帐）委托书》，证明太舟坞村财务工作由温泉镇代为管理，涉案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应当依法公开涉案的政府信息；7.农村经济合作经营管理站职责，证明太舟坞村财务工作由温泉镇代为管理，涉案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应当依法公开涉案的政府信息；8.《登记回执》、《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公开的温泉镇村集体资金使用审批单，证明温泉镇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获取保存了涉案的信息，涉案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9.《登记回执》、《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公开的《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温泉镇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获取保存了涉案的信息，涉案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温泉镇政府、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
温泉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1.海淀区温泉镇（2015）第10号-回《登记回执》，证明温泉镇政府受理韩晓鹏等四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合法；2.海淀区温泉镇（2015）第10号-延《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证明温泉镇政府受理韩晓鹏等四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合法。同时提交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作为法律依据。
海淀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单，证明韩晓鹏等四人向海淀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处理单》，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受理了韩晓鹏等四人的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政府向温泉镇政府下达了通知书；4.《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温泉镇政府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5.《延期审理呈报表》，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进行了延期审理；6.《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政府将延期通知向韩晓鹏等四人送达；7.《结案呈报表》，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进行了复议决定报批；8.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作出维持决定并送达韩晓鹏等四人；9.邮寄单，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作出维持决定并送达韩晓鹏等四人。同时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作为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韩晓鹏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中的《登记回执》，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法院予以认定；证据1中的被诉告知书、证据2系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载明的文字内容。温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受理及延期情况。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中，证据8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法院予以认定。
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根据海北指发〔2011〕7号《关于印发海淀区北部地区开发建设村庄腾退项目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镇政府及镇属公司作为腾退资金使用的第一责任人，保证资金使用的合法有效；镇属公司负责依据有关协议及时将资金发放至被腾退人；镇政府作为村庄腾退工作的责任单位，应认真、如实复核相关基础数据，确保腾退资金数额的真实、准确，并对镇属公司腾退资金的使用负有监管责任。本案中，韩晓鹏等四人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与镇属公司腾退资金的使用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而温泉镇政府对相关腾退资金的使用负有监管职责，故温泉镇政府答复涉案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此外，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其他认定意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温泉镇政府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军
审 判 员 杨晓琼
代理审判员
肖玲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晓林
书 记 员 苏 蒙
附：相关法律规范
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
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