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环保刑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2014年3月17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2日经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正航，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2014年4月8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应宽，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2日经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审理由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朱正航、被告人李斌、被告人张应宽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安环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服判，未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两名原审被告人可以不到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系同村人，系侄叔关系。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斌在禄劝县县城陆航宾馆住宿期间，与被告人朱正航及其开设该宾馆的罗天祥相互认识。2013年9月11日至14日期间，被告人朱正航先后多次打电话给被告人张应宽，邀约其一起砍点桐子卖卖，搞点“烟钱”，因被告人张应宽的工作尚未做完，没有从茂山到禄劝县城。随后，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和罗天祥（现在逃）相互邀约一起砍桐子（砍树）卖，并约定费用由三人承担，利益平均分配。
2013年9月12日晚，被告人朱正航伙同被告人李斌及罗天祥携带弯把锯，共同乘坐由被告人李斌驾驶的车牌号为云AC37**白色“金杯车”，窜到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大松棵（小地名蝙蝠洞）集体山林内砍伐林木。被告人朱正航与罗天祥分别用弯把锯砍伐冬瓜树木共计6棵，并将伐倒的冬瓜树木锯成2米长原木，被告人李斌负责搬运，随后，三人将砍伐的桐子装车，一起乘坐并由被告人李斌驾驶的车牌号为云AC37**白色“金杯车”运往禄劝县县城永发木家俱加工厂销售，非法获利1170元。事后，三人按事先约定，分配了赃款。2014年4月2日，经禄劝县森林公安机关专业技术人员对现场遗留的6个冬瓜树伐桩进行检尺、检验，并根据《根际（径）一元材积表》计算，认定被盗伐的冬瓜树木遗留伐桩6个，立木蓄积4.0875立方米。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对此次砍伐冬瓜树木6株的事实无异议。
二、2013年9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朱正航邀约被告人张应宽到被告人李斌租住的禄劝县县城东风农贸市场家中商量砍桐子卖一事。经三被告人事前共同预谋并策划分工后，三被告人一致同意用被告人李斌的金杯车运输木材，并明确由被告人李斌负责拉运、销售，除去各种费用，所砍伐桐子卖得的钱三人平分。当晚，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携带弯把锯，一同乘坐由被告人李斌驾驶的车牌号为云AC37**白色“金杯车”窜到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大松棵集体山林内砍伐林木。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用弯把锯砍树，并将伐倒的冬瓜林木锯成2米长原木，被告人李斌搬运桐子，三被告人共同装车后，一同乘坐由被告人李斌驾驶的云AC37**白色“金杯车”运往禄劝县县城永发木家俱加工厂销售，非法获利1030元。事后，三被告人按照事先约定，分配了赃款。
三、201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又相互邀约，在禄劝县撒营镇书西村一个小卖部吃完东西后，于当晚21时左右，再次乘坐由被告人李斌驾驶的车牌号为云AC37**白色“金杯车”，并携带弯把锯窜到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大松棵集体山林内砍伐林木。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用弯把锯砍树，被告人李斌搬运到路边，三被告人一起将砍好的桐子装上车后，由被告人李斌运往禄劝县县城永发木家俱加工厂销售，非法获利1100元。期间，被告人朱正航继续在原地用弯把锯砍树、被告人张应宽搬运桐子到路边。被告人李斌驾车将第一车被盗伐的林木销赃完毕后，又返回到原地装车。2013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三被告人正在装冬瓜树原木时，被看守山林的当地村民发现，三被告人遂将车辆、砍伐工具遗弃在现场后，逃离现场。17日上午7时许，禄劝森林公安民警在禄劝县禄撒公路70公里处，将正在逃跑过程中的被告人张应宽抓获归案。此次盗伐林木所获赃款，三被告人尚未分配。
2014年4月2日，经禄劝县森林公安机关专业技术人员对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共同在2013年9月15日、16日砍伐林木遗留的21个冬瓜树木伐桩进行检尺、检验，并根据《根际（径）一元材积表》计算，认定被砍伐的冬瓜树伐桩21个，立木蓄积12.7556立方米。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对2013年9月15日、16日两次共同砍伐冬瓜树木21株的事实无异议。
另查明：被砍伐的林木现场山林，林权属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集体所有。云AC37**白色“金杯小客车”登记所有人是被告人李斌。
2014年3月17日，在逃的被告人李斌被武定县警方在武定县狮山镇华丰休闲会所房间内抓获归案。2014年3月24日，在逃的被告人朱正航被昆明市盘龙警方在盘龙区云南印象小区快捷酒店房间内抓获归案。
2014年4月2日，禄劝森林公安局对涉案车辆云AC37**白色“金杯小客车”一辆进行扣押。2014年5月8日，禄劝森林公安局已将查获的被盗冬瓜原木2.25立方米发还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2014年4月9日，禄劝森林公安局收缴被告人李斌非法所得2200元已上缴国库。
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朱正航和被告人李斌、张应宽的家属与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已支付受害人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经济损失及误工费10000元。
被告人李斌、张应宽均无前科劣迹，被告人朱正航2010年因严重违法被公安机关收容教养6个月。三被告人归案后，分别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当庭认罪。被告人李斌、张应宽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山林权属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林业处罚决定书、罚没收据、人民调解协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森林是国家和人民的宝贵资源，是人类生存环境的重要保障。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森林法及其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制度，相互纠集，共同预谋、策划、分工，擅自多次窜到禄劝县撒营盘镇书西村委会二组大松棵集体山林内，使用弯把锯多次砍伐村集体所有的林木进行销售，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共同构成盗伐林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犯盗伐林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正航出谋划策，多次邀约被告人李斌、张应宽共谋并实施砍伐林木的行为3次，立木蓄积数量达16.8431立方米，数量较大，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被告人李斌在被告人朱正航的纠集下，不但积极参与预谋砍伐林木的方式，而且具有3次参与实施砍伐林木的行为，立木蓄积数量达16.8431立方米，数量较大，并且在整个盗伐林木犯罪过程中，提供运输工具、联系买主并销赃，情节严重，也是本案的主犯；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应宽在被告人朱正航的纠集下，共同参与预谋，并积极实施砍伐行为2次，立木蓄积数量达12.7556立方米，数量较大，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同时归案后，被告人李斌、张应宽均能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盗伐林木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案发后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应宽属于从犯，无前科劣迹，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在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的同时，可适用缓刑。
据此，一审法院在充分听取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适用法律及量刑建议的同时，根据被告人朱正航、李斌、张应宽各自分别在本案中所犯罪行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正航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人李斌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三、被告人张应宽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四、存放于禄劝县森林公安局被扣押的物品：云AC37**白色“金杯小客车”一辆，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斌提出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从未向其他被告人提出过如何砍树，更没有说要去砍树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提供运输工具及销赃的行为不能仅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本人并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也不是砍树的直接行为实施者，在本案中仅起到帮助的作用，根据上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从犯，但一审认定为主犯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从本案情节来看，上诉人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错误，根据我国刑法“宽严相济，以惩罚为辅，以教育为主”的原则，综合本案的案情，应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同时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对上诉人应予宣告缓刑，但一审没有综合考虑全案，导致其判决结果没有体现上述司法原则。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上诉人在案发后的积极表现和认罪、悔罪情况以及禄劝当地类似判例，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斌改判一年有期徒刑。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李斌虽系主犯，但他与原审第一被告人朱正航的情况有所区别。朱正航曾有多次盗伐林木的经历，而上诉人李斌是初犯，本案中李斌正是在朱正航的邀约之下参与犯罪，且作案地点均由朱正航指定并带领前去，故李斌虽为主犯，但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案发后，朱正航的供述不稳定，且含混不清，上诉人李斌则如实交待了全案事实，有利于侦查机关准确查明全案犯罪事实，其认罪态度好。3、本案中一万元的赔偿款，是由李斌的妻子主动找到被害方协商，并赔偿了其中8000元。由此可见，李斌的悔罪表现积极。4、从禄劝县司法局提交的调查评估书来看，李斌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现象，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小。
本案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服从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对该二人的定罪准确、量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上诉人李斌关于“没有积极参与预谋砍伐林木，非本案主犯”的上诉观点。从原审被告人朱正航、张应宽及上诉人李斌的多次供述可证实，上诉人李斌不仅参与了本案四次盗伐林木，而且事先多次与朱正航、张应宽、罗天祥商量、策划砍树的时间、地点、砍树所用的工具、拉运树木的车辆，以及对其提供的车辆如何进行补偿、如何销赃、分赃的事实。本案有多份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每一次盗伐林木之前都参与了预谋，并相互间进行了周密的分工。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斌在原审被告人朱正航的纠集下，不但积极参与了预谋砍伐林木的过程，而且三次参与实施砍伐林木的行为，立木蓄积数量达16.8431立方米，数量较大，并且在整个盗伐林木犯罪过程中，提供运输工具、联系买主并销赃，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构成本案的主犯，故上诉人关于“其系本案从犯”的观点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予宣告缓刑”的上诉观点。本案中，上诉人李斌虽系主犯，但案发后其如实交待了全案事实，有利于侦查机关准确查明全案犯罪事实，其认罪态度好。同时，上诉人积极赔偿受害人，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本案中的一万元的赔偿款，是由李斌的妻子主动找到被害方协商，并赔偿了其中8000元。从禄劝县司法局提交的调查评估书来看，李斌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现象，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小。
综合上诉人李斌的犯罪事实、地位作用、犯罪情节及主观恶性的情节，上诉人李斌关于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4）安环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人朱正航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张应宽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存放于禄劝县森林公安局被扣押的物品：云AC37**白色“金杯小客车”一辆，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后上缴国库。
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4）安环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斌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三、上诉人李斌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向红
审判员 张昆华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