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青海德臻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45号（万通中心2幢31单元A、B、C户）。
法定代表人：孙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仁华，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育，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创业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韩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博俊，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亭方。
委托代理人：董博俊，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德臻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臻公司）、上诉人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亭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开庭审理本案。德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焕，委托代理人蒋仁华、刘文育，越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强、董博俊，邵亭方委托代理人董博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0日，西宁市发改委向西宁市房产局下达《关于将建国南路A片区建设项目列入危旧房改造计划的批复》中载明：一、项目名称：建国南路A片区（西至共和路、东至建国南路、北至大众街、南至果洛路）。二、建设单位：越州公司。
2011年3月17日，西宁市国土资源局与越州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越州公司出让取得建国路A片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和普通商品住房用地。
2011年9月23日，越州公司（甲方）与邵亭方（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9.23协议》），载明乙方是由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越州第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协议就甲方于2009年6月2日经西宁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审批的“建国南路A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内位于大众街地段中的大众街与瓦窑沟口交界处及大众街与共和路交界处地块商住楼进行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确定由韩志明、邵亭方为甲方全权代表，乙方确定由邵亭方和郑亚军为乙方全权代表设立第一分公司，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和管理，是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甲方代表负责项目的外部协调工作和项目建设手续的办理，乙方代表负责项目的拆迁、建设、第一分公司人员组建、第一分公司管理等具体组织实施工作。协议还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200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框架协议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上述保证金在本合作项目最终结算时从甲方应分得的净利润分配额中扣减。协议还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事项、合作项目的费用及分担（5：5比例）、利润及风险承担（5：5比例）、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由越州公司作为甲方盖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韩志明签字；邵亭方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郑亚军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1年9月22日和10月17日，孙焕让其妻张剑文向邵亭方汇款三笔合计1300万元；2011年9月，郑亚军向邵亭方付款200万元；孙焕于2012年6月29日和7月5日向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明转款两笔合计300万元；2012年8月23日德臻公司向越州公司付款200万元。
2009年4月8日越州公司第一分公司成立，2011年8月26日越州公司向西宁市工商局城中分局申请注销该分公司，2011年9月23日登记注销。
2011年10月27日，邵亭方、郑亚军、孙焕等人就项目开发筹备成立德臻公司相关事宜召开了董事会并形成决议：一、一致同意在青海西宁市成立青海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定名），股东由孙焕、王志贤和郑亚军三人组成。
2012年3月25日，越州公司下发文件成立大众街项目部，项目负责人郑亚军。
2012年8月3日德臻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孙焕和郑亚军，孙焕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地产项目投资；房屋销售代理；旅游资源开发与运营；酒店管理等。
德臻公司一审诉请，（一）返还投资款2000万元，并承担相关费用300万元；（二）承担利息损失604万元；（三）邵亭方对投资款及相关费用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越州公司、邵亭方承担。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德臻公司是否案涉《9.23协议》合同当事人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9.23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就西宁市建国南路A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进行合作开发。从《9.23协议》签订形式和约定内容上看，《9.23协议》在立协议人一项中约定甲方为越州公司，乙方为邵亭方（越州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同时，该协议又在1.1条约定乙方是由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第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协议还约定甲方确定由韩志明、邵亭方为甲方全权代表，乙方确定由邵亭方和郑亚军为乙方全权代表设立第一分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和管理，第一分公司下设各部具体负责合作项目实施。土地竞买、工程报批、规划设计、工程监理和施工等单位的选择和确定等事项由第一分公司统一管理。第一分公司职责：全权负责和决定合作项目的一切事宜。协议最后乙方签字中，由邵亭方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甲方由越州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韩志明签字。
以上内容表明《9.23协议》约定的“乙方”应为由邵亭方代表的第一分公司。但越州公司和邵亭方明知第一分公司在《9.23协议》签订当日即已注销，之后越州公司及各方亦未再重新成立第一分公司。《9.23协议》中约定的最高权力机构第一分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显然，越州公司和邵亭方签订此协议在于招来孙焕、郑亚军等他方就案涉房地产项目进行投资合作开发。所以，由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23日间，数次汇给邵亭方和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明及越州公司款项共计2000万元，该等款项虽从相关汇款凭据和收据注明的用途和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应认定为案涉项目合作的保证金。但依据上述打款行为和德臻公司的组建成立以及《9.23协议》的具体内容，不能认定德臻公司是《9.23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最终成立的德臻公司是由孙焕和郑亚军出资设立，而非合同约定的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第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由邵亭方代表第一分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越州公司所签订的《9.23协议》权利义务转由了德臻公司继受或是德臻公司对邵亭方代表“乙方”与越州公司签订的《9.23协议》进行了明确的追认。
再者，从越州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8日《大众街项目部组织架构、人员分工及工资标准》和同年3月25日越州公司下文成立大众街项目部的批复来看，大众街项目部是由越州公司设立的内部职能部门。案涉项目相关工作均是在大众街项目部的领导下进行。在德臻公司成立后，双方并未就项目部及德臻公司之间的职责分工和基于《9.23协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进一步履行以及对双方之间合作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的补充约定。此情况下，由于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使该协议签约的行为人邵亭方系代表德臻公司进行签约，由于德臻公司当时并未成立，邵亭方应为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另外，本案审理中，案涉各方当事人越州公司、德臻公司和邵亭方均不能拿出《9.23协议》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案涉《9.23协议》不具有当然约束德臻公司的法律效力。
（二）越州公司应否向德臻公司返还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04万元及相关费用300万元，该2000万元费用及300万元的性质
越州公司与邵亭方认为，并不否认收到德臻公司给付的2000万元，但其认为该笔款项性质是德臻公司作为《9.23协议》合同相对方所按协议约定支付的保证金。根据该协议约定，保证金须在项目结束并经清算后予以返还。现项目并未完成，所以不具备返还条件。若德臻公司不认可系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
德臻公司认为，支付2000万元只是在与越州公司洽谈项目合作前期筹备阶段与邵亭方口头协商所进行的投资，不认可是《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如果法庭认为德臻公司是合同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相关费用300万元是项目运作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公司成立、人员工资、房屋租赁、差旅费及办公各项支出。利息损失是根据2000万元交付的不同时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17日，并以两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23日间，数次汇给邵亭方和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明及越州公司款项共计2000万元，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汇款人对以自己名义汇付的款项性质以及主张由德臻公司行使权利均不持异议，应认定为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保证金。由于不能认定德臻公司是案涉《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越州公司亦不否认实际收到2000万元保证金，故在德臻公司与越州公司之间不能通过补充协议确定双方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且德臻公司无意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应予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该款项应由越州公司予以返还。张剑文等各汇款人均对所汇付的2000万资金用途、性质和由德臻公司主张权利不持异议，越州公司与邵亭方认为德臻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
德臻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300万元包括项目运作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公司成立、人员工资、房屋租赁、差旅费及办公各项支出。依前述分析，虽然不能认定德臻公司是《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德臻公司也认可与邵亭方确实就案涉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并投资进行过磋商，并且德臻公司成立前由其发起人即股东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也实际汇付了合作开发保证金，还与越州公司共同成立项目部组织开展了拆迁等具体工作，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现德臻公司意欲退出合作，其作为市场主体，在合作各方权利义务均不明晰的情况下，仅基于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的简单意思表示进行投资，对于交易经营和投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德臻公司主张由越州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及相关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邵亭方与德臻公司、越州公司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邵亭方应否对以上资金返还、相关费用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邵亭方作为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与越州公司签订《9.23协议》在于招徕孙焕、郑亚军等第三方就案涉房地产项目进行投资合作开发。邵亭方与德臻公司来说，邵亭方仅是与德臻公司的股东孙焕、郑亚军在设立德臻公司之前存在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的意思表示，之后邵亭方和韩志明接受张剑文、郑亚军和孙焕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越州公司收取且也实际交给了越州公司（越州公司不否认德臻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保证金）。因此，德臻公司主张邵亭方对越州公司在本案中应对20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及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青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一）越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德臻公司2000万元；（二）驳回德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00元，由德臻公司负担45200元，越州公司负担141800元。
德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越州公司承担利息损失604万元及相关费用300万元；（三）改判邵亭方对德臻公司的相关费用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越州公司和邵亭方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德臻公司所付的200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保证金，案涉款项是邵亭方为履行《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向孙焕、王志贤、郑亚军就协议书项下的大众街项目进行投资。邵亭方将此款项交付于越州公司。（二）德臻公司向越州公司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为开发项目2012年设立公司，支付规划、设计、组织人员、租赁办公场所等近四年来形成各项费用近300余万元。拟开发项目不能继续实施过错完全在于越州公司和邵亭方一方。越州公司占用德臻公司2000万元资金长达三年多，一审判决经营和投资风险应由德臻公司自行承担错误。
越州公司答辩称，德臻公司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称履行项目合作投资300余万元，另一方面说并非《9.23协议》当事人；交付2000万元款项是股东经过邵亭方为与越州公司履行合同交的保证金，另一方面又说是投资款，不存在德臻公司向越州公司交付2000万元事实。
邵亭方答辩称，本案涉及款项是邵亭方个人与孙焕、郑亚军等人约定后，与越州公司形成合作关系，2000万元是合同约定的项目保证金。项目中断并非越州公司原因导致而是德臻公司股东后续资金不到位导致。
越州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德臻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德臻公司并非《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错误。德臻公司董事会决议涉及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且公司成立后向越州公司补交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证明其是《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大众街项目部，虽由越州公司设立，但项目部人员工资却由德臻公司发放。邵亭方在代表乙方签订《9.23协议》时，虽然德臻公司尚未成立，但邵亭方是由德臻公司股东共同商定推荐的代表，其行为不仅得到了德臻公司股东认可，事实上也得到了成立后的德臻公司认可。德臻公司对其股东之前的行为是认可、接受和承继的。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9.23协议》没有原件，不能单独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错误，一是在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存在证据效力的问题，二是该协议并非孤证，而是由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其真实性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2000万元是保证金的性质不持异议，也同时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那么双方前期所依照履行的《9.23协议》就是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当然对德臻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一审判决判定返还合同保证金20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2000万元的资金用途和性质是保证金不持异议，应依约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在德臻公司明确表示对解除合作关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定开发合作合同关系予以终止不当。一审判决撇开《9.23协议》认定双方没有具体权利义务约定与事实不符。从签订协议书，到孙焕、郑亚军支付保证金到德臻公司支付保证金，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德臻公司成立前后来往函件及会议记录，均可表明德臻公司完全承继了《9.23协议》。在双方合作尚未终止和清算之前，判决返还2000万元项目合作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德臻公司答辩称，越州公司与一分公司签订《9.23协议》，对于德臻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由于一分公司在德臻公司成立之前已经注销，相应权利义务转移至越州公司，但越州公司一直未与德臻公司签订相应合作开发合同；2000万元为投资款。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并征求当事人同意，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德臻公司是否是案涉《9.23协议》合同当事人；（二）越州公司应否向德臻公司返还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及相关费用300万元；（三）邵亭方应否对相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德臻公司是否是案涉《9.23协议》合同当事人
一审法院基于案涉各方当事人越州公司、德臻公司和邵亭方均不能拿出《9.23协议》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认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9.23协议》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虽未提供《9.23协议》原件，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且各方当事人对《9.23协议》证据形式并无异议，《9.23协议》复印件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该项认定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越州公司主张德臻公司为《9.23协议》合同当事人，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从《9.23协议》签约主体分析，《9.23协议》立协议人约定甲方为越州公司，乙方为邵亭方（越州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同时，该协议又在1.1条约定乙方是由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第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协议约定由韩志明、邵亭方为甲方全权代表，由邵亭方和郑亚军为乙方全权代表设立第一分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协议由邵亭方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甲方由越州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韩志明签字。由此可见，《9.23协议》签约主体乙方为由邵亭方代表的由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越州公司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
其次，从《9.23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分析。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200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框架协议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上述保证金在本合作项目最终结算时从甲方应分得的净利润分配额中扣减。协议签订当日越州公司一分公司即已注销，越州公司及各方亦未再重新成立一分公司。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23日间，数次汇给邵亭方和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明及越州公司款项共计2000万元。
再次，从德臻公司成立情况分析。2011年10月27日，邵亭方、郑亚军、孙焕等人就项目开发筹备成立德臻公司相关事宜召开了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成立德臻公司（暂定名），股东由孙焕、王志贤和郑亚军三人组成。2012年8月3日德臻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孙焕和郑亚军，而非《9.23协议》约定的四川德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中祺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与第一分公司合作组建的项目公司。德臻公司成立后，亦未与越州公司就大众街项目部及德臻公司之间的职责分工和基于《9.23协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进一步履行以及对双方之间合作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的补充约定。
综上，越州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德臻公司为《9.23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没有足够证据证明《9.23协议》权利义务转由德臻公司继受或是德臻公司对邵亭方代表“乙方”与越州公司签订的《9.23协议》进行明确追认。原判认定德臻公司并非《9.23协议》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越州公司该项上诉主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越州公司应否向德臻公司返还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及相关费用300万元
越州公司与邵亭方认可收到德臻公司给付的2000万元，但认为款项性质是德臻公司作为《9.23协议》合同相对方所按协议约定支付的保证金，上诉主张在双方合作尚未终止和清算之前，不应返还；德臻公司上诉主张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尽管德臻公司并非本案《9.23协议》当事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结合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23日间，数次汇款给邵亭方和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明的事实，结合2012年8月23日德臻公司直接向越州公司付款200万元的事实，特别是德臻公司提供的在项目运作过程中为公司成立、人员工资、房屋租赁、差旅费及为项目支出相关费用300万元，可以认定德臻公司与越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
案涉向越州公司支付的款项2000万元，张剑文、孙焕和郑亚军等汇款人对以自己名义汇付的款项性质以及主张由德臻公司行使权利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为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保证金并无不当。尽管《9.23协议》中约定，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在本合作项目最终结算时从甲方应分得的净利润分配额中扣减，但如前所述，一方面不能认定德臻公司是案涉《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另一方面越州公司亦不否认实际收到2000万元保证金，故在德臻公司与越州公司之间未能通过补充协议确定双方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情况下，基于德臻公司无意继续合作，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应予终止。德臻公司主张返还2000万元，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越州公司上诉主张终止合作合同关系、返还保证金2000万元不当，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德臻公司上诉主张项目运作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相关费用300万元，包括公司成立、人员工资、房屋租赁、差旅费及办公各项支出等，应由越州公司返还。如前所述，虽然不能认定德臻公司是《9.23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德臻公司也认可与邵亭方确实就案涉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并投资进行过磋商，并且德臻公司成立前由其发起人即股东孙焕和郑亚军等人也实际汇付了合作开发保证金，还与越州公司共同成立项目部组织开展了拆迁等具体工作，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现德臻公司意欲退出合作，一方面其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终止是基于越州公司过错，另一方面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合作开发关系，因缺乏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书面确认，在合作各方权利义务均不明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交易经营和投资风险应由德臻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德臻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邵亭方应否对2000万元及利息损失、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邵亭方和韩志明接受张剑文、郑亚军和孙焕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越州公司收取且也实际交给了越州公司（越州公司不否认德臻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保证金），因此，德臻公司上诉主张邵亭方承担20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及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臻公司与越州公司上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0元，由青海德臻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200元，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丽
审 判 员 李 琪
代理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