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西区长洲北村帮书围45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阮某某。
诉讼代表人邱淑云，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山市，系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阮某某，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中山市，系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阮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邱淑云、被告人阮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阮某某个人独资注册成立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从事预包装食品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业务，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至2014年5月，为降低销售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阮某某的授意下，与境外供应商密谋后伪造发票、购货合同等单证资料中的交易价格，并通过低报价格的方式委托中山市天博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南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山海关申报各类食品进口共52票，经海关关税处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39573.02元。2014年5月19日，被告人阮某某被中山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并退缴人民币2465448元，暂扣于中山海关缉私分局。
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阮某某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阮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阮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4日，被告人阮某某个人独资注册成立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联公司），骏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预包装食品及日用百货、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阮某某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0年11月至2014年5月，为降低销售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被告单位骏联公司在被告人阮某某的授意下，与境外供应商密谋，由阮某某以实际交易价格的50%-70%确定报关价格，境外供应商按阮某某确定的报关价格制作发票、购货合同等单证资料，其后由骏联公司委托中山市天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公司）、中山市南泰进出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向中山海关以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各类食品进口共52票，经海关关税处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39573.02元。
2014年5月19日，被告人阮某某在中山市西区被抓获归案，并退缴人民币2465448元（现暂扣于中山海关缉私分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案件查获经过及抓获经过：中山海关缉私分局根据情报线索，经侦查后发现骏联公司存在低报价格进口各类食品的嫌疑，于2014年5月19日在中山市西区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阮某某抓获。阮某某归案后对骏联公司经其授意低报价格进口食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2014年5月19日，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对骏联公司位于中山市西区长洲村帮书围45号2号楼的办公场所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发票等单证一批、电脑主机两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IPAD平板电脑一台及记账凭证。除涉及本案1套报关单证外，其余物品均于同年6月18日发还阮某某妻子冯某转；2014年6月6日，阮某某主动退缴部分涉嫌走私货物的等值价款人民币240万元，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对该笔款项予以扣押；2014年6月13日，骏联公司就该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申报进口的4218箱妈咪面退缴部分等值货款65448元，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对该笔款项予以扣押；2014年5月19日，中山海关缉私分局从南泰公司缴获公章两枚（分别为“KHEESANFOODINDUSTRIESSIB”、“MUNCHYFLLDINDUSTRESSDNBHD”）。
3.中山市海关单证管理中心提供的51套报关单证及从骏联公司查扣的1套报关单证：证实涉案的52票货物申报进口的价格及已缴纳的关税。
4.从阮某某的电子邮箱（huazhuan@126.com）中提取的电子邮件及从何某冰处提取的电子资料：主要包括境外供应商发给阮某某的邮件，及何某冰收到阮某某转发的上述邮件后进行保存的电子资料，上述电子邮件及资料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货物的品名、条码、实际成交价格和报关价格，证实涉案的52票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阮某某、何某冰对上述电子资料均予以确认。
5.拱税核字（2014）0137号《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中山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核定本案偷逃税款数额的办案说明》及《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食品详情表》：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实际完税总价为8203130.16元，申报总价为3852700.7元，应缴税额共计1394532.09元，已缴税额654959.07元，核定偷逃税款739573.02元。
6.骏联公司出具的《中山骏联境外低报部分汇款明细及银行汇款记录》：证明骏联公司通过阮某某、冯某转、冯某兰、徐某明等个人账户以生活费的名义向境外CHANKAIMING、CHINKPONCHENG等个人账户汇款。
7.户籍证明：证实阮某某的身份情况。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骏联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4日，为阮某某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阮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预包装食品及日用百货、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南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谭某安，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某铭，上述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自营和代理货物进出口。
9.证人何某冰的证言：我自2011年上半年起在骏联公司任会计，主要负责记账工作。骏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和法人代表均是阮某某，财务出纳是阮某某的妻子冯某转，销售跟单员是谢某红。我知道马来西亚妙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供应的玉米棒、香港陈家圆食品有限公司供应的芝士圈、妈咪面和芬乐日式软糖这四种食品的报关价格低于实际成交的价格。骏联公司收货后，阮某某会安排付款，并将对账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我记账。涉及到上述食品的对账单比较特殊，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就是报关金额，通过公司对公账户付款至进出口公司代为付汇，还有一部分是通过阮某某控制的私人银行账户以生活费的名义对外汇款至境外私人账户。阮某某曾告诉过我这四种食品的报关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事情。我除了正常工资收入外并无额外得益。
10.证人谭某安的证言：我是南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天博公司的业务经理。2009年起开始代理骏联公司的报关业务。侦查机关工作人员在我邮箱内发现的两份发票（编号分别为：PIMAR3814、PIMAR414）是2014年4月左右，马来西亚妙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发送给我的整套报关资料，里面附有的发票的金额是17.2美元，但其他报关材料载明的报关单价是7.15美元，且同时还有另一份发票的面额是7.15美元。我问阮某某是否存在低报价格进口的情形，阮某某没有明确回答，但说会逐渐把价格提高到真实成交价格。在南泰公司发现的两枚公章是阮某某给我的，有时候有些报关材料需要加盖境外供应商的公章，阮某某就向我提供了这两枚公章。
11.证人谢某红的证言：我是骏联公司的业务员。阮某某曾几次借用我工商银行的账户汇款，每次大约一万多美元，都是他和我一起到银行，他把钱转到我账户后再转出去，我只是在银行出具的汇款单上签字，没有留意具体收款方姓名。阮某某说是因为个人汇款出境有额度限制，他的额度不够用，所以借用我的。
12.证人冯某转的证言：我是阮某某的妻子，在骏联公司负责收支货款。骏联公司的国内外采购业务均由阮某某负责，货款由我负责支付，阮某某会告诉我需要支付的金额，我就从骏联公司的账户把货款转账到南泰公司的账户，由他们去购汇付款给境外的供应商。阮某某有用私人账户支付货款给境外的供应商，但我不清楚具体如何支付。
13.被告人阮某某的供述：由于杯面、软糖之类食品销售竞争比较激烈，我想要降低成本，就主动联系境外供应商马来西亚妙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和香港陈家圆食品有限公司的老板，告诉他们我想低报价格进口食品，请求他们配合，因为我们长期合作，关系比较好，所以他们就答应了。从2009年11月开始，骏联公司就开始对杯面、软糖这类食品低报价格进关，首先我会根据骏联公司向境外供应商采购食品的实际成交价格，按照低报30%-50%左右的标准，确定一个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并告知境外供应商，境外供应商就会根据这个虚假的价格制作提单、装箱单、发票等单证，并通过DHL邮寄给骏联公司，之后我们会把这些单证交给天博公司、南泰公司制作报关单证。另外，供应商还会发一份有真假两个价格的结算单电子邮件到我的huazhuan@126.com邮箱，这主要是为了日后结算货款参考。骏联公司是要按照真实价格付货款的。低报价格进口食品的货款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按照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以正常付汇的方式向境外供应商支付货款，具体通过天博、南泰公司办理，另一部分隐瞒未申报的价格，主要是通过我本人、我妻子冯某转及骏联公司员工谢某红、冯某兰、徐某明等人的私人账户，分别以生活费的名义汇到香港陈家圆食品有限公司的陈某某（CHANKAIMING）、马来西亚妙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庄某某（CHINKPONCHENG）的账号。低报价格进口的食品只占骏联公司全部进口食品的一小部分，其余食品还是按实际价格申报进口的。2012年年初的时候，“阿安”主动找到我提出用骏联公司的名义低报价格进口食品到国内，他会按照货物价值的5%支付报酬，我也同意了。随后，他就先后几次向马来西亚妙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采购了薯片，向海关低报的价格则是“阿安”自己和该公司商定的。然后该公司也会把他们之间交易的结算单发邮件到我邮箱，还会将制作好的虚假价格的单证邮寄到骏联公司，再转给天博公司、南泰公司去报关，基本操作流程就跟骏联公司自己进口食品是一样的，但货款及报关费用由“阿安”负责。货物进口后会先运到骏联公司的仓库，然后“阿安”找车来运走。
上述证据已经控辩双方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阮某某作为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阮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自愿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及缴纳部分罚金，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阮某某的犯罪情节，适用缓刑不致于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阮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中山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被告单位中山市骏联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四十六万五千四百四十八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绍庄
审 判 员 林慧娴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