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2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遥县中都乡西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庄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雷刚，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恒，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亭，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永亮，男，1956年12月24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梁永亮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梁永亮的诉讼请求，解除梁永亮�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停止梁永亮在讼争土地上的非法建设行为。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其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的实质为土地使用权占用合同纠纷，而非物权或者侵权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合同受让行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土地占用合同关系。无论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还是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及理由，均认为双方系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则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合同、腾地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若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妨害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其请求权基础均是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权利”，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评判，混淆物权、债权关系，是在有意回避本案的基本性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否定案件性质为租赁合同关系是对案件事实的判断错误。被上诉人对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上诉人与昌通焦化厂1996年12月签订的《占地协议书》，因此认定本案的性质应该据此分析判断。从《占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其完全符合而《合同法》对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以当事人在《占地协议》中没有出现“租赁”字样，而不考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武断作出《占地协议书》非租赁关系的结论，既违背事实，又违背法理。2、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要求其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本案性质为租赁合同，按照《合同法》第214条的规定，梁永亮占用上诉人土地从2017年1月起已经无权占用土地；（2）被上诉人从2011年至今未交纳过土地费用，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梁永亮辩称：1、一审法院就答辩人与上诉人具有的请求权基础界定为是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权利符合本案的客观存在的事实，且于法有据。答辩人享有的请求权并非土地使用权而是基于合同享有的占有权。答辩人依据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依法取得了金盾公司在讼争土地上的企业财产，即依据合同取得了讼争土地的占有权及其范围内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245条规定，答辩人诉请判令上诉人不得妨碍答辩人行平整土地，修筑围墙的正当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上诉人诉请与答辩人�止占地协议的履行与法相悖。答辩人与金盾公司于2011年9月5日征得上诉人同意签订了转让协议，上诉人并非是协议的一方，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主体错误。且答辩人与金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对于上交上诉人的土地补偿费由金盾公司垫付，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若金盾公司未履行垫付土地补偿费与上诉人，答辩人对此也不能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庄村委会不得再行阻拦梁永亮在所受让的厂址范围内修筑围墙等建筑物；2、判令西庄村委会赔偿梁永亮经济损失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西庄村委会负担。
西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梁永亮停止在西�村委会土地内非法建设并腾交西庄村委会29.5亩土地，赔偿损失；2、判决梁永亮支付西庄村委会土地租金10.5万元及滞纳金、违约金3.5万元和逾期损失；3、反诉费由梁永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4日，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与西庄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指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下同）在甲方（指西庄村委会，下同）废砖窑旧址上兴建焦化有限公司，甲方同意乙方有偿占用。商定建厂占地面积29.5亩；占地期限为3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占地费用以实际占用面积为准，前10年（1997-2006年）每年每亩400元。中10年（2007-2016年）每年每亩500元。后10年（2017-2026年）每年每亩600元；占地费由乙方每年1月份向甲方交当年占地费50%，如不能按期缴纳，加收20%滞纳金；执行�议期，甲方保证乙方的自主合法经营权益，如出现甲方村民无理闹事，甲方负责制止处理，并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归甲方负责；乙方所占用土地，规定限建焦化有限公司之用。不准转办砖厂等损坏性、有害性产业，执行协议期乙方企业如出现出租、转包情况，按本协议执行；协议期满时，如乙方继续生产，可与甲方重议合同条款；有煤泥可供时，乙方按低于市场价每年供应甲方每户村民壹吨煤泥；执行协议期如单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并赔偿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直至追究法律责任；执行协议期内，如与国家政策有悖或遇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洪水、地震等，可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终止协议执行。2000年7月，平遥县人民政府为平遥县昌通焦化厂核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核定的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19667.40㎡；东至围墙外侧线邻达�青年路。西至围墙外侧线，邻西庄村耕地，南三狼村耕地。南至围墙外侧线，邻南三狼村耕地。北至围墙外侧线，邻渠。该宗土地南北长174.31米，东西宽112.83米。
2010年9月7日，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指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下同）将达蒲信用社80万元贷款、岳壁信用社50万元贷款转贷与乙方（指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下同）从即日起，甲方所贷信用社130万元贷款及期间所欠的贷款利息连本加息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贷款后，再付给甲方陆拾万元现金为土地转让费资金；转让土地，包括厂内房屋建筑物和电子磅壹台，归乙方所有，其余全部财产及设施由甲方于2011年3月份底前全部带走；乙方将承担甲方130万元贷款本息后，其他债权债务乙方一律不予承担负责，如发生债权债务问题，由甲方自己承担，转让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从本协议转让之日起，每年上交村委的土地补偿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一次付给甲方现金陆拾万元，除甲方财产外，由乙方接管，在手续变更期间，甲方全力配合乙方；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村委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西庄村委会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
2011年9月5日，梁永亮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订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指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下同）将其使用的位于中都乡西庄村村南一里处的工业用地19667.4㎡转让于乙方（指梁永亮，下同）使用，使用期限以甲方与村委签订的使用协议规定期限为准，到期后，由乙方与村委另行协商，同时甲方将该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手续一并交予乙方；转让费叁�伍拾万元，连土地内的建筑物和一切设施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另行收取费用；本协议转让之日起，每年上交村委土地补偿费由乙方承担（每年上交村委的费用为先甲方垫付）；乙方在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土地占用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此前因该土地使用所产生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村委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西庄村委会仍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
2016年12月10日及12月16日，梁永亮在讼争的土地上修建围墙时，遭到了西庄村委会及部分村民的阻拦。平遥县公安局中都派出所接警后，进行了现场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梁永亮的诉讼请求及西庄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其请求权的基础均是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权利，现就双方具有的请求权的基础分析如下：
1、梁永亮享有的请求权的基础并非土地使用权而是基于合同而享有的占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不动产物权的特定类型，自然应当适用该条的规定。本案双方讼争的土地登记在平遥县昌通焦化厂名下，虽然包含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企业资产迭经转让至梁永亮名下，但讼争土地并未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无论是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还是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梁永亮之间的协议，其中约定涉及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仅能发生债权效�，而不发生物权效力。即讼争土地的登记主体依然是平遥县昌通焦化厂，在未依法变更前，梁永亮不享有讼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但梁永亮依据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协议依法取得了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在讼争土地上的企业财产，该财产既有依法需办理变更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土地使用权，又包括建筑物及其他仅需交付便可转让所有权的物，企业财产从性质上来讲属于集合性财产。梁永亮虽不能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但其依据合同取得了讼争土地的占有权及其范围内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百�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物权法之所以规定对占有的保护，其立法目的在于保护社会秩序的平和，无论是有权占有人还是无权占有人均享有物权法所保护的利益，不同之处在于无权占有人需对权利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梁永亮在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取得了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财产后，同时取得了对讼争土地的占有，占有是一种事实上的管领力，梁永亮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能够和平地占有，显见其具有占有的实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梁永亮在占有期间，修建围墙以保护企业资产，属于合理的、正当的行使权利的行为，西庄村委会加以阻拦，构成了对�永亮占有的妨害，应当承担停止妨害的民事责任。西庄村委会所辨梁永亮修建没有经过规划部门审批一节，梁永亮修复围墙的行为旨在保护企业财产，是否需要审批，不能妄下结论，即便需要审批而梁永亮却未审批，梁永亮应当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行政责任，不能成为西庄村委会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西庄村委会所辨梁永亮的建设行为超过其尺寸范围一节，平遥县人民政府对该宗土地的南北、东西尺寸均有明确的范围，原先该宗土地四维皆有围墙，此点也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中标明，梁永亮行使权利自然也不能逾越此界限。至于梁永亮所诉的因西庄村委会阻拦，造成企业财产丢失及机具窝工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该院难以认定，对其该节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2、西庄村委会享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是否可在讼争土地上�使。本案审理中，双方对西庄村委会具有讼争土地的所有权陈述一致。但讼争土地于2000年7月，平遥县人民政府在讼争土地上为平遥县昌通焦化厂设定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西庄村委会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受到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的规定。所有权人不得干涉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据上述规定，西庄村委会作为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在平遥县人民政府在该宗土地上设定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用益物权后，所有权上设定了负担，在集体土地使用权这个负担未去除前，�庄村委会所享有的土地所有权并不会回复到圆满的状态，现在平遥县人民政府既未办理变更登记也未办理撤销登记，讼争土地的用益物权人仍然是平遥县昌通焦化厂，如果梁永亮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也只能认定为侵犯了平遥县昌通焦化厂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应当由平遥县昌通焦化厂提起诉讼，西庄村委会反诉请求梁永亮腾交土地、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3、讼争土地的权属是否具有期限。本案在审理中西庄村委会坚称其与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占地协议为土地租赁，租赁期限依法最长为二十年。并提供了（2015）平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平遥县人民法院在其诉冯德俊、第三人刘世亮农业承包合同一案中，认定了冯德俊依协议占用土地的行为为租赁，并认定了二十年的租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可见我国民法的渊源只有法律和政策。我国并不是实行判例法的国家，前案的裁判理由对后案的裁判理由而言，并不具有当然的拘束力。即便在实行判例法的英美法系国家，判例的拘束力也仅限在上诉审的生效裁判。虽然如此，我国现阶段社会矛盾频发，“同案同判”是民众对法律的朴素要求，也是在个案中实现公平正义的必然要求，但前提必须是同案。西庄村委会不能仅以在自己村庄另一件与本案性质根本不同的案件作为类比的对象，这样违背了类比推理的逻辑。该院在审结××西庄村委会诉冯德俊一案中，讼争土地平遥县人民政府并未设定集体土地使用权，而本案中平遥县人民政府在西庄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定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现行法律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并未作出规定。而且无论是西庄村委会与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占地协议，还是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或是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梁永亮之间的协议，三份协议中，没有任何内容涉及土地租赁。我们判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必须基于外部的意思表示，尤其是已经形成文字内容的书面表示，从以上协议文本的文字解释，没有任何理由解释出占用土地的性质为土地租赁，租赁期限最长为二十年更是无从谈起。西庄村委会该节所辨该院不予支持。
4、关于欠缴西庄村委会土地占用费的主体及金额。虽然我国现行立法并未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期限作出规定，但西庄村委会在与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的占地�议中，明确约定了土地占用费的交付期限、数额及滞纳金的方式，后在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梁永亮之间的协议中，西庄村委会与当事双方均未对土地占用费的交付期限、数额及滞纳金的方式作出变更，虽在协议中约定先由金盾公司垫付，但从性质上金盾公司仅为该合同义务的履行辅助人，梁永亮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继受主体，必须承担合同义务。按照西庄村委会与山西省平遥县昌通焦化有限公司的占地协议中约定的每年每亩500元，2017年后10年，每年每亩600元计，梁永亮2011年实际欠缴4个月占地费，2012年至2016年共五年，2017年上半年的占地费已至缴费期限，综上，梁永亮共欠西庄村委会87516.67元（2011年4916.67元+2012至2016年73750元+2017年上半年8850元）。至于其他年限的占地费�与梁永亮无关，可由西庄村委会向相关责任主体另行主张。审理中梁永亮虽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欲证实任海林曾向西庄村委会负责人刘宝贵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的形式支付土地费50000元，但该履行行为未获得西庄村委会的指示或授权，因而该履行行为不当然对西庄村委会发生履行效力，故对梁永亮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梁永亮在按照西庄村委会同意的合同取得了讼争土地的占有，在平遥县人民政府核定的尺寸范围内建设围墙，属于正当的行使权利的行为，西庄村委会加以阻拦，构成了对梁永亮占有的妨害，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梁永亮请求西庄村委会不得阻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梁永亮请求西庄村委会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但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西庄村委会反诉梁永亮请求腾交土地，但在讼争土地设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负担未去除前，西庄村委会对讼争土地的所有权并不能处于圆满的状态，西庄村委会并不能主张合法的占用人腾交土地。但西庄村委会可在合同期限届满或该宗土地因其他法律原因去除负担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西庄村委会该节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西庄村委会反诉由梁永亮缴纳占地费一节，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永亮在平集用（2000）字第03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核定的尺寸范围内修建围墙，平遥县中都乡西庄村民委员会不得阻拦；（二）由梁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遥县中都乡西庄村民委员会欠缴的占地费87516.67元，并支付该款约定的20%的滞纳金17503.33元，上述两项合计105020元�（三）驳回梁永亮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平遥县中都乡西庄村民委员会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西庄村委会上诉所诉其与梁永亮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梁永亮签约6年来未交纳土地使用费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判令梁永亮停止在讼争土地上修建围墙、向其腾交讼争土地问题。第一，根据法律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规定，土地出租方只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让渡土地使用权，其最终仍保有土地使用权。而本案中，按照2011年9月5日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梁永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是将讼争土地转让与梁永亮使用，转让后，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丧失对讼争土地使用的权利，此为典型的土地使用权转�合同，故本案讼争土地不存在租赁问题；第二，根据上述《转让协议》，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出让方是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受让方是梁永亮，西庄村委会不是讼争土地使用权让渡的合同当事人，其不能要求解除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内容；第三，根据上述《转让协议》，土地使用费由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先行垫付。现西庄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土地使用费，平遥县金盾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交费义务，之后，其要求梁永亮支付土地使用费，梁永亮也不支付。故尚不能认定梁永亮存在不交费的违约行为；3、西庄村委会是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但2000年平遥县人民政府就讼争土地向平遥县昌通焦化厂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平遥县昌通焦化厂成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此后，讼争土地使用权经两次转让，被转让至梁永亮。但由于两次转让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讼争土地使用权人现仍为平遥县昌通焦化厂，梁永亮并未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其仅依据合同约定事实上对讼争土地进行控制、支配，成为讼争土地的占有人。因根据《物权法》规定，用益物权优先于所有权。所以，即使发生讼争土地使用权返还问题，其权利主体只能是平遥县昌通焦化厂，而非西庄村委会；第四，根据《物权法》关于占有的规定，占有人有权使用占有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权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梁永亮在讼争土地内修建围墙属于依据合同约定使用讼争土地，西庄村委会阻拦修建，构成对其占有的妨害，应承担停止妨害的民事责任。故西庄村委会所持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平遥县中都乡西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永丽
审判员 范光伟
审判员 侯建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