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一，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敞，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速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临平大道28号3幢。
法定代表人张天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万东，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一斐，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杭州贝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东湖北路467号。
法定代表人赖美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中平，杭州中平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7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3年3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丁一、孙志敞，被上诉人杭州速能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杭州速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一斐，原审第三人杭州贝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杭州贝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中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名称为“多轴器上壳体”、专利号为200720311700.8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7年12月12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2月17日，专利人为杭州贝克公司。针对本专利权，杭州速能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0年10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作出第153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5379号决定），在杭州贝克公司于2010年7月5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2的基础上维持本专利权继续有效。杭州速能公司不服该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基于本专利说明书和附图2可知，证据2中的连接座20具有凸台，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具有凸台的上壳体体，均外接主轴头。证据2中的上锁合框12和嵌合槽座13分别对应与本专利中的过渡环和凹槽，均下接多轴器的下壳体，连接座上的凸台与上锁合框的凹槽卡接配合，且均通过螺钉相互连接。因此，证据2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新颖性。此外结合证据2的附图3所示，上锁合框可以为圆形，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2亦不具有新颖性。
基于证据3公开的技术内容可知，虽然其中的夹具架1上接主轴头下接钻轴，与本专利中的多轴器作用相同，但其结构为一体结构并非分体结构，并没有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上壳体体、过渡环分体结构的技术特征，也不能实现本专利所具有的通过灵活更换上壳体体达到降低制造和维护成本的技术效果。因此，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具有新颖性。
基于查明的事实，证据1中的主总成1上接主轴头，下面通过特殊部件2与钻头连接。主总成1的作用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上壳体，特殊部件2的作用相当于多轴器的下壳体，其主总成1并非分体结构。因此证据1没有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技术特征。但根据前述关于本专利相对于证据2是否具有新颖性的论述可知，证据2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2的全部技术特征。两技术方案均以实现便于拆装、更换方便、降低成本为目的。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证据2的结合或仅相对于证据2均不具备创造性。
基于前述的理由，证据1和3均没有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技术特征，也不具有实现多轴器上壳体便于拆装、更换方便、降低成本的技术效果。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证据3的结合或仅相对于证据3均具备创造性。其从属权利要求2也具备创造性。
综上，杭州速能公司关于本专利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新颖性、创造性的诉讼主张成立，第15379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5379号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5379号决定，由杭州速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2中的连接座20并不能对应本专利的上壳体体；证据2中的上锁合框12实际上是主座10的一部分，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部件，并不对应本专利的过渡环。证据2未公开“上述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这一技术特征，也没有证据表明该区别特征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专利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2具备新颖性和创造性。
杭州速能公司、杭州贝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0720311700.8、名称为“多轴器上壳体”的实用新型专利（即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7年12月12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2月17日，专利权人是杭州贝克公司。
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多轴器上壳体，它包括上壳体，其特征是：所述的上体壳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轴器上壳体，其特征是：上壳体体的下部呈凸台，过渡环面开有凹槽且与上壳体体下部的凸台卡接匹配。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轴钻孔器上壳体，其特征是：过渡环呈圆形或矩形。”
针对本专利权，杭州速能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杭州贝克公司于2010年7月5日提交了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多轴器上壳体，它包括上壳体，其特征是：所述的上体壳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上壳体体的下部呈凸台，过渡环面开有凹槽且与上壳体体下部的凸台卡接匹配。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轴钻孔器上壳体，其特征是：过渡环呈圆形或矩形。”
本专利说明书记载，现有的多轴器壳体分为上壳体与下壳体，由于上壳体上部需要与不同规格的主轴头配合，且上壳体下部又要与下壳体连接，由此将导致规格数量过多，造成不必要的材料浪费。本专利的多轴器上壳体由上壳体体与过渡环两部分构成，两部分采用螺栓连接方式，上壳体体可以与不同的过渡环配合。本专利具有以下优点：一是确保了上壳体的铸造质量和加工精度；二是确保了上壳体体与过渡环间的匹配度且方便螺钉锁紧、便于安装；三是上壳体体可以与不同过渡环配合，减少了厂家的备库数量，大大地节约了材料，降低了制造成本。
2010年8月1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杭州速能公司明确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1与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证据2、3仅用于分别说明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上壳体体的下部呈凸台，过渡环面开有凹槽且与上壳体体下部的凸台卡接匹配”是公知常识；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2或3不具备新颖性和创造性。其中：
证据1为US4123191号美国专利说明书复印件，授权公告日为1978年10月31日。证据公开了一种与机械传动装置一起使用的多轴钻头（中文译文第3栏第27-30行、第4栏第7-9行，附图1、3），具有第一壳体构件50，包括主总成1，它可以对准或者链接第二壳体构件或者板3；为保证齿轮的完好啮合，要用固定销7使主总成1与特殊部件2完全对准；钻头的两部分用螺丝8装配固定。
证据2为授权公告号为CN2712512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授权公告日为2005年7月27日。证据2公开了一种多轴钻头的结合结构（说明书第5页第7-12行结合附图2），包含主座10、连接座20、驱动机构；主座，设有带有锁定孔的下锁合框、带有锁定孔的上锁合框12；上锁合框内缘设有一体延伸、凹陷的嵌合槽座13，嵌合槽座的中央设通孔，底面设有凸状的底锁定凸墙；连接座，中央设对应主座通孔的内定位凸墙，并可锁合于主座上端、及配合一束环而与机器的动力主轴锁合为一体。连接座设有对称于主座嵌合槽座的定位凸面，且定位凸面的宽幅恰对称于嵌合槽座的宽度，而使连接座与主座结合时，恰可相互嵌合。结合附图4A和4B，上锁合框12与连接座20、主座10均不为一体结构。连接座20与上锁合框12通过螺钉连接。附图3公开了上锁合框可以为圆形。
证据3为US4320997号美国专利说明书复印件，授权公告日为1982年年3月23日。证据3公开了一种多轴夹具的主轴托架导引构件（中文译文第1栏倒数第2行至第2栏第23行），包括夹具架1，其上端有一个中心部分，该中心部分安装夹环3，夹环固定在钻机的钻轴2上；夹具架1的下端部分包括一个环形的固定法兰4，法兰的外面部分有适当数目安装螺栓的等间距通孔5；还包括一体构成的导引构件10，具有蝶形定位构件主体或架11和一对同心环状凸出块12和13，当导引构件10夹紧在夹具架1的固定法兰4时，一对环状凸出块12和13就在固定法兰内外周的上方。
2010年10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5379号决定。该决定认定：
按照本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及具体实施方式部分中的记载，多轴器壳体分为上壳体与下壳体。由于上壳体上部需要与不同规格的主轴头配合，且上壳体下部又要与下壳体连接，由此将导致规格数量过多，造成不必要的材料浪费。为避免上述缺陷，本专利将多轴钻孔器的上壳体分割成由上壳体体与过渡环构成的分体连接结构，由此可以有效地提高上壳体的铸造质量及精度，减轻加工难度；并且，使用时用户根据需要无须更换过渡环，仅要更换上壳体体即可，由此减少厂家的备库数量，降低制造成本。由此，证据1-3均至少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如下技术特征：“上述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由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的存在，使得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3公开的技术内容实质上为不相同的技术方案，解决的技术问题及效果亦不相同，权利要求1分别相对于证据2、3具备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新颖性。由于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其从属权利要求2分别相对于证据2、3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新颖性。同时，没有证据显示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本领域公知常识或惯用的技术手段，且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本专利带来了有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2或3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其从属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1、2或3亦具备创造性。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在杭州贝克公司于2010年7月5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2的基础上维持本专利权继续有效。
杭州速能公司不服第15379号决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第15379号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3、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2是否具备新颖性、创造性。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于第15379号决定中的其他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颖性，是指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在国内公开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也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由他人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且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中。”《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多轴器上壳体，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上壳体体的下部呈凸台，过渡环面开有凹槽且与上壳体体下部的凸台卡接匹配。按照本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及具体实施方式部分中的记载，多轴器壳体分为上壳体与下壳体。由于上壳体上部需要与不同规格的主轴头配合，且上壳体下部又要与下壳体连接，由此将导致上壳体规格数量过多，造成不必要的材料浪费。为避免上述缺陷，本专利将多轴钻孔器的上壳体分割成由上壳体体与过渡环构成的分体连接结构，上壳体体与过渡环之间采用凸台卡槽卡接匹配，而且上壳体体可以与不同的过渡环配合。本专利具有三个明显的技术效果：一是确保了上壳体的铸造质量和加工精度；二是确保了上壳体体与过渡环间的匹配度且方便螺钉锁紧、便于安装；三是上壳体体可以与不同过渡环配合，减少了厂家的备库数量，大大地节约了材料，降低了制造成本。证据2公开了一种多轴钻头的结合结构（说明书第5页第7-12行结合附图2），包含主座10、连接座20、驱动机构，其中主座10是多轴器的下壳体，连接座20是指多轴器上壳体的一个部件。本专利是对上壳体所作的一个改进，将其拆分为上壳体体与过渡环。因此，将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证据2相比，证据2并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如下技术特征：“上述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由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的存在，使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实质上为不相同的技术方案，解决的技术问题及效果亦不相同，权利要求1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由于权利要求1具有新颖性，其从属权利要求2分别相对于证据2亦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同时，没有证据显示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本领域公知常识或惯用的技术手段，且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本专利带来了有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其从属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2亦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判决认为，证据2中的连接座20具有凸台，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具有凸台的上壳体体，均外接主轴头；证据2中的上锁合框12和嵌合槽座13分别对应与本专利中的过渡环和凹槽，均下接多轴器的下壳体，连接座上的凸台与上锁合框的凹槽卡接配合，且均通过螺钉相互连接，因此，证据2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对此，证据2中的主座10是多轴器的下壳体，连接座20是指多轴器上壳体的一个部件，其所起的作用是与主座10相连接。本专利是对上壳体所作的一个改进，将其拆分为上壳体体和过渡环。证据2中的连接座20并不同于本专利的上壳体体。证据2中的上锁合框12是主座10的一部分，不是一个独立的部件，其不能根据需要随意更换，从而与不同的上壳体体配合，因此与本专利的过渡环不同。证据2未公开本专利“上述上壳体由上壳体体和过渡环构成，上壳体体的下部与过渡环采用螺栓连接”这一技术特征，也没有证据表明该区别特征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2相对于证据2具备新颖性和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论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728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53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杭州速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杭州速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