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民初字第444号
原告左某甲，系受害人左某花丈夫。
原告左某乙，系受害人左某花长子。
原告左某丁，系受害人左某花次子。
原告左某乙、左某丁法定代理人左某甲，系左某乙、左某丁父亲。
原告左某丙，系受害人左某花父亲。
原告谭某某，系受害人左某花母亲。
上列五原告委托代理人肖鸣，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曾东波，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罗某某。
委托代理人曾庆鸿，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左某甲、左某丁、左某乙、左某丙、谭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罗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某甲及原告方委托代理人肖鸣，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曾东波，被告罗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庆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诉称，原告亲属左某花受被告王某某雇佣为被告罗某某家建房做小工。2015年4月10日上午10时许，一块用来固定铁吊架子的火砖自被告罗某某在建房屋五楼掉落，砸中左某花头部当场死亡。原告因亲属左某花死亡应获得经济赔偿：死亡赔偿金21873元／年×20年=4374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582元／年÷12个月×6个月=217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年×13851元／年÷2＋（19＋20）年×5654元／年÷2=248745元（实应为248763元），合计758014元。二被告已赔付160000元，剩余598014元，应由二被告共同赔偿。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原告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户主分别为左某甲和左某丙的户籍本复印件，里田镇芰田村村民委员会和永新县公安局里田派出所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里田镇芰田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五原告的年龄等基本身份和受害人左某花生前被扶养人等情况。
经被告王某某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从该组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受害人左某花系农村户口，系农民身份。经被告罗某某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左某丁不能按13年、左某乙不能按7年计算，应分别按12年和6年计算。左某丙不能按19年而应按18年计算。
本院认为，被告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害人左某花生前系农民身份，其死亡赔偿金等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计算，本院将依法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应按周岁计算，原告左某丁系2009年5月30日出生，至2015年4月10日左某花死亡时，差50天年满6周岁，被告方主张按12年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左某乙，系2003年12月7日出生，至左某花死亡时年满11周岁，距离12周岁还差将近8个月，其生活费计算年限可按7年计算，被告方主张按6年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左某丙，系1953年9月20日出生，至左某花死亡时年满61周岁，离62周岁还差5个多月，其生活费计算年限可按19年计算，被告主张按18年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永新县公安局禾川派出所于2015年4月10日事故发生后对两被告及与受害人左某花一起做工的龙某某、肖某某、曾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尹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1）左某花受雇于被告王某某；（2）被告王某某和被告罗某某是建筑承包关系；（3）左某花是在为被告罗某某家建房做小工时被坠落砖头砸中头部当场死亡。
经被告王某某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本案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被告罗某某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王某某与罗某某是承揽合同关系，王某某存在违规作业。
本院认为，被告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事故发生当天，公安机关第一时间依法对两被告及所有在场人员就受害人左某花死亡的原因等情况所作出的询问（调查）笔录，相关被询问（调查）人员反映的情况及所陈述的内容具有可信度。该组证据可证明，被告王某某与被告罗某某系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关系，受害人左某花与被告王某某系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被告王某某在施工过程中违规使用和操作简易铁架滑轮和麻绳吊钢筋，并用规格为3寸×6寸×9寸的火砖压住滑轮铁架，在吊完钢筋收上吊绳时，不慎将砖块从五层楼上坠落砸中左某花头部，致左某花死亡。
禾川镇秀水村村民委员会及证人刘某华（房东）共同出具的关于受害人左某花生前带小孩租房在县城读书、房屋租在禾川镇湘赣街龙家巷二区＊＊号的书面证明，证人（房东）刘某华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左某花自2011年8月20日起一直租房住在永新县城禾川镇湘赣街龙家巷二区＊＊号刘某华家房屋。
经被告王某某质证，对左某花在县城租房居住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的拟证目的。被告罗某某质证认为，刘某华的证明，严格上讲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和民诉法解释证人应出庭作证，如不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村委会是基层管理单位，它对居民的居住情况不具有法定的管理职责，证明力仅供参考，不能作为当然的证据。
本院认为，证人刘某华作为房东出具书面证词，并提供身份及家庭情况，予以证明左某花租赁其房屋居住的事实，同时当地村民委员会在该书面证词上签署“以上属实”，经办人村委会会计龙卫华签字确认。证人刘某华虽未到庭作证，但其作为房东出具书面证词证明房屋出租情况，其可信度较高。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其辖区内的村民房屋出租及人员居住情况有所了解，且其证明内容能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4、5相互印证。在被告罗某某没有反证情况下，应依法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左某花生前在永新县城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
里田镇横楼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证明左某花自2011年开始在县城租房带小孩读书，家里未种责任田。
经被告王某某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据了解，左某花家里以种田为主要收入，2014年左某花也是偶尔跟王某某做小工。经被告罗某某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明里提到左某花时常跟老乡在县城务工，但时常并不代表连续。
本院认为，里田镇横楼村民委员会系受害人左某花及原告左某甲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其对本村村民是否耕种了责任田有详实了解，可信度较高，在被告方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永新县实验小学书面证明、左某乙学籍信息及永新县佳居乐幼儿园书面证明，证明左某乙自2013年9月始在实验小学读书，现为该校四（＊）班学生，左某丁从2013年至2015年入佳居乐幼儿园，在县城生活，左某乙、左某丁上下学一直由左某花负责接送。
经被告方质证，对左某乙、左某丁分别在实验小学和佳居乐幼儿园读书无异议，但被告罗某某对左某乙、左某丁上下学每天由左某花接送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证明左某乙、左某丁在县城读书、生活，其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对左某乙、左某丁上下学一直由左某花接送的描写，只是证明一种事实状态，不能理解为左某乙、左某丁特别左某乙每天上学都要接送。该组证据可证明左某乙、左某丁在县城上学及生活的事实，且与上述证据3、4形成证据链。
民事和解协议，证明被告王某某已赔偿原告105000元，被告罗某某已赔偿原告55000元。
经被告方质证，对该协议无异议。但被告罗某某认为其支付原告方55000元系先行垫付，不代表有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该民事和解协议系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组织三方当事人就事故暂时处理及赔偿达成的，被告方对各自付原告款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两被告在本案中各自承担什么责任，应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认定。
被告王某某辩称，1、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受害人左某花生前在县城居住的目的是带小孩读书，只是在闲时做零工，寒暑假肯定是回家里居住。家里有责任田，原告左某甲领取了粮食直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农村居民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自城镇，才能按城镇标准赔偿。本案中这两个条件都不符合。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左某丁、左某乙的生活费只能从受害人死亡时开始计算。原告谭某某只有59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原告主张的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酌情核减；3、责任承担。被告王某某与罗某某虽约定按工程量计算工资，但从工资的计算标准来看，是比较低的，实际就是劳务工资。如果是发包承包关系，施工价格是非常高的。被告王某某为被告罗某某建房赚的钱纯粹是劳务费，劳动工具（沙桶、铁锹、手套）及安全设施均是被告罗某某提供。被告王某某与被告罗某某双方是劳务关系，不是承揽关系。被告罗某某作为建房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王某某只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主要责任应由被告罗某某承担。建筑行为是高风险行为，受害人左某花是成年人，本人未尽到最基本的安全防范义务，比如戴安全帽，其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
被告王某某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
永新县里田镇财政所书面证明1份、2012年至2014年粮食直补发放明细表4份，证明左某花受害前三年左某甲家以种田为主要收入来源。
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得了粮食直补不等于左某花在家种了田，被告提供该证据不能达到拟证目的。经被告罗某某质证，对其无异议。
本院认为，粮食直补一般补给责任田主，当责任田主与实际耕种人不一致时，永新县农村的实际是由双方协商确定。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左某花、左某甲家庭以种田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原告提供的里田镇横楼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证明左某花自2011年开始在县城租房带小孩读书，家里未种责任田。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告罗某某辩称，1、被告罗某某与被告王某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所有民工是被告王某某雇请。王某某系包工头，对施工现场指挥、管理，安排民工的岗位，具有隶属关系；吊钢筋的业务范围属于泥工范围，吊钢筋设备系王某某所有，且每次收取50元使用费；报酬按工程量计算，民工工资由王某某负责；2、被告王某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左某花系由王某某雇请。王某某没有建筑资质，使用国家禁止的建筑设备吊机，指挥民工将火砖压住吊机属违规作业。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配备必要的安防产品和搭建安防设施；3、受害人左某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常人所应尽的注意义务，本应意识到在吊机下等待存在安全隐患，但因其疏忽大意，未能预防和发现砖头坠落，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其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受害人在县城的主要目的是带小孩读书，偶尔利用闲暇时间做小工，生活来源主要靠原告左某甲提供。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无法证明来源于城镇。众所周知，义务教育阶段有三个月的寒暑假时间，且受害人家里有责任田，受害人在节假日期会回到家中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受害人在案发前未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
综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按过错责任原则，被告王某某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负次要责任即自负10%的责任，被告罗某某仅存在选任过错，承担10%以内的补充责任。
被告罗某某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
结算单，证明罗某某与王某某系承揽关系，承揽方式包工不包料，业务范围是泥工，王某某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完成承揽义务。
2、案发现场照片6张，证明王某某违规施工，操作不规范，未安装安全设施，使用国家禁止的吊装设备。
3、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罗某某与其系承揽合同关系，受害人受雇于王某某。证人肖某某、王某某、刘某某、曾某某、李某某的笔录均可证实他们都是王某某所请，工资由王某某所发，活也由王某某安排。王某某违规作业，用自制的吊装设备，未使用固定设备，而使用砖头压。左某花未戴安全帽。
经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证据2不是当时事发现场照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被告所要证明受害人未戴安全帽、未尽安全义务的目的不认可。王某某与受害人是雇佣关系，王某某应提供安全帽，故不能证明受害人有过错，应是王某某有过错。
经被告王某某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罗某某的拟证目的。证据2不是事发现场照片，是事后所照，不能证明王某某存在违规施工的事实。对王某某和王某某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应从本案事实来认定双方是否承揽关系。对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的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王某某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虽不是案发时现场照片，但该照片中关于被告罗某某家所建房屋的地点、楼层数等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勘验拍摄了被告罗某某家所建房屋的高度（层数）和被告王某某提供和使用的吊钢筋的简易铁架滑轮、麻绳照片。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结合原、被告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罗某某家在永新县城城北袍田新区新中医院旁自建五层半楼房，与被告王某某口头约定将房屋主体工程包括砌墙、扎钢筋、浇梁和浇混凝土楼面等承揽给被告王某某施工。承揽方式包工不包料，工价按工程量结算（第一层每平方米按28元，第二层以上每平方米按26元），打脚手架及购买沙桶、铁锹、手套等工具的钱由被告罗某某负担，钢筋上楼即吊钢筋由被告王某某负责、被告罗某某协助，被告王某某不另外收具吊钢筋的工钱，沙、砖上楼另外请人。双方对建筑施工安全防护网的架设、安全帽的提供及相关安全义务未约定。被告王某某无相关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被告王某某雇请受害人左某花等人做工。
2015年4月10日上午7时30分许，被告王某某与龙某某、肖某某、曾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尹某某和受害人左某花到被告罗某某家建房吊钢筋和扎钢筋。当日上午，被告王某某和龙某某、肖某某、曾某某负责在五层楼上用王某某提供的自制简易铁架滑轮和麻绳吊钢筋上楼，并用规格为3寸×6寸×9寸的火砖固定压住滑轮铁架。受害人左某花及刘某某在楼下把钢筋绑到吊钢筋的麻绳上，其他人在五层楼上摆钢筋。当日上午10时许，钢筋已基本吊完，受害人左某花在楼下捡起吊钢筋时滑落在地上的几根小钢筋，被告王某某在五层楼上收上吊绳时不慎将用来固定压住铁架滑轮的一块火砖（规格为3寸×6寸×9寸）从五层楼上掉落，砸在左某花的头部，致左某花死亡。事发当日，施工工地未架设安全防护设施，被告罗某某和王某某未提供安全帽，受害人左某花未戴安全帽。
事故发生当日，永新县公安局禾川派出所对左某花的受伤过程及死因等进行了调查，询问了所有在场人员等。事后，组织两被告和原告方就赔偿事项暂时达成了民事和解协议，被告王某某预赔了原告方105000元，被告罗某某预赔了原告方55000元。
受害人左某花生前属农业户口，至2015年4月10日发生事故时，其已在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左某花生前在县城租房居住带小孩读书，并打零工，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为左某甲务工收入和其在县城打零工收入，其生活消费在城镇。原告左某丁和左某乙系左某花和原告左某甲之子，分别于2009年5月30日和2003年12月7日出生。左某丁于2013年至今在永新县佳居乐幼儿园就读，左某乙于2013年9月至今在永新县实验小学就读，均生活消费在城镇。原告左某丙系左某花父亲，于1953年9月20日出生，原告谭某某系左某花母亲，于1955年9月20日出生，两人均系农村居民。原告左某丙和谭某某育有包括左某花在内子女两人。
本案所涉事故发生致五原告的亲属死亡，五原告可获得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37460元（21873元／年×20年），丧葬费21791元（43582元／年÷12×6=21791元），原告左某乙、左某丁、左某丙和谭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022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701510.50元。
审理中，五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两被告的银行存款，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罗某某的银行存款181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当公民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王某某和被告罗某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两被告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什么责任和承担多少责任？2、受害人是否有过错？3、受害人左某花的死亡赔偿金及原告左某丁、左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我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王某某和被告罗某某口头约定，罗某某将自建房屋主体工程按照罗某某的要求交由王某某施工，包工不包料，工资按工程量和约定单价结算，王某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程，交付给罗某某，罗某某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和实际工程量支付报酬给王某某。显然，被告王某某和被告罗某某之间属房屋建筑施工承揽关系。被告王某某主张是劳务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王某某雇请受害人左某花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某某为接受劳务一方，左某花为提供劳务一方。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某某无建筑施工资质而承揽高层房屋施工，在施工中使用自制简易铁架滑轮这种危险方法吊钢筋上高层楼面，并在吊完钢筋收上吊绳时，未注意安全不慎将压住铁架滑轮的砖块从五层楼上坠落，砸在受害人左某花头部致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左某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常人所应尽的注意义务，本应意识到在置放于五层楼面的吊钢筋的铁架滑轮下做工存在安全隐患，但因其安全意识不强，不戴安全帽，且未能及时发现坠落的砖块和避免自己受到伤害，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王某某的赔偿责任；被告罗某某作为房主自建高层楼房，选择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王某某承揽施工，存在选任过错，且其既未提供安全施工的防护设施，也未对王某某及受害人提醒或强调注意施工安全，作为受害人左某花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人，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王某某承担60%责任，被告罗某某承担20%责任。
受害人左某花身前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事发前在县城带小孩读书并打零工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原告左某乙、左某丁自2013年9月始就分别在县城实验小学和佳居乐幼儿园读书，至左某花死亡时均在县城学习和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原告方主张受害人左某花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左某乙、左某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按2013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73元／年和人均消费支出13851元／年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谭某某，系1955年9月20日出生，至左某花死亡时年满59周岁，比照我国现行法定女职工退休年龄，依法应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属于被扶养人。故两被告关于受害人左某花的死亡赔偿金、左某乙、左某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及原告谭某某不属被扶养人的辯称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8745元过高。左某乙和左某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应计算为131584.50元（13851元／年×（7＋12）年÷2），左某丙和谭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应计算为110253元（5654元／年×（19＋20）年÷2）。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以及在被扶养人中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情况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优先考虑受害人和被扶养人的利益原则，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在2027年5月前不超过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13851元，在2027年5月后不超过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5654元。故2022年4月之前的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57元（13851元／年×7年）；2022年5月至2027年4月左某丁、左某丙和谭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897.50元（左某丁：13851元／年×5年÷2=34627.50元；左某丙、谭某某：5654元／年×5年×2人÷2=28270元）；2027年5月至2034年4月左某丙、谭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578元（5654元／年×7年×2人÷2=39578元）；2034年5月至2035年4月谭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27元（5654元／年×1年÷2=2827元），合计202259.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因两被告的过错致五原告亲属死亡，五原告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但其主张50000元的赔偿请求过高，考虑两被告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五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某赔偿原告左某甲、左某乙、左某丁、左某丙和谭某某因其亲属死亡可获得的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639719.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2259.50元），合计661510.50元的60%，即396906.30元，并赔偿五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26906.30元，品除已付105000元，尚应付321906.30元；
二、被告罗某某赔偿原告左某甲、左某乙、左某丁、左某丙和谭某某因其亲属死亡可获得的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639719.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2259.50元），合计661510.50元的20%，即132302.10元，并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2302.10元，品除已付55000元，尚应付87302.10元。
上列一、二两项，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驳回五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80元，财产保全费1425元，合计11205元，由五原告负担3087元，被告王某某负担6263元，被告罗某某负担18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金德
审 判 员 肖 镇
人民陪审员 史春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