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榆关镇铁官村。组织机构代码证：66658566-6。
法定代表人柴永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春洲，河北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华。
委托代理人李晓娟，河北吴秀萍律师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渤基养殖合作社）、上诉人王凤武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秦开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白秀华的前夫张栋在其居住地抚宁县牛头崖镇沙坡张庄村注册登记《抚宁县福满源牧场》，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张栋。2012年6月份左右，被告王凤武将103头奶牛，养殖户孙瑞祥将7头奶牛，养殖户卢安海将4头奶牛放在抚宁县福满源牧场饲养，在此期间，养殖户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2012年8月份，抚宁县福满源牧场遭受到洪涝灾害，张栋当时承诺，如果国家给予赔偿，其同意将赔偿款的三分之一给被告王凤武，后因是自然灾害，国家未给予赔偿。抚宁县福满源牧场遭受到洪涝灾害后，通过被告王凤武联系，张栋将其116头奶牛、王凤武将其101头奶牛，养殖户孙瑞祥将其7头奶牛、养殖户卢安海将其4头奶牛，拉到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在此期间，张栋、王凤武等养殖户还是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对此各方无争议。在此期间，由张栋责收购所有养殖户的牛奶，统一销售给三元公司，三元公司将牛奶款打入张栋的户头，张栋将牛奶的收购价支付给了各养户，至2013年4月份以后，张栋不负责统一收购销售养殖户的奶，由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的另外一个养殖户姜红统一收购牛奶。白秀华与张栋于2013年4月22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商，在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的奶牛的归白秀华所有。现白秀华在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的奶牛还有50头。后白秀华多次要求将奶牛从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拉走，被告王凤武予以阻止，双方产生纠纷。白秀华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归还奶牛50头；并要求被告结算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4月9日止的牛奶款135538.56元（42355.8公斤×3.2元／每公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白秀华申请撒回要求被告结算2013年9月日至2014年4月9日止的牛奶款135538.56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被告一直遵循养牛户出入自由自愿的原则，从未干涉也从不干涉养牛户买卖牛或往外拉牛，白秀华随时可以将牛拉走。被告王凤武认为，只要白秀华方将2012年8月份至2013年4月份8个月的牛奶利润帐结清，就同意白秀华将拉走。
原审法院认为，白秀华的前夫张栋将其所有的奶牛通过被告王凤介绍放到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被告王凤武也将自己的奶牛放到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在此期间，张栋、王凤武等养殖户均是各自喂养、管理自己的奶牛，由其中的养殖户统一收购并销售牛奶，对此各方无争议。故张栋和王凤武都是在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的养殖户，双方不存在合伙养殖奶牛的关系，而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栋与被告王凤武之间系合伙养殖奶牛关系。张栋与白秀华离婚后，双方经协商将放在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的奶牛的所有权归白秀华所有，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白秀华对该50头奶牛享有物权，其主张要求二被告不得妨碍阻止其将牛拉走，主体适格。白秀华在诉讼中申请撒回要求被告结算135538.56元的请求，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同意白秀华随时将奶牛拉走，其不予妨碍阻止，应予以准许。被告王凤武不同意并阻止白秀华从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将奶牛拉走的理由是由于白秀华未给其结算2012年8月份至2013年4月份的牛奶利润帐，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白秀华起诉要求二被告不得妨碍阻止其将其所有的50头奶牛从被告渤基养殖合作社处拉走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被告王凤武不得妨碍阻止白秀华将其所有的50头奶牛从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拉走。案件受理费2700元（白秀华已预交1，35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渤基养殖合作社、上诉人白凤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秀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上看，白秀华的前夫张栋与王凤武以合伙养牛的名义将奶牛送到上诉人处饲养，而白秀华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是50头奶牛的所有人，只是口头陈述与张栋离婚后奶牛归其所有，无法认定白秀华是50头奶牛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张栋进行核实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白秀华提供离婚协议书的情况下，就认定白秀华是奶牛的所有人，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白秀华无权要求返还奶牛。事实上，王凤武与白秀华的丈夫张栋于2012年8月5日租赁渤基养殖合作社的牛场合伙养殖奶牛进行牛奶销售，张栋与王凤武以合伙人的身份与渤基养殖合作社口头约定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由渤基养殖合作社提供挤奶的机器设备和住房，并负责清理牛粪、维修牛圈、消毒、接种、防疫并免费为养殖户提供住房等服务，可见，渤基养殖合作社与王凤武、张栋之间是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有张栋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财产所有权，所以白秀华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本案中张栋与王凤武系个人合伙纠纷，并非财产侵权纠纷，王凤武因张栋未结算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的牛奶利润，故不同意张栋将牛拉走，此事经过开发区铁官营村委会及牛头崖司法所调解失败，从司法所调解记录内容可以证实二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既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就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清算，在合伙关系未清算、退伙之前，任何合伙人均不得收回合伙投资，故白秀华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奶牛，应当与王凤武进行清算，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被上诉人白秀华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22日与张栋离婚，离婚时双方协商，在渤基养殖合作社处词养的奶牛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本案诉争的50头奶牛，在被上诉人离婚前属于与前夫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论被上诉人是否离婚，被上诉人都有权行使奶牛的所有权，都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该事实被上诉人的前夫张栋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该事实，并亲笔写了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前夫张栋与上诉人王凤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50头奶牛是被上诉人与张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2008年的2头牛开始，逐渐将牛群壮大发展起来的，与上诉人王凤武无任何关系，也不曾与他人合伙。根据《民法通则》第31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称为个人合伙”，认定个人合伙的要件为合伙人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结合本案，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前夫存在合伙养牛关系，既无书面协议，也无口头协议，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50头奶牛不论是在被上诉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喂养和管理，上诉人是以合伙为借口想霸占被上诉人的奶牛。三、关于每头牛2000元租赁费的事实，该事渤基养殖合作社己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及张栋与渤基养殖合作社不存在租赁关系无须支付该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凤武在2014年5月19日一审开庭笔录中称“我和张栋是合伙关系，合伙走奶，牛是各养各的，奶全交给张栋由他统一卖给三元公司，并不是他联系，是他有户头，三元公司将奶钱直接打到张栋的户头，2012年8月以后的8个月的牛奶钱没给我结过利润钱，本钱给了。王凤武在2014年6月4日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沙河路法庭对其所做笔录中称“我的牛在张栋养殖场是自己养自己的牛，自己喂自己牛的料，工人工资自己支付。奶牛出的奶由张栋统一收购销售。”“我和张栋到渤基养殖场后也是自己养自己的牛，自己喂自己牛的料，工人工资自己支付。奶牛出的奶还由张栋统一收购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栋与王凤武是否存在合伙养牛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而本案中，王凤武认可与张栋的奶牛是各养各的，饲料及工人工资也是各自负责，在奶牛的养殖上双方均是独立的，故双方并未存在合伙养牛的事实。至于王凤武与张栋在收购牛奶、经营养牛场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诉争无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栋与白秀华在离婚协议中将约定在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奶牛归白秀华所有，双方均无异议，故白秀华享有张栋在渤基养殖合作社处饲养奶牛的所有权，所有权为绝对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白秀华要求将其所有的奶牛从渤基养殖合作社拉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人王凤武各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子明
审判员 李德权
审判员 邹德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