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初字第400号原告：张某1，女，1932年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弥渡县医药公司退休职工，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杨振，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某2，男，1966年11月23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弥渡县。原告：张某3，女，1956年3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弥渡县弥城理发店退休职工，住弥渡县。原告：张某4，女，1957年7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大理饮食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大理市。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乔，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某5，女，1971年3月2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现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张跃花，女，1962年9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系张某5之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某，男，1996年3月7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无业，住大理市。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诉被告张某5、李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及委托代理人薛乔，被告张某5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跃花，被告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诉称：原告张某1与丈夫李人杰生育了张某2、张某3、张某4、李立新四个子女。被告张某5系李立新的妻子，李某系二人之子。张某1与李人杰在大理有房屋两幢共五间，已领取了房产证和共有权证。李人杰于2012年3月29日去世，生前没有立下遗嘱。2012年5月经张某1申请，魁阁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护国路156号房产分割组织家庭调解，于5月31日达成协议：张某2、张某3、张某4和李立新共同承担张某1的赡养义务、照料张某1的生活起居；护国路156号房产张某1和四个子女每人一间。6月8日李立新去世，此后二被告占有房屋拒不交给原告。诉请：1、依法分割大理房产，由四原告各享有一间，二被告共同享有一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某5、李某共同辩称：张某5的丈夫李立新为三级精神残疾人，张某5没有文化，缺少劳动能力，儿子李某年纪尚小，三人几乎没有经济收入，一直与张某1夫妇生活在护国路156号。该处房屋原来只有四间，因李某长大没有房屋居住，才另搭建了一间居住。张某1与李人杰只生育了李立新和张某2两个儿子，张某3、张某4是张某1与前夫所生育的子女。因李立新患有精神疾病，张某1夫妇早就商量好，百年之后将房子留给李立新一家。但李人杰去世后，其他子女怂恿张某1分割房子。2012年5月31日李立新在几原告的威逼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当时张某5并不在场。此后李立新便精神异常，于6月8日去世。现二被告承诺，只要张某1愿意，二被告将好好服侍她。但如果其他人要打房子的主意，被告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要捍卫李人杰的遗愿，也要保护李立新用生命维护的房子！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提交了下列证据：1、身份证四份，以证实四原告的主体资格；2、李人杰的火化证一份，以证实李人杰的死亡时间；3、魁阁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几原告之间的身份关系；4、NO.0007816号《大理市自管房产所有证》及“94榆房证字第00031”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各一份，以证实诉争房产属李人杰、张某1夫妇所有；5、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以证实四原告与李立新于2012年5月31日已就分割护国路156号房产达成协议，即四原告及李立新各享一间；6、委托书一份、收条两份，以证实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由张某4丈夫孔春代李立新保管分得的60000元，该款已于2012年6月1日付给李某30000元，李某出具了收条，李立新去世后孔春又将剩余30000元付给了张某5，张某5出具了收条。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4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但张某3、张某4并非李人杰的子女，对李人杰的财产没有继承权；第5组证据，二被告虽然知道，但并未参与2012年5月31日魁阁社区组织的调解，该调解协议是在李立新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不认可；对第6组证据不认可，被告张某5虽在李立新去世后确实收过孔春处30000元存折，但李某没有拿过钱，也从没有写过收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系公安机关颁发的居民身份证，予以采信；第2、3、4组证据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认可第5组协议书确有调解的事实，能够证实李人杰去世后各继承人曾就本案争议房产分割进行协商的事实，予以采信；第6组证据系原件，委托书除当事各方签字外，魁阁社区调解主任杨云达亦签字见证，能够证实在达成调解协议书当日，张某1将分给李立新的60000元交给张某4丈夫孔春保管的事实，予以采信；2012年6月8日落款为“张某5”的收条，被告张某5否认写过此条，但认可收到孔春处30000元的事实，该收条内容能够与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相印证，且被告未就该收条是否系其所书写提出反证，故对该份收条予以采信；2012年6月1日落款为“李某张某5代”的收条及委托书左下角签注“收到生活费3万元。李某张某52012年6月1日”的内容，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收条原件，而二被告否认收到该款，并否认前述内容系其所写，并拒就是否申请笔迹鉴定表态，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被告未能提交反证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份收条予以采信。被告张某5、李某提交了下列证据证实其主张：1、李立新的火化证、死亡证明各一份，以证实李立新于2012年6月8日死亡的事实；2、李立新的残疾人证一份，以证实李立新系精神三级残疾人，李立新在妻子不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3、银桥镇马久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实被告张某5经济困难，无固定工作，无生活来源。经质证，四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李立新的精神疾病是间歇性的，订立调解协议时李立新的精神状态良好；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被告居住在大理，却由马久邑村委会出具生活困难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四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出具第3组证据的系被告张某5娘家所在地村委会，而张某5长期在大理生活，由婚前住所地村委会出具的收入情况证明不客观，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争议现场进行了勘验，制作了现场平面图一份，拍摄了现场照片四张，向魁阁社区调解主任杨云达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四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二被告拒不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客观反映争议房产的现状及2012年5月31日社区组织调解的情况，予以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结合双方无争议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张某1与前夫生育两名女儿：长女张某3、次女张某4。前夫去世后张某1与被继承人李人杰于××××年结婚，婚后李人杰到张某1家生活，双方共同生育长子李立新、次子张某2，张某3、张某4与李人杰夫妇共同生活。张某1家在大理有祖遗地，并由张某1、李人杰夫妇在其上建盖了座西向东砖混结构住房一幢（两层共四间）、该房东台阶外靠北的石棉瓦简易房一间、座东向西石木结构瓦房一间（原为灶房），院内有天井，大门在该院东南角。1994年12月22日张某1、李人杰夫妇领取了“NO.0007816”号《大理市自管房产所有证》及“94榆房证字第××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依法共同取得前述砖混结构二层住房一幢及石木结构瓦房一间的所有权，其中张某1、李人杰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张某2、张某3、张某4成年后因工作、结婚陆续搬离护国路156号，此后该房由李人杰、张某1夫妇及长子李立新、长媳张某5、孙子李某一家共同居住。李立新系精神残疾人，2009年10月经大理州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三级残疾人，其持有的《残疾人证》登记监护人为“李仁杰”（李人杰）。2010年左右由张某1、李人杰出资，张某2出面粉刷了石棉瓦简易房，修缮了座东向西瓦房，更换了瓦顶，将灶房改为住房。2012年3月23日李人杰去世，李人杰生前未留有书面遗嘱。李人杰去世后张某1因与张某5产生矛盾，遂到弥渡县与次子张某2共同生活。因对护国路156号房产等有争议，经张某1申请，2012年5月31日护国路156号所属的魁阁社区居委会组织原、被告两方进行调解，四原告及李立新、李某在场，张某5未在场。当日出席调解的各方达成协议，并由魁阁社区居委会出具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李立新、张某2、张某3、张某4四人对张某1均确认有承担赡养的义务和责任，现在张某1暂和张某2共同生活，如有需要，可根据张某1的意愿随时回到护国路156号生活居住……张某1关于对护国路156号房产的处置方案：房屋共5间，李立新、张某2、张某3、张某4各一间，各自行使对房屋的使用管理……张某1的一间房由本人管理使用……张某1对现金存款23万元的处置方案，李立新、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得3万元，余下11万元作为张某1本人看病就医使用……鉴于长孙李某16岁未成年，父亲有病，母亲无固定收入，张某1决定从社保养老金中每月拿出200元给李某用于生活费使用直至满18岁止……张某1鉴于李立新有病且无固定经济收入的现状，决定从分配剩余的11万元存款中拿出3万元，用于李立新治病的医药费支付时使用，此款不得挪作他用，由李立新本人或其子李某签字后方可开支。”张某1、李立新、张某2、张某3、张某4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按捺手印。同日在魁阁社区居委会调解主任杨云达见证下，李立新签署了《委托书》，载明“根据2012年5月3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所载，我母亲分给我生活费3万元，就医备用金3万元，由于我身体条件方面的原因，我自愿委托二姐夫孔春代我保管上述二笔存款。”张某2、张某3、张某4、杨云达亦在该委托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次日张某4的丈夫孔新将保管的30000元生活费交给李某，并由二被告出具了收条，“收到二姨爹生活费叁万元。2012年6月1日。李某、张某5代。”张某2、张某3、张某4亦按照《调解协议书》各自领取了30000元。2012年6月8日李立新因服食有机磷中毒死亡。同日孔春将预留用于李立新医疗费的30000元交给张某5，张某5出具收条，“收到孔春叁万元办理后事。收款人：张某5。2012年6月8日。”另查，张某1系弥渡县医药公司退休职工，李人杰系弥渡县烟草公司退休职工，二人均有退休工资。李立新生前因病一直未工作，张某5靠打零工为生，李某陈述2012年李人杰去世后自己即未再读书外出打工。现护国路156号由被告张某5、李某二人管理居住：张某5住座北向南住房二楼靠南一间，李某住座东向西瓦房一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四原告认为李立新签订该协议时精神状态良好，且其子李某在场，各人亦已按协议收取了相应款项，该协议有效且已履行；二被告认为协议签订时张某5作为李立新的监护人不在场，李某当时尚未成年，李立新在无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签订民事合同的各方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所订立的调解协议对被告一家认为属于自己的房产作了分割，并约定了对母亲的赡养义务，此行为要求处分人具有相应认知和承受风险的能力，而原、被告均认可李立新系多年的精神疾病患者，2009年10月被评定为精神三级残疾。对于李立新在签订调解协议时的精神状态，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李立新当时精神状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依照日常经验法则，根据李立新患有多年精神疾病长期未工作在家休养，及协议签订后八日李立新服食有机磷中毒死亡的事实，能够推定李立新在协议签订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调解协议签订时李立新之子李某在场，因李某当时尚未成年，虽已辍学打工，但辍学时间只有二月余，缺乏必要的生活经验及相应的行为能力，尚不能作为其父的法定代理人代为处分权利。四原告虽系李立新的亲属，但作为协议的相对方与李立新有利益冲突，均不能作为李立新的法定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方为有效。本案中，张某5作为李立新的妻子已明确提出不同意调解协议的内容，虽张某5、李某领取了协议所约定的60000元现金，但否认该款系依据协议获得，亦对调解内容持较大异议，故该行为不能视作对调解书的追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处分李人杰遗产部分的内容无效，而该协议书中涉及张某1处分自己所有财产部分的内容，无需征得他人同意，应属有效。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李人杰去世时未留有遗嘱，被告虽辩称李人杰生前口头交代将护国路156号房产留给李立新夫妇，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就本案争议房产中李人杰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张某3、张某4虽不是李人杰的亲生子女，但在幼年时即与李人杰、张某1夫妇一同生活，已形成扶养关系，继子女对继父母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李人杰的法定继承人为：张某1、张某3、张某4、李立新、张某2。继承开始后五名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也未合法对遗产进行分割。故前述五人在继承开始时已基于法定继承权取得了大理房产中李人杰应享有部分的物权。李立新后于李人杰去世，则李立新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5、李某对李立新应继承的李人杰的遗产享有转继承的权利。现因对遗产分割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本案应属继承纠纷，本院将就李人杰的遗产进行处置。因张某1同时将自己所有部分的财产作了分割，此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需征得他人同意，对其赠与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查明的李人杰夫妇的共有财产有：位于大理砖混结构住房**、座东向西石木结构瓦房一间、石棉瓦简易房一间及现金230000元。其中李人杰、张某1各享有二分之一财产权。就财产的分割，李立新夫妇多年来与张某1夫妇共同生活，对张某1夫妇的照顾较多，但李立新因病无经济来源，而张某1夫妇均有工资收入，对李立新一家的生活给予了较大扶持，此情况在分割遗产时应予考虑，具体份额由本院酌情判处。现原告主张对房产实物分割，因四原告并未管理该房产，且房产系用于自行居住无经营、出租等收益，以实物分割更有利于实现各权利人的权利，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本院将综合被继承人李人杰的遗产状况、张某1就自己财产的处分意见及房产的管理使用情况，对争议房产进行实物分割。张某1、李人杰夫妇共有的现金230000元已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各自领取了30000元，张某5、李某领取了60000元，张某1持有80000元，该款的分配方案并无不当，且各人均已各自持有，款项已分配完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髙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座落于大理市，《自管房产所有证》号：NO.0007816，《共有权保持证》号：94榆房证字第××号）座西向东砖混结构住房一幢中一层靠南一间归原告张某1所有，一层靠北一间归原告张某3所有，二层靠南一间归原告张某2所有，二层靠北一间归原告张某4所有；座东向西石木结构瓦房一间归被告张某5、李某所有；院内石棉瓦简易房一间归被告张某5、李某管理使用；天井、大门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被告张某5、李某共同管理使用。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四原告承担2900元，二被告承担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蒋晓云审 判 员  杨献林人民陪审员  张赤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