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娟，女，系被害人张X林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女，系被害人张X林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女，系被害人张X林次女。
被告人颜海涛，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宋玉冰，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海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娟、张X、张X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娟、张X、张X，被告人颜海涛及其指派辩护人宋玉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7日晚，被告人颜海涛到被害人张X林家，持砍刀朝张X林颈部、肩胛骨、左上臂等部位连砍数刀致其死亡。当晚23时许，被告人颜海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投案自首情况说明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海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娟、张X、张X要求被告人颜海涛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8931.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87680元、丧葬费21251.05元）。
被告人颜海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海涛与被害人张X林（男，殁年53岁）均系辽宁省灯塔市XX街道XXX村村民。2013年8月17日20时许，颜海涛在该村路上与张X林相遇，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颜海涛跟随张X林到张X林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颜海涛被张X林邻居张X柱拽离张X林家。颜海涛回到家中拿一把砍刀再次来到张X林家，在与张X林争吵过程中，持砍刀朝张X林颈部、肩胛骨、左上臂等部位连砍数刀，致张X林左颈动脉破裂、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而死亡。被告人颜海涛逃离现场，于23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由于被告人颜海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2元（丧葬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明：2013年8月17日22时44分，辽宁省灯塔市XX街道XXX村村民李X打110报警称：同村村民张X林倒在自家院内，周围有血迹。公安机关接警后立即开展侦查工作。
2、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情况证明”证明：2013年8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颜海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持刀将同村张X林杀害的犯罪事实。
3、证人张X林证明：我和弟弟张X林是邻居。2013年8月17日晚10时20分左右，我听见张X林喊哥报警，我就从屋内出来，见张X林在自家房前东侧窗户下躺着，只穿一个裤头。我以为他喝多跌倒了，想给他身体洗一洗，就把他搬过来，我发现他脖子、胳膊和后背有刀伤，我又摸了一下他的鼻子，已没有呼吸。我就到张X林家西院喊张X林，张X林来看后就出去找人了，过一会儿120救护人员就来了，张X林还有张XX、张X、李X君、李X君妻子、李X也都到了现场，120救护人员告诉我们张X林已经死亡，于是李X就打110报警，警察到达后我们离开现场。
4、证人张X林证明：2013年8月17日晚10时20分左右，我听见张X林喊我，说张X林喝酒喝多了，跌倒了浑身都是血，让我帮看看。然后我从家中拿个手电去张X林家，看见张X林头朝西、面朝南侧卧着，腿蜷着，身上穿个裤头躺在自家房前东侧窗户下面，左侧脖子和后背有刀伤。我喊张X林他也不说话，也没有呼吸，我用手电朝四周照了一下没发现有玻璃之类的东西，就对张X林说这不是跌倒造成的，应该是被人砍的。我让张X林赶紧打120、并给他亲属打电话。一会儿120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让我找人帮抬一下，后来医护人员说张X林已经死亡，然后李X就报了110，过一会儿警察来了。
5、证人李X君证明：2013年8月17日，我和妻子闫X在我三姨家居住，三姨家和张X林家间隔一个院。当晚10时许，我看见救护车停在张X林家门口，就和闫X去了张X林家，我站在院外，张X林哥哥让我进院帮抬一下，我没敢进去，就让闫X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来帮忙，然后我就跑去找人了，回来后听闫X说张X林被人用刀杀害了。
6、证人闫X证明：2013年8月17日，我和丈夫李X君在他三姨家住，他三姨家在张X林家西边。当晚10时许，李X君见有救护车就喊我一起出去，看见救护车停在张X林家门口，我俩就到了张X林家。张X林哥哥过来让李X君进院内帮助往救护车上抬，李X君没敢就让我给他爸打电话让来帮忙。我打完电话后，李X君就跑去找人了。我自己进院内，见张X林躺在他家房前东侧窗户下面，左侧脖子部位和左侧后背各有一处刀口，浑身都是血，身上就穿一个裤头，120医护人员说张X林失血过多已经死亡，然后我就离开了。
7、证人李X证明：2013年8月17日晚上22时50分左右，我儿子李X君给我打电话说张X林受伤了，躺在自家院中，让我帮抬一下。然后我就到了张X林家，看见120医护人员、张X林亲属张X林、张X林、张XX、张X，我儿子李X君、儿媳妇闫X在场。我见张X林穿个裤头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左侧脖子、左侧胳膊还有后背有刀口，刀口还在流血，我们想把张X林抬上救护车，医护人员说张X林已死亡。我用医护人员的手机打110报警，10分钟内警察赶到并封锁了现场。
8、证人张X柱证明：我和张X林家是前后院邻居。案发当晚8时40分左右，我从窗户看见张X林骑摩托车回家，车灯一直亮着，我以为张X林酒喝多了，就去了张X林家。见颜海涛和张X林正在争执，我上前劝了三四分钟，并把颜海涛拽到院子中间，他俩仍然争执，这时张X林就朝颜海涛过来，我就把颜海涛推出院外，把张X林也推回去了。我拉着颜海涛走到XXX村5组经销店让他回家，我就从经销店走了。当晚10时许，张XX打电话告诉我，张X林死在自己家中，我就去了张X林家，看见张XX、张X林、张X、李X、张X林和120医护人员在场，张X林在他家房前东侧窗户下边趴着，浑身都是血，脖子和后背有两处刀伤，已经死亡。
9、证人杜X君证明：案发当晚9时许，我在村外用水泵抽水，后在车内躺着，听见有人敲车窗玻璃，我一看是颜海涛，问他干啥，他说张X林骑摩托车骂他，他一会儿回家取刀去砍张X林。我说一个村的骂就骂两句，早点回家，出来瞎晃什么。颜海涛转身就走了，我看他的样子像是喝酒了。过了能有一个多小时，颜海涛又回到我车边说，他拿刀给张X林砍了，我没相信，就对他说三更半夜的瞎说什么，回家去吧，颜海涛就离开了。过了不长时间，李X君来找我说，颜海涛把张X林砍死在张X林家院里，我马上起来去了现场，警察已经到了。我到张X林身边看了一眼，他身上有刀口。我知道颜海涛跟葛X刚好，就给葛X刚打电话，问他颜海涛是否给他打电话了，并告诉他颜海涛杀人了。葛X刚说打了，他正在劝颜海涛投案。之后我把颜海涛的电话号码给了出现场的警察。
10、证人葛X刚证明：2013年8月17日半夜，颜海涛给我打电话问我公安局是否认识人，还说他给张X林杀了，要投案自首。我挂电话后便给杜X君打电话没通，不长时间杜X君回电话说张X林被颜海涛砍死了，身上有不少伤。我说颜海涛给我打电话要投案自首。我就给颜海涛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投案自首。过了几分钟，杜X君打电话说公安局要颜海涛电话，我就告诉了他。我立刻又给颜海涛打电话让他赶紧打110投案，颜海涛说到了。
11、灯塔市公安局灯公（刑）勘（2013）345号、39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灯塔市XX街道XXX村张X林家中。院内房南侧地面有一具尸体，头西脚东呈右侧卧位，尸体上身赤裸，下着一紫色平底短裤，双脚赤足。尸体左颈部、左锁骨处、左背肩胛骨、左前臂上均有创口，尸体颈部、胸部、腹部、双臂、腿上、脚上均染有血迹。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血迹七处；在灯塔市XX街道XXX村南侧垃圾坑西北侧（距西侧李X家经销店11.7米）内提取砍刀一把。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颜海涛的指认，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穿的粉色半袖上衣一件、迷彩服裤子一条、黑色布鞋一双。
13、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砍刀一把、从被告人颜海涛处扣押的粉色半袖上衣一件、迷彩服裤子一条、黑色布鞋一双，经被告人颜海涛辨认，确系其作案时使用凶器及所穿衣物。
14、鉴定意见
（1）灯塔市公安局（灯）公（刑）鉴（法医）字（2013）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张X林系因遭受锐器砍击致左颈动脉破裂、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20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送检的“嫌疑人上衣血迹”、“嫌疑人裤子血迹”、“房南门口血迹”、“房南侧缸面上血迹”、“房门东外窗台血迹”、“过道地面血迹”、“房门南地面血迹”、“厨房血迹”、“卧室地面血迹”字样检材，均检出人血，且上述检材与标记“张X林血样”字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460×1021。
（3）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明，该中心对灯塔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补送“张X林被杀案”检材一份，检材为刀身长38cm、刀刃宽4.5cm、刀柄长12.5cm的金属柄单刃刀一把。收检后对所送检材进行检验，提取检材DNA，经工作未检测到人血。
15、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颜海涛辨认出灯塔市XX街道XXX村张X林家东屋北侧圆桌旁边是其持刀砍张X林第一刀的具体地点；外屋房门处是其持刀砍张X林第二、三刀的具体地点；房门处是其持刀砍张X林第四刀的具体地点；XXX村4组李X经销店东侧空地是其作案后将作案工具抛弃的具体地点；XXX村202国道大桥下是其将作案交通工具自行车抛弃的地点；公安机关在李X经销店东侧空地提取的砍刀即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凶器。该凶器是其在灯塔市大厅东侧一条街购买的。
16、急救站出诊记录单证明：灯塔市中心医院120急救站于2013年8月17日22：32在XXX村接诊患者张X林情况记录，20分钟前接到报警，张X林被他人刀砍伤，查体：神志不清，颈部及背部多处刀砍伤，呼吸心跳停止，双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直线，临床死亡。
17、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8月17日23：46、23：50，被告人颜海涛与葛X刚产生两次通话；2013年8月17日23：31-23：47，杜X君与葛X刚产生四次通话。
18、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颜海涛及被害人张X林的自然情况。
19、被告人颜海涛供述：2013年8月17日晚7时许，我酒后从家出来顺路从西往东走到张XX家门前，张X林骑一辆黑色小摩托车在对面方向从东往西走，看见我就骂，在道上晃什么？还骂了一些脏话，骂完后骑摩托车走了。我随后到张X林家质问他为什么骂我，前院邻居张X柱过来将我推到院外。张X林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东西一边骂我，一边要打我，张X柱就把张X林推到院内，然后拉着我往家走，我临走时对张X林说：你等着，我收拾你。我越想越生气，回家拿了把砍刀，别在裤腰里，骑自行车就去了张X林家。张X林身穿黑色裤头在东屋床上趴着，我进屋后他从床上起来，我问他凭什么骂我，他说骂我也是应该的。他和我叔叔、父亲关系都好，论辈分我要管他叫大爷。我说不论你是我什么，也不应该骂我。他说就骂了还能怎地。争吵几次后我把刀抽出来，他又说我拿个破刀还敢砍他怎么地，他还把脖子伸向我。我说我就砍你了，这时张X林又把脖子向前伸一下说，来砍我吧。我用右手拿刀上去朝他左侧脖子砍一刀，他脖子就出血了。张X林推开我往出跑，我又砍他左胳膊一刀，然后他蹲地上了，我拿刀捅他后背一下，张X林又起来往外跑，我朝他后背又砍一刀。张X林往东院跑，边跑边喊，大哥救命，杀人了。跑的过程中我又砍了他几刀。我拿刀从他家院子跑出来，到路口骑上自行车顺路往石桥子方向跑，当我跑到四组和五组中间时，看见杜X君的面包车停在路旁，我就敲车玻璃喊杜X君，大哥，我把张X林砍了。杜X君没相信似的说让我回家睡觉，一会儿他去看看。于是我骑自行车继续向石桥子跑，跑到李X经销店东侧大坝空地时，我就把刀扔大坝坑里了。然后我沿着202国道往南跑时就想投案自首，我把自行车从石桥子大桥扔下去，然后坐出租车去灯塔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了。我作案时穿粉色短袖上衣、迷彩服裤子、黑色布鞋。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民事证据。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海涛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海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故对被告人颜海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颜海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力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海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颜海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娟、张X、张X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2元；
三、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伶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