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寿肉联总厂。
法定代表人：辜文峰，厂长。
委托代理人：梁荣，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治刚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寿肉联总厂（以下简称长寿肉联总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2721号民事判决。张治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洁婷、代理审判员吴学文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治刚，被上诉人长寿肉联总厂的委托代理人梁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9年11月15日，长寿县食品公司城关肉食品加工厂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1981年10月17日，该加工厂经核准登记，予以开业。1985年7月15日，原长寿县商业局同意长寿县食品公司城关食品加工厂将企业名称变更为重庆长寿肉联厂。1985年7月20日，长寿县食品公司城关食品加工厂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将企业名称变更为重庆长寿肉联厂。原长寿县工商局予以核准。1989年8月3日，重庆长寿肉联厂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于1989年8月5日申请重新登记注册。原长寿县工商局于1990年3月6日同意核准并营业登记重新登记注册，颁发营业执照，该局并于1990年7月5日同意重庆长寿肉联厂于1989年8月3日提出的注销申请，予以注销登记注册。
1997年4月3日，重庆天宇经济贸易公司向原长寿县工商局提出《关于组建重庆长寿肉联总厂的申请》，载明：重庆天宇经济贸易公司，是重庆计委批准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公司现收购原重庆长寿肉联厂，组建重庆长寿肉联总厂。1997年4月4日，长寿肉联总厂成立。
1999年12月15日，因重庆长寿肉联厂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原长寿县工商局以长工商（99）企处字第335号处罚决定书（吊销）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
2000年8月7日，原长寿县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发出长府财贸（2000）23号文件《长寿县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关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收回县商业局管理并组织职工生产自救的函》，确认重庆天宇经济贸易公司将原肉联厂所有资产和人员退还给重庆长寿肉联厂破产清算组。
2005年7月7日，重庆市长寿区工商局作出渝长工商企监企吊处字（2015）第8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长寿肉联总厂未按时进行企业年检，也未申报补办年检为由，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
2007年12月5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发出长寿府发（2007）148号文件《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体方案的批复》，同意长寿肉联总厂解体，并对职工进行安置。该批复载明：“一、重庆长寿肉联总厂193名在册职工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除劳动关系后，安置费参照渝府发（2005）54号文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根据企业实际情况，以2005年全区商业批发零售业月均工资871元为标准，有1年工龄发给其1个月安置费。在册职工193人安置费369.3万元用该企业经评估后的净资产按在册职工工龄分摊到人，企业资产及所有债权、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由在册职工193人全额接收并自行处理。二、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至2007年8月31日止，欠缴的养老保险费290.7万元，由区财政拨给你委，由你委补交入区社会保险专户，职工个人欠缴的养老保险费由职工自行同时补交……”。
2010年5月17日，长寿区商务局发出长寿商务文（2010）86号《重庆市长寿区商务局关于成立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的批复》，载明：“为了更好地处置原重庆长寿区肉联总厂资产，经2010年5月9日召开全厂职工无记名投票，选举朱云榆、李德明、喻帮明、陈文玲、胡述安、易小平、吴琴英、张英、张治刚等9人组成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朱云渝任组长，李德明、喻帮明任副组长，陈文玲任出纳，聘周怀平兼任会计。请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持本批复办理相关事宜。”
张治刚自1987年11月10日进入重庆长寿肉联厂工作。1997年4月4日，长寿肉联总厂成立后，张治刚即在长寿肉联总厂工作，与其建立劳动关系。
2012年11月5日，长寿肉联总厂向张治刚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体用资产安置职工的批复》（××），现甲方（即长寿肉联总厂）决定从2007年8月31日起企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在终止劳动合同前，你的工龄为贰拾（20）年，终止劳动合同后，一次性安置补偿费用甲方资产变现偿还债务后的净资产，按乙方（即张治刚）工龄计算给付。甲方欠区社保局的社会养老金由区财政补缴，个人欠缴部分由乙方承担同时补缴……”。
2013年8月26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召开第31次常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2013-79》，该会议纪要第六事项载明：“六、审定了区商务局《关于启动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工作的请示》，会议研究决定：（一）原则同意该《请示》，由区商务局牵头稳妥实施。（二）、按照‘总体考虑、分步实施’的原则，由区商务局负责协调好肉联厂职工安置后的相关后续工作。”
2013年10月21日上午，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在长寿肉联总厂厂长室召开会议，除李德明外的其余资产处置小组成员参加会议，会议表决内容为：同意由区政府出面解决安置职工，1、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2、工龄安置不能低于上年社平工资40%；3、养老保险补足至2013年12月31日标准不得低于40%；4、2007年8月31日后退休的职工应享受医保政策；5、要求政府豁免肉联总厂所有借支款。除李德明之外的所有资产处置小组成员均在会议签字表上签字确认同意。
2014年4月23日，张治刚作为乙方，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1.乙方与甲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2.安置补偿费：工龄从参加工作时起计算到2013年12月31日止，补偿标准按2012年重庆市社平工资的45480元×40%÷12为1528元为月均工资标准，有1年龄发给其1个月安置费，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乙方于1987年11月10日参加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为止，工龄为26.5年，乙方所得的安置补偿费40492元（安置费计算月数×标准=26.5×1528元=40492元）。3.甲方欠社会养老保金企业缴费部分：从2007年8月31日后起计算到201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按当年重庆市社平工资的60%的20%计算，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当年重庆市社平工资的40%的20%计算。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10494.36元，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9696.64元，共计20191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自行办理。4.乙方自愿扣除2007年8月31日前所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元。5.领取安置补偿费和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后即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除劳动关系。6.本安置补偿协议，必须由在职职工193人的三分之二（××）以上人数签订后方可生效，否则无效。7.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按先签先领取的原则，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8.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其他请求，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再向相关单位进行上访……”。张治刚在协议上签字捺印，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在协议上盖章。
2014年4月23日，张志刚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1.按照《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领取安置补偿费40492元和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20191元。2.本人自愿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除劳动关系后，才能领取安置补偿费和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共计60683元，并自愿扣除2007年8月31日前所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元。3.本人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其他请求，也不再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再向相关单位进行上访。
2014年5月21日，长寿区商务局发出长寿商务发（2014）36号文件《重庆市长寿区商务局关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工作的批复》，载明：“一、根据2013年8月26日区政府第31次常务会议纪要精神，区财政借支安置长寿肉联总厂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和养老保险金已经到位。同意你组负责与职工完备相关兑现手续兑付补偿金。二、待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后，应首先偿还区财政借款，再偿还其他所有债务。”
2014年5月28日，张治刚领取了60683元安置补偿费等费用。至张治刚向该院提起诉讼时止，长寿肉联总厂职工签订《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已超过职工总数的三分之二。
另查明，长寿区商务局为长寿肉联总厂的主管单位，其前身为原长寿县商业局，后名称变更为长寿区贸易委，随后名称变更为长寿区商业局。
长寿肉联总厂在2007年8月31日后仍向张治刚支付生活费。
2015年3月17日，张治刚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确认其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签订的《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第8条无效，裁决长寿肉联总厂、重庆市长寿区商务局支付张治刚从2007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补缴的养老保险金承担部分的差额款14165.16元，赔偿张治刚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5200元。2015年3月17日，该委以渝长劳人仲不字（2015）第13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张治刚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张治刚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签订的《重庆长寿肉联总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第8条无效。就其余的仲裁请求，张治刚该案向该院提起诉讼。
张治刚一审诉称：其从1987年11月至2014年5月是长寿肉联总厂长寿肉联总厂的在册职工。2005年7月，长寿肉联总厂因未按时年检，营业执照被吊销。2007年，长寿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其解体，2010年5月，长寿区商务局批准成立“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长寿肉联总厂和长寿区商务局根据长寿区人民政府2013年8月26日第31次常务会议纪要精神，决定对全厂职工实行举债安置，其遂与代表长寿肉联总厂的“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签订《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3、长寿肉联总厂支付其从2007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企业承担并欠缴养老保险金20191元，由其自行办理……8、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其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长寿肉联总厂提出其他请求，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再向相关单位进行上访等9条内容。该协议亦明确约定了其在“领取安置补偿费和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后即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除劳动关系”，而其是2014年5月28日领取的相关费用，且长寿肉联总厂一直在向其支付生活费，并通过安置补偿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因此双方应于2014年5月28日解除的劳动关系。其认为《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第8条属格式条款，排除了其的权利主张权和采取其他合法途径行使请求权的权利，减轻了长寿肉联总厂方的法定义务。现其请求确认我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签订的《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第8条无效。
长寿肉联总厂一审辩称：该厂于1997年4月4日依法设立。2005年7月7日，该厂因未进行年审，被长寿区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5月17日，长寿区商务局批复同意重庆长寿肉联总厂成立资产处置小组，由资产处置小组办理相关职工安置事宜。2014年4月23日，资产处置小组按照区府第31次常务会议精神，与张治刚签订了《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和《承诺书》，签字后按协议约定领取安置补偿费和养老保险金，同时在协议中及职工的承诺中均约定职工不得再向企业提出其他任何诉求和上访等。张治刚已经领取了相关款项。我厂与张治刚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明确双方于2007年8月31日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在《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中虽然约定了“领取安置补偿费和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后即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解除劳动关系”，但签订该协议的是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该小组只能行使对职工安置补偿的权力，并不具有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权限，因此《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是无效的。该厂资产处置小组与张治刚签订《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民事行为，2007年8月31日后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为张治刚补交养老保险，并非该厂的法定义务。关于协议第8条，属于张治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因此协议第3条、第8条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张治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第3条、第8条是否无效。
关于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07年12月5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作出同意长寿肉联总厂解体的批复，同意长寿肉联总厂解体，并对职工进行安置。2012年11月5日，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决定从2007年8月31日解除与你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张治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自愿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经达到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目的。
虽然长寿肉联总厂在2007年8月31日后仍向张治刚支付生活费，但张治刚未再到长寿肉联总厂单位工作，未接受长寿肉联总厂的劳动管理，故其未与长寿肉联总厂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在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并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7年8月31日的情况下，张治刚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不能通过签订《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的方式重新对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的劳动关系进行解除。因此该院确认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
关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第8条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并由长寿肉联总厂在其资产变现偿还债务后支付给安置补偿费用，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故《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应为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就解除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相关待遇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了《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约定的安置补偿费用及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等事宜重新进行了约定，故《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应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补充。因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其后双方并未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对于2007年8月31日前企业应承担部分的社会养老保险金，长寿肉联总厂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缴纳。对于2007年8月31日之后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因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长寿肉联总厂无法定义务为张治刚缴纳。现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签订《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长寿肉联总厂将2007年8月31日后的养老保险费支付给张治刚，由张治刚自行缴纳，属于长寿肉联总厂的自愿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第3条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第8条“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其他请求，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再向相关单位进行上访”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张治刚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享有的民事权利可以自行处分，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知晓该条款的内容和含义，现张治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8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第8条有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治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治刚负担。”
张治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签订的《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第8条无效。其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的理由不充分。应当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因此该协议的第3条将2007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办理的约定，违反了《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而第8条，属于格式合同条款性质，限制了上诉人协议以外的依法信访权和其他请求权，减轻或排除了除本协议约定外的其他的法定义务。因此该协议第3条和第8条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
长寿肉联总厂二审答辩称：张治刚、重庆长寿肉联总厂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约定双方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由重庆长寿肉联总厂偿还债务后支付给张治刚安置补偿费用，补交社保。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之后，上诉人与资产处置小组签订的协议，对安置费用等事宜重新约定，故安置补偿协议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补充，因为重庆长寿肉联总厂与张治刚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200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没有重新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8月31日之前重庆长寿肉联总厂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已经缴纳。2007年8月31日之后的社保金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重庆长寿肉联总厂没有义务为张治刚继续缴纳。现在，张治刚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重庆长寿肉联总厂将2007年8月31日之后的养老保险支付给张治刚由其自行缴纳，属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的自愿行为，不违法社保法的强制性规定。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也属于张治刚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第8条，由于张治刚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本身也是资产处置小组的成员，对自身享有的民事权利可以自由处分。签订协议时，张治刚已经知晓该协议的涵义。张治刚在一审中也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第8条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认为该协议第8条是有效的。综上，长寿肉联总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签订的《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3条的内容为“甲方欠社会养老保金企业缴费部分：从2007年8月31日后起计算到201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按当年重庆市社平工资的60%的20%计算，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当年重庆市社平工资的40%的20%计算。欠社会养老保险金企业缴费部分：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10494.36元，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9696.64元，共计20191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自行办理。”张治刚与长寿肉联总厂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已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31日解除。此后，双方并未建立新的劳动关系，长寿肉联总厂在无法定义务为张治刚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的前提下，约定长寿肉联总厂将2007年8月31日后的养老保险费支付给张治刚，由张治刚自行缴纳，属于长寿肉联总厂的自愿行为，且张治刚已实际领取了相关费用。因此，该协议第3条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上诉人张治刚没有证据证明该第3条内容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确认合法有效并无不妥。
关于该协议第8条是否无效的问题。由于该协议系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资产处置小组与张治刚签订，该小组系由该厂职工大会投票选举产生，针对全厂职工办理相关事宜，因此并非无效的格式条款。并且张治刚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享有的民事权利也可以自行处分，其还系资产处置小组的一员，签订协议时应明确知晓该条款的内容和含义，也应当清楚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现张治刚没有证据证明《重庆长寿肉联总厂职工安置补偿协议》第8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第8条有效也并无不妥。
综上，张治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治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剑磊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阎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