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董伦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法定代表人何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鲜江凌，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杨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月、李帅，被上诉人博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鲜江凌、苟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田家村项目部）系中成煤炭公司设立的项目部，2012年4月25日，田家村项目部（甲方）与博杨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工业弃土，一律采用先款后货、循环付款发货的方式，甲方根据乙方的付款金额（款必须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统筹安排发货具体时间及数量；甲方派专人到乙方厂内监磅计量，以当日发货车数、过磅单作为结算依据；本合同在乙方打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后生效。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田家村项目部印章及博杨公司合同专用章。2012年4月20日、2012年5月11日，博杨公司制作《博杨商贸原矿购进过磅登记结算表》两份，分别载明“预付货款450万元－本期购货数2229901.3元＝期末下余货款2270098.7元”、“上期余款2270098.7元＋转账200万元－本期购货数2106835.5元＝期末下余货款2163263.2元”。该两份结算表的“收方”均加盖了博杨公司核对·结算专用章，“供方核对”处均加盖了田家村项目部印章。2014年5月15日博杨公司提起诉讼称，中成煤炭公司设立的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4月25日与博杨公司签订了《工业弃土购销协议》，博杨公司预先支付了货款。中成煤炭公司在2012年3月至5月期间供货，2012年5月9日起停止供货。双方于2012年5月11日进行结算，确认中成煤炭公司应退还博杨公司2163263.2元。经博杨公司多次催促，中成煤炭公司一直拒不退还该款。故请法院判令：1、中成煤炭公司退还占用博杨公司的资金216326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66081.4元（暂自结算之日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中成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信息、《工业弃土购销协议》、《博杨商贸原矿购进过磅登记结算表》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审理中，（一）中成煤炭公司述称，田家村项目部配有项目部印章属实，并表示不对《工业弃土购销协议》上加盖的该印章印痕进行鉴定。（二）博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六份，显示案外人段苏东、苟明伟向张瑞的账户汇入货款共计4500000元。中成煤炭公司否认上述回单所载款项系涉案货款，并表示不清楚张瑞与中成煤炭公司的关系。（三）博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律师函》及快递单各一份，并陈述博杨公司委托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21日向中成煤炭公司邮寄该《律师函》，要求中成煤炭公司退还货款2163263.2元；该邮件于2014年4月22日送至中成煤炭公司的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并进行“拍照签收”。中成煤炭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快递单上未注明邮寄的文件为律师函，也无快递员的签章，中成煤炭公司未收到该《律师函》；通过向快递公司了解，现因该公司系统问题，该快递单号已无法查询到投递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一）《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的效力。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田家村项目部印章及博杨公司合同专用章，中成煤炭公司虽辩称田家村项目部印章系案外人张瑞私自加盖，但因田家村项目部系中成煤炭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且中成煤炭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田家村项目部印章表示认可，《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系中成煤炭公司、博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成煤炭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货物品位不符合规定，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工业弃土购销协议》中约定采用先款后货、循环付款发货的方式，由中成煤炭公司统筹安排发货具体时间及数量，以当日发货车数、过磅单作为结算依据；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供货期限及结算期限。原审法院认为，《工业弃土购销协议》本身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博杨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原审法院对中成煤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中成煤炭公司的责任。博杨公司虽未提交其直接向中成煤炭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证据，但双方均对两份《博杨商贸原矿购进过磅登记结算表》进行了盖章确认，该两份结算表载明“预付货款450万元－本期购货数2229901.3元＝期末下余货款2270098.7元”、“上期余款2270098.7元＋转账200万元－本期购货数2106835.5元＝期末下余货款2163263.2元”的内容，足以证明博杨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总共支付了6500000元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博杨公司应支付与实际供货相对应的货款，故中成煤炭公司应退还博杨公司余款2163263.2元。博杨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起诉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权利，中成煤炭公司未退还余款，故中成煤炭公司应支付以21632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163263.2元，并支付以21632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35元，减半收取13118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成煤炭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张瑞并不是中成煤炭公司白马铁矿1#排土场现场负责人或管理人员，无权签订法律文件，也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博杨公司应将款支付到指定账户，但博杨公司将款项转给张瑞个人账户，张瑞个人是否与博杨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原审法院未查清，故应追加张瑞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事；2、根据相关规定，我国铁矿石的边界品位为15%，而本案《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约定的标的不益成分综合平均品位基数不低于26%，已经不是工业弃土，是铁矿石，铁矿石在未取得国家许可的情况下不能擅自买卖，因此《工业弃土购销协议》是无效的；3、《工业弃土购销协议》2012年4月25日签订，2012年3月26日即开始供货，2012年5月9日停止供货，2012年5月11日办理第二次结算，博杨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而2014年5月底才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博杨公司承担。
博杨公司答辩认为，张瑞作为中成煤炭公司项目负责人，原审法院已调查清楚，证据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张瑞在中成煤炭公司担任的职务是中成煤炭公司内容管理的问题，张瑞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不追加张瑞并无不当；2、本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进行履行，在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中成煤炭公司有义务退还货款；3、结算单并没有约定结算款的支付期限，博杨公司也曾多次催促退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中成煤炭公司设立的项目部，项目部的结算行为应认定是公司行为，中成煤炭公司有义务退还货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中成煤炭公司陈述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案外人张瑞向博杨公司已经退还货款100万元，博杨公司认可张瑞向博杨公司支付100万元的事实，认为是张瑞代中成煤炭公司向博杨公司退还的货款100万元，但双方代理人对此退还的货款100万元不能陈述具体退还时间，也未举出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的效力问题；2、中成煤炭公司是否有义务退还博杨公司向案外人张瑞名下转入的货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因中成煤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中成煤炭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中成煤炭公司是否有义务退还博杨公司向案外人张瑞名下转入的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4月25日以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博杨公司签订的《工业弃土购销协议》，加盖了“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应当认定“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对《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博杨公司向张案外人张瑞的账户转入预付货款，而“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即根据《工业弃土购销协议》向博杨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且与博杨公司办理了货款的结算事宜，该事实表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追认了博杨公司向案外人张瑞的账户转款就是《工业弃土购销协议》约定的向指定账户转款。因此，应当认定“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已经收取了博杨公司预付的货款。因“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系中成煤炭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因此，中成煤炭公司有义务对“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中成煤炭公司主张追加张瑞为当事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供货期限及结算期限，且“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项目部”并未明确告知拒绝履行合同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博杨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成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博杨公司确认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案外人张瑞已代中成煤炭公司代退还了货款100万元，故中成煤炭公司还应退还博杨公司货款为1163263.2元，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163263.2元，并支付以21632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变更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攀枝花市博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63263.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利息以2163263.2元为基数计算，其中100万元从2014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张瑞代中成煤炭公司退还给博杨公司之日止，另1163263.2元从2014年5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9.37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26235元，退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0965.63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