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某某甲，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4月17日被古丈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彭某某甲，男，土家族，1954年5月20日出生。
被告人代某某乙，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5月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古丈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审查认为案情复杂，经报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池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及被告人代某某甲的辩护人彭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古丈县罗依溪镇会溪村属于凤滩库区移民后靠村且处于山体滑坡地段，会溪村根据《湖南省大中型水库库区特困移民解困避险试点方案实施办法》及古丈县政府的要求，于2013年成立了以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为成员的危迁领导小组。2013年12月24日，湘西自治州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签订项目委托协议书，委托邓某某甲为项目部负责人。期间，会溪村的部分村民在项目部交了购房保证金。2014年初，会溪村在此购房的村民以开发商擅自将房屋的结构由框架改为砖混，且楼房之间没有预留消防通道、绿化带，违反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为由，多次找到古丈县政府相关部门反映，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0月25日，被告人代某某乙组织代某某丙、代某某己、代某某丁等人在村里开会，代某某乙以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对施工工地下发停工通知，但工地仍然施工为由，要求村民第二天去工地阻工。次日10时许，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组织代某某丙、代某某丁等部分村民来到施工工地，代某某乙吼了几句后开始扯号楼固定地圈梁的模板，代某某甲紧跟代某某乙吼了几句，并动手砸。随后，代某某丙、代某某丁等人也用工地上的钢筋、砖头等物品对3号楼正固定地圈梁的模板及4号楼预埋的排污塑料管进行打砸。经古丈县价格鉴定中心鉴定，被毁坏的模板、塑料管价值共计人民币4580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作案工具及被破坏的管道、模板等物证照片；（2）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户籍资料等书证；（3）证人胡某某甲、代某某丙、代某某丁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单位项目负责人邓某某甲的陈述；（5）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
经审理查明，古丈县罗依溪镇会溪村属于凤滩库区移民后靠村且处于山体滑坡地段，会溪村根据《湖南省大中型水库库区特困移民解困避险试点方案实施办法》及古丈县政府的要求，于2013年成立了以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为成员的危迁领导小组。2013年12月24日，湘西自治州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签订项目委托协议书，委托邓某某甲为项目部负责人，全权负责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
2014年初，会溪村移民搬迁的村民以项目部擅自将安置屋由框架结构改为砖混，楼房之间没有预留消防通道、绿化带，违反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为由，多次找到古丈县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未得到满意答复。2014年10月11日，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因湘西自治州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没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对鸿大公司下发停工通知书，责令鸿大公司停止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施工。同月25日，石某某甲（泸溪县人，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成员之一）来到项目部工地，发现工人在四号楼倒地圈梁，石某某甲认为项目部在未征求他的同意安排工人施工倒地梁，其便要求工人停止施工，并用木板将靠近三号楼一侧的四号楼刚倒好的地梁模板打坏，导致被模板固定的地梁变形。之后石某某甲将邓某某甲项目部又开始施工的情况打电话告知给了被告人代某某乙。代某某乙便将情况电话告知给了被告人代某某甲，二人经商议决定去项目部工地阻工。当晚，被告人代某某乙在会溪村部组织代某某丙、代某某己、代某某丁等人开新农保会。会上，被告人代某某乙以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对施工工地下发停工通知，但项目部工地仍然施工及相应项目部改变规划不符合口头协议约定为由，建议村民第二天去工地阻工，经讨论，村民都同意到工地阻工。次日10时许，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及代某某丙、代某某丁等30余名村民陆续来到施工工地。到工地后见三号楼开始装模板倒地梁了，4号楼预埋了塑料管道，代某某乙吼了几句后讲“地梁都倒好了，把这些打烂起来，你们年轻人来，打烂起来”，同时被告人代某某甲也鼓动村民动手打。之后，代某某乙、代某某甲、代某某丙、代某某丁、代某某戊便用工地上的钢筋、砖头对3号楼正固定地圈梁的模板及4号楼预埋的排污塑料管进行打砸。经古丈县价格鉴定中心鉴定，被毁坏的模板、地梁、塑料管价值共计人民币4580元。
2014年11月初，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进京上访，于同月10日凌晨被古丈县政府、移民局工作人员你接回古丈后，随即被古丈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传唤至该局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毁坏的模板、地梁、塑料管道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故意毁坏新兴家园工地即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工地模板、地梁、塑料管道财物的事实；
（2）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明本案发案、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代某某乙、代某某甲系进京上访被接回后被传唤至办案机关接受讯问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的事实；
（4）湘西自治州一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古丈县会溪村移民安置小区3号楼住宅地梁被破坏，维修造价需2400元左右；
（5）古丈县价格认证中心古价认鉴（2014）203号、20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古丈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损坏塑料管、模板价值2180元，被损坏地圈梁价值2400元以及古丈县公安局将被毁坏物品的鉴定价值于2014年12月8日告知了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
（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古丈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钢管进行扣押的事实；
（7）关于请求解决古丈县罗依溪镇会溪村移民享受移民避险安置房补贴的报告，证明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及相关村民认为移民避险安置房项目部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缩短消防通道、取消绿化带等，引起安置移民不满，请求政府相关部门解决的事实；
（8）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古城规停字（2014）第33号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证明2014年10月11日，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因湘西自治州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没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对鸿大公司开发的移民避险安置房下发停工通知书，责令停止施工；
（9）授权委托书、项目委托协议，证明湘西自治州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陈某甲授权邓某某甲于2013年12月24日与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签订项目委托协议书，安置房总建筑面积8400平方米，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
（10）证人胡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9时左右，古丈县罗依溪镇会溪村有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在古丈县新兴家园建把三号楼的排污管打烂的事实；
（11）证人代某某丙的证言，证明因给其村里修安置房的施工队为按其村里要求施工，其于2014年10月26日与代某某乙、代某某甲等人一起阻工、打砸新兴家园工地的事实以及2014年10月25日是代某某乙通知其到村里开会集合。第二天其与代某某乙、代某某甲等村民一同到的工地现场。之后用水泥砖砸了固定地梁的模板和排污管；
（12）证人代某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在代某某乙的指使下，自已和代某某己、代某某丁等人打砸了三道河新兴家园施工工地的事实；
（13）证人代某某己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其看到同村村民在打砸了三道河新兴家园施工工地时，自已亦持木棒撬了该工地的一块模板的事实；
（14）证人代某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其看到同村村民代某某甲等人在打砸了三道河新兴家园施工工地时，其已亦持木棒敲砸该工地上模板的事实；
（15）证人向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其与同村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等人在三道河新兴家园施工工地进行了打砸排污管及地梁模板的事实；
（16）证人尹某某甲的证言，证明十多天前的一上午，古丈县古阳镇鬼溪坪邓某某甲开发的工地上来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个人讲：“打蛮、拆蛮。”并与其他人用石块或钢管打地梁和固定地梁的模板。有个手上有残疾的人又讲：“来蛮，把这些管子都戳烂起来。”并与其他人又用钢管或石块打管子。他自己也拿着石块在打。后面又来了一大群人，当时工地上有二十多人，另外还有七、八个妇女和老人家在工地旁的路上看。半个小时左右，有人讲“我们找县政府去”，他们就离开工地；
（17）证人谢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早上9点左右，看到工地来了一帮人，有个穿黄衣服的人，像演讲一样，说这里没有消防通道，都是别人的，其他人就起哄，之后就开始砸东西了，最开始砸的是3号楼的地梁模板，之后走到4号楼砸排污管，之后就走了，走到项目部门口的时候还把我们项目部的牌子也拿走了；
（18）证人周某某甲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谢某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
（19）证人石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5日下午，其带人去三道河工地阻工并且破坏过工地固定地梁的模板的实施；
（20）证人周某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5日下午石某某甲带了四、五个人来到工地，先是叫我们别做工了，其他几个年轻人就开始搬石头砸四号楼地梁和模板，因为是刚倒好的水泥，用模板固定着的，他们首先打的是模板，模板都被打散了，中间的混凝土有些地方就散。这样就造成地梁边缘地方受损，中间凸出来了。
（21）证人邓某某甲（男，50岁，住湖南省古丈县三道河施项目部，系古丈新兴家园建设项目部代理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9时左右，古丈县罗依溪镇会溪村有四、五十人来到古丈县新兴家园将三号楼的排污管全部打烂了，4号楼的地梁损坏，损失约8000元的事实。
（22）被告人代某某甲的供述，证明在打砸的前一天，其接到代某某乙电话称“石某某甲电话通知项目部动开始动工了，并提出去阻工”，代某某甲表示同意，当晚在村部开新农保会上，代某某乙动员村民，经村民讨论，决定去工地阻工。次日，代某某甲和代某某乙、代某某丙、代某某己、代某某丁等村民达到工地，代某某乙吼了几句后讲“地梁都倒好了，把这些打烂起来，你们年轻人来，打烂起来”，然后，代某某甲和代某某乙、代某某丙、代某某己、代某某丁等人便动手用工地钢筋、砖头打砸地圈梁、模板和塑料管道，之后一行人离开到县政府讨要法的经过；
（23）被告人代某某乙的供述，证明在打砸的前一天，我接到石某某甲电话通知项目部又开始动工了，我随即电话告知代某某甲，二人在电话中商议决定阻工，并电话通知村民。次日，会溪村约三、四十村民到古丈县城三道河项目部工地，到工地后，我看到模板有被打砸过的痕迹，之后我们就动手打砸模板和排污塑料管，之后我们一伙人离开到县政府的经过；
（24）勘验、检查笔录以及现场方位示意图一份、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检查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14时31分至2014年11月3日15时31分，现场地点位于古丈县古阳镇三道河新兴家园工地。工地分为大致南北两个部分，在南侧的地梁边上分别预埋的有两处污水管道被破坏，管道为“伟虹”白色塑料管，直径为160mm、75mm，多处被砸坏，已不能正常使用，其中有三段扔弃在工地中间位置。在北侧的地梁圈上的模板被砸坏，地梁被破坏，在地基的边上发现一把锹；
（25）辨认笔录，证明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和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尹某某甲从2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张片男子（即被告人代某某甲）就是开始进工地时讲“打蛮、打蛮”，并参与打砸地梁、模板和排水管的人；16号张片男子（即被告人代某某乙）就是一只手有残疾，当时在现场喊人把管子戳烂并参与毁坏排水管的人；证人谢某某甲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和见证人的见证下，从一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2号照片男子（即被告人代某某甲）就是当天在工地上说“工地建筑没有消防通道，有什么用，都是别人的地皮，搞了”，并动手打砸的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及代某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对鉴定意见及相关证人谢某某甲、尹某某甲的证言提出其异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财物被损价值不足鉴定意见认定的4580元以及二被告人认为其二人不认识尹、谢两证人，二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对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损财物价值鉴定意见认定的被损财物价值不足4580元的异议与证人石某某甲、周某某甲的证言相吻合，本院予以采纳；同时二被告人是否认识证人与证人的证言是否是否符合证据的三性无关联，且二证人均能辨认出二被告人，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二被告人提出对尹、谢两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其余证据均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作为其所居住村会溪村的移民危迁小组成员，不满古丈县移民避险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部擅自改变安置房的结构、规划以及违反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下发的停工通知等问题，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后纠集多人公然打砸项目部工地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活动中，被告人代某某甲、代某某乙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对二被告人均应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在归案后向侦查人员如实供述了打砸经过，在庭审中亦对打砸经过如实供述，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在本案起因上，二被告人是因安移民避险安置房承建方擅自更变安置房的结构、规划及在古丈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下发责令停工通知书后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出于维护移民安置户的利益的动机，实施犯罪行为，安置房承建方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人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动机和主观恶性，认为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白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某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代某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劲兵
审 判 员 向瑞欣
人民陪审员 石青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 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
……
（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重严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