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再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虎，男，汉族，清徐县农民，住清徐县。
委托代理人詹宝国，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刚，男，汉族，清徐县农民。2008年因犯集资诈骗罪，现于山西省晋中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英，女，汉族，清徐县农民，住清徐县。
委托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峰（系刘建英之兄），男，清徐县农民，住该村。
原审原告刘中虎与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3日作出（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6月1日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民行再审建（2012）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该院对（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清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清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并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2）清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3）清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刘中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中虎及委托代理人詹宝国，被上诉人王金刚的委托代理人张雪峰、被上诉人刘建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雪峰、刘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0月22日刘中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底至2008年8月底，被告王金刚以建厂急需资金为由，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合计456万元。被告二人系夫妻关系。后原告曾向二被告催要，至今分文未付。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王金刚、刘建英同意和原告刘中虎协商处理。
原审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
一、由被告王金刚、刘建英于2008年10月31日前将下列十套房产一次性抵顶给原告刘中虎，用于偿还所借原告刘中虎的456万元借款：1、被告刘建英名下的清徐县东湖花园住宅�套；2、被告刘建英名下的位于清徐凤仪苑小区住宅楼住宅一套；3、被告刘建英名下的位于清徐县凤仪苑小区住宅一套；4、被告刘建英名下的位于晋中市榆次区顺城街颐景新城小区住宅一套；5、被告王金刚名下位于晋中市榆次区顺城街颐景新城门面房一套；6、被告王金刚名下位于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房屋所有权号为乳房权证银滩字200702061**号的恒兴·碧海康居房屋一套；7、原审被告刘建英名下位于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房屋所有权号为乳房权证银滩字第200702061**号恒兴·碧海康居房屋一套；8、原审原审被告王金刚从曹海青手中购置的位于清徐县的房产一套（面积77.35㎡）；9、原审被告王金刚从郭建康手中购置的位于清徐县四季花城住宅一套；10、原审被告王金刚名下位于清徐凤仪苑高层住宅一套。
以上房屋由被告王金刚、刘建英负责协助原审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案件受理费43280元，减半收取21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负担。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调解书送达双方当事人。
该院被提起再审后审理中，原审原告刘中虎称，1.原审中原审被告方认可原审原告诉请的456万元，并同意用这十套房产抵顶借款，且原调解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审中用于抵顶的十套房产价值约200万元，即便以法庭依借条计算查明的448.5万元，或者是以原审被告王金刚认可的300多万，都远远大于这十套房产价值的200万元，并不影响用这十套房产抵顶原审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原审原告自己也损失巨大。2.这些借款中有原审原告自己的钱，也有原审原告向其他人转借来的钱，都属于原审原告的债权，转借的部分原审原告仍然承担还款义务。上述房产有的已经抵顶给了原审原告的债权人，并且已经办理过户手续。有的房产变卖后，已经将钱还了原审原告的债权人，原审原告至今还有200多万的债务没有偿还，上述房产的买受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法庭应当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3.原审中，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自愿的，原审被告王金刚的授权委托书是经法院审查的。退一步讲原审被告刘建英作为妻子完全可以表见代理其丈夫王金刚。在太原市中院审理的（2009）并刑初字第75号案件中，原审被告王金刚也未对清徐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提出任何异议，且原审被告王金刚在祁县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中，对执行该调解书作出了明确的全权委托，证明原审被告王金刚知道并同意该调解书的内容，并且同意履行。不属于违反双方自愿原则。该调解书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的范围。当事人没有在两年内，或者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个月�申请再审，且申请再审的应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基层人民法院不能受理。4.对于原审被告所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没有这么多及其他主张，除了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原告请求维持原调解书。
原审被告王金刚辩称，从2005年开始向原审原告刘中虎借钱，陆续借，陆续还，利息也不等，有月息3分、7分、8分、1角等，从2005年到2008年最少付过原审原告刘中虎200万的利息，还欠原审原告刘中虎320万左右，其中有4万或5万的利息打成本金的借条，其他的为本金。请求法庭把房产拍卖后，分给除原审原告刘中虎的其他债权人。欠原审原告刘中虎借款本金有60万元，剩下的都是高利息，利滚利算出来的，有的利息给不了就又连本带利打成本金的借条，有的借条还了钱，条子没有抽回来。
原审被告刘建英辩称，1.与本案有关的十套房产中的九套，应当认定为非法所得。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中根据原审被告王金刚当时的供述：“…2006年我用挣的钱在清徐县城35万元买了一处房产，…。”因此除2006年购买的这一套房子外，其他之后购买的房产，都是非法集资所得的财产。2.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原、被告恶意串通侵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被告王金刚是2008年11月14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根据原审原告刘中虎在刑事判决书中的供述，原审原告王金刚外逃是在2008年9月份，而清徐县人民法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是2008年10月23日作出的，该民事案件申请保全也是在同年10月10日左右，晚于刑事调查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份民事调解书是本案原、被告为了保留住非法所得，以诉讼的合法外衣，欺骗人民法院、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作出的。当时原审原告刘中虎出的主意让原审被告王金刚外逃，并私底下与原审被告刘建英协商，怕其他债权人把房子抢走，先把房产抵顶给原审原告刘中虎，并答应事后返还原审被告刘建英房产，因原审被告刘建英没有文化，听信了原审原告刘中虎的话，导致了事情的发生。这份民事调解书无疑侵害到了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对财产刑的执行以及受骗被害人追偿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民事调解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的一种。3.根据刑事判决书中原审原告王金刚的供述：“…我实际给刘中虎打借条是330万元，其中大部分是利滚利产生的，今年9月份我还付给他30万元没抽回欠条…”，又根据原审原告刘中虎在刑事判决书中的供述：“…到了9月份王金刚失踪前，他借我的钱已经有456万元，其中有我的70多万元，这些钱也是我几年来从十几万元开始借给王金刚后，在他身上获得利益滚进去的，其余的钱都是我借别人的高利贷。我获利60万元，又都滚入借给王金刚了，我计算过，王金刚现在共计借了我自己的有76万元…”。也就是说原审被告王金刚共计欠本案原审原告刘中虎76万元，而且其中大部分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超额非法利率加利滚利得来的数字，实际借款本金为15万元。而民事调解书中所列十套房产保守估计价值在600万元左右，这明显是一个不平等、显示公平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民事调解书也应当认定为无效。4.原审被告王金刚委托刘建英处理共同财产的委托书是伪造的，因为原审被告王金刚在该民事调解书作出很早之前，已经外逃，不可能出具授权委托书。而且原审被告王金刚本人并不知情，授权委托书是原审被告刘建英替原审被告王金刚签的名字。且原审被告王金刚是在祁县公证处公证委托书时才知道房子抵顶给了原审原告刘中虎。该民事调解书并非原审被告王金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共有的财产应当夫妻双方共同决定才可以处分，而该份民事调解书中原审被告刘建英伪造委托书而无法体现共有人之一的原审被告王金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该民事调解书存在原、被告双方恶意串通欺骗法院，侵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转移非法财产。显失公平，同时伪造授权委托书，没有体现原审被告王金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民事调解书存在严重瑕疵。请求清徐县人民法院撤销贵院作出的（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原审原告刘中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保障刑事判决书的有效执行，以及原审被告二人的合法权益。
该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金刚与刘建英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到2008年8月间，原审被告王金刚以建厂急需为由分41次为原审原告刘中虎出具借条借款，其中2006年11月至12月分三次借款共计70000元，2007年3月至11月分九次借款共计460000元，2008年2月至8月分二十九次借款共计3955000元，以上合计借款4485000元。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发生在王金刚与刘建英婚姻存续期间，故刘建英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数额应依41张借条的合计金额4485000元认定，故判决撤销该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偿还原审原告刘中虎4485000元。
王金刚、刘建英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本院经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金刚与刘建英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到2008年8月间，原审被告王金刚分41次为原审原告刘中虎出具借条，合计金额4495000元，其中2006年11月至12月分三次借款共计70000元，2007年3月至11月分九次借款共计460000元，2008年2月至8月分二十九次借款共计3965000元。原审原告刘中虎称，这些借款全是本金。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称，没有欠原审原告刘中虎那么多的钱。根据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要求刘中虎提供借款原件，否则只认可已经生效的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163万元，即刘中虎自己的15万元，加上借他人的148万元。原审原告刘中虎未向本院提供借据原件。
另外查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P9刘中虎供述证实，……2006年以前，我借给王金刚的高利贷都是我自己挣的钱，大概有4、5万元；2006年7、8月份以来，再借给他高利贷的时候，我就开始从别人手里借出高利贷再转借给王金刚，我从中挣些利息，一般是我从别人手里以2、3分的利息借上钱，再以4分月息借给王金刚，到了2007年初我借给王金刚的钱大概有40万元，其中有我的7万元。2007年5月份我父亲出了事故去世了，赔偿了我16万元，我将其中15万元借给了王金刚，这时我借给王金刚的钱有70万元，除15万元是我的外，其余的都是我借的高利贷，这时我给王金刚的钱月息涨到了5分，从2008年1月份开始，王金刚又不断向我借钱，给我的月息也涨到了1毛，到了9月份王金刚失踪前，他借我的钱已经有456万元，其中有我的70多万元，这些钱也是我几年来从十几万元开始借给王金刚后在他身上获得利息滚进去的，其余的钱都是我借别人�高利贷。我获利61万元，又都滚入借给王金刚了，我计算过，王金刚现在共借我自己的有76万元；但P8-P9证实刘中虎犯罪事实的证据：1、啜某某询问笔录及借条证实，刘中虎从2008年6月份开始向啜某某父子分6次共借款1122000元，利息4分，其中本金105万元，利息72000元。2、张某甲询问笔录及借条证实，2006年11月12日刘中虎向张某甲借款9万元，利息3分。3、张某乙所写事情经过及借条证实，刘中虎于2008年6月9日向张某乙借款11万元，利息5分。4、罗某某所写事情经过及借条证实，刘中虎于2007年8月13日向罗某某借款3万元，利息5分。5、石某某所写事情经过证实，刘中虎于2008年3月14日向石某某借款20万元，利息3分。以上证据证实刘中虎共向他人借款148万元（本金）。该判决书P6王金刚供述：在2003年我开始倒卖二手汽车，钱不够，就找别人借钱，第一次是借的我老婆的叔伯姐姐刘某甲的5000元，当时说好每月付她三分利息，借了几个月后连本带利都还了，后来又向我的朋友刘中虎借了一些钱，月息四分，后来也都还了。从2003年到2005年我陆续借了一些钱都付着利息，这些钱主要是用在倒卖二手车、旧手机、金货等生意，我当时还自己跑着出租车，还做二手房中介，也挣了一些钱。2005年我在村里花钱痛快，村里人都认为我挣了钱，向别人借钱也能连本带利还上，我老婆的一些亲戚开始主动借给我钱让我付给他们利息，我也愿意借钱扩大我的生意。2006年我用挣的钱在清徐县城花了35万元买了一处房产，这个消息传回村里，愿意借给我钱的人越来越多，我借钱的数目也越来越大。我记得前后总共有49人，到现在我给人们打的借条共有2500多万元，我能想起来。利息一毛到五分不等。大部分都是别人听说后主动找上门来借给我，有很多人我不想借都不行，到了2008年6月份，我已经感觉到背的利息太重，光是刘中虎个人的利息每个月就六七十万元，就这样还有人给我拿钱，都是亲戚朋友，如果不要就会有人说闲话，说我和这个亲不和那个亲，让这个挣钱不让那个挣钱，我逼得没有办法只好一直拿。我借的钱用在四个方面：一部分我做生意大概有100多万元，一部分用于购买各处房产大概240万元，一部分被运城人刘某乙借走了，大概360多万元，还有一部分是付给借给我钱的人利息。借条总金额是2500万元，除去800多万元的循环利息，实际本金应该在1700万元左右。我现在有13处房产，估计能卖1000万元左右，刘某乙借了我360多万元，其他的暂时还不了。到了2008年初我就根本无法再承担了。我躲了一个多月，后来没办法就来公安局投案自首了。到了2007年左右，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高利的窟窿越来越大，我没有其他生意，没有收入，只能借后面的还前面的。我实际给刘中虎打借条是330万元，其中大部分是利滚利产生的，今年9月份我还付给他30万元没有抽回欠条。我村的刘某甲在我村就一直是放高利贷的，2006年我借她的钱多了，我俩商量就开始以4分的月息付给她，到了2007年她把月息涨到5分，2007年我借她的钱有几十万元了，这样一直到2008年我以5分的月息借了她有100多万元，这些年来我付给她光是利息就是40多万元。
此外又查明，在本院（2008）清立诉前保字第45号卷P15-P24和（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证据卷中P4-P13，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均为复印件，原承办人均未备注原件与该复印件核对无异。本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除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查封的现登记在原审原告刘中虎名下的清徐县清源镇文源路中段花园街住宅一套及登记在原审原告刘中虎妻�王俊丽名下的清徐县清源镇南门街的房产一套共两套外。其余八套房产已由原审原告刘中虎出卖或者抵债给他人合计2617300元。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原审原告刘中虎虽然在2008年调解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了原审被告王金刚为其出具的41份借条，但该借条均为复印件。因原承办人未在复印件上注明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现原审原告提供不出借条原件，原审二被告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因此，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该41份借条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根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09）并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中原审被告王金刚供述他实际给刘中虎打借条是330万元，其中大部分是利滚利产生的，2008年9月份还付给30万元没有抽回欠条及根据刘中虎的供述他在王金刚身上获利61万元，以及其向啜某某父子总共借款1122000元，其中有利息72000元，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中院发回重审意见，应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231.8万元即330万元-30万元-61万元-7.2万元。因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王金刚与原审被告刘建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被告刘建英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对借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中虎借款231.8万元。
�中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刚分41次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合计金额为449.5万元（见原审判决P6-P7），因此应当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49.5万元。但原审判决P9、P10却以“因原承办人未在复印件上注明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为由不认定上述借条。但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清徐县人民法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案审理过程中，原承办人清徐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左某某、民三庭庭长吴某某、副庭长赵某某、书记员（现为审判员）张某丙对借条复印件与原件认真核对无异，被上诉人刘建英也核对无异，并装入案卷，原承办人完全可以证明已核对无异。所以上述借条复印件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刚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刑初字第75号案刑事判决书中供述，仅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与上诉人供述不一致，与被上诉人刘建英在几次庭审中说法也不一致，应不予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王金刚所述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利息等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借款449.5万元均为本金，不包含利息。啜某某父子利息72000元一事是上诉人与啜某某父子的这一层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无关，在本案中不应涉及。被上诉人主张扣除利息，说明被上诉人认可有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时隔这些年，利息早已翻倍（相对于本金）。综上请求在清徐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31.8万元的基础上改判，增加判决217.7万元，判决至由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49.5万元。
被上诉人王金刚、刘建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出所谓的借条原件，对其主张的借款数额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2日刘中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底至2008年8月底，被告王金刚以建厂急需资金为由，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合计456万元。被告二人系夫妻关系。后原告曾向二被告催要，至今分文未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刘中虎与刘建英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王金刚、刘建英于2008年10月31日前将下列十套房产一次性抵顶给原告刘中虎，用于偿还所借原告刘中虎的456万元借款。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且双方已依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完毕。2008年11月14日王金刚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太原市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08年12月14日刘中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9年1月22日经太原市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09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09）并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金刚集资诈骗金额为2287万元，其中包含刘中虎主张的456万元借款，并且以王金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无期徒刑，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刘中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本院认为，在刘中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并与刘建英达成调解协议之后，王金刚、刘中虎等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事发并进入刑事程序，之后本院经审理作出刑事判决，该判决中刘中虎供述其出借给王金刚的全部款项中除76万元（其中本金15万元）为其自己的本息外，其余均为刘中虎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王金刚谋取利差的，该判决依报案数额最终认定刘中虎非法吸存金额为1396030元，但将王金刚给刘中虎出具借条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王金刚集资诈骗金额2287万元的组成部分，同时该判决还查明王金刚所购买的房产均系用赃款购得，故在�案中，刘中虎虽持有王金刚所打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其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中除去其自己出借给王金刚的本息部分外，其余款项均不属于刘中虎对王金刚的民事债权，而属相关刑事案件王金刚对刘中虎诈骗的涉案款项。基于相关刑事判决的认定和处理，刘中虎对王金刚、刘建英在原审中提起民事诉讼并以调解的方式处分王金刚所购房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这也是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在原审民事调解书及相关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原因，重审判决撤销该院依刘中虎与刘建英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但刘中虎转借给王金刚的款项应属刑事追赃的范畴，重审判决仍按民事纠纷作出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08）清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王金刚、刘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中虎借款231.8万元。”；
三、被上诉人王金刚、刘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刘中虎借款15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07年5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刘中虎对被上诉人王金刚、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21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中虎与王金刚、刘建英各半负担，上诉费17416元由上诉人刘中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宇
审判员 刘巍巍
审判员 郭秀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