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明政（LêMinhChính），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越南国籍，京族，住越南（T?45,ph?HàPhong,thànhph?H?Long,t?nhQu?ngNinh,Vi?tNam）。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志松，揭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明政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窕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明政及辩护人马志松，翻译人员许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明政与被害人陈某1均系非法进入中国境内的越南籍公民，共同居住于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70号出租屋。2015年10月30日凌晨，黎明政在出租屋内与陈某1因小故发生吵架。期间，黎明政因其头部被陈某1用木棍打中流血，遂从桌上拿1把剪刀追打陈某1至屋外，并持剪刀朝陈某1身体乱捅刺，致陈某1面部、胸部、背部等多处受伤。随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左胸部遭受剪刀刺插导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公安机关提取的水果刀等物证，抓获经过证实材料、广东省公安厅致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函文、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的回复等书证，证人李某3、陈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黎明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黎明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明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黎明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黎明政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明政与被害人陈某1均系非法进入中国境内的越南籍公民，共同居住于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70号出租屋。2015年10月30日凌晨，黎明政在出租屋内与陈某1因小故发生吵架。期间，黎明政因其头部被陈某1用木棍打中流血，遂从桌上拿1把剪刀追打陈某1至屋外，并持剪刀朝陈某1身体乱捅刺，致陈某1面部、胸部、背部等多处受伤。随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左胸部遭受剪刀刺插导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其证实材料。证实2015年10月30日凌晨，揭阳市公安局磐东派出所接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治保会副主任李某2报警称：在溪墘村工业区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件，嫌疑人已经被控制在现场。该所接报警后立即出警处置，到达现场，经初步了解，嫌疑人叫黎明政，因与妻子陈某1发生口角，持械将陈某1刺伤，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所遂将黎明政带回派出所，经审讯，黎明政对其伤害陈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系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治保会副主任，证实2015年10月30日凌晨零时许，罗某打电话说其工厂有一对夫妇在溪漧村工业区出租屋打架，不知是否会出人命，他听后赶到现场，见1名男子抱着1名受伤女子正在做人工呼吸，后用双手按压受伤女子的胸口，后该男子坐在该女子旁边。罗某说该男子是受伤女子的丈夫，该男子致该女子受伤。听后他便将该男子控制住，并打电话报警。遂后120救护车及派出所的警察先后赶到现场，医生对受伤女子抢救一会后说该女子已死了。李从多张不同男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黎明政。
3.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证实2015年10月30日凌晨零时许，她在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的出租屋外面的大门口，见有很多人并听说刚才好像有人打架，有1名妇女跑出后。过一会，越南籍的黎明政从出租屋的巷子冲出来，手里拿1把红色的工具，对地上的1名妇女身上捅了2下，那妇女被捅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大路方向跑去，黎明政拿着红色的工具追上去，她因害怕不敢跟过去。后警察来到现场时她才知道那妇女受伤死亡了。李从多张不同男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黎明政。
4.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证实2015年10月30日凌晨零时许，他在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的出租屋，见越南籍的黎明政脸部有血迹站在其自己的出租屋门口，短袖上衣的胸口都是血迹，手里拿1把剪刀往出租屋大门方向走去，黎明政的妻子手里拿着1根棍子从对面巷子走过来，黎明政跑过去将其妻子推倒在地上，并顺势持剪刀往其妻子肋部、胸部各捅一下，黎明政的妻子被捅后起身拼命往大路方向跑去，黎明政便追过去。几分钟后，黎明政走回来并将剪刀扔在出租屋大门口的垃圾桶里，他便回自己的出租屋。过一会，黎明政工厂的管工及另1名会讲普通话的越南籍男子来到现场，他也过去，见黎明政的妻子倒在地上，黎明政用手按其妻子胸口几下，治安人员来到现场并将黎明政控制住。随后120救护车到现场，并证实黎明政的妻子已经死了，派出所警察便将黎明政带走。李从多张不同男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黎明政。
5.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证实2015年10月29日23时许，她在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的出租屋睡觉时，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听到外面的人在说她同工厂越南籍的夫妇在打架，她便打电话告知工厂老板罗某，叫罗某赶紧过过，后她继续睡觉。30日凌晨零时许，她听到外面有很多人在说话，便起床开门，出租屋外有警察，并听说越南籍男子将其妻子打死了。陈从多张不同男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黎明政。
6.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罗在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经营一家五金加工厂，证实2015年10月29日23时许，他接到1名工人的电话说他工厂的一对越南籍夫妇在工业区出租屋内吵架，他听后赶到现场，见越南籍的黎明政光着上半身站在大门口，胸口处及裤子都有血迹，他问黎明政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黎明政说和其妻子吵架造成的，说完就往大路方向走去。他来到黎明政夫妇居住的出租屋，见里面没有人，地上有一些血迹，他使朝黎明政走的方向跟过去，走到大路时见黎明政用手扶着其妻子躺在地上，身上也有血迹，他用手指靠近黎明政妻子的鼻子，感觉到没有呼吸，便先后打电话给李某2及120急救电话。李某2赶到现场后，黎明政正在对其妻子做人工呼吸，并还用手按压其妻子的胸口，后便瘫坐在其妻子身边。他便告诉李某2说受伤的女子与黎明政是夫妻，是黎明政打伤其妻子，李某2便将黎明政控制住。随后120救护车及派出所警察先后来到现场，医生对黎明政的妻子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警察便将黎明政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罗从多张不同男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黎明政。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0月30日9时30分至12时30分，揭阳市公安局蓝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位于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中心现场位于陈某1夫妇租住的70号出租屋、该出租屋的东南侧巷口和该巷口南侧似村道交界处。（1）陈某1夫妇租住的70号出租屋：出租屋坐北朝南，屋门为单扇铁门。屋内靠东南墙处见有1件带血上衣、1双带血袜子和红桶内1条带血毛巾；屋内门后见有1条87cm长的木棍，木棍粘有血迹；门上见有1片接触状血迹和1滴滴状血迹；靠门的门框后面见有1片血迹。出租屋南侧有1条1.25m宽的水泥小巷，在出租屋的南侧小巷巷道地面上见有5块折断的木条、1双红色塑料拖鞋和2处滴落状血迹。（2）出租屋的东南侧巷口：巷口西北侧处见有1垃圾筐，垃圾筐内见有1扭带血剪刀，剪刀长17cm，刃长7cm。巷口东南侧处见有1块木板，长55cm、宽6cm、厚2cm。（3）巷口南侧的村道交界处：交界处见有1具女尸，赤脚，呈仰卧状倒于地面上，身上带有血迹，上身着黑色上衣，下身着黑色短裤。
公安机关分别对上述现场及提取物品拍摄照片，经被告人黎明政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10月30日，公安机关在黎明政身上提取深蓝色牛仔裤﹙裤子沾满血迹﹚1条。经被告人黎明政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0月30日14时15分至45分，揭阳市公安局蓝城分局法医张凯、陈某4对黎明政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黎明政头顶有1.5cm×0.2cm表皮擦伤，有血痂覆盖；右前臂中段后面见4.2cm×1.5cm表皮擦伤；右手腕后面见1.0cm×0.2cm表皮擦伤。此伤痕与木棍击打形成的伤痕特征相吻合。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10.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市蓝）公（司）鉴（法尸）字[2015]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某1系左胸部遭受剪刀刺插导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11.广东省揭阳市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5]11002号《DNA鉴定书》。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1）黎明政左右手上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陈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2）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陈某1夫妇租住的70号出租屋巷道地面提取的1号和2号血迹、70号出租屋门上滴状血迹、屋门上接触状血迹、屋门框后面血迹、屋门后木棍上可疑血迹、出租屋内带血毛巾上可疑血迹、带血上衣的胸前和背后可疑血迹、出租屋巷口木板上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黎明政的基因分型一致。（3）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陈某1夫妇租住的70号出租屋巷口垃圾筐内剪刀刀把上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陈某1和黎明政的基因分型；剪刀刃上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与陈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4）黎明政的裤子左、右大腿处的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黎明政的基因分型一致；左膝盖处的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与陈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5）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陈某1夫妇租住的70号出租屋巷道地面提取的1号、2号、3号、4号、5号木条上擦拭物以及70号出租屋巷道地面提取的红色塑料拖鞋左右鞋脚底面擦拭物、70号出租屋屋内袜子上可疑斑迹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1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黎明政带公安机关对位于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进行指认，确认其伤害陈某1及丢弃作案工具剪刀的现场。
13.广东省公安厅致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驻广州领事馆照会、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回复广东省公安厅的复函、身份证及护照复印件、证实材料。证实被告人黎明政及被害人陈某1的户籍情况，2人均系越南籍。
14.婚姻登记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明政及被害人陈某1于2014年10月14日已办理结婚证登记。
15.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被告人黎明政及被害人陈某1均系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
16.被告人黎明政的供述。黎系被害人陈某1的丈夫，供述2015年10月29日，他和陈某1在中国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办事处溪墘村工业区一家五金厂做工时发生吵架，后他便离开工厂。当天21时许，他回到溪墘村工业区的出租屋。后来陈某1责怪他在工厂活没有做完就跑了而再次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陈某1拿1根木棍打到他头部受伤流血，期间他还用右手去挡也被木棍打伤，他遂从桌上拿1把剪刀在一个巷口追上陈某1，用剪刀捅了陈某1后背1刀，陈某1被捅向继续往路口逃走，他追上后用剪刀捅了陈某1几下，陈某1被捅后倒在地上，他便跑回出租屋，在回出租屋时把剪刀丢在巷口旁的1个垃圾筐里。后他又返回现场，见陈某1倒在地上没有呼吸，就帮陈某1做人工呼吸。期间，工厂的管工也来到现场，不久，120救护车及派出所警察先后来到现场，医生对陈某1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警察便将他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黎还供述他头部被打伤后流血，他将上衣脱掉后扔在出租屋内。
黎还从相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明政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黎明政持剪刀对陈某1身体乱捅刺，致陈某1面部、胸部、背部等多处受伤而死亡，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且黎明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及请求对黎明政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明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30年10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杨树城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许伟娜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
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