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5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定义，务农。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刚顺，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公诉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定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定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定义与被害人张开凤（聋哑人）结婚二十余年，二人因交流障碍，夫妻关系一般。多年来，张开凤对刘定义长期纠缠，多次殴打刘定义造成其人身伤害。2015年4月19日张开凤用铁耙将刘定义打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2015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张开凤因琐事与刘定义在家中发生争执，刘被激怒，顺手拿起灶屋门边的锄头朝张开凤右小腿处击打2次，致张右胫腓骨骨折。张开凤被打倒在地，刘置之不理，随后刘将锄头放下后到家门口的农田忙农活。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刘定义回家发现张开凤死在自家灶屋里，刘定义随即叫来弟弟刘某甲、刘某乙清洗张开凤尸体，三人还处理了地上血迹，后将尸体移至堂屋里。当晚7时许，刘定义向本村村支部书记苏某甲电话报告此事，苏某甲随即报警。随后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并将刘定义控制。经鉴定，被害人张开凤的损伤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钝器打击所致，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致肺脂肪栓塞形成，因急性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定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定义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3、被告人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此案系被告人一时激愤所引发，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定义与被害人张开凤结婚后感情一般，张开凤多次殴打刘定义致其受伤。2015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张开凤再次因琐事与刘定义在家中发生争执，刘被激怒，顺手拿起屋内的锄头朝张开凤右小腿处击打数下，张开凤被打倒在地，刘置之不理并到家门口的农田干活。当日下午4时许，刘定义回家发现张开凤死在自家屋内，随即叫来弟弟刘某甲、刘某乙清洗张开凤尸体并移至堂屋内安放。当晚7时许，刘定义向本村村支部书记苏某甲电话告知张开凤死亡一事，苏某甲告知其此事要等公安机关处理，刘定义表示同意。苏某甲报警后，公安人员赶赴刘定义家将刘定义抓获。经鉴定，死者张开凤心血、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张开凤的损伤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所致，死亡原因系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致肺脂肪栓塞形成，因急性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松滋市公安局勘查号为K4210870500002015060158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湖北省松滋市杨林市镇黄石岗村11组刘定义家，中心现场位于刘定义家厨房。勘查中心现场见：厨房东墙南头和北头分别有一扇木门，在北边木门东侧北下角有一处80cm×30cm血迹；厨房内距东墙50cm，距南墙100cm的地面上有一个水桶，在水桶南边地面上有一处20cm×30cm的擦拭血迹；在南墙边距东墙100cm处有一把锄头，锄头木柄长131cm，刃部长13.5cm，刃部宽12.5cm；北墙东边为猪圈门，在西边门框距地面30cm处，有一处擦拭血迹。堂屋西墙边有一具呈仰卧状，头朝北，脚朝南的女尸。在东侧农具屋西南角有大量农具，在农具中有一把锄头，锄头木柄长114.5cm，刃部长17.5cm，刃部宽12.8cm，在刃部的木柄处，有一处擦拭血迹。在大门南侧东边有一堆木柴，木材堆上有一条黑色直筒长裤。东侧屋东边墙角水沟的草丛中有一件白底带紫红色花纹的秋衣，秋衣上有大量血迹。刘定义家门前稻场中有一件黑色长袖，蓝、黑、白花纹的上衣。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松滋市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6月15日23时许对现场相关血迹、衣服和裤子进行了现场拍照提取保存，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27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张开凤符合因开放性骨折致肺脂肪栓塞，死于急性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
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DNA）字（2015）58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工具挖锄上可疑血痕、厨房门上可疑血痕、厨房墙上可疑血痕、厨房地面可疑血痕、死者上衣上可以血痕中均检出人血，且经15个STR分型检验均未排除死者张开凤，支持为死者张开凤所留。2、在死者张开凤的阴道拭子中未检出人精斑。
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毒化（2015）24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死者张开凤心血、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
湖北省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刑）鉴（法）字（2015）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张开凤的损伤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钝器打击所致，死亡原因系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致肺脂肪栓塞形成，因急性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3、证人苏某甲证实：今晚（2015年6月15日）19点9分，我村11组村民刘定义打电话告诉我张开凤死了，我问是怎么死的，他说可能是吃了老鼠药。我叫他先通知张开凤娘家人，让其暂时先不要埋人，我先将相关情况报告派出所后处理，他同意。我随后将相关情况向镇里报告，19时20分向派出所乔所长报警。
刘定义夫妇近几年关系一直不好，在家长期打架。刘定义找过我几次，跟我说张开凤在家和他乱来，多次被其殴打伤害，跟其生活在一起人身安全无法保障，要求我跟派出所民警说下，要民警着装，去吓唬吓唬她，警务室的民警也去了，但和她不能交流。今年四月份，刘定义被张开凤用铁耙打伤头部和眼部，刘定义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院。刘定义很矮，1米6左右，很瘦，张开凤身体较好，加上比刘定义小十多岁，二人打起架来刘定义还真搞不赢。刘定义老实本分，也很勤劳，张开凤以前也挺勤劳，但近两三年来，张开凤在家不搞事，长期和刘定义扯皮。特别是刘定义今年住院回来后，张开凤好像神经出现问题，我听刘定义讲张开凤整夜的不睡觉坐在椅子上，什么事也不做，天天和刘定义找麻烦，发生争吵。
关于刘定义夫妻不和，多次争吵，张开凤曾将刘定义打伤住院之事还有证人苏某乙、苏某丙、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并与之印证。
4、证人王某证实张开凤系自己前妻，二人生活期间，张开凤脾气火爆，自己经常被打，曾被其用铁耙将头部打了一个洞，血流不止，在纸厂河卫生院住了二十多天院。之后二人离异。
5、证人张开秀证实自己是张开凤妹妹，张开凤因不会说话，心里憋的不舒服，性格比较要强。今年三四月份时，张开凤将刘定义打伤，刘定义还去医院住院治疗了的。之后因二人长期无缘无故吵架，刘定义及其儿子刘晓让我们把张开凤接走。
6、证人刘某乙证实：2015年6月15日下午4时我接到哥哥刘定义电话说张开凤死了，让我过去看下。我以为他开玩笑，刘定义又说确实死了。我就走到刘定义家。我看见张开凤坐卧在她家灶屋中间，身体前倾，头朝下贴着地，地面上有血迹和呕吐物，我用手探了下，人已经没有呼吸，我又在她身上摸了下，身体已经冰凉，这时我才确信她已经死亡。我就问刘定义是否与其打架，刘定义说他只是用挖锄把她腿部打了二下，这不是伤命的地方，她肯定是吃了老鼠药的。我就问刘定义哪来的老鼠药，刘定义说是张开凤自己放的药。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没多问了。刘定义让我帮忙把张开凤弄到堂屋里给她擦洗身体换衣服，这样我就给刘某甲打电话喊其过来帮忙。刘某甲过来后，我们三人就把张开凤从灶屋里抬到堂屋里来了，刘定义擦洗身体，我和刘某甲帮忙穿衣服。接着，刘定义就要我把灶屋和堂屋的血迹擦洗一下，我就用给张开凤换下的旧衣服将灶屋和堂屋的血迹擦洗干净了。在给张开凤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张开凤右小腿明显有伤。之后，刘定义说要到苏某甲书记那把情况讲下，他就走了。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刘定义回来了，又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也过来了。
上述事实还有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且与上述证言相印证。
7、扣押清单和物证照片及辨认材料证实：公安机关在刘定义家农具屋内提取的一把带有擦拭血迹的锄头，经被告人刘定义辨认，确认就是其作案工具。
8、松滋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证实：刘定义于2015年4月19日因头部外伤在该医院住院治疗。
湖北省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刑）鉴（法）字（2015）161号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2015年4月19日刘定义所受伤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杨林市镇黄石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开凤多次无故殴打刘定义致其人身伤害，村委会对此调解多次，均无效果。
10、松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6月15日晚7时许，苏某甲向派出所报案后，派出所干警先期赶到现场，刘定义没有逃跑，被当场控制，后移交刑事侦查大队民警。
11、被告人刘定义供述和辩解：张开凤和我1993年结婚，我们结婚之前张开凤有过两次婚姻经历。她是个聋哑人。我和她交流比较困难，婚后感情说不上好与不好，但从三年前她就开始长期无理取闹的跟我吵架，多次对我殴打，给我造成伤害，今年（2015年）4月份，我的头都被她用钉耙搞伤了，我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也是被她搞伤了心。案发当天吃完饭以后她就说什么要我把公安局的人搞来，用手比划说有人偷了家里的油、盐，用手把我衣服抓住乱拉，就是不许我走，我当时很烦，就顺手把灶屋边上的锄头拿起朝她右腿膝盖下面用力打了二下，还朝她大腿打了几下，当时她右腿的膝盖下面就在流血，就躺在地上哭，我打了她以后她才松手放开我衣服。之后我到地里做农活去了。我打她是因为她长期喜欢跟我无理取闹吵架打架，我又打不赢她，那天我发很大火，就想把她打一顿，打就把她打好，让她不再有理无理的跟我闹，我拿锄头打她腿就是想把她腿打断，让她消停几天。我九点多下地做农活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我都能断断续续听到张开凤在屋里发出的声音，从二点开始声音越来越大，一直到三四点以后就没有声音了。期间，我没有想到把她打这么狠，再就是她长期在屋里乱喊，就没有当回事。我发现她死了之后就跟我弟弟刘某乙打电话，告诉他张开凤死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我弟弟一个人来了，看了下张开凤情况，确认已经死亡，我就和他一起把张开凤移到堂屋放在地上，接着跟三弟刘某甲打电话让他过来。他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给张开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打扫了下灶屋地面。我本来以为是这次把她打狠了，她想不开吃老鼠药自杀死的。后来我把张开凤死亡一事电话报告了村里的书记苏某甲。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定义与受害人张开凤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刘定义持锄头故意伤害张开凤的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定义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刘定义在发现张开凤死亡后将此事主动告知苏某甲，其不仅同意苏报警而且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被抓捕时没有抗拒，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刘定义的行为系自首，上述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及刘定义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定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25年6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光华
审判员 宋治国
审判员 李爱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张继明
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条款如下：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