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建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建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某，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原任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副经理，住福建省三明市建宁县。2014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原任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会计，住福建省三明市建宁县。2014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建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7月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建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建宁县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某，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原任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城郊购销站主任，住福建省三明市建宁县。2014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建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7月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建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建宁县看守所。
建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戴继平、被告人陈某某、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某在担任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销公司”）副经理期间，伙同被告人陈某某和公司经理曾某某（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司资金1.95万元，其中，唐某某分得0.85万元，陈某某分得0.25万元；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伙同曾某某侵吞公司资金共计6.5万元，其中唐某某分得2万元，陈某某分得0.7万元，周某某分得0.7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唐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陈某某、周某某在共同故意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减轻处罚；案发后唐某某退出赃款2.85万元、陈某某退出赃款0.95万元、周某某退出赃款0.7万元，建议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唐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对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对周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唐某某辩解，私分款项经过曾某某决定，陈某某审核造表领取的，没有经过审核审批时不可能报账的，是执行领导的决定，其不是主犯。辩护人提出购销公司实行经理负责制。起诉书第一起事实，1.95万元不是公司的合法收入，不符合贪污罪客体构成要件，认定贪污罪证据不足。2、起诉书第二、三起，发放补贴没有讨论过，是经理曾某某决定的，经过会计审核，以收购补贴名义发放的，在实际经营中也有此项目，6.5万元中除曾某某的1.8万元是以谢某某的名义领取的其他4.7万元均是实际造表领取，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3、唐某某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购销公司是经理负责制，所有财物都要经理决定方可执行，唐某某仅仅是副经理，职责是协助经理做好工作。三被告人作为经理部下，他们有理由相信经理有权决定分配报酬。犯意是2013年由曾某某提出的，2014年的犯意是之前的延续。唐某某的行为不是核心行为，是次要行为。起诉书遗漏了犯意由曾某某提出及该公司是经理负责制的事实。唐某某在本案的作用不如陈某某，责任不如陈某某，陈某某为从犯，唐某某也应为从犯。4、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当减轻从轻，积极退赃，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某辩解实行公司经理负责制，其多做工作多拿些钱，经理是有决定权的，不需要经过职工大会，其作为一名会计，当时不知道这是贪污行为只能执行领导的决定。
被告人周某某辩解其调到城郊粮站，兼任工作较多，工作量更大了，经理曾某某决定多做工作发放的补贴，直接造表领取，只是瞒着公司的其他人员，但不知道是贪污行为。
经审理查明，购销公司是建宁县粮食局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是粮食收购、批发、调拨、存储，实行公司经理负责制，有管理人员经理1人、副经理2人，出纳1人，会计1人，共5人，公司下属有5个粮食购销站（以下简称“粮站”），有5个主任及7个工作人员，粮站实行报账制，即站出纳开出收据向公司出纳刘某借到业务周转金用于业务支出，开支的单据由公司经理曾某某签批后交公司会计陈某某做账。曾某某、陈某某、刘某的补贴从出纳刘某处领取，其他人员的补贴从粮站预支的业务周转金领取。根据公司经营管理方案，按经理3：副经理2：站长1.5：工作人员1的系数分配绩效工资，粮食收购补贴按收购量结算后在职工大会公布，职工无异议后年终发放，次年摊销。被告人唐某某是购销公司副经理，负责粮食保管、分管办公室兼任里心粮站出纳，被告人周某某是城郊粮站站长，均有保管业务周转金，被告人陈某某是会计，负责财务审核。三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司资金，唐某某参与犯罪数额8.45万元个人分得2.85万元，陈某某参与犯罪数额8.45万元个人分得0.95万元，周某某参与犯罪数额6.5万元个人分得0.7万元，占为己有，具体是：
1、福建省长汀县南山镇粮站和涂坊镇粮站需要在账面上体现销售1900余吨粮食，长汀县南山镇粮站主任丁某某找唐某某商议，并约定按每吨10元支付手续费。唐某某经请示曾某某同意后，由陈某某通过购销公司在建宁县溪口信用社的账户为南山粮站过账。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丁某某到建宁将过账手续费1.95万元交给唐某某。事后曾某某决定该款不入购销公司账，由唐某某经手将该款私分，其中，唐某某分得0.85万元，陈某某分得0.25万元。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在曾某某办公室，曾某某提议四人多发收购补贴，经商议后曾某某决定，为避开公司财务制度的监管，从唐某某、周某某保管的业务周转金中虚列收购补贴2.7万元四人进行私分，唐某某分得1万元、陈某某分得0.2万元，周某某分得0.2万元。
3、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某某问曾某某是否可以多发补贴，曾某某说可以，经商议后曾某某决定，为避开公司财务制度的监管，从唐某某、周某某保管的业务周转金中虚列收购补贴3.8万元四人进行私分，并将多发的补贴分别列在唐某某、周某某、陈某某及谢某某的名下，其中，唐某某分得1万元，陈某某分得0.5万元，周某某分得0.5万元。
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9日自动到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主动退出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建宁县粮食购销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购销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某某。
2、户籍证明，证实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案发时系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建宁县粮食局的任职通知及证明，证实唐某某、周某某、陈某某的任职情况。
3、购销公司的2012年、2013年经营管理实施方案、证人刘某、雷某某、同案犯曾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的供述，证实购销公司实行经理负责制，人员情况、财务管理制度、收购补贴发放规定。
4、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曾某某提议多发补贴给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和曾某某四人，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多领的补贴从周某某或唐某某保管的周转金开支，虚列收购补贴2.7万元四人进行私分，曾某某分得1.3万元，唐某某分得1万元，陈某某分得0.2万元，周某某分得0.2万元。2014年唐某某问是否可以多发补贴，曾某某说可以，唐某某将多发的补贴分别列在唐某某、周某某、陈某某及谢某某的名下。陈某某还在谢某某名字上代签了“谢某某”，并且签了已审核，唐某某就当场给了陈某某和周某某0.5万元。四人共同贪污6.5万元，两年度的年终总结大会上，也只宣布了四人正常可得的收购补贴，没有宣布多发的6.5万元收购补贴的事实。
5、建宁县粮食购销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工资报销花名册，唐某某、陈某某、雷某某、刘某、曾某某关于上述书证的辨认笔录，证实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和曾某某签字领取补贴的事实。
6、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2014年唐某某领取虚增的收购补贴2万元、分得不在财政监管内资金0.85万元，合计2.85万元；2013年、2014年陈某某领取虚增的收购补贴0.7万元、分得不在财政监管内资金0.25万元，合计0.95万元；2013年、2014年周某某领取虚增的收购补贴0.7万元的事实。
7、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的供述和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某、陈某某和曾某某三人私分长汀县南山粮站的过账手续费1.95万元的事实。
8、长汀县南山粮站的记账凭证、电子汇兑来账凭证、调出结算凭证、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的供述，证实长汀县南山粮站、涂坊粮站共卖给购销公司201吨粮食，购销公司汇给长汀县粮食收储公司572万元，丁某某交给唐某某过账手续费1.95万元的事实。
9、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实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9日主动到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分别退出赃款2.85万元、0.95万元、0.7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陈某某、周某某是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国有公司资金，唐某某参与犯罪数额8.45万元个人分得2.85万元，陈某某参与犯罪数额8.45万元个人分得0.95万元，周某某参与犯罪数额6.5万元个人分得0.7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虽然1.95万元属于为其他公司虚购虚销粮食的不正常收入，但是仍属于购销公司的收入，是公共财物，符合贪污罪客体构成要件。购销公司工作人员共17人，唐某某等四人多发补贴是秘密的少数人侵吞公司资金的行为，不是以单位名义公开发放的多数人的福利，不属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虚列收购补贴6.5万元应认定为贪污。在共同犯罪中，唐某某提供款项来源并具体造表分发，分得的款项明显高于陈某某、周某某，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作用相对曾某某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周某某在共同故意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退出涉案赃款，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首并退清全部赃款，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
三、被告人周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
四、被告人唐某某非法所得2.85万元、陈某某非法所得0.95万元、周某某非法所得0.7万元，共计4.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秀英
审 判 员 杨香梅
人民陪审员 陈文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饶志强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