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刑初字第17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XX。因本案于2014年5月5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里县看守所。
辩护人祝显松，贵州驰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里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诉刑诉（2014）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XX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邹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XX及辩护人祝显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龙里县羊场镇营屯村得到“冬春灾民季节性救济粮”17955公斤，经村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将粮食变卖得款69439.50元，该款由被告人陈XX保管。陈XX代村民交养老保险21900元，拿出10000元作为村委会工作经费，退灾民21713元，余款15826.50元据为已有。
2012年9月21日，中缅油汽管道经过营屯村，支付村集体土地补偿款41854元，打入以陈XX名字设立的银行帐户。同月陈XX将款全部挪用于与陈XX1合伙经营的龙里县羊场镇复兴岩砂石厂的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2日，陈XX归还营屯村16854元。案发后，陈XX于2014年6月6日将赃款全部交到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XX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XX辩称，对指控贪污15826.50元无异议，但贪污的不是救济粮款，应是养老保险费，挪用公款的事实和金额均不属实，只欠的是陈XX225000元的车款。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XX贪污的是用于购买养老保险的公款，非救济粮款，其挪用公款情节轻微。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3月，龙里县羊场镇营屯村得到“冬春灾民季节性救济粮”17955公斤，经村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后，将粮食变卖得款69439.50元，该款由时任龙里县羊场镇营屯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XX保管。被告人陈XX将该款代村民交养老保险21900元，拿出10000元作为村委会工作经费，退村民21713元后，余款15826.5元占为已有。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XX基本信息、当选证书、花名册、选举结果批复证实：陈XX生于1975年3月15日，2010年11月20日被当选为营屯村委会主任，2013年11月5日被选举为营屯村党支部副书记。
2、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实：2014年6月6日，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收到陈XX暂扣款42000元。
3、龙里县冬春期间困难群众需口粮求助程序、灾民粮食求助花名册证实：2012年3月营屯村有615位村民得到“冬春灾民季节性救济粮”，共17955公斤。
4、证人陈XX2、陈XX3、陆XX、王XX、王XX1、刘XX1、赵X1证言证实：2012年羊场镇政府给营屯村下达的养老保险任务是21900元，群众不愿意交养老保险。2012年3月，政府给营屯村救济粮17805斤，由村委会集体决定将该批救济粮变卖用于交养老保险，剩余再发给群众，且每斤粮提取0.25元作为村工作经费。决定后请示政府相关领导同意后由组长到政府民政部门代群众签字领取购粮凭据，再以每斤1.95元的价格出售给赵X1，得款69439.50元。该款由陈XX保管。卖粮当天，陈XX拿1万元给王XX，作为村工作经费。陈XX交21900元养老保险费到政府，后政府退回8400元通过陈XX4交给陈XX2。2013年9月7日村委会结算时，陈XX称该笔款剩余部分已全部退给村民。
5、证人陈XX5证实：2012年3月，营屯村得17000多公斤救济粮，村干部到陈XX5的办公室签字领取，此事已向分管领导罗华玉请示，救济粮是不能变卖的。
6、证人罗XX22014年5月9日证言证实：营屯村2012年3月的救济粮是赵X1领取的，曾打电话给村干部核实过，同意由赵X1领取。
7、营屯村缺粮户及养老保险交费名单证实：有缺粮户131户，交费金额39900元，余额21713元。
8、无折存款凭条、证人邓XX2证言证实：营屯村2012年养老保险是陈XX将款21900元打给羊场镇出纳员邓XX2在信用社的帐户上。打款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因为营屯村养老保险只录入部分群众的信息，只交了13500元给龙里县社保局，剩余8400元于2013年10月21日退还给营屯村干部陈XX4。
9、营屯村2012年收入统计、陈XX村务收支结算清单、营屯村财务结算清单、欠条证实：①救济粮款变卖款未入帐；②2012年3月14日，陈XX交给王XX10000元；③2013年9月7日，营屯村委会进行结算，陈XX欠村委会购车款25000元，陈XX欠村委会20338.50元。
10、被告人陈XX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实：2012年3月，营屯村得救济粮17000多公斤，经村委会开会，将粮食以1.95元每斤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得款69439.50元，我交村养老保险21900元，退给群众21713元，提工作经费10000元，余款15826.5元被我个人用于复兴岩砂石厂的生产经营活动，2013年9月7日村委会结帐时，我给其他村干部说我救济粮款除了交养老保险、提工作经费，其余的全部退给群众了，没有将结余款作为我的收入。
庭审经质证，被告人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我的供述属实，只是我法律概念模糊，有些不是我的意思。其辩护人质证意见为：对其17000斤的粮款没有入账有异议，该款经过村支两委讨论决定用来交养老保险，剩余粮款退还村民。对证人陈XX2、陆XX、王XX、陈XX3证言有异议，有可能被侦查人员误导。
二、2012年9月21日，中缅原油和天然气管道建设项目经过龙里县羊场镇营屯村，时任龙里县羊场镇营屯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XX收到该项目支付的村集体土地补偿款41854元后，于同月将该补偿款全部挪用于与陈XX1合伙经营的龙里县羊场镇复兴岩砂石场的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2日，陈XX归还营屯村16854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XX于2014年6月6日将涉案款42000元交到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XX2、陈XX3、陆XX、王XX、王XX1、刘XX1、赵X1证言证实：2012年9月，中缅油汽管道建设营屯村得补偿款4万多元，钱是陈XX保管，2013年9月7日村委会结算时，陈XX说钱他用于他与陈XX1经营的砂场，不能归还村委会。原村委会商定得到补偿款后，用2万元购买车辆供村委会工作用，车先由陈XX2出资2万元购买，款到后归还。但钱一直是陈XX保管，至结算时，陈XX欠村委会45000余元，为减少欠款金额，陈XX出具25000元借条给陈XX2，只欠村委会20338.50元。2013年11月，营屯村再结算时，陈XX还8000多元的现金给村委会，加上他支付的考察费用，还清他欠村委会20338.50元，已将欠条收回。过后陈XX没有付25000元给陈XX2，陈XX2收回面包车，陈XX欠营屯村25000元。
2、证人陈X7证实：因为村集体没有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材料，银行没有办法以村集体名义开户，所以中缅油汽管道补偿款都是委托村里面的人领取集体补偿款。
3、土地补偿兑现表、勘测登记表、打款凭证、银行流水清单证实：2012年5月，中缅油汽管道建设征用营屯村土地，补偿款41854元，龙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21日将该款打入陈XX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575001100929192帐户。同月2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黔南分行取现30000元，同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太慈桥支行取现13000元。
4、证人陈XX1证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龙里县羊场镇复兴岩砂石场2010年12月16日登记注册，注册经营者陈XX1，实际经营者陈XX1、陈XX。2012年9月，因砂石场采矿许可证到期，需要延期，要交45000元到龙里县国土资源局，当时钱不够，陈XX就挪用其保管村委会中缅油汽管道土地补偿款28000余元；同月的一天，陈XX1同陈XX到贵阳购买打沙机，差13000元，陈XX又挪用中缅油汽管道土地补偿款13000元。复兴岩砂石场帐是陈XX在管，投入资金都是陈XX在想办法，从成立至今没有算过帐，也没有分过利润。
5、复兴岩砂石场流水帐证实：①砂石场处亏损状态；②支出延期费用45000元；③买砂机28500元。
6、被告人陈XX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实：2012年9月，营屯村得中缅油汽管道工程项目款41854元，同月取款30000元用于办理砂石厂采矿许可证，在都匀取的款，大概过得几天，在贵阳取款13000元购买打砂机。集体补偿款被我全部挪用。2013年9月7日村委会结帐，为减轻我的挪用金额，之前我同陈XX2商量，如果得到该补偿款，就用其中2万元购买一辆面包车用于村公务，由陈XX2先贷款买车，陈XX2买车后，我得到该款，就挪用了，没有给他，所以车辆的所有手续都是他的，所以在结帐之前我就找陈XX2商量，车算是村委会的，我欠他25000元，另外我欠村委会20338.5元已在我离任时归还村委会。案发后我将全部赃款42000余元交到检察院。
庭审经质证，被告人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面包车是陈XX向陈XX2借25000元购买的。
被告人陈XX的辩护人为证实其主张，当庭提供证据：①2014年9月26日营屯村委会证明，证实贵A968**面包车在2013年12月1日营屯村委会换届选举之前，一直是村委会作为公车使用。②2012年11月1日营屯村委会说明，证实贵A968**面包车的来源和处理。③2014年9月23日营屯村委会谅解书两份，证实村委会对陈XX贪污、挪用公款的行为予以谅解。④湾滩河镇政府出具陈XX的工作表现。⑤申请证人陆XX、王XX、陈XX2、陈XX3出庭作证以证明变卖救济粮的目的、变卖过程，土地补偿款的用途，面包车是公车使用还是陈XX2的私车，村里重大决定事项如何决定等。证人陆XX当庭作证，证实：将救济粮变卖的目的是交养老保险，陈XX2买的车坏了，用村委的钱修理才知是村委使用该车。证人王XX当庭作证，证实：变卖救济粮为现金的目的是因路途远了，为方便群众，拿交养老保险，不愿交的就自己领走，陈XX2的车村委会使用时产生的费用是村委会支出。证人陈XX2当庭作证，证实：变卖救济粮的目的是交村民的养老保险，变卖得款是陈XX在保管，陈XX说救济粮款已全部支出了。2012年知道中缅输油管道有补偿款，决定先贷款后与陈XX到贵阳买车，买车由村委使用，后来纪委不同意这个车归村里所有，车子的贷款和利息一直是我在偿还。中缅油气管道补偿款何时到账的不知道。证人陈XX3当庭作证，证实：变卖救济粮的目的是交养老保险，多余的退给村民。中缅油气管道补偿款何时到账的不知道。
公诉机关质证意见为：证据①客观真实性有异议，买车时间是2012年8月份，而得到中缅油气管道补偿款是2013年9月。证据②不属实，该车是陈XX2出资购买，车子在陈XX2名下，车子应该是陈XX2的个人财产。证据③，被告人侵吞村民的救济粮款，由村委会出具谅解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④与本案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⑤不能证实辩护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XX辩护人提供的证据①、②不能证明陈XX2所购买面包车系营屯村委所有的车辆；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侵害的是营屯村民的集体利益，证据③、④不客观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⑤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XX身为依法从事公务的其他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救济粮款15826.5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其挪用公款41854元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XX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XX贪污的是养老保险费，非救济粮款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变卖救济粮款的初衷是用于交纳村民的养老保险费，但不能改变被告人陈XX个人侵吞剩余的15826.50元仍系救济粮款的性质，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的规定，被告人陈XX及辩护人认为挪用公款的事实和金额不属实，只欠的是陈XX225000元的购车款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量刑意见为：请求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宣告缓刑；其挪用公款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公诉人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为：被告人陈XX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向检察机关上缴涉案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XX从轻处罚，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其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八个月，数罪并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八个月。
经查，被告人陈XX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陈XX认可贪污的犯罪事实，虽辩称贪污的是养老保险费，是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对其贪污行为认定为自首。庭审中，被告人陈XX否认挪用中缅原油和天然气管道建设项目土地补偿款的事实，故对其挪用公款行为不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积极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构成坦白的情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人对被告人犯贪污罪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公诉人对被告人犯挪用公款罪的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犯贪污罪宣告缓刑和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犯罪分子，一般不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四）犯有数个职务犯罪依法实行并罚或者以一罪处理的；……（六）犯罪涉及的财物属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移民、救济、防疫等特定款物的……”的规定，因本案被告人贪污的款项系救济粮款，且被告人同时触犯两个职务犯罪进行并罚，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X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40826.5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违法所得赃款40826.50元由龙里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余民燻
人民陪审员 冯明祥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