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兴，男，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蒋卿。
委托代理人郝岳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武，男，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谷伦柏。
原被被告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负责人黄培聪。
委托代理人陈史生。
原审被告李东江，男，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黄国新。
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海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林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倩倩。
上诉人梁建兴因与被上诉人杨武，原审被告福建省晓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佛山市三水海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建兴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武支付工程款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0元，由晓沃建设公司、梁建兴、李东江负担。
上诉人梁建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建兴与杨武并不存在直接的转承包关系，原审判决将梁建兴作为主债务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009年12月9日，梁建兴与晓沃建设公司签署《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承建云东海森林体育花园城房产会所、B1区部分工程（以上两部分统称“案涉工程”）之后，于2010年2月24日与中山市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装饰公司，实际控制人梁成光）签订了《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将梁建兴在《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承接的施工项目转包给金＊装饰公司，金＊装饰公司除向梁建兴补偿固定前期投入费用80万元及按照收到总包方工程款的8％向梁建兴支付关系费用外，《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均转由金＊装饰公司享有及承担。金＊装饰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东江，李东江又将项目拆分分包给包括杨武在内的各实际施工人。晓沃建设公司考虑到案涉工程多次转包、分包的情况，要求梁建兴退出案涉工程。2011年3月10日，晓沃建设公司、梁建兴、李东江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变更为李东江，梁建兴将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给李东江，“由李东江承接合同变更前后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书签订后，梁建兴退出了案涉项目，晓沃建设公司与梁建兴进行了中期结算，结算价为28023414.08元，至梁建兴提起上诉之日，晓沃建设公司向梁建兴支付案涉工程款总计22367883.77元，晓沃建设公司尚欠梁建兴565余万元未付。无论是梁建兴退出案涉工程之前或之后，对于杨武承接部分工程的情况从不知情，梁建兴与杨武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将梁建兴作为主债务人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
二、梁建兴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己经超过梁建兴从总包方晓沃建设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梁建兴不应承担对杨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梁建兴提起上诉之日，晓沃建设公司向梁建兴支付案涉工程款总计22367883.77元，梁建兴己向下一级承包人／实际施工人金＊装饰公司和李东江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277962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精神，梁建兴不应再向杨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庭审中，上诉人梁建兴对上诉状提出的事实作出如下更正：梁建兴承接了案涉工程后，转包给了金＊装饰公司、梁成光，应追加签订合同一方金＊装饰公司应当作为参加诉讼，原审有漏列诉讼主体。2011年3月10日，梁建兴与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签订三方协议，退出案涉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当时只是对工程完成的程度的列表。晓沃建设公司支付给梁建兴的工程款的金额为22367883.77元，梁建兴支付给李东江等的金额为23844500元，已经超过晓沃建设公司支付给梁建兴的工程款。
同时，上诉人梁建兴补充认为：1.在梁建兴退出案涉工程的承包是2011年3月10日，本案的杨武的工程还没有进行，从进度表可以看出。在梁建兴退出案涉工程后，未结的工程款应与李东江结算，与梁建兴结算没有事实依据。2.在本案施工的工程，李东江与晓沃建设公司进行了结算，梁建兴判断除了质保金30万元外其他工程款均已经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应与李东江进行结算。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建兴无需向杨武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武负担。
被上诉人杨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梁建兴的上诉请求。杨武作案涉工程是与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梁建兴签订合同，至于梁建兴所述案涉转包给金＊装饰公司和梁成光，杨武对此不知情。
原审被告晓沃建设公司答辩称：晓沃建设公司作为总包，在2011年3月10日之后，梁建兴把所有的工程义务转包给李东江，晓沃建设公司与李东江存在关系，杨武与晓沃建设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总包工程晓沃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在本案晓沃建设公司不再负有责任。晓沃建设公司已向李东江支付全部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含质保金），因部分别墅有漏水问题，扣了质保金30万元作为维修基金。
原审被告李东江答辩称：本案的欠款是在梁建兴承包工程时欠下的，有当时的2012年8月23日的结算表证实。梁建兴、李东江、晓沃建设公司的三方协议，李东江承接建筑事宜前提是，梁建兴领取一部分，其余的由李东江领取。在2012年8月23日前，前期款项已经结算给梁建兴，没有预留给李东江，前期工程的欠款，应由梁建兴支付。
原审被告海都房地公司答辩称：海都房地公司与晓沃建设公司发生承包关系，与梁建兴、李东江、杨武没有发生承包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协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建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金＊装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证明梁建兴将案涉工程转让给金＊装饰公司和梁成光。
2.《协议书》一份，证明梁建兴退出案涉项目，全部权利义务由实际施工人李东江承接。
3.B1区别墅及综合楼梁建兴项目部中期结算形象进度汇总表，证明梁建兴退出案涉项目时，杨武的工程未做。
4.《B1区及综合楼但体质符结算单》、《请款单》及《收据》等一组，证明晓沃建设公司与李东江已完成结算。
5.梁建兴已收到晓沃建设公司的款项凭证，证明梁建兴收到总包方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包括直接支付给第三人）。
6.梁建兴已付工程款证一组，证明梁建兴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金额已超过其收到的工程款金额。
被上诉人杨武质证认为：梁建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为了法院查明事实，提出质证意见以下：对证据1其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资料只存于梁建兴一方，承包方没有。金＊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已经吊销了，不存在主体资格。证据2一审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证据3一审已提交，杨武是给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梁建兴做工程的。证据4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杨武无关。证据5不予认可，该工程款不能证实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杨武无关。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内部支付的，与杨武的欠款无关。
原审被告晓沃建设公司质证认为：晓沃建设公司的直接承包人是李东江，且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与杨武没有任何承包关系。对梁建兴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李东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杨武的质证意见一致，从梁建兴提交的证据1、2、6，证明上述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梁建兴、李东江、晓沃建设公司签订的。证据1是梁建兴签订的，没有梁成光和金＊装饰公司，证实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证据2是实际履行了，双方承接所有权利义务是有约定付款条件的。在2012年8月23日李东江与梁建兴签订前期工程结算表前，晓沃建设公司已经将前期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梁建兴，因此本案杨武的工程款应由梁建兴承担。证据3一审已经提交，但是一审结算表证实了2011年3月10日前已欠杨武工程款，而2011年3月10日前是由梁建兴经手的业务，在此之前李东江的地位与杨武一样，也是分包方之一，在2011年3月10日之后才将工程的整个项目承接下来。证据4、5、6涉及的结算单、收据、支付凭证，均是在2011年3月10日之前产生的，与李东江无关。
原审被告海都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杨武，原审被告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海都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梁建兴基于证据1主张案涉《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书》中相关权利义务已转给金＊装饰公司和梁成光，该份合同书并未得到晓沃建设公司的追认，且如该份证据约定，则梁建兴自该时起已丧失案涉工程的承包权，进而无权于2011年3月10日与晓沃建设公司、李东江就案涉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协议书》，再次约定案涉工程相关义务由李东江承担，梁建兴该项陈述与之后行为之间存在矛盾，对此本院对该份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协议书》中各签约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形成于《云东海体育花园B1区前期结算表》之前，也与梁建兴、李东江在结算表确认的工程款相矛盾，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6体现案涉工程施工、付款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梁建兴确认《云东海体育花园B1区前期结算表》上李东江下列签名及注明“2012.8.23”字样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只是作为中间人见证一下，不是确认欠款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围绕梁建兴上诉提出的无需就案涉工程项目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根据2009年12月9日晓沃建设公司与梁建兴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书》可见，梁建兴为云东海森林体育花园城房产会所、B1-01
--B1-08、B1-21--
B1-27、B3区含案涉工程项目在内的实际总承包人，在承包工程范围内，梁建兴负有向含杨武等在内的施工队先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晓沃建设公司与梁建兴、李东江三方签订《协议书》中将上述《单位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书》工程的承包方由梁建兴变更为李东江，并确定由李东江承接该份合同变更前后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只是三方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的再次转包与内部责任分配达成的协议，不足以免除梁建兴、晓沃建设公司围绕案涉工程的对外债务负担；最后，从杨武提交的《云东海体育花园B1区前期结算表》，足以证明杨武已施工完成相应的工程项目及可获得的工程款金额，李东江、梁建兴亦在上列签名确认。梁建兴认为只是作为中间人进行见证，该解释与其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身份相悖。至于梁建兴提出向金＊装饰公司和李东江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晓沃建筑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无需向杨武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立在责任承担主体为发包人的基础上，梁建兴于本起工程中属于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其该项抗辩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论析，原审法院认定梁建兴应作为主债务人对杨武的工程款承担先行付款义务，并确认李东江与晓沃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部分，杨武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梁建兴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梁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代理审判员 陈 文
代理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