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擎，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雨馨，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大利，北京兴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擎、黎雨馨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刘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受人尊敬的资深投资人士，使用新浪微博“金融玫瑰”账户并实名认证，现有粉丝超过20万人，长期深入进行投资者教育，拥有良好的声望和广泛的影响力。黎雨馨是新浪微博账号×××“×××”的使用人，并经加V实名认证（后畏罪撤销），认证时户籍姓名为黎桂华，后于2013年变更为黎雨馨，身份证号码不变，指向同一自然人主体。黎雨馨发布多条涉案微博，多次辱骂我“贱货”、“卑贱”、“找死的诉棍谣棍”等侮辱性语言，捏造事实说我“长期侮辱诽谤他人”、“欺骗法庭”，对我人格长期进行公然侮辱，使我名誉受到严重损害，社会评价降低，我已经出现多种疾病，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和婚恋，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故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黎雨馨立即删除所有侵权内容，在新浪微博首页醒目位置和《人民法院报》连续7日刊登向我赔礼道歉的声明，道歉内容需经我认可和法院审核；二、判令黎雨馨赔偿我精神损失费10000元、律师咨询费5000元、交通费200元、调查费2500元、维权成本（光盘费）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黎雨馨辩称：2014年7月18日刘擎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下称海淀法院）以名誉权纠纷起诉我，现在又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我，事实相同，诉讼请求同一，是同一案件，要求法院驳回起诉。刘擎所述“贱货”、“卑贱”在刘擎向海淀法院提交的有关于“钱冉蔓佳”的证据中有类似的说法，如“主贱、主大贱！你没贵不是最不要做主贱损面的事吗”、“标准的浪费司法资源的诉棍”，我认为这是同一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任何人不得利用网络服务系统发布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因刘擎与黎雨馨在海淀法院名誉权纠纷一案中并未涉及本案涉诉微博内容，故黎雨馨辩称两个案件系同一事实、同一诉求，应当驳回起诉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黎雨馨在其新浪微博账户“×××”上发表的关于刘擎的“谣棍诉棍”、“卑贱”、“贱货”带有人身侮辱、贬损性的语言，已经超出了对个人的正常评论，具有侮辱、诽谤性质，侵犯了刘擎的名誉权，故黎雨馨应当对其发布的上述帖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向刘擎赔礼道歉，并赔偿其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形式及数额由法院根据黎雨馨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相关微博的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予以确定。刘擎主张的交通费、光盘费合法有据，黎雨馨亦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擎主张的律师咨询费、调查费，未提供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判决：一、黎雨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新浪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刘擎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须通过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黎雨馨负担）；二、黎雨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擎精神损害抚慰金五百元；三、黎雨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擎交通费二百元；四、黎雨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擎合理维权成本二十五元；五、驳回刘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擎、黎雨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擎的上诉请求为：改判黎雨馨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咨询费、调查费5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自由裁量违反司法解释规定，也远低于全国各地类似案例；我提出的5000元律师咨询费和调查费于法有据；本案中从双方过错来看，我完全无过错，黎雨馨完全过错，诉讼费是我维权的合理支出，既然认定黎雨馨侵权成立，诉讼费应由黎雨馨负担。
黎雨馨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刘擎提交的“×××”微博打印件及光盘，其内容并没有进行公证，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审判决在事实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证据不足、驳回起诉的判决；本案与刘擎在海淀法院起诉我名誉权侵权，是同一个诉讼客体，都是名誉，相同诉讼请求，是同一案件，不能分开、多次起诉，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昵称“金融玫瑰”系刘擎的个人新浪微博账号（×××://×××）。昵称“×××”系黎雨馨的个人新浪微博账号（×××://×××）。
原审中，刘擎提交“×××”微博打印件以及保存有微博网页、截图的光盘，内容为：1、2014年11月20日9：30：“刘擎拿居然敢拿一个马甲就说是我，然后起诉，公然欺骗法庭。本人律师已经在处理民事诉讼部分，民事结案之后提起刑事诉讼，哼，找死的诉棍谣棍//@深夜走过长安街001：居然敢拿一个马甲就说是我，然后起诉，这不他妈公然蒙骗法庭吗！俺当庭反诉其诬告，下一步即刻再提起刑事诉讼。煞笔不是想玩吗，来吧！”2、2015年3月4日14：49：“晒晒卑贱者的卑贱灵魂，自导自演，对本姑娘及工作过的公司及上司造谣侮辱诽谤。已被依法提起诉讼……”，文字下方附有“金融玫瑰”发表的评论的截图。3、2015年3月4日15：05，“×××”转发上述同日14：49发表的评论，并附评论“本人从未在国投中基工作过，甚至在看到贱货的谣言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叫国投中基的公司。而且该公司已于2013年7月进行企业名称变更，而贱货的所谓国投中基的声明盖章居然是在该企业已经变更名称之后的半年，这符合工商法吗？”。黎雨馨表示该证据未经公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黎雨馨不申请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定。
原审中，刘擎提交交通费票据11张，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200元，黎雨馨对此予以认可。刘擎还提交购买光盘的发票1张，拟证明其支出维权成本25元，黎雨馨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2015年12月10日，海淀法院就刘擎诉黎雨馨名誉权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该案并未涉及本案中的3条微博内容。经核实，上述3条微博现已删除。
本院审理中，刘擎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记载开票日期2016年3月16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咨询费，金额5000元，购买方刘擎，销售方为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黎雨馨对于刘擎主张的5000元律师咨询、调查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只凭一张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系，双方之间就有好几个案子，不能证明这是本案的律师费、调查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微博打印件、光盘、发票、交通费票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昵称“×××”系黎雨馨的个人新浪微博账号。本案中刘擎主张黎雨馨发表的微博内容侵犯其名誉权并提交“×××”微博打印件以及保存有微博网页、截图的光盘为证。虽然黎雨馨上诉主张上述证据未经公证，对证据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黎雨馨不申请对上述光盘保存的微博网页、截图等证据进行鉴定，黎雨馨也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于刘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黎雨馨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黎雨馨上诉主张本案与刘擎在海淀法院起诉黎雨馨名誉权纠纷案是同一个诉讼客体，是同一案件，不能分开、多次起诉，法院应当驳回起诉。需要指出的是，在黎雨馨所述的另案中法院并未对本案涉及的三条微博内容进行处理，刘擎就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黎雨馨要求法院驳回刘擎本案起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黎雨馨发表微博关于刘擎“谣棍诉棍”、“卑贱”、“贱货”的内容，带有人身侮辱、贬损性质，侵犯了刘擎的名誉权，黎雨馨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黎雨馨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相关微博的影响范围等因素，判令黎雨馨向刘擎赔礼道歉并赔偿刘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并无不妥。刘擎上诉要求黎雨馨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擎上诉另要求黎雨馨赔偿其律师咨询、调查费用5000元，但是根据其提交的咨询费发票尚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于刘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令黎雨馨赔偿刘擎交通费200元、合理维权成本2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在进行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时，除了考虑诉讼请求中损害赔偿部分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以外，还应当考虑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黎雨馨被认定构成侵犯名誉权，并应承担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故本院确定由黎雨馨负担较多的案件受理费，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擎负担100元（已交纳），由黎雨馨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擎负担100元（已交纳），由黎雨馨负担2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审 判 员 何江恒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