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719号
原告：宁波一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福明路***号（5-2）。
法定代表人：张国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巍，该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柯光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恒元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保税区商务大厦1532。
法定代表人：王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秋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中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国际商务中心*幢***室。
法定代表人：罗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俊杰，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楼维儿，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一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格公司）与被告宁波恒元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宁波中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栋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格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中栋公司银行存款32522元，本院于次日裁定予以准许。2015年8月7日，被告中栋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后又于同年9月1日申请撤回，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5年9月8日，被告中栋公司申请追加上海致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毕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毕恩）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未予准许。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光煜、王巍，被告恒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秋雁，被告中栋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格公司起诉称：2013年11月7日，一格公司与恒元公司签订代理报关协议一份，约定由一格公司为恒元公司办理货物进口代理报关、法定检验、运输集装箱事宜。2014年1月初，恒元公司有一票提单号为HDM0207NASL5997s共20个集装箱的货物进口至上海，根据恒元公司的指令，上述货物的具体清关事宜全部由中栋公司与一格公司联系，相应增值税发票也开具给中栋公司。后一格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商检运输等事项，但两被告至今拖欠上述货物的相关费用未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恒元公司、中栋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进口代理费32522元。
被告恒元公司答辩称：恒元公司虽与一格公司订有代理报关协议，但涉案货物系中栋公司以宁波市慈溪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进出口公司）名义进口，相关报关拖卡事宜都是中栋公司自己负责，恒元公司从未就该货物进口事宜委托一格公司。请求驳回一格公司的诉请。
被告中栋公司答辩称：一、一格公司与中栋公司间不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在一格公司诉称的货运业务发生期间，中栋公司已将其在中国大陆各个港口的全部进口货运业务委托给上海毕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致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毕恩）、青岛毕恩、宁波毕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毕恩）等关联公司，且中栋公司一直与时任这些公司员工的吴金轶等人进行联系，中栋公司与一格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二、涉案货物系中栋公司于2013年12月份进口，当时宁波毕恩尚在存续经营，中栋公司已根据吴金轶的指令将大部分代理费支付到相应的账户，并由相应的收款人开具了发票，但发票的开具不能类推出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一格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一格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代理报关协议；
2、编号为HDM0207NASL5997s的提单及相应发票、装箱单、报关单；
证1至2用以证明两被告委托一格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进口清关及运输的事实；
3、上海正刚国际货运公司（以下简称正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账单、网银回单、支款凭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涉案提单项下货物进口共产生代理报关费、运输费等共计64860元，一格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费用；
4、对账单，用以证明两被告应支付一格公司代理费82377元，除已付的49855元外，尚应支付32522元；
5、来帐回单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在双方之前发生的业务中，恒元公司负责具体业务操作，款项则由中栋公司直接支付给一格公司，对此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
经庭审质证，对一格公司提供的证据，恒元公司质证认为证1代理报关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证2提单、发票、装箱单、报关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一格公司通过何种渠道取得这些单证存在疑问，认为报关单显示的进口人为慈溪进出口公司，而真实的货主是中栋公司，恒元公司也不清楚中栋公司到底委托了哪一方；证3正刚公司情况说明、对账单、网银回单、支款凭单、发票属于一格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对账，真实性无法确认；证4对账单系一格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5来账回单、发票未通过恒元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中栋公司对证1代理报关协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从未委托恒元公司进口，该协议系恒元公司基于自身业务与一格公司所签订，不能证明本案原、被告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证2提单、发票、装箱单、报关单的来源不合法，这些单证均是中栋公司按照吴金轶及相关人员的指令，直接寄送到相关的地址，一格公司没有权利获得这些单证；证3正刚公司情况说明、对账单、网银回单、支款凭单、发票，认为即使一格确实委托正刚公司操作了相应业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格公司也应向作为其合同相对人的宁波毕恩或吴金轶追偿相应费用，而不能直接向中栋公司提出主张；证4费用确认单系一格公司单方陈述，不予认可；证5来账回单、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中栋公司的付款是按照吴金轶的指令付到相应账户，该证据不能证明中栋公司与一格公司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
被告恒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中栋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物流服务协议书两份，用以证明中栋公司与上海毕恩、青岛毕恩等关联公司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
二、企业注册信息报告，用以证明在中栋公司与上海毕恩、青岛毕恩等关联公司合作期间，吴金轶是这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运作及业务管理；
三、一格公司发送给中栋公司及吴金轶等人的电子邮件若干及一格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报告，用以证明吴金轶的配偶李乐佳系一格公司隐名股东，一格公司明知其与中栋公司间无合同关系，仍违法承接中栋公司的进口货运代理业务；
四、中栋公司业务员郑怡与时任宁波毕恩员工的王巍（即一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中栋公司一直与上海毕恩、青岛毕恩、宁波毕恩等关联公司联系业务，货运单证也直接寄送到王巍位于宁波来福士广场的宁波毕恩办公室，中栋公司从未将涉案货运业务委托给一格公司；
五、中栋公司向上海毕恩、青岛毕恩、宁波毕恩等关联公司及一格公司进行支付的银行电子回单若干，用以证明中栋公司系依据吴金轶的指令将代理费用付至包括一格公司在内的不同账户，款项的支付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
对被告中栋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一格公司质证认为证一物流服务协议书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是中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二企业注册信息报告来源于网络，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吴金轶是否是上海毕恩、青岛毕恩的法定代表人，涉案货运业务均是经吴金轶个人介绍，实际由一格公司进行了进口清关操作；证三电子邮件及一格公司注册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吴金轶的配偶李乐佳是原告的股东，真实情况是吴金轶将利润较好的货代业务给一格公司操作，以获得更大的利益，但这些往来邮件只是一格公司向吴金轶核实其是否向中栋公司收取了涉案货代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中栋公司的证据目的；证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中栋公司将其进口货运业务直接委托给一格公司操作；证五电子回单，确认中栋公司向一格公司支付过三笔款项，但这是双方此前其他业务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余电子回单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恒元公司对证一物流服务协议书、证二企业注册信息报告均无异议；证三邮件往来不予认可，但恒元公司对其中所提到的事情略有耳闻；证四聊天记录从内容看是郑怡和王巍在进行对账，与恒元公司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五电子回单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一格公司提供的证1提单、证2发票、装箱单、报关单，两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3中仅有正刚公司情况说明、对账单注明了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鉴于货物进口清关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且中栋公司确认已收到涉案货物，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其余网银回单、支款凭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予认定。证4对账单视为一格公司单方陈述。证5来账回单及发票，及被告中栋公司提供的证五电子回单，均有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中栋公司提供的证一物流服务协议书，虽有原件，但不能判断该证据是否与涉案货物有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二上海毕恩、青岛毕恩注册信息报告，与证三中一格公司无异议的注册信息报告来源相同，且一格公司确认吴金轶在涉案货代事务发生之时系上海毕恩、青岛毕恩的法定代表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三电子邮件，一格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在下文中分析认定。证四聊天记录，系中栋公司业务员与时任宁波毕恩员工的王巍之间的QQ聊天，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12月底，一格公司办理了从伊朗进口到上海的一票高密度聚乙烯货物的进口清关及运输等货代事宜，该票货物的提单号为HDM0207NASL5997s，装载于20个40呎集装箱内，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经营单位为慈溪进出口公司，收货单位为恒元公司。为完成代理事项，一格公司共支付费用64860元，并主张恒元公司、中栋公司尚应向其支付32522元进口代理费，遭拒后纠纷成讼。
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恒元公司与一格公司签订代理报关协议，约定一格公司接受恒元公司的委托，为恒元公司办理报关、法定检验、运输集装箱等事宜，该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一格公司主张，其与恒元公司订有代理报关协议，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系依据恒元公司指令，由中栋公司负责清关资料交接及开票事宜，一格公司与联合经营的恒元公司、中栋公司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一格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商业发票、报关单等货运单证所记载的权利人是慈溪进出口公司，中栋公司亦确认涉案货物系其以慈溪进出口公司名义进口，故中栋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进口人；一格公司虽主张恒元公司与中栋公司联合经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没有其他证据指向恒元公司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恒元公司与一格公司签订的代理报关协议与本案有关。
至于一格公司与中栋公司间的法律关系，由于双方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货运代理合同，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等事宜虽实际由一格公司或一格公司委托的其他货代操作完成，且中栋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进口人，但凭此不足以认定一格公司与中栋公司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首先，根据进口货物报关规定，提单、发票、装箱单等均是委托人应海关要求向海关提交的文件，仅是进口货物必需的单证而已，不具有证明委托关系的效力；其次，一格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货运单证系中栋公司直接交于吴金轶及其指定的人，但吴金轶当时是上海毕恩、青岛毕恩、宁波毕恩等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难以知情的中栋公司来说，有合理的理由将吴金轶等人处理单证的行为认定为代表这些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一格公司提供的来账回单及发票虽显示中栋公司此前向其支付过三笔代理费用，但中栋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亦记载其向上海毕恩、青岛毕恩、宁波毕恩及一格公司均支付过代理费用，吴金轶既然有权实际处理货代事务，中栋公司自然也有合理的理由认为其有权指令付款结算方式，将款项付至相应账户，不能认定一格公司与中栋公司间存在交易习惯；最后，一格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多次询问吴金轶是否向中栋公司收取了涉案代理费，也显然与其主张的吴金轶仅仅为业务介绍人的身份不符。
综上，一格公司与恒元公司签订的代理报关协议与本案无关，而一格公司与中栋公司间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合同，仅凭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格公司作为法律关系成立的主张方，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一格公司要求中栋公司、恒元公司向其支付进口代理费的诉请，证据及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一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3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45元，均由原告宁波一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61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钱兵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朱丹莹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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