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亚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凤，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亚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亚清，女。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夫，男。
上诉人吴亚生因与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亚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8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7120.54元、误工费224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辅助器具费2750元、交通费997元、车辆油箱评估损失费650元，以上共计71457.54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素有矛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吴亚生的《询问笔录》，上诉人吴亚生与被上诉人吴亚李是同胞兄弟，双方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但仅仅是被上诉人陈亚清（上诉人小婶）与上诉人老婆吴某春因一些家庭琐事一直不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亚生与被上诉人吴亚李之间素有矛盾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亚生无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伤害系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行为所致，是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的矛盾起因是由被上诉人吴亚李故意用锄头损害上诉人吴亚生的车油箱激发的。上诉人到达案发现场后，看到油箱被损坏，拿来一块油布铺在油箱下，被上诉人吴亚李不仅不主动承认错误，还破口大骂上诉人，甚至上前用手指着上诉人，从监控视频来看，其情绪激动，矛盾激化。上诉人面对被上诉人吴亚李身体前驱的威胁行为，首先用油布来自卫，迫不得已捡起锄头，用锄头的木柄去阻止被上诉人进一步的侵犯。被上诉人吴亚李比上诉人年轻4岁，且比上诉人高、壮，一下就将上诉人扑倒在地，并将其拖至监控视频的死角，上诉人夫妻两人同时动手，上诉人被压倒在地上，被上诉人两夫妻一人拉左脚，一人拉右脚，造成了上诉人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且右膝受伤无法站立的损害后果。（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造成了右膝多处损害，上诉人因此支付医疗费等共计71457.54元。(1)化州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原告证据3]均证明，2017年3月14日即案发之后，上诉人吴亚生在被上诉人吴亚李按倒在地，其妻子陈亚清帮助其扭打上诉人吴亚生后，上诉人吴亚生无法站立，之后马上送至化州市人民医院，诊断结果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前交叉韧带损伤，右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化州市中医院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原告证据4]，证明上诉人在入院时“因被人打伤至右膝盖部肿痛，活动受限7天入院”，诊断吴亚生“1.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伤；2.右股骨外侧髁及右胫骨平台骨挫伤；3.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撕裂伤；4.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3)茂名市中医院于2017年4月11日、19日出具的《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书》[原告证据5]，证明手术前诊断“1.右膝前交叉韧带及内侧副韧带损伤；2.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3.右胫骨平台及股骨内外侧髁骨挫伤”。(4)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2日出具的（化）公[司]鉴（法活）字[2017]XX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第三点“分析说明”，证明“被鉴定人吴亚生右膝关节皮下出血伴肿胀，符合钝性作用力致伤特征”、“被鉴定人吴亚生右膝关节外伤，MR检查示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伤，伤后行手术治疗，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e款规定，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5)上诉人吴亚生一审提交医疗费收据等[原告证据7、8、9]，证明吴亚生因医治右膝的轻伤，己支付医疗费57120.54元、误工费224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辅助器具费2750元、交通费997元，被上诉人吴亚李毁坏上诉人车辆油箱损失650元。一审未对此进行认定，以上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恳请二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三）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对上诉人吴亚生的人身伤害有过错。1.被上诉人吴亚李故意破坏上诉人车油箱。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证明本案矛盾的引起主要是被上诉人吴亚李毁坏了吴亚生的汽车油箱激发的，因此被上诉人吴亚李损害上诉人个人财产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根源。2.被上诉人吴亚李故意辱骂和挑衅行为造成矛盾的进一步恶化。被上诉人吴亚李在看到上诉人到达案发现场时，不顾兄长情谊，不顾长幼有序的道德规范，辱骂并用身体驱前用手指继续挑衅，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双方矛盾的加深和激化。3.被上诉人吴亚李已因其违法行为刑拘15天。被上诉人吴亚李因其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轻伤二级，笪桥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吴亚李刑事拘留了15日。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化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7)XX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该说明书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被害人的伤是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故意造成的，一审法院仅以此作为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说明书是对被上诉人吴亚李不构成刑事犯罪的说明，不能当然成为其是否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上诉人认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应根据我国如下相关法律来认定：《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矛盾的引起、激化、损害结果发生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吴亚李故意毁坏上诉人汽车油箱、辱骂上诉人、夫妻两人将上诉人压倒在地撕扯等行为均有过错的，对上诉人全身软组织受伤及轻伤二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吴亚李、陈亚清应对上诉人因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上诉人吴亚生现因右膝损害，无法康复，现每天仍需佩戴膝关节调节器才可下地行走，已严重影响日常的生产生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的刑事案件中仅仅是对其是否构成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进行了立案侦查，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且在刑事案件中，未对被上诉人陈亚清的刑事侦查，在本案中应从民事侵权的法律关系处罚，对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的健康权侵权事实进行审查。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看，有上诉人调查笔录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实被上诉人陈亚请拉扯上诉人的右腿，造成上诉人右脚前交叉韧带撕裂的法律后果，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吴亚李、陈亚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驾驶粤K**货车故意辗压被上诉人刚铺设好屋门前的水泥路面，吴亚李用木棍敲了一下该车的油箱，约1小时后，上诉人到达现场，破口大骂吴亚李，然后用汽车帆布打吴亚李，继而拿锄头四次猛力打击吴亚李，吴亚李根本无还手之机，当吴亚生第五次举起锄头欲打向吴亚李时，吴亚李接住锄头柄，双方抢夺锄头，在抢夺过程中双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陈亚清当时阻挡吴亚生打吴亚李被吴亚生用锄头也打伤右下肢。这时吴亚李已站立起身，吴亚生还睡在地下抓住锄头继续打向吴亚李，帮吴亚生装甘蔗的工人此时到来，也帮忙抢开锄头。吴亚生站起来又冲到其车上拿刀，欲砍吴亚李，但因下车时速度过快自己又跌倒在地，爬起后又拿一条木棍冲来打吴亚李，因走得太快而再次跌倒在地。其爬起来后，吴亚李对吴亚生说，整个过程有监控视频拍照到的，吴亚生听后，拿到一根长木棍快步跑去敲打烂吴亚李家的监控摄像头，之后大家散开。2.上诉人的伤是车辆压伤的旧伤，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之前发生车祸被车辆压伤右膝关节，平常走路都有点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如果有伤也是因其想打被上诉人而走得太快多次跌倒所至与被上诉人无关。有视频为证。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打上诉人，上诉人的伤是旧伤，即使是新伤也不是被上诉人所为，是其自己多次跌倒所致。3.当时陈亚清是去救架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打过吴亚生，后来因为吴亚李、吴亚生厮打在一起，且陈亚清右手抱着孙女，陈亚清左手不可能扭伤上诉人的脚。上诉人是一个健康的男性，上诉人称是陈亚清扭伤其右脚是没有事实理由的。4.本案经过公安机关和检察侦查，认为吴亚生证据不足，对吴亚李作出[2017]XX号不逮捕决定书。笪桥镇派出所对本案是不立案的认为不达成立案的条件，是上诉人去派出所吵，且带着轻伤的。在看过监控视频后，检察院就作出[2017]XX号不逮捕决定书。5.本案中视频可见，不念及兄弟情的是吴亚生不是吴亚李，吴亚李与吴亚生争抢锄头时，完全有多次机会用脚踢吴亚生的身体，正因为念及兄弟之情而没有踢，如果调换位置，吴亚生肯定用脚踢伤吴亚李的身体。
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被上诉人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吴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车辆油箱评估费71457.54元给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亚李、陈亚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156.30元给反诉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亚生与吴亚李是同胞兄弟，吴亚生是大哥，双方素有矛盾。2017年3月14日下午14时许，吴亚李认为吴亚生驾驶粤K**号牌货车故意辗压其刚铺设好屋门前的水泥路面，吴亚李用锄头将该车的油箱击破致漏油，吴亚生到达现场，发生争吵，然后吴亚生用汽车帆布打吴亚李，继而拿锄头猛力打击吴亚李，陈亚清抱着小孩阻拦。互相有拉扯行为。整个过程有吴亚李家中监控视频拍照到。经化州市公安局笪桥派出所处理并报化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吴亚李。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化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7]XX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认为：“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结合现场案发过程的视频录像等证据分析，本案的矛盾起因、过程是很清晰的。主观方面。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有伤害的故意。矛盾的引起，虽然主要是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损坏吴亚生的汽车油箱激发的，但在制止被害人吴亚生殴打的过程中，吴亚李始终都保持较克制，所以吴亚李主观上是否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现有的证据是难以认定的。客观方面，现有的证据亦难以认定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虽然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是通过以暴制暴，但相对是比较克制的。且在制止之后，当被害人吴亚生多次想上前对其殴打时，都予以躲避。可见，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是否对被害人吴亚生实施了殴打行为，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通过上述的主客观分析，我院认为，现有的证据确实难以认定被害人的伤是犯罪嫌疑人吴亚李故意造成的。因此决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吴亚李”。2017年6月7日化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化检侦监不批捕[2017]XX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化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8日释放犯罪嫌疑人吴亚李。吴亚生于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亚生诉称被吴亚李、陈亚清殴打致其身体受到伤害，经化州市公安局侦查及化州市人民检察院检侦，均无法认定吴亚生的伤是吴亚李故意造成的；吴亚生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伤害系吴亚李、陈亚清行为所致，故吴亚生请求法院判决吴亚李、陈亚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车辆油箱评估费共71457.54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亚李、陈亚清提出反诉请求吴亚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吴亚李、陈亚清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伤害系吴亚生行为所造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吴亚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吴亚李、陈亚清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68.5元，由原告吴亚生承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被告吴亚李、陈亚清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亚李、陈亚清提交了照片两张，证明上诉人开车压被上诉人家门前刚铺好的水泥路。吴亚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水泥路不是被上诉人门口，是村道的路。该路是爸爸留下来的其也有份的，不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村中的村民也可以作证的。
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亚李、陈亚清是否侵害了吴亚生的健康权。
检察机关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其作出的公文书证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其他证据。从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向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化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7]XX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载明的事实可知，化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证据从主观上难以认定吴亚李有伤害吴亚生的故意，现有证据从客观上亦难以认定吴亚李有伤害吴亚生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以此驳回吴亚生对吴亚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吴亚生主张陈亚清亦对其身体造成伤害，但吴亚生所举的证据不足证明其身体的伤害是由陈亚清造成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亚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43元，由上诉人吴亚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曾维海
审判员 江剑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富华
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