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万民初字第964号
原告熊＊，男。
委托代理人严思玉，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吉＊，男。
委托代理人陈扬法，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与被告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玉独任审判，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及其委托代理人严思玉，被告吉＊的委托代理人陈扬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诉称：上世纪90年代，原告在万宁市大茂镇经营钢筋、木料销售店。被告吉＊当时承建工程，经常到原告店里购买材料。1995年5月26日、6月2日及6月26日，被告又向原告购买钢筋、木板、方木等材料，货款共计77411元（被告当时让其工程管理人员陈德、庄永祥取货，被告在提货单或收条上签名确认）。提货时，被告称其资金周转困难，过一段时间后再结付货款。因被告是老客户，原告予以同意。但被告不讲信用，不按承诺支付货款，任由原告如何追讨，被告均不予偿还欠款。后来，被告回其老家乐东县，原告追债更加困难。原告不但电话联系，还多次上门找被告要求还款。但被告十多年来都以各种理由拒付所欠货款。2014年6月中旬，原告又一次到乐东找到被告，被告仍然表示没钱还债，最后，被告答应支付10100元。之后，被告于6月24日将10100元款项汇入原告的银行帐户。至今，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67311元。原告认为，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导致原告资金周转困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在支付所欠货款的同时，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吉＊偿还所拖欠的货款67311元，并支付利息款，利息自199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鉴于原告最初提供的相关欠款条据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原告后来补充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一致，原告于庭审中将请求的欠款本金数额变更为63213元，原请求欠款本金67311元中的超出部分予以放弃。
被告吉＊辩称：一、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真相不符。被告是工程建设方，被告把位于乐东县冲坡镇的建筑工程承包给庄永祥和陈德施工建设。发包工程时被告并不认识原告熊＊，而庄、陈二人与原告相认识。施工建设期间，庄永祥和陈德向原告购买建筑材料。该项工程建设完毕时，被告尚欠庄、陈二人部分工程款，而庄、陈二人也欠下原告的材料款。庄、陈二人代原告找到被告协商付款事宜，并提议由被告代庄、陈二人偿还部分材料款给原告。被告为此在三张提货单（收条）上签字。后来，庄、陈二人又找到被告，被告又在相关的凭证上签名承诺还款。被告的主张是，被告未欠原告的材料款，被告在庄永祥出具给原告的欠款凭证上签名，是作为第三方代庄、陈二人向原告履行债务（原、被告及庄永祥三方就此债务清偿并未达成协议，被告只是应庄永祥的要求替其抵还材料款，被告和庄永祥之间的所谓替代还债协议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从本案的买卖法律关系来看，其真正的欠款债务人是庄、陈二人，被告只是买卖关系之外的第三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和债务人同意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第三人不履行义务的，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二、被告向原告所汇付的10100元是替代庄永祥给付的。原告因找不到庄永祥，多次找到被告，此时，被告早已和庄永祥结清所有工程款，故不同意再替庄永祥履行付款义务，而原告却一直赖在被告家里，被告无奈之下就替庄永祥给了原告1万元。三、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的货款的最后偿还期限为1996年3月16日，其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截止于1998年3月16日，此间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直至2013年底才过来追款。故原告的起诉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四、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庄永祥和陈德，被告已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追加其二人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法院应予以追加。
本案中，原告熊＊所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相应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庄永祥、陈德于1995年5月26日以“收货人”的名义出具的《收条》一张。其内容载明：庄、陈二人收到老熊（即原告）木料、钢筋材料（列有各项材料计价清单），二项价款合计25900元。被告吉＊在《收条》下方笔注：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并签字确认。
证据二、庄永祥、陈德于1995年6月2日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的《收条》一张。其内容载明：庄、陈二人收到熊＊方木、钢筋等材料（列有各项材料计价清单），其价款共计51483元。被告吉＊在《收条》下方笔注：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并签名确认，其落款时间为1995年11月22日。
证据三、庄永祥、陈德于1995年6月16日以“收货人”的名义出具的《提货单》一张。其内容载明：庄、陈二人收到林锦江（原告通过林锦江向被告供货）木板、大方木材料（列有各项材料计价清单），二项价款合计4929元。被告吉＊在《提货单》下方笔注：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并签名确认，其落款时间为1995年11月22日。
以上证据一、二、三旨在证明，截止1995年6月16日，被告向原告赊购材料共欠下货款82312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首先，三张条据中除了被告外，庄永祥和陈德也签了名，其证据二清楚地表明收货人和欠款人均为庄、陈二人，证明本案真正的债务人不是被告。其次，三张条据形成的时间和被告签名的时间不同，一般情况下，如被告是欠款人，应由被告签名，而不是由庄、陈二人签名，况且第二张收条写明的欠款人是庄、陈二人。故被告认为上述条据、单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对原告所负债务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欠款赊账的是庄、陈二人。
证据四、庄永祥于1995年12月7日以“经手人”的名义出具的《凭证》一张。其内容载明：“兹有欠万宁熊＊运来冲坡材料款人民币陆万柒仟叁佰壹拾叁元整。”吉＊笔注“同意在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50%。”熊＊签名确认1995年12月7日前材料收条3张（（25900元（51483元（4929元）作废。
该证据旨在证明庄永祥三次提货结算后出具欠款《凭证》并由被告吉＊予以确认，原告在《凭证》上标明原欠款凭据作废的事实。
证据五、吉＊于1996年1月28日在上述《凭证》下方及背面书写的补充说明（还款承诺）（以下称为“还款承诺说明”）。其内容载明：本人同意在1996年2月6日前先付叁万捌仟叁佰壹拾叁元，在1996年3月16日付完余款叁万伍仟元。证明被告吉＊承诺分期偿还欠款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在《凭证》下方注明的内容足以证明被告是同意替代庄永祥付款，债务人是庄永祥。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据四载明的欠款数额（67313元）与证据五中所载明的承诺支付款合计金额（73313元）不一致，二者不属同一笔欠款。
被告吉＊未提供证据。
关于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二、三、五，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四即欠款《凭证》，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的最初凭据来源于三张欠款凭据（即证据一、二、三），从以上的《收条》、《提货单》和《凭证》的形成时间及其内容来看，《凭证》所载明的欠款金额是在二张《收条》和《提货单》的基础上产生（原三张欠款条据、单据已作废），《凭证》与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存在关联，对证明案情存在实质意义。故本院对以上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是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相关的认证分析在下文另行阐述）。原告诉称被告于2014年6月24日以汇款的方式偿还欠款10100元，被告在答辩中认可该项汇款的时间和金额，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熊＊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万宁市大茂镇经营钢筋、木料销售店。1995年5月26日至6月16日期间，原告熊＊先后三次出卖钢筋、木料等建筑材料，供应给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镇某建设工程。原告每次出卖材料时，买受方均由庄永祥、陈德（本案案外人）二人出面经办提货，并出具载明各项材料计价清单及合计价款的收条或提货单给原告。1995年5月26日第一次及6月16日第三次交易提货时，庄、陈二人均以“收货人”的名义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和提货单，其价款金额分别为25900元（人民币，下同）和4929元；1995年6月2日第二次交易提货时，庄、陈二人系以“欠款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其价款金额为51483元，三次赊购累计欠下原告建筑材料货款82313元。同年11月22日，吉＊逐一在庄、陈二人出具给原告的二张收条和一张提货单上亲笔标注“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的文字内容，并签名确认。应原告熊＊要求，庄永祥后来在结算上述三次买卖交易尚欠货款的基础上，于同年12月7日以“经手人”的名义出具一张67313元的材料欠款凭证给原告，吉＊在该凭证上写下“同意在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50%”的文字，并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同为1995年12月7日。熊＊也在该凭证下方签名确认1995年12月7日前材料收条3张（（25900元（51483元（4929元）作废，落款时间亦为1995年12月7日。经原告催告还款，被告吉＊于1996年1月28日在该凭证的背面签名写下“还款承诺说明”文字：本人同意在1996年2月6日前先付叁万捌仟叁佰壹拾叁元，在1996年3月16日付完余款叁万伍仟元。经原告追索，被告于2014年6月24日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欠款10100元。2014年6月30日，原告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吉＊偿还所拖欠的货款本金673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199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庭审中，原告变更确定其请求的本金数额为63213元，原请求的本金数额中的超出部分4098元予以放弃。
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本人自被告欠下货款后，每年都找被告催告还款。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仅承认原告于2013年底至2014年期间向被告追索过欠款。鉴于原告对其主张的连年持续追款之事实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是因买卖合同拖欠货款而引起，其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熊＊与被告吉＊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二、如合同成立，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是否具有依据；买受人吉＊是否应向出卖人熊＊承担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
原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据一、二、三、四、五）经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为本院所确认。上述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即是否具有证明被告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证明力，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事实认定方面的主要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赊购材料的买受方是被告吉＊本人，庄永祥和陈德只是提货的经手人，故本案欠款的债务人是吉＊。被告则主张庄永祥和陈德是买受人，被告在庄、陈二人出具给原告的条据、单据和凭证上签名，是作为第三方承诺代替庄、陈二人向原告履行债务，故欠款债务人是庄、陈二人。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相关条据、单据及凭证不具有证明被告是欠款债务人的证明力。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案买卖的建筑材料均是供应给乐东县冲坡镇某一建筑工程，即三次买卖属同一建筑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的系列交易。综合审核本案三次买卖交易所产生的系列收条、提货单和欠款凭证的内容、前后形成时间及其相互之间的关联性，足以证明三次买卖交易的买受方均为被告吉＊，而非庄、陈二人，即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吉＊是买卖交易拖欠卖方货款的债务人。
首先，从1995年5月6日第一次交易产生的《收条》和同年6月16日第三次交易产生的《提货单》的内容来看，庄、陈二人仅是交易的收货人，吉＊在上述凭据上写明其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足以证明吉＊是买卖交易的买受人，而非买卖关系之外的第三方。
其次，1995年6月2日第二次交易所产生的《收条》，庄、陈二人虽是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但吉＊照样在收条上写明其本人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其行为符合另两次交易中被告以买主身份签字确认欠款的交易习惯，证明被告认可庄、陈二人代为提货的第二次买卖交易。
第三，1995年12月7日的欠款《凭证》是由庄永祥独自以“经手人”的名义在累计三次交易结算的基础上，一并向出卖人熊＊出具，第二次交易所谓“欠款人”之一陈德并未在《凭证》上签名；庄永祥在《凭证》中也未指明第二次交易款项的欠款人为庄永祥或庄、陈二人，吉＊由此在《凭证》上写明同意在1995年12月底付完材料款，如到期不还，按总款罚违约金50%，熊＊并为此在《凭证》上标明原三张欠款凭据作废，这更足以证明第二次买卖交易的买受方亦为吉＊本人，而非庄、陈二人。
第四，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是与庄、陈二人（工程承建方）发生买卖关系，被告吉＊是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工程建设方），被告基于其本人拖欠庄、陈二人工程款，而庄、陈二人赊欠原告买卖货款的情况下，才承诺作为第三方代替庄、陈二人履行债务，此后被告与庄、陈二人于1998年已结清工程款。从吉＊在上述系列条据、单据和凭证上签名写明同意付款相关的文字内容来看，其文义也不具有所谓以第三人的身份代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如被告以上陈述属实，被告在1998年已付清庄、陈二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24日再代替其二人对原告履行10100元债务，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
第五，被告主张其本人是工程建设方（与冲坡镇政府进行合作），庄、陈二人是承建方。对此，被告除了答辩陈述外，不能提供该建设工程规划、报建、施工合同及工程款结算、付款等方面的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诉讼中，被告否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主张被告仅是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以此抗辩被告对原告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与此同时，被告又以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对其所谓买卖合同之外第三人的事实主张不能“自圆其说”。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是买受人，庄、陈二人仅是被告派往原告处负责提货的经办人员。被告关于庄、陈二人是买受人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故被告要求追加庄、陈二人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被告的违约责任问题
1、关于本案欠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告起诉时请求偿还的欠款本金数额为67311元，庭审中原告最终确定其本金请求数额为63213元。从相关的条据、单据和凭证来看，原、被告之间三次交易的原始凭据显示的累计赊欠金额合计为82313元（原告在起诉之初系依据上述原始凭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欠款事实，但原告在起诉状中将该欠款数额误算为77411元）。鉴于后来经庄永祥合并结算形成的《凭证》所载明的欠款金额（67313元）和被告最终出具的“还款承诺说明”所载明的欠款合计余额（73313元），与上述原始凭据所载明的累计欠款数额均不一致；除2014年6月24日汇款偿还的10100元外，被告对原始欠款数额又不能提供其已清偿或部分清偿的其他证据，且被告对其最终出具的“还款承诺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吉＊对原告熊＊的欠款本金金额应依据最终的“还款承诺说明”确定为73313元（截至1996年1月28日）。扣除吉＊于2014年6月24日汇款偿还的10100元（原告未主张该笔偿还款项需先抵偿欠款利息，故按清偿本金款项认定），被告至今实际尚欠原告的材料款本金为63213元。
2、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达成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属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本着守信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出售建筑材料，截至1996年1月28日，对被告拖欠的货款73313元，经原告多次催告并由双方协商所确定的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35000元）。被告拒不依约履行偿还义务，经原告再三催促，直至2014年6月24日才偿还部分欠款10100元，其行为已明显违背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构成违约。被告由此应当承担偿还尚欠货款本金63213元的违约责任。
3、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问题。被告在《凭证》上签字确认欠款时，已和原告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作出了具体约定，即被告如到期（1995年12月底）不偿还欠款，按总款（67313元）罚50%的违约金，为33656.5元。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未选择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利息），而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的方式来计算违约金（利息），依此计算所得利息金额在双方约定违约金限额33656.5元范围内的部分，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所确定的欠款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日（35000元）。因此，本案的两部分欠款38313元和35000元应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10100元本金的偿还款项，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是偿还上述两笔到期欠款的那一笔，应视为偿还先到期的一笔；鉴于原告对已偿还的10100元款项不主张利息款，先到期的一笔欠款应以偿还后的余额28213元作为本金基数计算利息。
三、关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对73313元欠款所约定的最后偿还期限分别为1996年2月6日（38313元）和3月16日（35000元），被告逾期未偿还欠款，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因此，两笔到期欠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至1998年2月7日和3月17日分别届满。原告虽主张其每年均找被告追索欠款，主张其权利，但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自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日起至2013年底期间，还存在其他连续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情形。故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原告的起诉虽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是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以及义务人自愿履行的规定。所谓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是指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以明示或者默示的方式表明其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仍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被告吉＊是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公民，被告在明知原告已连续十多年不行使其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24日向原告偿还欠款10100元，其行为具有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内心效力意思，据此应认定义务人吉＊已以行为明示的方式放弃对权利人熊＊的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故被告在本案诉讼阶段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关于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632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之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吉＊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偿还所欠货款本金人民币632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两笔货款28213元和35000元的利息，分别自1996年2月7日和3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本金清偿之日（计息超出约定违约金限额人民币33656.5元的部分，不予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亚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审核：杨海芳撰稿：ＸＸ玉校对：唐亚斌印刷：黄静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年9月27日印制（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