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船民一初字第319号原告：孙富财，男，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代理人：侯忠全，吉林市虹业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刘贵春，男，吉林市船营区交警大队民警，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代理人：禚吉祥，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第三人：姜亦春，男，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东市，现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代理人：赵宏鑫，吉林市昌邑区。原告孙富财与被告刘贵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第三人姜亦春参加诉讼，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富财及委托代理人侯忠全、被告刘贵春的委托代理人禚吉祥、第三人姜亦春的委托代理人赵宏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富财诉称：原告是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一社农民，1983年分得0.289公顷土地。1993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原告将承包地上附着物——大棚二栋和果树以1.4万元价格卖给被告，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属原告。由于原告当时经营能力原因，且当时无法律、政策明确规定，原告让被告暂时无偿经营使用土地，但约定被告不得擅自对外出租或者转让；如涉及到土地被征用，征占相关补偿与被告无关，由原告受益；被告无偿经营使用期间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由被告负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在收取1.4万元后将2栋大棚和果树交付到被告手中，承包地也由被告经营收益，原告分文不取。既未向被告转包、出租、更未转让。第一轮土地承包届满，第二轮承包土地开始后的1999年3月5日，原告在原有承包的基础上同发包方的远大村委会又重新签订了《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被依法确权在原告名下。原告重新依法承包后，并未同被告再续签任何协议，也未另行作出承诺与约定。在第一轮承包期内，原告让被告无偿经营使用是出于自愿，而二轮承包原告同村委会签订合同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就不再自愿了。另外，第一轮承包的期限是1983年至1998年，为期15年，而原协议签订于1993年12月10日，签约时，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只剩5年。那么，从1998年至2012年这十几年中，被告仍旧经营使用原告的承包地，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既不是原有协议的继续，也不能对第二轮承包期限内承包经营权进行约束，在此期间被告的经营使用行为属不固定的民事行为，因此，原告可以依法随时收回自己的承包地。故可以视为原、被告于1993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履行到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截止，与新一轮承包不发生任何关系。被告是非农业户口，且为国家机关公职人员，长期占有农民土地是对原告及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益的侵害和剥夺。为维护合法权益，保住赖以生存的土地，不致沦为“失地”农民，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原告收回0.28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停止经营使用；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刘贵春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答辩人是根据原告与答辩人于1993年12月10日签署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依法获得经营使用权。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且双方实际履行了20年，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没有出现解除事由，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有两项，一是政策的改变（集体土地被征用），二是乙方私自转让。现在这两项条件均没有出现，因此，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三、原告要求收回土地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中的约定，答辩人不同意。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包地内果树、大棚不做更名手续，在政策允许情况下由乙方无偿经营，甲方不准随时抽回土地使用权。原告现在起诉要求收回土地经营权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答辩人不能接受；四、原告要求无偿收回0.28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做法没有道理，缺少法律依据。《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是在1993年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达成的。现在时隔20年，答辩人对大棚和果树不断的投入资金改建、扩建，现在大棚和果树的价值已经达到了几十万元，原告现在想要无偿收回不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且违背了诚信公平的原则。答辩人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五、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在实际履行中，答辩人不同意解除。1999年3月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该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原告在获得土地承包书后，主动将0.289公顷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书原件交给答辩人，根据本案事实，答辩人一直在经营中，原告在此期间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年限，现在已经履行了15年，还有15年到期，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中，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提前解除合同应当赔偿答辩人的剩余15年的损失，何况答辩人不同意解除。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政策、法律，合法有效，现原告无故私自要求解除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答辩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不具备法定、约定的解除条件。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姜亦春述称：第三人不是本案的相对人，也没有实际占有该土地，因此追加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涉及第三人，第三人不应该参加本案的诉讼。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孙富财向本院提供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及家庭成员是农业户口；2、《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取得了0.289公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承包地示意图1份，证明承包地的四至和面积；4、《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1份，证明协议只限于对大棚、果树进行买卖交易，土地权属不变。不是土地转租、转让协议；5、2011年6月29日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承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6、2011年9月16日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承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并非是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7、齐国兰询问笔录1份，证实：我是刘贵春的大舅嫂，大概是1994年刘贵春让我们搬这（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一组）住的。院外两个大棚及山上的果树也是刘贵春让我们家经营的，收入归我们。山上的果树现在没有了，都砍（伐）了，土地现在种玉米。刘贵春没有在这住过，也没有在这种过地，他就是给我们整（准备）的，他没有说让我们住多长时间；8、赵凤婷询问笔录1份，证明原告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土地经营权属于原告。买卖协议没有经过村里，村里没有为原告办理土地承包权变更手续，承包权依然属于原告；9、户籍信息1份，证明被告不是农业户口，而是国家机关公职人员；10、（2011）船民一初字第82号、828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案件审理期间经法庭反复明释，原告几次修改、撤诉，又起诉，不间断、不放弃主张权利，是本次诉讼的法律依据；11、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10月9日证明1份，证实：经村长签名证明孙富财是本村一组村民，分得集体耕地0.289公顷，税费都是孙富财缴纳。被告刘贵春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3、9、10没有异议；证据2因没有原件，认为不真实；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庭审中的意见不能作为证据，是个人观点；对证据7有异议，齐国兰不是姜桂春；对证据8关于权属问题没有异议，但是对协议书中关于不做更名的说法有异议，证人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对证据11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证，证人未到庭，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人姜亦春质证意见：同被告刘贵春质证意见。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刘贵春向本院提供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身份情况；2、《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在1993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将房屋以21，000.00元价格卖给被告；3、《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与原告1993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4、《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1份，证明根据《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原告连同承包合同一并转让，现在承包合同原件在被告手中，原告没有承包合同原件，因此原告不具有诉权；5、被告支付各种费用收据复印件3页，证明被告按照约定实际缴纳各种契税证明；6、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一初82号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以告诉错误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7、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一初828号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以告诉错误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告孙富财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和被告之间是关于大棚果树的买卖关系，且已经既成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将土地权一并转让给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果树一并转让，原告只收取了转让大棚的14，000.00元，不包括（转让）承包合同，确切的说转让承包合同就是卖土地，原、被告不存在承包关系；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不是因为诉讼错误撤诉，不意味原告放弃权利。第三人姜亦春质证意见：没有异议。第三人姜亦春未向本院举证。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评判：对孙富财提供的证据1、3、9、10及刘贵春提供的证据6、7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孙富财提供的证据4及刘贵春提供的证据3因当事人间对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来源合法，并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孙富财提供的证据2，虽刘贵春、姜亦春认为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与刘贵春提供的证据4内容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证据内容，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孙富财提供的证据5、6因刘贵春、姜亦春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来源合法，并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孙富财提供的证据7、8、11，虽刘贵春、姜亦春提出异议，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刘贵春提供的证据1、5，因孙富财、姜亦春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对刘贵春提供的证据2，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评判；对刘贵春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刘贵春所要证明的问题，因孙富财予以否认，刘贵春又缺乏其它证据佐证，故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通过上述评析，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孙富财是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一社农民，1983年取得0.28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1993年12月10日孙富财（甲方）与刘贵春（乙方）签订《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包地上附着物即大棚二栋和果树（1.76亩）以1.4万元价格卖给乙方，承包地内果树、大棚不做更名手续，土地所有权属于甲方，在政策允许情况下由乙方无偿经营，甲方不准随时抽回土地使用权。乙方经营的大棚、果树一切契税和费用由乙方交纳。合同签订后，刘贵春向孙富财交付约定价款人民币1.4万元，同时接收蔬菜大棚二栋和果树，并无偿使用上述蔬菜大棚及果树所占有的孙富财的承包土地0.289公顷（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一组孙富财原住房西0.113公顷、孙富财原住房东0.176公顷）。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届满，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开始后，1999年3月5日孙富财与发包方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委会重新签订《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上述0.289公顷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被确权在孙富财名下。此后，刘贵春未向孙富财交回上述0.289公顷土地，双方亦未签订其它补充合同。2013年4月8日孙富财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履行到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截止，与新一轮承包不发生任何关系，被告是非农业户口，且为国家机关公职人员，长期占有农民土地对原告及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益构成侵害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经营使用并交还原告的0.289公顷承包土地。另查明，刘贵春系国家公职人员，其与孙富财签订《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后自己并未实际使用，而是交由其亲属姜亦春经营至今。姜亦春经营期间将果树砍伐，至本案诉讼之时已改种玉米，现孙富财0.289公顷承包土地上附着物为大棚二栋。本院认为，孙富财与刘贵春签订的《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中关于大棚、果树买卖的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内分容合法，有效；孙富财将承包期内承包土地交由刘贵春无偿经营出于自愿，但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强制性规定。孙富财在有关大棚、果树买卖的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后，要求刘贵春停止经营使用土地，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合法，应予支持。理由有三：一、孙富财与刘贵春间签订的是以买卖大棚及果树为内容的协议，其内容不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三）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即便孙富财与刘贵春双方默认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流转的期限也仅限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期结束；三、刘贵春继续无偿使用孙富财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返还。但鉴于刘贵春将土地交由第三人姜亦春实际经营，本着诉讼经济原则，应由刘贵春与姜亦春向孙富财返还。刘贵春关于《买卖大棚、果树协议书》尚在实际履行中，不同意解除之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贵春与第三人姜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占用原告孙富财的承包土地上附着物移出，并将0.289公顷承包土地（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远大村一组孙富财原住房西0.113公顷、孙富财原住房东0.176公顷）返还给原告孙富财。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刘贵春负担，原告孙富财已预交，被告刘贵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径行向原告孙富财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耀和审 判 员  靳学堂审 判 员  经为民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