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月良，曾用名盛月亮。
委托代理人林苗，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香。
委托代理人林苗，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军。
委托代理人韩宝礼，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月良、杨美香因与被上诉人崔瑞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温燕、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月良、上诉人盛月良、杨美香的委托代理人林苗，被上诉人崔瑞军委托代理人韩宝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瑞军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至10月，盛月良、杨美香到其处购买塑料筐，共计21787个，单价5.2元∕个，共计货款113292.4元。事后仅支付30000元货款，余款经多次索要，均以无款为由拒付。请求判令盛月良、杨美香立即支付货款83292.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盛月良在一审中辩称，其给崔瑞军出具欠条属实，但该葡萄筐实为代牛某收取，其只是经手人，属职务行为。且牛某已把货款给付了，第一次是牛某通过邮政银行给的50000元，第二次是通过我给的30000元，崔瑞军给我出具了收条。
杨美香在一审中未到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盛月良、杨美香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7日至10月12日期间，两人分20次购买崔瑞军的塑料筐共计21787个，单价5.2元∕个，共计货款113292.4元，每次购买塑料筐均由盛月良、杨美香分别或共同在崔瑞军提供的欠条上签名。
2014年9月27号，崔瑞军收到盛月良现金30000元，并为盛月良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盛月良现金叁万元整。
余款83292.4元经崔瑞军多次索要，至今未付。
庭审中，盛月良主张收崔瑞军的塑料筐系为案外人牛某代收，其只是经手人，属职务行为。且牛某已把货款给付了，第一次是牛某通过邮政银行给的50000元，第二次是通过自己给的30000元，崔瑞军给出具了收条。为此盛月良提交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牛某与崔瑞军签订的订购合同、牛某的书面说明一份，欲证明收崔瑞军的塑料筐系为牛某代收。
崔瑞军对盛月良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崔瑞军质证时，对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无异议，但认为从合同内容看，是崔瑞军与牛某签订的，与盛月良无关。崔瑞军与牛某到9月30日下午才约定好购买崔瑞军的塑料筐的型号及单价，而签订合同前，盛月良已购买崔瑞军好多塑料筐，因此盛月良购买的塑料筐与牛某无任何关联性。对盛月良提交的牛某的书面说明质证时，认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不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从内容看，牛某知道本案的案件编号，由此说明是为了诉讼需要而作出的。3、假设该说明系牛某所写，这也是盛月良与牛某串通一气，混淆法律关系。4、牛某与崔瑞军已发生纠纷，有利害关系。故牛某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盛月良提交的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质证时，认为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庭审中，崔瑞军对收到牛某的通过银行汇款50000元及收到盛月良的现金30000元并出具收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盛月良、杨美香购买崔瑞军塑料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按约定履行。盛月良、杨美香分20次购买崔瑞军塑料筐共计21787个，单价5.2元∕个，共计货款113292.4元，每次购买塑料筐分别由盛月良、杨美香在崔瑞军提供的欠条上签名及盛月良已付崔瑞军3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崔瑞军要求盛月良、杨美香立即支付货款83292.4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
盛月良主张收崔瑞军的塑料筐系为案外人牛某代收，其只是经手人，属职务行为。因崔瑞军不予认可，虽其提供案外人牛某的证言证明盛月良、杨美香系代收人，但由于证人牛某未到庭作证，无法确定该证言的真实性，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同时，从盛月良提供的崔瑞军与牛某的订购合同看，崔瑞军与牛某签订合同是2014年9月18日，而9月17日盛月良、杨美香就购买过崔瑞军的部分塑料筐，且合同中崔瑞军与牛某到9月30日下午才约定好购买崔瑞军的塑料筐的型号及单价，而9月30日前盛月良、杨美香已购买崔瑞军部分塑料筐，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因此盛月良提交的该合同亦不能证明其夫妻二人系牛某依据该合同购买崔瑞军塑料筐的代收人，故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盛月良、杨美香系夫妻关系，其分别在崔瑞军提供的购塑料筐的欠条上签名所形成的债务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崔瑞军要求盛月良、杨美香共同支付货款83292.4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杨美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盛月良、杨美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瑞军货款8329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保全费920元，共计2902元，由盛月良、杨美香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盛月良、杨美香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盛月良、杨美香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2014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与牛某签订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牛某供应塑料筐，牛某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5万元。上诉人按牛某指示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塑料筐。上诉人提交了订购合同和牛某的书面证言，已证明上诉人和牛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牛某的5万元，但原审法院不顾该事实，仅凭上诉人接受塑料筐所出具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系造成本案错误的直接原因。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作为牛某的合作方负责收购本地区的葡萄供应牛某，需要直接使用塑料筐装葡萄，故牛某指示上诉人接受塑料筐既符合正常的经营习惯，也不违反牛某和被上诉人合同约定。上诉人已按牛某的指示向被上诉人转交了3万元货款。被上诉人与牛某之间的款项是否付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无从知晓。即使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存在货款未付清的情形，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崔瑞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其的确与案外人牛某在2014年9月18日签订过《订购合同》，牛某也的确向其支付过定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是其与牛某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毫无关系，虽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牛某的证词，但因牛某未出庭接受质证，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假设该证词就是牛某所出具，可其不认可牛某的说法，因牛某从未告诉其可以向上诉人交付塑料筐，这无非是上诉人与牛某串通一气，为了减轻其责任。第三、其与牛某在合同中已约定到9月30号下午定好塑料筐的型号，而实际到期后牛某并未确认塑料筐型号。可上诉人从其处拉塑料筐在2014年9月17日就开始了，那时其与牛某尚未签订《订购合同》，由此说明上诉人买塑料筐的行为与其和牛某的买卖无关。至于其与牛某之间究竟谁违约是另一法律关系，如牛某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可提起诉讼，双方通过法律另行解决，而不能混为一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取自平度市店子镇北盛家邮政储蓄所视频资料，显示牛某、崔瑞军和盛月良三人在一起，视频时间是2014年9月18日11：00-12：00之间。欲证明当时支付5万元定金时，是由牛某、崔瑞军和盛月良三人一同前往信用社，牛某当场取款支付给崔瑞军，在其交谈中可看出，该款项为订购塑料筐的款项，证明该5万元定金是牛某向崔瑞军支付的塑料筐钱，而盛月良作为代收筐的人一同前往，牛某提现不够5万元，盛月良为其垫付100元，证明牛某和崔瑞军的定筐合同是由盛月良代为收筐代为付款的。牛某和上诉人是在9月18日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牛某付定金5万元，在签订正式合同前，牛某和崔瑞军已口头达成了定筐协议，故崔瑞军自签订前一日，也即2014年9月17日，按牛某指示向盛月良亮提供了塑料筐。被上诉人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该视频证据不是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从来未否认从牛某处收取5万元的事实，这是被上诉人与牛某之间的关系，而与上诉人无关，在支付定金过程中，从录像中可看出上诉人给了牛某100元，是他俩之间的借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称在签订合同前，牛某和被上诉人达成了买卖协议是不可能的，从订购合同可看出在9月18日还没有确定供筐的型号，上诉人是在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申请于2014年9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订购合同》的证人牛某到庭。证人主张“我到崔瑞军处买筐，被上诉人负责把筐送到我收葡萄的地点，签订协议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崔瑞军供筐不上，有个约束。之后被上诉人供筐供不上，就打电话找被上诉人，联系不上也不给我筐，后来我只能从别处买筐”、证人与崔瑞军签订同“就这一次，业务也就这一次”、“付款是盛月良代我付的”、“是在银行以现金的方式给付的，取款49900元，上诉人盛月亮垫付100元”、“崔瑞军把筐给盛月亮那里，我指示盛月亮代为收筐”、筐款除了5万元外，剩余的筐款“我把筐款通过银行转帐形式给了盛月亮，由盛月亮代为支付”、回答转让的时候连同筐款和葡萄钱是否一块转时，主张“是的”、筐款已“付清”。回答如法庭认定证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成立，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5万元该如何处理时，证人主张“5万元抵顶筐款”。上诉人欲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订购合同，并指示被上诉人将筐送到上诉人处，证人在作证中也明确其前期支付给崔瑞军的5万元为该批筐款，其余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张，1.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常年业务关系，他所作的证词显然是为了上诉人的需要而作的虚假陈述。2.证人的陈述不客观，特别是在订购合同中，约定筐是三斤二两和三斤六两，且约定2014年9月30日下午才能确定订货型号，因此证人称在定货之前就已经定了型号，显然与其事实不符。3.证人称5万元定金是作为付款，但从合同上可看出，如被上诉人违约可要求三倍追偿，显然这不属于预付款。从上诉人9月17日买筐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关系，与上诉人和证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证言是否采信，以裁判理由为准。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崔瑞军（甲方）与案外人、二审证人牛某（乙方）签订的《定购合同》：今有甲方定给德生果业塑料筐3万-4万个，有乙方德生果业付定金伍万元给甲方崔瑞军，到9月30日下午定好用3.2斤或3.6斤的筐子，约定3.2斤每个5.2元，3.6斤每个5.8元，如甲方崔瑞军供不上筐给乙方牛某，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索赔，在原定金3倍壹拾伍万元，甲方无条件服从，但乙方用不完定的筐数甲方有权扣留定金并把余筐保留，2015年给乙方接着用。双方签名，落款时间2014年9月18日。
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系固定格式，每张均有编号，内容一致：今欠到平度市店子镇旺村崔瑞军《鑫旺塑业》塑料筐（）个，单价（）元，总款数（）元，定于年月日前付清，逾期按月息2份计算。收筐人：代签人：收筐人地址：后面是时间。每次根据实际情况在空白处添加形成，其中两上诉人有时在收筐人处签名，有时在代签人处签名。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上诉人盛月良、被上诉人崔瑞军与案外人牛某一起在邮政储蓄所取款。上诉人欲以此证实被上诉人与牛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替牛某接收牛某购买被上诉人的塑料筐；牛某认可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上诉人与牛某存在业务关系，被上诉人系外地人，系上诉人带着牛某与被上诉人一起取钱支付牛某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定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崔瑞军系持有上诉人盛月良、杨美香出具的欠条来法院主张权利，其上有塑料筐的数量和单价，并以此主张双方买卖塑料筐的总交易额；被上诉人持有收到上诉人盛月良现金的收到条主张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两者的差额就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剩余货款。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和收条，虽系履行合同的证据，但能证实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判决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并无不当。
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牛某与被上诉人的《定购合同》，签订人系牛某与被上诉人，签订时间系2014年9月18日，内容显示要求牛某在2014年9月30日下午确定其需要的塑料筐型号，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时间、即接收被上诉人塑料筐的时间系2014年9月17日开始，系在签订定购合同的前一天，合同中也无关于委托上诉人接收塑料筐的意思表示，无法看出《定购合同》与上诉人的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视频资料，能看出上诉人盛月良、被上诉人崔瑞军和证人牛某三人一起到储蓄所去取过款项，但看不出三人系何种法律关系，特别是看不出上诉人系牛某与被上诉人定购合同中货物的接收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主张被上诉人按其指示将塑料筐交付上诉人，即履行了定购合同的交付义务，但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已按牛某的指示转交了3万元货款，被上诉人与牛某之间的款项是否付清与其无关，也无从知晓，即使存在货款未付清的情形，也与其无关；而证人主张“我把筐款通过银行转帐形式给了盛月亮（良），由盛月亮代为支付”、筐款已“付清”。如此即使扣除定购合同中的5万元定金，按证人的主张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万余元的货款。上诉人的主张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采信。上诉人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塑料筐行为与《定购合同》的关系，在《定购合同》还约定有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上诉人盛月良、杨美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