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梅，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城，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刚，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股东、监事，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城，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重庆涪陵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560656。法定代表人：李仰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寅，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合洪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龙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6FEX6R。法定代表人：张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王建因与上诉人李晓梅、王学刚及被上诉人中化重庆涪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涪陵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合洪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洪装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12年5月到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在其承包的中化涪陵公司原料车间从事矿石装卸皮带运输作业，没有节假日和休息日，从未支付过节假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我们上班采用签到方式，公司也是根据考勤记录发放我们的工资。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不认可我们提供的证明加班事实的证据，却又拒不提供公司的考勤记录。对此，李晓梅、王学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李晓梅、王学刚上诉并辩称：1.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刚装卸公司）虽每年都与王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并未按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劳动合同约定王建每班工作8小时，可实际其每班工作不足4小时，因其系农民工，一半时间做农活，一半时间来公司上班，且每年的5月和9月农忙时节不到公司上班，节假日告别是春节也不上班，其工作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和季节性用工，我们不应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我们设立的原晓刚装卸公司是一个劳务派遣公司，实际是中化涪陵公司的下属企业，倘若要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也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责任。3.一审庭审后我们提交了王建系季节工的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对我们提交的该证据进行开庭质证便作出了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建针对李晓梅、王学刚的上诉辩称：我与晓刚装卸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为8小时工作制，不是季节性用工。我与晓刚装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就应该由该公司支付我经济补偿金。中化涪陵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晓刚装卸公司之间并非母子公司关系，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晓刚装卸公司应自行承担用工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合洪装卸公司述称：我公司与王建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建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李晓梅、王学刚支付王建双倍工资24200元；3、由李晓梅、王学刚为王建补缴2012年5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4、李晓梅、王学刚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7700元；5、由李晓梅、王学刚支付王建加班费11492元；6、由李晓梅、王学刚为王建办理矿石粉尘类职业病体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中化涪陵公司将磷矿场推料、配料、破碎、圆锥破、输矿皮带以及煤炭装卸等岗位的生产操作、现场卫生及设备运行管理等劳务承包给晓刚装卸公司。2016年7月1日，中化涪陵公司又将上述劳务承包给合洪装卸公司，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王建从2012年7月开始在晓刚装卸公司从事矿石装卸皮带运输工作，工资实行签字领取，双方每年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3月，王建与晓刚装卸公司签订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同月，双方因办理社会保险等事宜发生矛盾。王建遂于2016年4月7日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晓刚装卸公司未交付劳动合同文本、未办理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2016年6月30日，在涪陵化工公司与合洪装卸公司签订承包劳务的合同后，王建仍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上班，工资由原晓刚装卸公司的员工李晓君、李虎城发放。王建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25日以王建未提供工商登记信息等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8月15日，王建向晓刚装卸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晓刚装卸公司未依法为其建立社会保险等为由提出辞职。晓刚装卸公司收到该通知后，王建继续工作至2016年8月25日。次日，王建诉至一审法院。立案当日，晓刚装卸公司停止经营，并于2016年9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经一审院释明后，王建申请将被告变更为公司股东李晓梅、王学刚。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撤回要求追加合洪装卸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并自认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王建与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建对此自认无异议，且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要求的是晓刚装卸公司承担责任。庭审中，王建要求按照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平均工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金。另查明，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中，王建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平均工资为2663.67元/月。还查明，晓刚装卸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晓梅，股东：李晓梅、王学刚。李晓梅、李晓君系姐妹关系，李晓梅、王学刚系夫妻关系，李晓君与李虎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王建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王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王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王建加班费。关于焦点一。按照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可知，王建于2012年7月就已经开始在晓刚装卸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王建对该证据和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从2012年7月开始计算。2016年6月30日后，晓刚装卸公司虽未再承包相关劳务，但王建与合洪装卸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工资仍然由原晓刚装卸公司的管理人员发放，王建与王学刚、李晓梅均对2016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王建与晓刚装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至王建离职之日解除，故王建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2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王建于2016年8月15日以晓刚装卸公司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晓刚装卸公司虽为王建开设了社会保险账户，但未依法为王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晓刚装卸公司应当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虽李晓梅、王学刚辩称经济补偿金已经在每月的工资和年终补贴中发放给了王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未提交王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完整工资表，故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表确认王建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2663.67元/月。王建在晓刚装卸公司工作年限为五年零一个月，故王建的经济补偿金为11986.52元（2663.67元/月×4.5月）。李晓梅、王学刚作为晓刚装卸公司股东，对公司清算存有法定义务，李晓梅、王学刚在王建已经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仍然注销晓刚装卸公司，且未进行清算，损害了王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庭审中，王建与李晓梅、王学刚均陈述，王建在晓刚装卸公司工作期间，晓刚装卸公司每年均与王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王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晓刚装卸公司安排其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行政强制征收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王建可请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处理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对劳动者进行离职前的健康检查，应由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王建要求办理职业病体检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建与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在2012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李晓梅、王学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68.52元。三、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晓梅、王学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王建向本院举示了证据：李晓梅、王学刚起诉庹小华的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其用工性质不是季节工。经李晓梅、王学刚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虽是复印件，李晓梅、王学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李晓梅、王学刚向本院举示了证据：王健军的书面证言、王兴国的书面证言（王兴国未签名）。拟证明晓刚装卸公司的用工性质为季节性用工。经王建质证，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王健军、王兴国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建的用工性质。李晓梅、王学刚主张王建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属非全日制用工或季节性用工。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李晓梅、王学刚与王建每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并非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的情形，同时，其也未按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的规定支付报酬，而是按月支付报酬，可以认为双方的用工属于标准工时制，而非季节性用工或者非全日制用工。需要指出的是，在劳动合同期间，即使职工工作时间未达标准工作时间，甚或企业存在间歇停工，也不影响用工性质，故，李晓梅、王学刚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其支付王建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建主张的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建主张支付加班工资，但其却未就加班事实举示证据，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晓刚装卸公司与中化涪陵公司系各自独立的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王建系晓刚装卸公司的职工，其与中化涪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李晓梅、王学刚上诉主张解除与王建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2017年5月31日的开庭审理中，并未要求李晓梅、王学刚继续举示证明王建属季节工的证据。因此，李晓梅、王学刚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建与李晓梅、王学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建负担5元，由李晓梅、王学刚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川审判员 简元华审判员 吴 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