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博，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星。
委托代理人卫平，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旭星、王建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湖南省建设厅与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六公司承包湖南省建设厅机关及相关二级单位办公用房整体搬迁项目基础施工的基坑开挖及支护和基础施工工程；合同中注明唐仕德为上述项目的执行经理。同年12月15日，唐仕德代表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省建设厅办公楼项目部与王建国签订《基坑护壁合同》，约定王建国承包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工程施工任务。同年12月16日，王建国与刘旭星签订《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约定王建国将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刘旭星承担。上述系列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刘旭星进场施工。之后，工程竣工验收，六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刘旭星确认收到700000元工程款。2010年8月26日下午，相关部门和人员召开了湖南省建设厅机关及相关二级单位办公用房基础工程结算对审相关问题会议，六公司代表唐仕德、刘旭星均参加了会议。2013年7月1日，诉争工程工程款审定金额为1337085.61元，刘旭星以及唐仕德签字确认。之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刘旭星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六公司和王建国支付工程款521504.04元及延期支付利息；2、六公司和王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六公司省建设厅办公楼项目执行经理唐仕德代表六公司与王建国签订的《基坑护壁合同》以及王建国与刘旭星签订的《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均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刘旭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已进行施工，诉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故刘旭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王建国支付工程价款。诉争工程总价款为1337085.61元，刘旭星确认已收到工程款700000元，认可应当扣除税费183509.46元，因此，刘旭星未收回的工程款应为453576.15元，王建国应当及时支付。因王建国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刘旭星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当以453576.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六公司辩称其已向“李佳”支付了工程款105万元，原审法院通过对六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李佳”向六公司出具的收条均签名为“李嘉”；且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佳”领取工程款项取得了刘旭星或王建国的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六公司与“李佳”之间就诉争工程存在任何协议；故六公司辩称的“李佳”领取了105万元工程款项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六公司已经向刘旭星或王建国支付了105万元工程款。因此，六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旭星承担连带责任。“李佳”是否在六公司领取了工程款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六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刘旭星认为六公司和王建国应当向其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且2013年7月1日工程款审定时并未将该部分纳入审定范围，而且刘旭星对该次审定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对于刘旭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旭星工程款453576.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六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王建国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旭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20元，由王建国承担（此款刘旭星已预交，由王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刘旭星）。
上诉人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旭星与李佳为合伙关系和委托收款关系，六公司已向李佳支付工程款105万元，扣除相应税费后欠付金额为103576.15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70万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六公司与王建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工程款金额为103576.15元，并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刘旭星辩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付款70万元是准确的。案外人李佳与刘旭星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任何合作或委托关系。李佳所领取的105万元工程款并不能证明是六公司向刘旭星支付的工程款。而且刘旭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驳回上诉人六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建国辩称，一、王建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及真正责任人为案外人李佳，原审法院认定王建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旭星自始至终知道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为李佳，刘旭星起诉王建国属于恶意诉讼。二、原审法院未追加李佳为本案被告，属程序违法。故请求改判王建国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六公司承包了湖南省建设厅机关及相关二级单位办公用房整体搬迁项目基础施工的基坑开挖及支护和基础施工工程后，将基坑护壁工程分包给王建国，王建国又将基坑护壁支护工程分包给刘旭星，而刘旭星与六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欠付工程款，刘旭星有权向合同相对人王建国主张，而不应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六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为业主，而并不包括转包人或分包人。故，刘旭星要求六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旭星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刘旭星认可其已收到工程款70万元。六公司则主张其已向刘旭星的合伙人李佳支付了工程款105万元，应认定刘旭星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05万元。然，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佳与刘旭星存在合伙关系或李佳有权代表刘旭星收取工程款，故对于六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王建国主张李佳为《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的实际相对人，其仅代表李佳在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然，即使王建国与李佳存在委托关系，因王建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旭星在与王建国签订上述协议时知道王建国与李佳之间的委托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刘旭星也有权选择向王建国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未追加李佳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共计18040元，由被上诉人王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翔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