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
诉讼代表人陈志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政文，男，汉，上述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添根，男，汉族，1951年4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碰花，女，汉族，1957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雅静，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木昌，男，汉族，1978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被告戴伟平，男，汉族，1988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张毅军，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添根、杨碰花、原审被告郑木昌、戴伟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政文，被上诉人许添根、杨碰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欧文聪、郑雅静，原审被告郑木昌、原审被告戴伟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5月15日17时41分许，郑木昌驾驶闽EG26**号小型轿车沿迎宾路自西往东直行进入迎宾路与龙文叉路口过程中，遇戴伟平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许海宏）沿龙文北路自北往南直行进入路口时，采取措施不及，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许海宏、戴伟平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由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龙公交认字（2013）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无法查实双方驾驶员郑木昌、戴伟平有无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无法确定双方驾驶员事故责任，许海宏没有与事故相关联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闽EG26**号小型轿车的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郑木昌，该车向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许添根、杨碰花系死者许海宏的父母。龙海市公安局下楼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许添根共生育二子二女，即长子许宝顺、次子许海宏、长女许小皇、次女许小华。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之诉，应根据事故各方的过失大小确定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及责任说明中认为：因事故路口设交通信号灯控制，在调查过程中询问当事人，当事双方驾驶员对事故情况陈述不一致，均称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后调取该事故路口的监控录像，该路口监控因迎宾路改造，监控设备尚未投入使用，无法取得视频资料，也未能找到目击证人，造成道路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因此无法查实双方驾驶员郑木昌、戴伟平有无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无法确定双方驾驶员事故责任，许海宏没有与事故相关联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本案共同侵权人郑木昌、戴伟平责任范围难以确定，故可推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因闽EG26**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因此，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许添根、杨碰花予以赔偿。关于许添根、杨碰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34948.12元，其中非医保医疗费为39493.97元。2、营养费：考虑到许海宏在2012年7月17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转院到福建省龙海市第一医院，于2012年7月19日死亡，期间根据龙海市第一医院的死亡记录，有“鼻饲流食”、“营养支持“，营养费酌定1000元。3、护理费：许海宏共住院65天，所提供的护工费发票天数共56天，金额为11210元，剩余9天扣除重症监护6天后的护理费为88.6元／天×3天=265.8元，合计为1147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65天=975元。5、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许海宏是福建华夏中等技术学校学生，故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8055元／年×20年=5611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杨碰花未满60周岁，不予支持该项请求，许添根已年满60周岁，可予支持该项请求，因许添根有子女共4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401.92元／年×18年÷4=33308.64元；合计为594408.64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7、丧葬费22489.5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88.6元／天×3天×2人=531.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8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846628.66元。因闽EG26**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鉴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为此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许添根、杨碰花120000元。许添根、杨碰花的损失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额后为726628.66元（846628.66-120000），郑木昌、戴伟平还应各赔偿损失为363314.33元（726628.66×50%）。因闽EG26**号小型轿车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项下应赔偿许添根、杨碰花300000元。郑木昌应就超出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郑木昌还应赔偿许添根、杨碰花63314.33元（363314.33-300000），扣除垫付款48741.57元，郑木昌应支付许添根、杨碰花14572.76元。戴伟平应赔偿许添根、杨碰花363314.33元，扣除垫付款33030元，戴伟平还应支付330284.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添根、杨碰花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添根、杨碰花人民币300000元；三、被告郑木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许添根、杨碰花人民币14572.76元；四、被告戴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许添根、杨碰花人民币330284.33元；五、驳回原告许添根、杨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11元，由原告许添根、杨碰花负担975元，被告郑木昌、戴伟平各负担2718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判定赔偿标准的依据应是事故发生的这一时点，受害人的身份性质。本案中，教务处系一个学校的内部职能部门，其本身不具有代表学校对外出具证明的权力。而作为学生证和学生学籍卡，如果是真实的，也只能代表该人曾经在该学校就读过，但这并不能简单的等同于事故发生时的这一时点，受害人仍是该校的在校学生。本案的客观事实恰恰就是，受害人曾经是该校的在校学生本案中，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是本案被告戴伟平的工友，而非在校学生。从2012年开始，死者并没有在该学校上学，其打工性质为零散工。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0000元明显偏高。结合目前漳州地区的司法实践，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不超过40000元为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农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162687.35元。
被上诉人许添根、杨碰花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死者许海宏在事故发生前是福建华夏中等技术学校的学生，已在该校就读近四个学期，即在厦门市海沧区连续居住、生活近两年，就此，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许海宏在事故发生时已离校，不是该校的学生，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纯属上诉人的主观臆测及无理辩解，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许海宏生前是有勤工俭学、半工半读，在课余时间到漳州市芗城区打工贴补家用。因此，其经常居住地、就学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均在城镇，一审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显然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因为死者许海宏在本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且是一个年仅18岁的学生，其死亡给家人造成无尽的痛苦。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木昌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戴伟平辩称：一、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许海宏与原审被告戴伟平在漳州市范围内部打零工。上诉人提供的《学生证》、《学籍卡》等只能证明受害人是该校的学生，并不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仍在该校就读学习。事实是受害人入学后并不是像其他全日制学生一样就读，而是长期与原审被告戴伟平在漳州市范围内部固定工地打零工赚钱。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工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同在一个工地打零工。二、原审被告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对受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死者许海宏于2011年9月1日就读于福建华夏中等技术学校。
再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二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许海宏生前写的出工清单”（复印件），第二份证据是“收据”，欲证明死者许海宏没有上学，是出来打工，其死亡赔偿金要应按农村标准来赔偿。关于第一份证据只提供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只能证明死者许海宏于2013年4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有外出打工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不予以否认，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欲证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来赔偿，因无其他充分的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死者许海宏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福建华夏中等技术学校数控专业二年级学生，虽属农村户口，但其连续在城镇居住、消费已将近两年的时间，对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其已不是该校的学生，死者许海宏在事故发生前在外打工的事实不能否认其还是该校的学生身份，亦不能说明其经常居住地、消费行为及打工的收入来源不在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虽然主要是针对进城务工人员遭遇交通事故伤亡赔偿问题，但无疑对在城镇具有稳定住所和消费行为的在校学生遭遇类似案件具有参照意义。因此，从这一司法解释的精神以及公平正义价值理念出发，死者许海宏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因此，上诉人提出死者许海宏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依据龙公交认字（2013）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者许海宏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许海宏的死亡必然给被上诉人许添根、杨碰花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属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因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漳州公司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