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一终字第00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其柱，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莲，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明，男，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波，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莲、黄仕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武民二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省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鸿、邓立，陈玉莲、黄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莲、黄仕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省人民医院承担因一级医疗事故导致陈玉莲和黄仕明的女儿黄芃芃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合计1966234.52元，其中：医疗费19474.52元、护理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丧葬费17590元、死亡赔偿金41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9840元、教育费28万元、抚养费2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全部由省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陈玉莲、黄仕明之女黄芃芃1980年3月5日出生，黄芃芃因病于2004年5月13日到省人民医院肾病内科病房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慢性肾衰竭。2004年6月5日，黄芃芃病情加重，并发生心衰、低血压、呼吸困难等，经医务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其间省人民医院共收取医疗费19474.52元。2004年9月8日，陈玉莲以省人民医院超标准及虚设收费项目多收取医疗费为由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省人民医院退还陈玉莲医疗费5629.53元。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2005）武民二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省人民医院退还陈玉莲医疗费5819.55元；驳回陈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已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7月27日，黄仕明向武汉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女黄芃芃在省人民医院就诊死亡系有关医务人员故意和过失造成，举报有关人员涉嫌故意杀人罪、医疗事故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立案后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鉴定，鉴定内容：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005年9月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法医（2005）FI031号法医鉴定报告书，结论为：综上所述，死者黄芃芃因患基础疾病系统性红斑狼疮伴发肾功能衰竭并因多次并发呼吸道感染而12次在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送检医院病历、临床专家会诊结果及黄芃芃死亡过程分析，该院在对黄芃芃抢救及治疗过程中存在着较明显失误，有的甚至严重违反医疗常规，上述医疗行为与死者黄芃芃心功能衰竭死亡的发生有着直接因果关系。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将该鉴定结论书面通知了双方。后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认为认定有关医务人员构成医疗事故罪的依据不充分，予以撤案，建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该刑事侦查案现仍在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中。
2014年5月27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省人民医院当庭提交书面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武汉市医学会鉴定：1、省人民医院为患者黄芃芃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失或差错？2、如果存在医疗过失或差错，该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需要承担责任，该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对省人民医院提出的鉴定申请，陈玉莲、黄仕明表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省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省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同意再次鉴定。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玉莲、黄仕明所提交证据能否直接认定省人民医院在本案医疗事件中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即是否需要再作司法鉴定；2、如省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陈玉莲、黄仕明的损失费用如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陈玉莲、黄仕明之女黄芃芃在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实，对黄芃芃的死亡，陈玉莲、黄仕明认为省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医疗常规的行为，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立案后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鉴定，系在侦查阶段依职权所为，受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并在委托鉴定前从省人民医院处调取了黄芃芃在省人民医院的历次住院病历作为鉴定依据，在鉴定作出后依法送达给双方当事人，该鉴定为有效证据，依法予以采纳。省人民医院辩称鉴定材料没有经过质证，鉴定没有召开听证会，没有听取过我方书面陈述，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观点不予采纳，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法医（2005）FI031号法医鉴定报告书结论，省人民医院对黄芃芃抢救及治疗过程中存在着较明显失误，有的甚至严重违反医疗常规，上述医疗行为与死者黄芃芃心功能衰竭死亡的发生有着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省人民医院应对黄芃芃死亡所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赔偿标准是适用2005年的赔偿标准还是适用2014年的赔偿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陈玉莲、黄仕明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因此本案损失的计算应适用2014年度赔偿标准。省人民医院认为本案系因陈玉莲、黄仕明要求中止，应按2005年度标准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对黄芃芃死亡损失的认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玉莲、黄仕明因黄芃芃死亡，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3654.97元（19474.52元-5819.55元），护理费1380元（60元／天×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15元／天×23天），丧葬费17590元，死亡赔偿金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499769.97元。对陈玉莲、黄仕明所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玉莲、黄仕明要求赔偿教育费28万元，抚养费2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84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湖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玉莲、黄仕明各项损失499769.97元；2、驳回陈玉莲、黄仕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1元，由省人民医院负担2799元，由陈玉莲、黄仕明负担7332元。
宣判后，省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依据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法医（2005）FI031《法医鉴定报告书》，判定省人民医院对黄芃芃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鉴定报告不具备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首先，该鉴定报告是武汉市公安局文保分局为侦查“涉嫌医疗事故罪”而委托鉴定的，但其委托鉴定项目却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显然，该鉴定项目与形式侦查程序所要查明的案件事实“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罪”无关。其次，该鉴定结论虽然来源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但该案并未进入刑事审理程序，没有经过控辩双方质证和法院审核认证，更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采信并认定有关犯罪事实，故该鉴定结论不具备直接作为认定民事案件有关事实的证据应当具备的合法性和关联性。第三，同济法医鉴定中心据以作出鉴定结论的病历资料和其他鉴定材料，均未经过双方质证，其鉴定材料的客观性无法确定。其鉴定分析意见与陈玉莲、黄仕明的陈述一致，鉴定结论丧失了客观性基础。第四，武汉市公安局文保分局2005年10月31日向省人民医院送达该鉴定结论后，医院立即向武汉市公安局递交了书面的抗辩意见，要求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武汉市公安局未委托该项鉴定，并侦查终结，作撤案处理。因此，同济鉴定结论并不具有当然的刑事诉讼证据效力，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医疗侵权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2、一审判决省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该事实认定同样是错误的。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医疗损害鉴定的鉴定范围必须明确，应包括医疗机构实施有关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医疗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省人民医院是否有过错及责任程序均应由专业鉴定机构来确定，一审判决仅依据同济司法鉴定的结论“黄芃芃的死亡后果与医院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在没有鉴定机构确定责任比例的情形下，判决省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3、一审法院不准许省人民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剥夺了省人民医院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依法委托重新鉴定。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在委托鉴定前，须对提交鉴定有关的证据材料组织质证。鉴定机构在受理鉴定过程中认为需要补充证据的，应当书面函告法院及时补充，不得自行接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未经法院组织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因此，同济司法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依法属于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如前所述，同济司法鉴定结论鉴定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准许省人民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剥夺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民事诉讼程序权利，程序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本案一审过程中，省人民医院在2005年举证期内即提交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在一审开庭前再次提交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采信同济司法鉴定结论，对省人民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4、陈玉莲、黄仕明应当对其不同意重新鉴定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玉莲、黄仕明认为其所举的病历资料本身即证明省人民医院存在诸多医疗过错，但其对医疗专业的学习理解形成的观点本身并不能代表事实，更不能代替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意见。因此，陈玉莲、黄仕明不同意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由于陈玉莲、黄仕明不配合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的，产生举证责任转移的法律后果，陈玉莲、黄仕明应当对省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责任比例等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5、一审判决认定陈玉莲、黄仕明的损失是错误的。本案的赔偿计算标准应当采用2005年的标准。一审判决按照2014年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违背了法律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05年1月，法律规定的最长审理期限为6个月，即2005年7月之前，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应该为2005年7月之前，相关赔偿数据应当以2005年的标准为主。本案中止审理，系根据陈玉莲、黄仕明举报犯罪后向法院申请而采取的程序措施。而早在2006年1月，武汉市公安局向武汉市委政法委汇报时即明确“我局拟侦查终结，作撤案处理”。且截止至目前，没有任何公安机关就涉嫌犯罪问题采取进一步措施，也没有明确结论。故陈玉莲、黄仕明申请中止审理不应对省人民医院产生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义务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在依法委托作出重新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依法改判。
陈玉莲、黄仕明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鉴定报告书》是本案有效的书证，其充分证明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首先，该份书证来源合法，证据的形式合法。鉴定是武汉市公安局文保分局委托的，而非医患双方。陈玉莲、黄仕明取得该证据也是合法的。其次，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的材料客观、充分。鉴定资料是公安机关向双方当事人依法提取的，报告书的送检材料“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2份”的记载表明这些资料只能来源于省人民医院，鉴定结论是客观公正的。再次，该鉴定报告书双方早已收到，省人民医院若认为不公正、不合法早就应该提出异议。二审中，省人民医院要求重新鉴定，在本案事实已经清楚的情形下，该要求是浪费社会的公共资源，应不予准许。2、刑事案件是否撤销与本案无关，而且刑事案件尚未撤销。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只要省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芃芃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就应当承担赔偿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按照2013年度湖北省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照2014年度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2906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省人民医院应否对黄芃芃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准许重新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
一、关于省人民医院应否对黄芃芃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省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诊疗行为有过错并对患者造成了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陈玉莲、黄仕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载明“省人民医院在对黄芃芃抢救及治疗过程中存在着较明显失误，有的甚至严重违反医疗常规，上述医疗行为与死者黄芃芃心功能衰竭死亡的发生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省人民医院对黄芃芃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省人民医院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鉴定报告系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汉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将该鉴定报告结论书面通知了双方当事人后，陈玉莲、黄仕明将该鉴定报告作为民事诉讼中的书证提交法院符合法律规定，在省人民医院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因该鉴定报告不是在诉讼阶段由法院委托鉴定，故不存在“法院在委托鉴定前，须对提交鉴定有关的证据材料组织质证”的情形。省人民医院认为该鉴定系在刑事侦查阶段由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省人民医院重新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鉴定报告书》在本案中为书证，其性质不同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省人民医院认为《法医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在省人民医院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法医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的情形下，无需对同一事项进行重复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省人民医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剥夺其诉讼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司法解释中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因此本案损失的计算应适用2013年度的赔偿标准，省人民医院认为应当适用2005年赔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本案损失的计算应适用2014年度赔偿标准”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根据2013年度标准将陈玉莲、黄仕明的合理损失计算为499769.9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1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2799元，由陈玉莲、黄仕明负担7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严 浩
代理审判员 张之婧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