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前街1号1号楼A5层A501-503。
法定代表人吴宝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张林，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雅慧，女，1990年10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乾亮，男，1981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京华时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民，社长。
委托代理人袁菲，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之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乾亮、原审被告《京华时报》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7498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常洪雷、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之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雅慧，被上诉人张乾亮之委托代理人覃院，原审被告《京华时报》社之委托代理人袁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乾亮在一审中起诉称：张乾亮于2007年10月29日成为京之华公司员工，担任司机一职，入职时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0月2日合同到期，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张乾亮应发月平均工资为5140元。张乾亮工作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均上班，京之华公司未支付过加班工资，未安排休年假，未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张乾亮以京之华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确认张乾亮与京之华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至2014年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京之华公司支付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54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410元、2007年10月29日至2014年1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4813.8元、2012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2日延时加班工资53172.4元及25%经济补偿金13293.1元、双休日加班工资15597.2元及25%经济补偿金11343.4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597.2元及25%经济补偿金3899.3元、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7月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32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200元。
京之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张乾亮于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在京之华公司工作，岗位是司机。张乾亮无故离开公司，京之华公司直至开庭才知晓张乾亮主张解除。张乾亮主张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京华时报》社在一审中答辩称：张乾亮与《京华时报》社在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京华时报》社正常向其发放工资，并交纳保险，并无欠发欠缴情形。
京之华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张乾亮于2012年6月26日入职京之华公司，2014年1月26日因违反京之华公司规章制度视为自动离职，解除劳动合同。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张乾亮与京之华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京之华公司无需支付张乾亮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35.86元、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同双倍工资差额。
张乾亮在一审中辩称：同张乾亮起诉意见。
《京华时报》社在一审中辩称：同《京华时报》社前述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乾亮称其2007年9月底与京之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工作，但因时间太久，合同没有留存。京之华公司称张乾亮于2007年10月29日入职。2011年9月2日，张乾亮与《京华时报》社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张乾亮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张乾亮称当时《京华时报》社成立了流动图书车的公益项目，车队抽调下属人员，将其调过去了，但因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2012年6月25日，张乾亮就要求调回车队。2012年6月26日，张乾亮回到京之华公司继续从事司机工作。《京华时报》社称张乾亮自己要求调回车队，车队就是京之华公司。经询，京之华公司称其承运《京华时报》社部分物品。
张乾亮于2012年6月26日回到京之华公司工作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3日，京之华公司向张乾亮发出通知，要求张乾亮办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手续。2014年1月22日，张乾亮向京之华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京之华公司“未缴社保，未续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
张乾亮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2011年9月前，各月均有“京之华物流＊＊月工资”项目转入，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转入项目为“京华时报社＊＊月工资”，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转入项目为“京华文化传播＊＊月工资”，2012年8月之后，转入项目为“京之华物流＊＊月工资”，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各月转入数额分别为5466.72元、4297.32元＋2328元、2818.26元、4254.21元、4439.6元、3654.85元、5180.76元、4376.96元、5467.18元、4445.13元、3851元、4490.42元。京之华公司与《京华时报》社均对张乾亮银行明细显示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可。
张乾亮系农业户口。张乾亮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京之华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至2月为张乾亮缴纳了养老保险，2012年10月至2013年11月为张乾亮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京华时报》社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为张乾亮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2年5月至6月，为张乾亮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京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询，京之华公司称京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当时为其出资人。
张乾亮主张其存在加班，并提交了大量出车登记表及送水单。京之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行政许可决定书，显示京之华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对包括司机岗位在内多个岗位执行有效期三年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
张乾亮曾持本案诉请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8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325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乾亮与京之华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9月1日及2012年9月2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京之华公司支付张乾亮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35.86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120元，驳回张乾亮的其他请求。在该裁决书中，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张乾亮有关支付2013年1月前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京之华公司认可张乾亮于2007年10月29日开始在其处工作，与张乾亮诉求一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1年9月2日，张乾亮与《京华时报》社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开始在《京华时报》社处工作，2012年6月26日，张乾亮回到京之华公司工作，并于2014年1月22日向京之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乾亮与京之华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9月1日及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张乾亮及《京华时报》社所述，张乾亮因“车队抽调下属人员”而到《京华时报》社处工作，又因“自己要求调回车队”而回到京之华公司工作，且该期间，《京华时报》社及京之华公司出资人京华文化传播分别向张乾亮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且京之华公司亦为《京华时报》社物品的承运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京之华公司及《京华时报》社对张乾亮形成混合用工。
京之华公司及《京华时报》社均对张乾亮提交的银行明细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张乾亮月平均工资为4589.2元。
张乾亮于2011年9月2日与《京华时报》社签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到期后，京之华公司未与张乾亮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故京之华公司应向张乾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根据张乾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仲裁认定的期限计算，张乾亮2013年1月1日之前的请求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而张乾亮要求的2013年9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乏依据，故京之华公司应支付张乾亮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713.6元。
张乾亮以京之华公司“未缴社保，未续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京之华公司为张乾亮缴纳了部分期间的社会保险，而未续签劳动合同并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故张乾亮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京之华公司及《京华时报》社均未就是否安排张乾亮休年休假情况举证，故京之华公司应支付张乾亮2012年、2013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219.95元。张乾亮未就2011年及之前的年休假情况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张乾亮主张存在加班情况，但就此所提交的出车登记表及送水单不被京之华公司所认可，且行政许可决定书显示京之华公司就司机岗位取得了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故一审法院对张乾亮有关加班费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张乾亮为农业户口，京之华公司未为张乾亮缴纳2007年10月29日至2009年12月及2010年3月至2011年7月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7月1日期间的失业保险，应向张乾亮支付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948.9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76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乾亮与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9月1日及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乾亮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三元六角；三、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乾亮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千二百一十九元九角五分；四、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乾亮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五千九百四十八元九角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千七百六十四元；五、驳回张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京之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京之华公司与《京华时报》社不存有混合用工情形。一审判决已确认京之华公司与张乾亮存有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7年10月29日至2011年9月1日及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月22日，故张乾亮主张的养老保险补偿金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已过诉讼时效。2.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劳动关系期间，京之华公司支付张乾亮双倍工资的期间应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内容矛盾。故京之华公司上诉要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京之华公司无须向张乾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713.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京之华公司无须向张乾亮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948.9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76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乾亮负担。
张乾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之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其针对京之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张乾亮向京之华公司主张的双倍工资于法有据，京之华公司应予支付；京之华公司存有未缴纳养老保险金及失业保险金情形，故应依法予以补偿。
《京华时报》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之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京之华公司、张乾亮与《京华时报》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通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银行明细、户口本、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出车登记表、送水单、行政许可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乾亮于2011年9月2日与《京华时报》社签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到期后，京之华公司未与张乾亮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故京之华公司应向张乾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关于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因张乾亮与《京华时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到期，而张乾亮与京之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1月22日，故该期间应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双倍工资期间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京之华公司关于张乾亮要求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乾亮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京之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