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勇，男，生于1976年10月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强，男，生于1977年7月2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滨，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兴国，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王小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勇、被上诉人王小强及委托代理人杨映全、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滨及委托代理人徐兴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经过被告培训三天后（每天被告支付原告30元工资），在被告厂区从事装卸工作。原告的收入来源是帮被告的买主装卸玻璃的装卸费；装车的劳务费用在被告厂区的装卸费（把玻璃装上车的费用）大多由被告收取后月底交给原告，本案中的上车费70元也是如此，出厂后的卸车费由原告自行在收货人处收取（也有被告直接收取后再转给原告的）。原告不向被告缴纳任何费用，被告也不向原告发放工资。2012年10月6日，第三人与被告电话协商一致，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在被告处购买价值6540元的玻璃，由被告送货到第三人指定的地点元坝区。该批货物由原告和案外人王含兴装车，被告出具送货单一份：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收货单位：周勇，时间l0月6日，名称：3.8M白玻，规格13708x2200x1341500x2000x6金额6540元，上车费70元，运费200元。被告派车送货上门，两人随车同往，到达元坝后，驾驶员打电话给第三人周勇后，周勇安排人打开库房，原告和王含兴就卸车上的玻璃，在卸玻璃过程中，由于跳板打滑，王小强被玻璃划伤脸部，后即被人送往当地医院，因伤势重又被送往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至2012年10月15日出院，该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出院病情证明书和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注明：左面部裂伤，王小强因左面部玻璃划伤于2012年10月6日急诊入院，入院后立即在局麻下行左面部类上清创缝合术，手术顺利，现手术缝线已拆除，现病情好转。出院后休息一周，避免重体力劳动。诊断证明书注明：患者住院9天，陪护一人。住院期间医疗费用被告已付。2013年1月21日，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广利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0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小强左面部裂伤为拾级伤残。约在同年10月18日，第三人周勇将卸车费100元交给案外人王含兴。
另查明，原告系城镇户口居民；被告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代收的2012元劳务费已支付原告医疗费。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的受害的形成就符合该规定。首先原告经过被告三天的培训后长期并且固定的在被告厂区中为被告的买家搞装卸工作，然后由买家支付装卸费用，虽然被告不向原告发放工资（报酬），原告也不向被告缴纳任何费用，但被告工厂的性质就决定了装卸工是该厂所必须的，而在被告处只有原告及另外一个装卸工，原告的工作是被告工厂正常运行所必须的（装卸玻璃必须二人抬），原告的工作是为了被告及其本人的利益。其次第三人为完成与被告的买卖行为，必须并且只能雇佣原告为其装卸玻璃，且支付了装卸费，其与原告的雇佣关系成立。综上，被告及第三人为获利（完成买卖合同）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原告受害的结果，其二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只是提供了装卸工（原告），第三人直接雇佣了原告其责任是主要的。故第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80％责任较为合理，被告承担2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包括：误工费1392元（按16天计算）、护理费450元（50元／天共9天）、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360元（按9天计算）、残疾赔偿金40614元（2012年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20年×0.1）、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1000元为宜，共计44716元。80％为35772.8元，20％为8943.2元。第三人认为该批货物系第三人通过向被告打电话的方式以自己的名义帮案外人欧某采购，货款及装卸费不是由自己实际支付，只是借用自己名义，实际为案外人欧某支付，其与原告无雇佣关系。原审认为，被告所确认的买卖合同主体是第三人，所出具的送货单的收货人是第三人，送货地址是按第三人确定的地址，卸货时是与第三人电话联系的，支付装卸费时是第三人在场支付的。本院确认合同主体是第三人雇佣主体是第三人，且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第三人的答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王小强经济损失8943.2元，第三人周勇赔偿原告王小强经济损失35772.8元；二、驳回原告王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告承担150元，第三人负担300元。
上诉人周勇的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为提供劳务关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小强经过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培训三天后（每天支付30元工资）在其厂区从事装卸工作。被上诉人王小强是给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的买主装卸玻璃，装卸的费用是由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收取货款时一并收取后交给被上诉人王小强，本案也是如此。足以证明王小强与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跳板打滑致人损害的事实，但跳板所有人和管理人没有查清。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关系派车送货上门，被上诉人王小强与同事随车同往，到达元坝后，驾驶员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安排工人打开库房，被上诉人王小强与同事就卸车上的玻璃，在卸玻璃的过程中，由于跳板打滑，被上诉人王小强被玻璃划伤脸部，据此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系跳板打滑所致，一审却未查清跳板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小强在庭审中的答辩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的答辩内容：本案认定事实正确、清楚。至于王小强与公司是什么关系，一审也做了相应的调查，市人社局也明确说明王小强受伤不属工伤，跳板打滑是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的，与物件致人损害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下车费是上诉人周勇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除一审法院所有查明的案件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2年10月6日，本案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电话联系购买价值6540元的玻璃后，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派车和专门从事装卸工的被上诉人王小强、案外人王含兴送货到元坝。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给上诉人周勇出具的收货单载明：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了上诉人周勇的上车费70元，运费200元。同时上、下车的跳板、工具均是由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提供。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勇申请证人欧昌雨出庭作证，以证实装卸工即本案被上诉人王小强，案外人王含兴穿皮鞋卸车，跳板用的反面，致事故的发生。证人在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时，又说发生事故时他不在现场。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王小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均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小强与案外人王含兴系经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短暂培训后长期从事该公司装卸工作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已查清。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不向装卸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不发放工资，只是每月底结算当月上车所得费用，卸车的费用由装卸人员直接在买主处收取后也不交公司的事实，当事人之间不持异议。本案中，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给上诉人周勇的玻璃。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包含下车费。下车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勇直接支付给王小强，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王小强之间事实上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王小强上车费及运输费用，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小强形成共同雇佣关系，王小强因此受伤的责任，应由共同雇主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周勇主张王小强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与本案所查证事实不符。上诉人周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王小强的各项损失44716元，由上诉人周勇承担22358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358元。限本判决签收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周勇负担225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勇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美丰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斌
审 判 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侯 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贺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