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13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甲，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乙，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浑源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田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华，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鑫宇公司）、李艳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0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军，被上诉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乙、阜南鑫宇公司、李艳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某甲和王某乙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日早晨，王某甲和王某乙的长女王某丙骑自行车带着妹妹王某丁由家中去镇上上学。当日7时许，崔洪军驾驶皖K65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S328线自东向西行驶至S328线与滑集法庭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借非机动车道通行上法庭路（距S328线北侧边沿0.6米）时，与同方向王某丙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自行车倒地、货车左前轮及右前轮分别碾压王某丁和王某丙，造成王某丁当场死亡、王某丙严重受伤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滑集派出所的委托，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关于“2013.4.1”滑集镇法庭路南路口处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认定驾驶员崔洪军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借道通行时，没有让其本车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某丙未满十二周岁骑行自行车，虽有过错但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王某丁无过错。王某甲、王某乙为索要王某丁死亡赔偿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阜南鑫宇公司、李艳华赔偿死亡赔偿金143220元、丧葬费21024.2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48244.21元，其中阜南鑫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案件审理中，王某甲、王某乙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城镇计算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420480元、丧葬费22300.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522780.5元。驾驶员崔洪军受雇于李艳华，持C1驾驶证驾驶皖K652**号车辆为李艳华运载沙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皖K652**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艳华，挂靠在阜南鑫宇公司名下经营，在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手续由阜阳市天欣商贸有限公司（担保公司）代为办理，投保人为阜阳市天欣商贸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阜南鑫宇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1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8日24时止。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皖K652**号车辆商业险保险单（保险单号C7210023236295）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投保人阜阳市天欣商贸有限公司签收《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车险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的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2月26日。与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王某丙已向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驾驶员崔洪军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法应予支持。机动车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王某丁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成因分析认定，驾驶员崔洪军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某丁无过错，依法应予采信。王某甲、王某乙作为死者王某丁的近亲属有权获得损害赔偿。驾驶员崔洪军受雇于李艳华，其驾驶车辆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李艳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挂靠阜南鑫宇公司进行经营，故依法应由阜南鑫宇公司和李艳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但应为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王某丙预留份额。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成因是驾驶员崔洪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商业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是，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仅在商业险保险单上作了一般性的、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且从保险合同签订过程看，是由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先签发了保险单，而后才要求投保人阜阳市天欣商贸有限公司签收《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及《车险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及时地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驾驶员崔洪军证驾不符的行为虽然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法律强行性规定，但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死者王某丁系农业户口，王某甲、王某乙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王某甲、王某乙请求的合理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161960元（8098元／年×20年）、丧葬费22300.50元（44601元／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65000元，合计人民币249260.50元，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偿55000元，余额55000元作为同一起事故中受伤的王某丙的预留份额；不足部分194260.50元（249260.50元-55000元），由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承担80406.61元（按照王某丁死亡应赔偿数额和同一起事故中受害人王某丙因受伤应赔偿数额的比例计算所得，余额419593.39元作为王某丙的预留份额）；仍不足部分113853.89元（249260.50元-55000元-80406.61元）由李艳华和阜南鑫宇公司连带赔偿。阜南鑫宇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关于追偿权的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可另行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因其近亲属王某丁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5406.61元（含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的交强险55000元）；二、被告李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王某乙113853.89元，被告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8元，由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共同负担6863元，被告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李艳华共同负担2165元。
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称：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某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皖K652**号肇事车辆所投的商业三者险条款虽约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与准驾车型不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但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所举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保险单与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不在同一时间签字生效，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故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阳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汤小宇（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挥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