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1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继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飞飞。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永富，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国瑞。上诉人卢继奎与被上诉人卢国林、卢飞飞以及原审第三人卢国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卢继奎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继奎原审诉称，2004年9月26日，河间市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村民卢继丰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卢继奎使用，该地东邻大龙沟，西邻小龙沟，东西长度为23.4米，南邻李文通，北邻砖道，南北宽度为10.5米，该地转包给卢继奎后，一直由卢继奎使用，2013年5月4日上午，卢国林、卢飞飞未经卢继奎允许，将卢继奎承包的上述土地进行翻耕，卢继奎发现后，对卢国林、卢飞飞进行劝阻，卢国林、卢飞飞不听劝阻，坚持认为该土地属于卢国林、卢飞飞使用，并继续翻耕，且将卢继奎在该土地上存放的物品移走。卢继奎认为卢国林、卢飞飞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故起诉要求卢国林、卢飞飞停止对卢继奎土地承包权的侵害，返还侵占的承包地。卢国林、卢飞飞原审辩称，第一、卢国林与卢继丰受卢国瑞委托，对卢国瑞承包的争议耕地进行管理耕种，该地从未转包给他人，卢继奎也从未对争议的土地进行过管理和耕种，卢继奎诉状所诉争议土地一直由卢继奎使用与事实不符。第二、卢继奎提供的协议书不真实。卢继奎也没有支付所谓的转包金。其协议违法也未实际履行，其请求不应支持。第三、争议耕地的承包权人是卢国瑞，只有卢国瑞才有权决定该争议耕地是否流转，其他人未经卢国瑞授权，无权流转。综上，卢继奎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客观事实，应依法驳回。第三人卢国瑞述称，对争议的土地第三人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还有承包合同证书。自1985年分地后，一直由第三人使用。第三人的承包权不容他人侵害。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无权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卢继奎诉讼请求。卢继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2004年9月26日卢继奎与卢继丰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注明“情况属实同意”并附有河间市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委会印章。用以证明卢继奎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卢继丰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协议经过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民委员会的确认属实，且已经实际履行，没有损害到其他人的任何利益。卢国林、卢飞飞对卢继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理由一、村委会的章和“情况属实同意”两者之间是先盖章后写字，应该是先写字后盖章，同时没有村委会主任的签字，也没有注明盖章或签字的时间，而且“情况属实同意”中有涂改现象，因此盖章是无效的。第二、协议书中的“卢继丰、卢继奎”这两个签字是同一人所写，没有按手印，无法证实“卢继丰”是否系其本人所书写。从形式上不合法，不真实。从内容上也不真实，所谓转包地，承包人是卢国瑞，并非卢继丰。转包的协议未实际履行，卢继奎也未支付8000元的转包金，所谓的转包地也没有由卢继奎实际使用。第三人卢国瑞对卢继奎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卢继奎提供的协议书是假的。原审法院根据卢国林、卢飞飞的申请对证人杨某进行了调查。卢继奎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调查杨某的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人的陈述内容不认可，理由是杨某与卢国瑞、卢国林、卢飞飞不是同一小队的人，且卢国瑞、卢国林、卢继丰是亲兄弟，很容易让别人错误理解，实际上争议土地是卢继丰的。另证人杨某不具有不能出庭的法定情形，其应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卢国林、卢飞飞的质证意见，杨某的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一、杨某是争议土地的地邻，与卢国瑞相邻共同耕种土地多年，对相邻土地承包人是卢国瑞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并非杨某的臆测。第二、杨某碍于乡亲情面，不出庭作证，其向法院调查人员的陈述已明确申明是属实的。第三人卢国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杨某的笔录内容无异议。第三人卢国瑞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为M13-M0077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本及合同编号M13-0077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一本。2、村委会分地底册一页。3、公路占地补偿表两份。用以上三份来证实第三人卢国瑞对卢继奎、卢国林、卢飞飞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及卢继丰的承包地已被修路占用，不再有承包地。卢继奎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均未注明土地的四至，也没有一块土地与本案所争议的土地相符，因此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而不能证实第三人对争议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对于证据2没有异议。但该底册中卢国瑞、卢继丰两人的登记部分有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实际情况为，卢继丰土地的南邻是李九海（李文通的父亲），这一地邻情况与卢继丰与卢继奎所签协议的记录是一致的。证据3中修路占地补偿表反映的是征用卢继丰、卢国瑞其他土地的补偿，该修路占地补偿表与本案无关。补偿明细表记载的不明确，结合修路占地补偿表来看，317元的补偿款不能明确具体是给卢继丰的还是给卢国瑞的，从而不能证实通街道占用的土地就是卢继丰的土地。卢国林、卢飞飞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承包权证书及承包合同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归卢国瑞。分地底册是真实的，从分地底册上，能够看出争议的地属于卢国瑞。底册中关于卢国瑞、卢继丰的名字是更正过，更正后卢国瑞在先，卢国瑞的承包地的宽为9.5米，长为23米，面积为0.33亩。卢继丰的承包地是7.5米宽，23米长，面积为0.26亩。但具体情况应该询问经办人、保管人。对修路占地补偿表及补偿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路占地补偿明细表中的317元补偿款是由卢国林支取的，理由是卢继丰名下的承包地有6个人的承包地，包括卢继丰的父母、卢福纯、卢国江、卢国林。卢国瑞、卢继丰名下的补偿并没有变更到卢继奎名下，从而证实本案所纠纷的土地并没有转到卢继奎名下。本院就争议土地进行的勘验笔录，卢继奎、卢国林、卢飞飞及第三人均没有异议。对卢继奎提交的证据，合议庭认为，首先从形式上，该协议书仅盖有前杨官营村委会的公章，但并无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故该证据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卢继奎以该协议书的内容证实卢继丰将其的责任田转包给卢继奎，但无证据证实卢继丰对转包给卢继奎的承包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综上，卢继奎仅以该协议书证实自己对争议的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卢国林、卢飞飞申请法庭对杨某的调查笔录，合议庭认为，仅凭杨某的陈述，不足以证实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情况，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第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两份证书上仅记载了第三人有零散地3.32亩，但没有明确标明零散地各地块的具体位置、四至及面积；村委会的分地底册及公路占地补偿明细表均有明显的涂改现象；乡修路占地补偿表虽记载了补偿卢继丰款的情况，但具体占用卢继丰哪块承包地亦未标明，第三人以上述证据证实对争议的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证据不足，故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如下调查：一、对卢国互（又名卢继发）调查的内容为：卢继丰与卢继奎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卢国互、李万一在场及卢继奎给付卢继丰转包金的情况。二、对卢荣耀（村党支部书记）调查的内容为：1、村里分地时是全村统一分地，没有按小队分地，卢国瑞位于枣林的承包地在卢继丰的承包地的南边，卢继丰的承包地在修路时被占用，卢继丰的土地补偿款在卢继丰死亡后由卢国林代领。2、卢荣耀自2002年上任至今保管村里的分地底册，卢荣耀认为本案所纠纷的土地系卢国瑞的承包地。三、对卢庆增（时任民兵连长）调查的内容为：1、卢庆增于1985年参与村里分地，并证实分地时全村分成11个小组，以枣树代地的方式分地。2、卢继丰与卢国瑞同在一个小组，自北向南先卢继丰后卢国瑞进行分地。3、卢继丰的承包地被修路占用，但不能确定是否全部被占用。四、对卢庆学（自2001年至今任村会计）调查的内容为：1、卢国瑞提供到法庭的“修路占地补偿表”及“公路占地补偿明细”均系卢国瑞从卢庆学处复印，并与原件一致。2、“乡修路占地补偿表”为修“米行路”的占地及补偿，“公路占地补偿明细”包括“米行路”及“通街修路”的补偿。3、卢继丰名下的补偿款317元先由卢继丰领取，在卢继丰死后由卢国林领取及该补偿款包括卢继丰、卢国瑞、卢国林三人的补偿款。五、自河间市档案馆调取的卢继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一份，该合同证书编号为M13-0075。卢继奎的质证意见为：卢国互所述内容真实；卢荣耀所述不属实。理由是1、村里发包土地时，卢荣耀在服兵役，不是在任的村委会成员，所以村里分地情况其不清楚。2、卢荣耀保管的村里分地底册有更改情况，因此说卢荣耀不清楚哪块地是卢国瑞的，哪块是卢继丰的。3、卢荣耀说本案诉争的土地是卢国瑞的，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看法的正确性，其看法是其个人观点，不符合客观实际；卢庆学所提到的“修路补偿款系征用卢继丰、卢国林其他土地的补偿”，与本案无关。卢庆学不能明确317元的补偿款的具体补偿对象，无法证实“通街道占用的土地”系卢继丰的土地；卢庆增对分地情况不清楚，对修路占用土地情况也不清楚，不能证实本案纠纷土地系卢国瑞的；对卢继丰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纠纷的土地在该证书所记载的零散地范围内。卢国林、卢飞飞方的质证意见为：卢国互所述内容不真实；卢荣耀的陈述客观真实；对卢庆学的调查内容无异议；卢庆增所讲内容真实，其参与分地，能够证实当时分地情况；对卢继丰承包合同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卢国瑞的质证意见为：卢国互所述不真实；卢荣耀所述属实；卢庆学的表述不清，317元补偿款系卢继丰支取。卢庆增所述真实，对卢继丰承包合同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议庭认为，通过本院的调查及卢继奎、卢国林、卢飞飞、卢国瑞对调查的证据发表的意见，原审法院不能查清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情况。通过卢继奎、卢国林、卢飞飞及第三人卢国瑞的陈述、举证、质证，结合合议庭对证据的评议意见，查明以下事实：卢继丰于1999年2月1日承包河间市行别营乡前官营村10.02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9年月1日至2029年2月1日，其中零散地共计4.44亩，卢继奎主张争议的土地在卢继丰承包的零散地范围之内。现卢继丰已去世。第三人卢国瑞于1999年2月1日承包河间市行别营乡前官营村6.68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9年月1日至2029年2月1日，其中零散地共计3.32亩，第三人主张争议的土地在第三人承包的零散地范围之内。卢继丰及第三人卢国瑞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均只载明了所承包的零散地的总面积，但未注明零散地各具体地块的地名、位置及面积等情况。原审认为，卢继奎及卢国瑞均主张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已久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卢继奎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卢继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继奎负担。卢继奎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2004年9月26日，卢继丰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一直使用，2013年5月4日，被上诉人卢国林、卢飞飞对该土地进行翻耕，上诉人认为对该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侵权。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卢国林、卢飞飞辩称，本案诉争的土地是卢国瑞承包地，该地一直由二被上诉人管理耕种，上诉人从未对该土地耕种使用，土地补偿款也一直由被上诉人卢国林代领，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卢国瑞称，卢国瑞有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具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因卢国瑞多年不在家，地由其大哥卢继丰管理，卢继丰2012年去世，上诉人无权起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卢继奎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三份证据。证1、2015年1月26日前杨官营村原分地时的村主任卢庆荣的证明；证2、2015年3月4日河间市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荣涛的证明；证3、在原审卷中32-35页的卢继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卢继丰将具有土地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耕种争议土地属于侵权。被上诉人卢国林、卢飞飞质证意见：对证据1、卢庆荣的证明，作为证人应该出庭，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2015年3月4日河间市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荣涛的证明是不真实的，卢继丰和卢继奎当时写了两份协议，村委会的证明是一种推理，面积大的地块有四置面积小的没有四置不是事实，与一审对相关知情人的调查内容不一致，村委会认定土地承包人是卢继丰没有更多依据，在原转包协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应当由经办人出庭作证，在一审中经调查村委会公章管理混乱，上诉人的儿子就掌管这个公章，所以村委会加盖的公章认定原协议属实与事实不符，村委会的证明是伪证。对证据3、卢继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没有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卢国瑞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伪证，是无效的。被上诉卢国林、卢飞飞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供证据二份，证据1、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称该协议书是传真件，上面注明原承包人是卢国瑞，用以证实一审时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协议书是上诉人伪造的，回避了争议土地由卢国瑞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证据2、当时参与征地卢庆荣等多人的签字证明一份，用以证实争议土卢国瑞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卢继奎质证意见：对证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协议我不认可，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原件；对证据2、卢庆荣的签字和卢庆荣为我出具的证明的签字，字体不一样，对这份证据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卢国瑞质证意见：对证据1、2004年9月26日，卢国瑞不在家，卢继奎与卢继丰在家里达成的这个协议，传真给卢国瑞。因协议最终没有成功，原件被撕毁。对证据2、卢庆荣等人签字的证明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合议庭认定如下，对证1、卢庆荣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同时该证明与卢国林、卢飞飞提供有卢庆荣签字的证明相矛盾，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证2、2015年3月4日河间市行别营乡前杨官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荣涛的证明，该证明虽加盖村委会公章，但内容是间接证据，没有附着相关调查核实的具体过程，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证3、卢继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不能证实上诉人卢继奎对争议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对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合议庭认定如下，对证据1、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是否属于传真件、卢继丰的签名是否真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协议书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卢庆荣等多人签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同时该证明与卢继奎提供有卢庆荣签字的证明相矛盾，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综合分析本案，上诉人卢继奎对争议土地有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是转包者卢继丰对该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卢继奎负有举证证明该争议土地卢继丰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不能认定卢继丰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梅审判员纪俊阁审判员高宝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