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初字第404号
原告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中，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
法定代表人黄大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金贵，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都江堰同兴金色池塘大鲵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表人周建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中，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与被告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张金贵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因张金贵下落不明，经依法公告送达后，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召集庭前会议，庭前会议结束后，同兴公司申请追加都江堰同兴金色池塘大鲵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江堰同兴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案涉合同标的物建修立项的主体都江堰同兴公司，其与案件具有利害关系。2015年6月15日，本院依申请追加都江堰同兴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审限从2015年6月16日起重新计算。2015年7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兴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游，第三人都江堰同兴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兴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就大鲵养殖项目经多次磋商后达成共识，由同兴公司在都江堰市石羊镇古城村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打造商品大鲵养殖示范基地一期、二期工程，完工后交被告承包用于大鲵养殖，被告支付承包费。2013年3月1日，一期工程完工并交被告使用，二期工程继续施工。2013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对前述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23日，二期工程完工，原告与张金贵签订了移交书，将二期工程移交给被告。一期、二期工程移交给被告后，被告未支付任何承包费用，也未按约定投放大鲵，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承包协议第七条、第十一条约定，原告有权解除承包协议并要求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因被告系四川省大鲵养殖专业户和权威专家，按其要求打造的养殖基地，若被告不使用，原告也无法自行使用和转租，养殖基地将成为闲置设施，造成严重损失。请求判决：1、解除原被告双方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2、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2923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承包费用的利息损失；3、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3676500元及间接损失9117700元，间接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金河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经双方多次协商签订协议不是事实，以前双方是合作关系，养殖资金由同兴公司提供。按照约定同兴公司应提供2000000元资金，但同兴公司没有兑现承诺。2013年的协议中，同兴公司应贷款10000000元给被告，才在2013年把合作关系变更为承包关系。当时同兴公司答应在半年内完善土地手续，但至今都是不合法用地。同兴公司主张没有投放鱼苗不是事实，被告已经投放鱼苗近一万尾，2013年大雨造成重大损失，已经上报15000000元。从修建合同上看，不是同兴公司的印章，基地属于原告所有的依据不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过高，承包的标的物为非法建筑，承包协议应当无效。
张金贵辩称，同意金河公司的答辩意见。按照以前的价格，一年可以赚20000000元，现在市场不行了，鱼价下降，金河公司强迫张金贵承包，不承包就拿不走种鱼。原告没有修建防洪渠，到现在基地都要遭水灾。原告还修了一个餐厅，开销都是张金贵承担的。
都江堰同兴公司述称，同意同兴公司的意见，基地是同兴公司修建的，都江堰同兴公司只是项目公司。
同兴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同兴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金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张金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都江堰同兴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信息；
第二组、2013年12月31日承包协议，拟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合同解除等作了明确约定；
第三组、2014年1月23日移交书，拟证明同兴公司按约定移交了养殖基地，张金贵予以认可；
第四组、施工合同，拟证明同兴公司修建了大鲵养殖基地二期，合同约定了价款；
第五组、2014年12月19日竣工结算编制报告，拟证明养殖基地二期造价567万元；
第六组、付款凭证，拟证明同兴公司支付养殖基地修建的工程价款；
第七组、拟证明标的物合法的一组证据，包括：1、2012年3月15日都江堰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都江堰市石羊镇建设十万尾商品大鲵基地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证明政府同意同兴公司对大鲵基地项目开展前期工作；2、2012年6月18日同兴公司的开工报告，证明都江堰市同意同兴公司在废弃的古城敬老院地块开展大鲵养殖；3、2013年7月30日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建设项目用地初审意见回复表》，证明用地取得国土部门许可；4、2013年8月29日都江堰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大鲵驯养繁殖”项目一期工程开展前期工作的函》，证明同兴公司的项目变更为都江堰同兴公司作为项目主体；5、2013年11月13日都江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大鲵驯养繁殖”项目一期工程执行环境标准的函》，证明养殖基地项目符合环保要求；6、2013年12月23日都江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都江堰同兴金色池塘大鲵养殖有限公司”更名为“都江堰同兴金色池塘大鲵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复函》，证明环保局的前一个函只是文字笔误；7、2013年10月31日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规划建设方案审查意见通知书》，证明养殖基地符合规划要求；8、2013年11月21日都江堰市水务局《关于对都江堰同兴金色池塘大鲵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凿井取水的批复》，证明养殖基地凿井取水符合要求；9、2013年12月10日都江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大鲵驯养繁殖”项目一期工程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批复》，证明养殖基地符合环保要求；10、2013年12月28日都江堰市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关于大鲵驯养繁殖项目的备案通知书》，证明养殖基地通过备案；11、2015年5月20日都江堰市石羊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都江堰同兴公司与石羊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12、同兴公司与石羊镇古城社区村民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若干，证明养殖基地用地已经租赁土地；13土地租赁费支付发放表，证明租赁的土地已经按约定支付了租金。
金河公司和张金贵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第一组无异议；第二组、第三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约定的标的物不合法；第四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兴公司不是施工合同当事人；第五组的真实性有异议；第六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5670000元；第七组证据中政府部门文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养殖基地用地合法，土地租赁协议真实性有异议，部分协议订立时间在同兴公司成立之前，是非法占地。
都江堰同兴公司对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
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金河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金河公司的经营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拟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的证据材料，包括：1、2012年2月2日的《合作协议》、2、2011年9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3、2013年5月16日的《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同兴公司未兑现约定的承诺；
第三组、2015年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拟证明同兴公司在都江堰市辖区内没有土地登记信息；
第四组、2013年12月31日的《承包协议》，拟证明因土地不合法，承包协议无效；
第五组、2013年7月13日都江堰同兴公司的灾情报告，拟证明在合作期间因灾害造成损失15000000元；
第六组、都江堰同兴公司的工商档案，拟证明同兴公司和都江堰同兴公司是关联公司。
同兴公司和都江堰同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三组、第五组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第四组和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主体资格的证据材料，各对方质证后均无异议，应作为证据采信；同兴公司提交的第二、三、四、六、七组证据材料，金河公司和张金贵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作为书证，以记载的内容确定案件事实，而该几组证据材料又均涉及争议的合同标的物，可作为证据采信，证明内容以书证记载为准，产生的效力则应以法律规定进行确定；第五组证据材料，虽然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以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由否认真实性，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确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此本身不能作为否定竣工造价结算的理由，一则施工合同订立在双方未发生纠纷时，合同约定的价款与最终造价结算吻合，其二造价结算报告由具有造价鉴定的机构和人员完成，并且明确了由施工合同的双方共同确认，并不针对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制作，相对更具客观性，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材料，该组证据材料应作为证据采信。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为双方合作期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已经在承包时明确解除，就协议解除后的后果，与承包协议无关联性，以前双方为合作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但合作期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则不应作为本案事实；第五组证据材料也是合作期间因灾害损失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第三组证据材料，属于行政管理机关查询档案的结果，可作为证据采信；第四、六组证据材料，同兴公司和都江堰同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作为书证，可予以采信，证明内容以书证记载为准。
通过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询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同兴公司与金河公司原系合作关系，在都江堰市石羊镇投资商品大鲵养殖项目。2013年12月31日，同兴公司与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双方认可承包协议之前的相关协议解除；2013年3月1日，同兴公司已将大鲵养殖基地一期移交给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同兴公司将大鲵养殖基地承包给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经营，包括大鲵商品鱼基地及参观接待所，办公库房及附属设施，配套饵料鱼基地等（含一期、二期）。双方共同确认基地一期已由同兴公司投入8000000元。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基地二期自2014年3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费。承包费每年为已交付基地的总投入的20%。约定截止2013年11月30日，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尚欠一期承包费1200000元，同兴公司免收500000元，拖欠的承包费700000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14年4月30日前，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支付承包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即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承包费（基地二期交付后承包费据实结算）。后期的承包费按月提前支付。逾期30日未支付承包费的，同兴公司可解除协议或选择继续履行协议。选择继续履行则由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按拖欠款项总额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承包期间，金河公司和张金贵除交纳承包费外，盈亏均由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享有和承担。金河公司已向同兴公司交纳1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守约方的所有损失，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须赔偿守约方直接损失（同兴公司为基地总投入，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为投入基地的大鲵）与间接损失（同兴公司为逾期可获得的承包费，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为预期可获得的合理利润）。协议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在大鲵养殖基地的修建过程中，先由同兴公司租用土地、办理基地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取得都江堰市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2012年9月21日，都江堰同兴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大鲵驯养繁殖。2013年起，都江堰同兴公司作为项目业主陆续取得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规划管理局、发展和改革局、水务局、环境保护局等行政主管部门项目用地初审、项目规划建设方案、项目备案、项目取水、环境影响评价的审批或批复。2013年5月28日，同兴公司与余勇宏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大鲵养殖基地二期工程发包给余勇宏施工，2013年12月30日竣工交付。2014年1月23日，同兴公司向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移交了大鲵养殖基地二期。受同兴公司和都江堰同兴公司委托，四川海洪建设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编制了大鲵养殖基地二期竣工结算报告，其中分项工程大鲵基地二期5676504.05元，大鲵基地二期维修及补遗部分222368元，合计5898872元。
本院认为，通过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由如何确定；2、同兴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3、案涉承包协议是否有效；4、如果协议有效，是否应当解除；5、金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案由问题。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本院确定渔业承包合同不当，应当将案由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承包和租赁确有相似之处，租赁一般由出租人转移财产占有、使用权，出租人对承租人合法使用的租赁物的行为不能干预。渔业承包合同则是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单位的渔业资源以及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同兴公司原已经设立都江堰同兴公司作为经营的主体，后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独立经营，实际是对经营标的物的承包，合同标的物中虽然不排除有部分房屋，但标的物的主体部分是用于养殖的基地，并非房屋的租赁合同，其符合承包合同特点。另外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大鲵不是鱼的理由，大鲵确是两栖动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条已经明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内水、滩涂、领海、专属经济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的一切其他海域从事养殖和捕捞水生动物、水生植物等渔业生产活动，都必须遵守本法”，渔业的对象包括了水生动物和植物，并非单指鱼类。本案案由确定为渔业承包合同正确，对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对案由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同兴公司不是承包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而无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合同中的违约纠纷，并非物权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同兴公司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适格原告。
承包合同效力问题。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为合同标的物非法，违反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受债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这里的强制性规定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标的物的物权变动为物权法调整内容，属于处置行为，案涉合同不涉及标的物的物权变动，属于负担行为，同兴公司已经将两期大鲵养殖基地交付给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使用，履行了债权合同的义务，大鲵养殖基地的权属对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无关。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中的非法用地和非法建筑问题，分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职权，并非民事诉讼能够做出的认定，其强制性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规定的法律后果分别为恢复土地和拆除违法建筑，其结果影响合同的履行，而不决定合同的效力。至于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在合同效力争议中再次主张大鲵养殖并非渔业项目，本院已在案由争议中分析，不在赘述。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主张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情形的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问题。合同解除分为协商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双方在承包协议第二条4中约定，“如一方逾期30日未支付承包费的，甲方可解除本协议或者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承包协议属于约定解除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金河公司和张金贵自2013年3月1日起一直未支付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早已符合承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同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当然，这种自合同订立就一直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从法定解除的规定看，同兴公司也有权解除合同。
违约责任问题。同兴公司因金河公司和张金贵违约而解除合同，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承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若任何一方的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须赔偿守约方直接损失（甲方为基地总投入；乙方为投入基地的大鲵）与间接损失（甲方为预期可获得的承包费；乙方为预期可获得的合理利润）。”属于双方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订立的承包协议为持续性合同，已经履行的不能恢复原状，因此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向同兴公司支付承包费。合同解除后因终止履行，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应当赔偿同兴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基地修建的总投入和预期的承包费。同兴公司为修建养殖基地投入的资金因金河公司和张金贵的违约行为，未能产生其应有的收益，投入资金应当作为损失认定。但承包协议解除后未履行期间的预期承包费收入实际等同于合同继续履行完毕取得的收益，与合同解除后终止履行的法律规定存在矛盾。虽然承包协议约定了损失计算方法，但两项同时相加明显高于了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同兴公司能够取得的所有承包费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金河公司和张金贵一直以承包协议无效抗辩，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其释明，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承包协议有效并确认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时是否请求对违约的违约金进行调整。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明确主张要求进行调整。本院认为，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在支付了承包协议经过期间拖欠的承包费和赔偿同兴公司修建基地的投入后，已经足以弥补同兴公司的损失，还能够保障其适当的投资收益，金河公司和张金贵无需再支付合同解除后约定的承包费。结合本案审结的时间，本院确定拖欠承包费的支付期间至2015年12月31日止。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应当支付的承包费包括：承包合同约定的2013年11月30日之前基地一期的承包费50000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基地一期的承包费400000元（800万元÷12个月×20%×3个月）、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基地一、二期的承包费5014718元（1367.6504万元÷12个月×20%×22个月），以上拖欠的承包费合计5914718元。金河公司和张金贵应当赔偿的损失为养殖基地修建投入136765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还应赔偿13576504元。考虑到以上两项金额之和已经足以包括合理投资收益和拖欠承包费的利息损失，对同兴公司主张的逾期承包费的利息损失，本院亦不在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和张金贵20**年12月31日订立的承包协议；
二、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和张金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5914718元；
三、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和张金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13576504元；
四、驳回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388.50元，由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1252.50元，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和张金贵承担129136元。四川同兴金色池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青川金河大鲵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和张金贵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人民陪审员 向际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