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商初字第1174号
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忠根。
委托代理人：张琦，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启宏。
被告：郁惠娟。
委托代理：童全康，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山曼，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杜启宏、郁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阮佳志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本案分别于2014年6月9日和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琦、被告杜启宏、被告郁惠娟的委托代理人山曼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称：2009年1月20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8600000元，用于偿还2008年向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宁东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宁东支行”）的到期贷款。2009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对于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前述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至2012年1月10日，还款利率按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规定的利率执行，并于每月18日前将当月利息一次性汇入原告指定的广发银行账户。之后，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2009年10月9日，两被告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在香港的投资款港币为6500000元，该投资款的分配在2015年到期后用于归还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原告）在宁波广发银行的贷款。2013年12月2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催款函催讨借款，催款函载明截至2013年11月，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予以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予归还。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5500000元，并按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规定的月利息38083.50元支付利息2437344元（利息从2009年1月20日起暂算至2014年5月20日，要求按每月利息38083.50元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
被告杜启宏答辩称：1.《还款协议书》和催款函均是原告事先打印好再拿到强制戒毒所让答辩人签字的，答辩人签字时精神状况不好，意识不是很清楚，直到收到本案相应证据材料后才记起之前签字的事；2.原告并未借款给答辩人，宁波蓝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达公司”）向广发银行贷款时，原告和两被告都是保证人，故原告向广发银行还款的行为是其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借钱给答辩人。
被告郁惠娟答辩称：首先，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基本法律事实不存在，原因如下：1.被告杜启宏自2007年6月6日开始半年、自2007年12月5日至2008年6月4日、自2008年9月13日至2010年9月12日以及自2013年9月29日至今共计四次被强制隔离戒毒，其在庭审中自述由于长期吸毒的缘故，精神状态不好，行为能力缺失，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并不清楚协议内容；2.原告未提供任何款项交付的证据；3.蓝达公司曾在广发银行借款，本案原、被告均为保证人，即使有存在原告代蓝达公司向广发银行还款的情况，也是原告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4.原告所称的被告分两期归还借款也不是事实，实际是蓝达公司贷款快到期时，两被告作为担保人将自有车辆、房产（三套抵押房产及一套象山房产）及筹集款项交由广发银行处理，大概归还了300多万元。其次，即使原告与被告杜启宏间存在所谓的借款，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且借款款项并未用于两被告日常生活，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述证据：
1.《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杜启宏向原告确认借款款项、还款期限、归还方式、利率等内容。经质证，被告杜启宏对证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实质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其签名时在戒毒所戒毒，精神状态不好，对所签文书的详细内容并不清楚。被告郁惠娟对证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原告称该协议系在原告办公室所签，而协议落款日期正处于被告杜启宏强制戒毒期间，存在矛盾，同时，该协议分独立的两页，第一页打印有借款金额、期限、还款方式等重要内容，却无被告杜启宏签名，也未加盖骑缝章；其次，该协议约定还款期限至2012年1月10日，又约定四年的还款分期，两者对应不上，同时说明诉请款项的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再次，如此大金额的借款却无款项支付凭据，而原告是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贷款的保证人，故证1真实性存在疑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杜启宏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杜启宏确认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故本院对证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公证书》一份、催款函两份，拟证明原告分别向两被告催讨款项，且被告杜启宏确认其会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杜启宏对《公证书》和被告郁惠娟催款函不知情，对自己的催款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催款函上面的字是其在戒毒所意识不清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小纸条抄上去的。被告郁惠娟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并未收到过相关催款函，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杜启宏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证2予以认定。
3.《离婚协议》一份，拟证明两被告对所欠原告款项在离婚协议上予以确认，并作出如何归还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杜启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离婚协议》约定还款事宜是因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与原告为蓝达公司归还的款项有关，而两被告是蓝达公司贷款的担保人，既然原告对其贷款没有偿还能力，两被告想帮忙还一点。被告郁惠娟对证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被告系基于曾为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而在《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以投资款来作偿还，但同时也约定了如该笔贷款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则投资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各自50%的分配，而实际情况是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已经如期归还，两被告无需再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同时《离婚协议》记载的借款人（原告）及借款金额（5000000元）与原告所诉称的借款人（两被告）及金额（5500000元）也不具有关联性，故证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4.《担保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两被告在蓝达公司向广发银行贷款时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同时说明：蓝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被告杜启宏，蓝达公司具体贷款事宜均由两被告操作，两被告因不能归还蓝达公司到期贷款，请求原告帮助归还，故原告于2009年1月20日为两被告归还8600000元。经质证，被告杜启宏无异议，但认为其为蓝达公司提供担保并非因其是蓝达公司实际控制人，而是因蓝达公司是其母亲和妹妹经营的公司。被告郁惠娟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4虽系复印件，但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院庭后核实，本院对证4真实性予以认定。
5.EMS快递单及送达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郁惠娟已签收原告发送的催款函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杜启宏对证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邮寄地址为被告郁惠娟父亲的住址，对于被告郁惠娟是否收到不知情。被告郁惠娟对证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未收到过邮寄材料。本院对证5真实性予以认定。
6.《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担保书》三份、进账单三张、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两被告为让原告帮助蓝达公司还款，分别为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5000000元的担保，原告已帮助两被告替蓝达公司归还8600000元贷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杜启宏无异议。被告郁惠娟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即使有替蓝达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贷款，也是履行担保责任，与原告所称的借款无关。本院认为，证4虽系复印件，但两被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院庭后核实，本院对证4真实性予以认定。
7.《房地产转让合同》三份，拟证明原告自认的两被告已归还款项3100000元中2000000元的来源：两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忠根商议，将三套房产折价2000000元过户给王忠根，由王忠根替两被告归还借款，另有一套象山的房产折价1100000元，是广发银行处理后还给原告，综上两被告共计归还原告3100000元。经质证，被告杜启宏确认上述合同由其签名，但认为价格是考虑到税费问题刻意压低的。被告郁惠娟表示对上述合同及房屋折价事宜不清楚，认为其只在蓝达公司不能归还银行贷款时与被告杜启宏一起作为担保人将名下车子、三套抵押房产及一套象山的房产交给广发银行处置，银行处置了车子及象山房产，三套抵押房产没有处置掉，后来被告郁惠娟得知原告代偿了蓝达公司贷款，又在广发银行贷款，两被告提供了保证担保，同时以前述三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至于原告提到的该三套抵押房产折价事宜被告郁惠娟并不清楚，同时，三套房产的价值也不止2000000元。本院认为，两被告均未对《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表示异议，故本院对证7真实性予以认定。
8.房产证、契证各三份、发票九张、广发银行入账证明一张，拟证明案外人王忠根就前述三套房产于2009年11月19日办理契证，原告自认以该日期作为两被告归还原告2000000元的日期，另，广发银行于2009年5月13日将两被告象山房产的处理价1100000元交付给原告。经质证，被告杜启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王忠根就三套房产折价2000000元，及其将象山房产交广发银行处置均系基于其及被告郁惠娟系蓝达公司贷款的保证人或抵押人，并非为归还原告借款。被告郁惠娟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对原告与被告杜启宏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并不知情，亦从未向原告还款。两被告均认为三套房产的价值不止2000000元。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杜启宏未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郁惠娟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宁波蓝达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蓝达公司的股东情况，两被告并非蓝达公司股东。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杜启宏的母亲，该公司与两被告是有关系的。被告杜启宏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
1.2009年1月原告在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贷款的相应合同资料一组（含《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两份，《抵押合同》、《担保书》各三份，委托书一份）；
2．2008年1月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贷款的相应合同资料一组（含《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三份）；
经质证，原告对证1、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因，即原告帮助两被告替蓝达公司归还在广发银行的到期贷款，还款方式为原告在广发银行贷款。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被告郁惠娟认为证1可以印证《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用投资款归还原告贷款的约定，是指两被告为原告的贷款提供5000000元保证担保，而非原告所诉称的两被告在原告处的借款。本院对证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关于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贷款的还款来源资料一份（含现金缴款单两张、进账单三张）；
4.2009年1月蓝达公司及原告活期账户交易历史查询单各一份、2009年1月20日进账单（宁波万象进出口有限公司打款给原告6000000元）一张；
经质证，原告对证3、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告替蓝达公司归还贷款8600000元，款项流向具体由银行操作。被告杜启宏对证3、4真实性无异议，并对原告替蓝达公司归还8600000元贷款的事实无异议。被告郁惠娟对证3、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作为担保人配合银行归还蓝达公司贷款，银行具体如何处置财产其并不清楚。本院对证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进账单两张，转账支票一张（本院为核实原告提供的复印件而向广发银行调取）。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证5予以认定。
6.本院对周爱芬（原广发银行工作人员，蓝达公司贷款、还款具体事宜经办人员）所作调查笔录一份。
经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银行工作人员陈述可看出蓝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两被告，正是基于这一事实，才会有两被告要求原告帮助其替蓝达公司还款的事实。被告杜启宏对周爱芬提及的两被告是蓝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有异议，对调查笔录中其他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郁惠娟对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关于被调查人周爱芬的身份，首先调查笔录是依原告申请而调取的，周爱芬现仍在其他银行工作，不排除其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周爱芬作为原广发银行办理相关业务的经办人，其出具的意见是否被广发银行确认被告亦不清楚。对周爱芬陈述的关于贷款的经过、还款的情况等无异议，但对周爱芬凭主观判断蓝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两被告有异议，被告杜启宏帮助其家人的公司进行经营、出面办理贷款事宜，并不能说明其就是蓝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被告郁惠娟有时单独出面，是因被告杜启宏被强制戒毒，被告杜启宏委托其出面办理相应还款事宜。经审查，本院对原告通过在广发银行贷款为蓝达公司归还到期贷款86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结合原、被告举、质证，本院调取证据情况，及原、被告向本院所作陈述，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27日，案外人蓝达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四份，约定自2008年1月27日至2009年1月27日期间，广发银行向原告提供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合计10000000元。原告、两被告分别为蓝达公司在2008年1月27日至2009年1月12日期间与广发银行签订的合同在最高债权本金10000000元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蓝达公司实际发生贷款10000000元。前述贷款到期前，两被告通过处理自有车辆、缴纳现金等方式为蓝达公司代偿1400000元。
2009年1月19日，原告与广发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广发银行向原告提供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
5000000元。两被告分别为原告在2009年1月19日至2010年1月13日期间与广发银行签订的合同在最高债权本金5000000元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广发银行提供的2009年1月活期账户交易历史查询单显示：2009年1月20日，案外人宁波万象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告账户（账号：13×××85）汇入6000000元，原告随即将6000000元转入蓝达公司账户。随后，广发银行分次向原告前述账户发放贷款共计8600000元，原告随即将该8600000元转账给宁波万象进出口有限公司。随后，宁波万象进出口有限公司分1150000元和1450000元两笔转入蓝达公司账户。据广发银行确认，蓝达公司到期贷款的归还来源中包括前述原告转账的6000000元以及宁波万象进出口有限公司分两笔转账的2600000元。原、被告对原告实际通过向广发银行贷款以归还蓝达公司剩余到期贷款共计8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后，被告杜启宏在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以债务人身份签名。该份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15日，协议书抬头列明两被告，并载明两被告系夫妻，于2009年1月20日向原告借款8600000元，用于偿还拖欠广发银行2008年的贷款。协议同时约定：还款金额为8600000元；还款期限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前还清，前两年每年还款2000000元，后两年每年还款2300000元；利率按照广发银行规定利率执行，每月支付利息38083.50元，每月18日前付清当月利息。
2009年10月9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香港的投资款港币6500000元在2015年到期后用于归还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整（如果此笔贷款有其他途径处理完毕，则投资款给予双方各占50%）。
2009年5月13日，广发银行宁东支行将处置两被告所有的位于象山县的一套房产所得价款1100000元划入原告账户，原告自认两被告通过上述形式于该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2009年11月9日，被告杜启宏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忠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三份，约定将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鄞奉路xx号﹤12-xx﹥﹤12-xx﹥、﹤12-xx﹥﹤12-xx﹥、﹤12-xx﹥﹤12-xx﹥三处房产转让给王忠根，房价总计1493800元，双方实际就三处房产折价
2000000元。同年11月13日，王忠根办理了上述三套房产的产权登记。同年11月19日，王忠根办理了上述三套房产的契证。原告自认通过上述形式，王忠根代两被告于2009年11月19日归还原告2000000元。综上，原告自认两被告已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合计31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500000元。
另查明，两被告曾以上述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鄞奉路56号三套房产为前述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后又为前述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忠根同时为原告在2009年1月19日至2010年1月13日期间与广发银行签订的合同在最高债权本金10000000元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再查明：蓝达公司投资人为案外人物达（香港）有限公司及杜惠红。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杜启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为，原告替案外人蓝达公司归还银行贷款8600000元系基于两被告向其借款，且被告杜启宏在《还款协议书》及《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被告郁惠娟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债务也予以确认，故涉案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杜启宏认为，《还款协议书》及《催款函》均是其戒毒期间意志不清时签字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之所以提及归还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系基于两被告为原告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而非本身曾向原告借款，故两被告在原告处并无债务。被告郁惠娟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缺乏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证据，两被告系因曾为原告的银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而在《离婚协议》中对该笔或有债务作出约定，即使原告与被告杜启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被告郁惠娟对借款并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亦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及《催款函》中被告杜启宏的签字均真实。被告杜启宏以其签字时意识不清为由主张前述内容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本院审理中，被告杜启宏认可原告替蓝达公司归还贷款8600000元，被告郁惠娟亦未表异议。原告虽系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贷款的保证人，但根据《还款协议书》，其代偿蓝达公司贷款的行为实际系基于其与被告杜启宏的借贷合意，综上，本院对被告杜启宏向原告借款8600000元，用于归还蓝达公司在广发银行宁东支行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被告郁惠娟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名，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郁惠娟曾对涉案债务有过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同时，涉案借款用途为偿还蓝达公司贷款，而两被告均非蓝达公司股东，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借款并未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同时，因两被告均为原告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最高债权本金为
5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故两被告作为保证人在《离婚协议》第四条对偿还原告的银行债务作出约定亦符合常理，原告主张《离婚协议》的约定即系两被告对归还在原告处借款的约定，本院认为，协议提及借款的借贷当事人及借款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借贷当事人、借款金额或债务余额等均不相一致，虽本案原告出借被告杜启宏的款项来源于其向广发银行贷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广发银行借款与被告杜启宏向原告借款并不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债务不能构成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杜启宏在《还款协议书》及《催款函》的签名均真实，被告杜启宏辩称其签字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杜启宏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原告通过为案外人蓝达公司向广发银行归还贷款8600000元，完成了借款款项的交付，根据《还款协议书》，被告杜启宏应已认可前述借款交付方式。故被告杜启宏应按约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自认涉案借款已于2009年5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于2009年11月19日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故被告杜启宏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00000元。现被告杜启宏仍未按期足额还款，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杜启宏归还尚欠借款本金5500000元，并支付自款项出借之日即2009年1月20日起按约计算的利息。原告主张利息固定按每月38083.50元计收，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约定每月利息38083.50元应系基于借款本金8600000元计算，折合月利率为4.43‰，故被告杜启宏应支付利息应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前述月利率计算，截至2014年5月20日，被告杜启宏拖欠利息应为1689544元（计算方法：38083.50元×3个月＋8600000元×4.43‰／30×24天＋7500000元×4.43‰／30×190天＋5500000元×4.43‰／30×1643天），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超过前述计算标准的利息不予支持。
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杜启宏、郁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郁惠娟对涉案借款作出过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借款系用于案外人蓝达公司还贷，而两被告并非蓝达公司股东，也无证据显示两被告系蓝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涉案借款并未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此外，被告郁惠娟作为原告在广发银行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以及抵押房产的共同所有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归还原告的银行贷款作出约定，或者实际以夫妻共同财产向广发银行作出偿还，亦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杜启宏涉案借款债务不能构成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郁惠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启宏归还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500000元，支付利息1689544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4.43‰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杜启宏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67361元，减半收取33680.50元，由原告宁波晟中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被告杜启宏负担31063.50元，被告杜启宏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地址：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746号；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阮佳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孙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