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一岭，男，1955年4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北京市海淀区。因犯诈骗罪于1998年7月24日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2年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星，广东广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6]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一岭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钢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一岭及其指定辩护人胡星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重大复杂，本案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马一岭因个人生意亏损四处欠债而急于还债。当年上半年，马一岭在与武汉武某2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1接触中，获悉该公司将取得武汉XX饭店股权并准备对饭店进行二期开发改造，但苦于工程规划审批不顺利而不能立项的信息，马一岭遂对王某1谎称自己有能力找相关领导尽快把该审批办理好，并提出需要办事经费。王某1在与本公司其他负责人商量后认为可行，遂于2013年11月分两次共转款人民币500万元至马一岭个人银行卡上。马一岭将该人民币500万元全部肢解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对王某1谎称已将钱款全部用于办理审批事项，还需继续支付费用。王某1急于办成审批事项，遂于2014年5月、9月，又分两次共转款人民币400万元给马一岭。马一岭仍将骗取的钱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挥霍等。
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马一岭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在侦办案件过程中追回赃款人民币63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报案材料、破案经过、身份材料、银行账户转款凭证、对账单等书证；2、证人王某1、夏某1、纪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3、视听资料；4、被告人马一岭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一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一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单位想通过走后门、找关系办理审批手续，其自身具有过错，该过错客观上为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马一岭因做生意亏损四处欠债而急于还债。同年，马一岭在与朋友王某1（武汉武某2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以下简称“武某2公司”）交谈中获悉，该公司准备对XX饭店进行二期开发改造，但苦于工程规划审批不顺利而不能立项的信息，马一岭遂对王某1谎称自己有能力找相关领导尽快把该审批办理好，并提出需要办事经费。王某1在与本公司其他负责人商量后同意给马一岭经费，遂于2013年11月分两次共转款人民币500万元至马一岭建设银行卡上。之后，马一岭提出费用不够，王某1急于办成审批事项，遂于2014年5月、9月，又分两次共转款人民币400万元给马一岭。马一岭将骗取的钱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挥霍等。
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马一岭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人民币6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2月17日，武汉武某2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1到武汉市公安局中南街中南派出所报案称，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间，其朋友马一岭谎称能帮助武某2公司尽快办理XX饭店二期改造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共骗取武某2公司支付办理费用人民币900万元。2016年3月14日，马一岭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投案，其对诈骗武某2公司的罪行供认不讳。
2、武某2公司提供的被告人马一岭于2015年8月6日亲笔所书《情况说明》、《还款计划》复印件证明：⑴我因个人资金周转困难，便向王某1承诺可以办理推进武某2公司的XX饭店二期项目，王某1共向我账户汇款人民币900万元。这些钱我没有用于晴川项目，而是用于其他用途。为了让王某1相信我，我说跟很多领导关系很好，可以推进这个项目，我还骗王某1说我有人民币2000万元的房产一套，汉阳有三套房子可以做担保，我知道我的这种行为是诈骗行为；⑵因我的诈骗行为给王某1公司造成损失，我承诺全额归还所欠人民币900万元，如不能实现愿承担诈骗犯罪的法律后果：1、2015年8月16日前还款不低于150万元；2、同年10月6日前，加上前面还款共计还款人民币500万元；3、剩余人民币400万元待前面的钱款还清后，再与武某2公司商谈还款计划。
3、证人王某1（武某2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4
月，我公司取得了武汉XX饭店10％的股权，准备对该饭店进行二期开发改造工程（重新做一栋五星级的酒店）。我公司将相关改造工程报告递交武汉市规划局审批，市规划局答复需等到汉阳区南岸嘴片区实施方案启动后再统一规划。因不知要等到何时，我公司就想通过找关系，提前启动XX饭店二期改造工程。在此期间，我朋友马一岭回武汉，我跟他谈到了公司想进行XX饭店二期改造工程的情况，马一岭说他认识北京和湖北省及武汉市的领导，可以帮我公司尽快启动该工程，但需要前期的工作费用。我经和公司法人李某1商量后，同意给马一岭费用。2013年11月，通过李某1的招商银行卡（尾数3283）分两次共汇款给马一岭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之后我多次找马一岭，询问事情进展情况，马一岭说他已经把报告交给了省市领导看了，领导说方案不错，会给有关部门打招呼，让我们等消息。马一岭又提出费用不够，2014年5月15日，李玮让公司财务人员根据马一岭提供的公司“北京卓越永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民生银行账号汇款人民币300万元。之后我多次打电话给马一岭，他总是编故事给我听，一会说给省领导看了报告，一会又说给市领导看了报告。到了2014年底，马一岭打电话给我，要我公司支付最后的人民币100万元，并承诺马上能把事情办好。之后我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往他的建设银行卡汇款人民币100万元。一直到2015年12月，事情都没有办成，我们觉得被骗了，就来报案。
1972年，我下放到洪湖大沙湖农场时认识的马一岭，我们分到一个队，他老婆刘某是我同学，我们一直都有来往，所以我非常相信他。
4、武某2公司出具的《武某2公司委托李某1向马一岭划款明细》、民生银行转款业务回单复印件、武某2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及王某1提供的马一岭银行卡（尾数8437）流水复印件、马一岭手写背书复印件、马一岭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流水、北京卓越永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复印件等材料证明：⑴2013年11月15日、11月18日，李某1招商银行卡（尾数3283）分别转款给马一岭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400万元，马一岭于同日收到上述钱款；⑵2014年5月16日，武某2公司汇款人民币300万元至北京卓越永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卓越永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同日收到上述钱款；⑶2014年9月24日，王某1从其个人银行卡转款人民币100万元至马一岭银行卡（尾数8437），马一岭在单据背面亲笔背书“该100万元用于XX饭店二期项目费用”。
5、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武汉武某2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李某1。
6、证人纪某（北京卓越永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4日，我朋友罗某找我帮忙，说他大学同学夏某1有一笔体育设备或服装的货款，需要找个放心的公司代收，想通过我公司过下账，因我和罗某是多年的朋友，我就同意了。次日（5月15日），我公司收到了一笔由武汉武某2投资有限公司转入的人民币300万元，罗某打电话催我，希望我马上把武某2公司汇入的钱转到一个叫马一岭的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上。同日，我就用自己中国银行卡（尾数2270）转款人民币200万到马一岭的上述账户。因网银跨行转账限额是每日人民币200万，我只有将剩下的人民币100万转到我表弟王某2的中国银行卡（尾数6981）上，并要我表弟转款人民币92万元到马一岭的上述账户，剩下的人民币8万元是帮忙过账所得的手续费。
7、纪某中国银行卡（尾数2270）交易历史表、纪某亲笔背书、王某2中国银行卡（尾数6981）交易明细清单、王某2中国银行卡（尾数6981）复印件等材料证明：⑴2014年5月15日，纪某通过其中国银行卡（尾数2270）转款人民币200万元至马一岭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转款人民币100万元至王某2（纪某表弟）中国银行卡（尾数6981）；⑵同日（2014年5月15日），王某2中国银行卡（尾数6981）转款人民币92万元至马一岭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
8、证人王某2（纪某表弟）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5日，纪某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我中国银行账户（尾数6981），他说他中行的网银跨行转账额度满了，要我帮忙将这人民币100万元中的人民币92万元转账给马一岭，余下的人民币8万元，我转给纪某了。
9、证人罗某（纪某朋友）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2014年5月14日，我同学夏某1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朋友转个帐，我就找我朋友纪某帮忙了，转账金额人民币300万元，于同年5月15日办好。
10、证人夏某1（罗某同学）的证言及亲笔所书材料证明：2014年某天，我同事马一岭跟我说他有一个工程，欠农民工的工资，希望借我公司转账提现金，我经不起他的反复要求，答应找我同学罗某帮忙。我把罗某的电话号码给了他，让他们自己联系。钱到账后，马一岭又说取钱时银行要预约，每天只能提取人民币50万元现金，农民工急着要钱在他家门口不走。我想着农民工挣钱不容易，就告诉马一岭我是银行VIP客户，取钱不受限制。马一岭就把钱转到我的账户，我帮他提现了人民币250万元，并让他给我写了个收条。
11、夏某1的建设银行卡（尾数7254）、工商银行卡（尾数7892）、招商银行卡（尾数6666）流水明细、马一岭手写收条复印件证明：2014年5月16日，夏某1的上述银行卡收到马一岭所汇款人民币共计250万元，夏某1于同年5月16日、5月17日将上述钱款全部提取现金，交予马一岭。
12、北京东方凤飞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董事会决议、北京东某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书证明：2013年6月，北京东方凤飞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东某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四人夏某2（出资人民币4万元）、夏某1（出资人民币60万）、黄英（出资人民币48万元）、马一岭（出资人民币48万元）；2015年5月25日，马一岭将其持有的北京东某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48万转让给股东夏某1。
13、被告人马一岭的供述：2013年年初，王某1和向东到北京办事，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王某1跟我谈了武汉XX饭店改扩建的事情，他问我能不能找唐市长、阮书记以及省里的李某2书记等相关领导把武汉XX饭店改扩建项目规划及相关文件批下来，我说可以试试。2013年11月10日左右，王某1打电话给我，要我抓紧帮忙，并提出先给我人民币500万元前期费用，我就把我的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卡号告诉他。过了几天，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人民币500万元汇款（分别是人民币100万和人民币400万），我将这些钱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到了2014年4月，我到武汉办事，和王某1碰面时我跟他说，钱我部分用于个人开销，部分用于跑XX饭店改扩建的事，已经全部用完了。2014年5月，王某1打电话给我，说他们没有现金了，只能通过公司电汇给我，我就找夏某1帮忙，找一家公司转账。夏某1给了我一个公司的账号（记不得名称），我把账号给了王某1。过了几天，王某1就把人民币300万元电汇到夏某1提供的公司账户，该公司把人民币292万元转到我的建设银行卡（尾数7580）上，剩下的人民币8万元是给该公司的过账费。我告诉夏某1，这些钱用于支付青海工程工人的工资，不发工资工人会闹到政府去，会很麻烦。因我当天不能取现这么多钱，而夏某1跟银行关系熟，我就找她帮忙，当天把人民币250万元钱转到她的工商银行、招商银行等银行卡上，让她帮我全部取现了，我自己再从银行卡上取现人民币40万元，将这人民币290万元现金全部还给别人了。2014年9月，王某1用他的建设银行卡往我的工商银行卡（尾数8437）里转款人民币100万元，这些钱我也还债了。
事实上我没有找相关领导打招呼，我也不认识这些领导。我因为做生意亏了，借了别人很多钱，债主都追着我还债，我急于要用这笔钱还债。
我先从王某1处得到的人民币500万元，其中人民币50万元借给东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买车，还给东某公司人民币50万元，在武汉、洪湖办院线推广活动花了人民币40万元左右，还给陈某3人民币160万元，还给夏某1人民币85万元，还给张某人民币50万元，还有人民币65万元用于东某公司的日常开销及我个人日常开销。我取现的人民币290万元，分两次在北京都还给陈某3了。后来王某1给我的人民币100万元中，我还给赵某人民币80万元，剩余人民币20万元用于个人开销。
陈某3是沈阳人，我找她借钱时都是和她弟弟陈某2联系，陈某1是陈某2的女儿。张某在政法专家委员会工作，我没有他的电话。我不认识赵某，是陈某2的妹妹陈某4要我把钱打到赵某的账户上。我以前找陈某3借过钱，所以我要把钱还给陈某3，陈某3要我把钱直接汇到陈某1的账户上。
武某2公司提供的马一岭书写《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复印件均是我亲笔所写。
14、证人陈某2（陈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我通过妹妹陈某4介绍认识了马一岭。2012年11月，马一岭想做销售电影放映机的生意，当时他的资金不够，找我投资和他一起做生意，并许诺每销售一台放映机就给我人民币3万的利润和人民币5万的本金，20天一个周期，我同意了。我们之间是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我通过女儿陈某1的银行卡、二姐陈某4的银行卡分多次共给他转款人民币220万元。2013年11月，我女儿陈某1银行卡收到了人民币215万元，是马一岭还给我的投资款本金，他还欠我人民币5万元本金和人民币132万元的利润（人民币220万元可以购买44台电影放映机，每台赚人民币3万元利润）。2013年11月27日，我又通过女儿陈某1账户转给马一岭人民币55万元，也是投资给他做电影放映机生意的。陈某3是我二姐，她没有借钱给马一岭，马一岭将我的三姐陈某4当成二姐陈某3了，实际上是陈某4借钱给他。马一岭还陈某4的投资款都是转账到我女儿陈某1账户，然后我再转给陈某4。马一岭没有还过我现金，也没有还过陈某4现金。
15、陈某4建设银行卡（尾数8853）转账凭条复印件、陈某1建设银行卡（尾数9454）转账凭条及银行流水明细等材料证明：陈某1、陈某4通过其银行卡往马一岭账户汇款的事实。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6日、18日，我的建设银行卡（尾数9454）分别收到过马一岭所汇的人民币48万元和167万元，这张卡平时由我父亲陈某2使用，之后我父亲叫我将钱全部转给我三姑陈某4。同年11月27日，我的上述建设银行卡汇款人民币55万元至马一岭账户，这是我父亲叫我转给马一岭的生意款。
17、扣押决定书、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单证明：2016年7月，公安机关从纪某处追回赃款人民币8万元，从夏某1处追回赃款人民币55万元。
1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刑初字第11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8年7月24日，马一岭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马一岭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一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一岭犯罪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单位想通过走后门、找关系办理审批手续，其自身具有错过，该过错客观上为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经查，被告人马一岭利用多年朋友王某1（武某2公司总经理）对其的信任而诈骗武某2公司钱款，被害单位武某2公司没有过错。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一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单位钱财人民币9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被告人马一岭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一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28年9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公安机关已追回的赃款人民币六十三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武汉武王投资有限公司。
三、剩余赃款继续追缴，后发还被害单位武汉武王投资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晶
审 判 员 张 青
人民陪审员 王汉云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于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