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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仲进，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丹钦，男，194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坚，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彬，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常林，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久肯，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崔骏，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南，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诺力机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城北路59号，统--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M00006NR4N。
法定代表人：江茂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屏城乡大碑村龙虎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705312012Q。
法定代表人：李观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茂营，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原审第三人：吴陈娟，女，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上诉人李剑南与被上诉人福建诺力机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辉公司）、江茂营、吴陈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崔骏、上诉人李剑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及被上诉人诺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宏辉公司、江茂营、吴陈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确认登记于李剑南名下实际出资人为吴仲进等六人的宏辉公司14.76%股权转让给诺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处分行为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剑南和诺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显名股东与受让人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认定，除对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备必要条件、是否有双方签字等外在形式进行审查外，还应对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对受让人取得股权时是否为善意和转让价款是否合理等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以“视为隐名股东不存在”的原则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同时认为隐名股东只能通过追究显名股东内部约定的违约责任来实现权利，显然是不成立的。（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受让人取得受让股权，应当对其取得股权时为善意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的举证分配明显错误。本案《股权比例分配情况表》股东栏上有江茂营、吴陈娟的签字。由此可见，江茂营、吴陈娟作为九名股东之一，应当熟知吴仲进等六人对以李剑南名义持有的宏辉公司41%股权中享有14.76%的份额这一事实。而诺力公司系由江茂营、吴陈娟二人共同设立的，且江茂营也作为诺力公司签约代表与李剑南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上述事实可以得出，诺力公司在受让涉案股权时并非善意。原审判决认为吴仲进等六人没有证据证明诺力公司系非善意取得的股权，存在举证责任分配和归责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股权转让价款合理，没有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2016年9月、10月的会计报表》中载明，2016年“本年累计数”、“净利润”5684516.5元，平均月净利润约63.16万元。2016年10月“本年累计数”“净利润”6293327.88元，平均月净利润约62.93万元。根据上述报表可以得出，宏辉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持续盈利，利润稳定，且一年利润在720万元以上，其中41%股权年分红可达295万元。不管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861万元还是诺力公司所主张的1498万元，均可在三年或者五年内收回成本，而宏辉公司营业期限至2048年。由此可见，本案股权交易价款明显不合理。2、原审法院对诺力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没有采信，但却认定股权交易价款是1498万元为合理交易价格，明显不具有合理性。3、诺力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为1498万元的依据是《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在工商部门备案，且也未依据上述1498万元股权交易价款进行缴纳税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诺力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是由股权溢价价款、未分配利润返还款和2016年10月、11月、12月预估利润补偿款三部分组成，该种做法并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4、涉案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但诺力公司于11月9日才开始支付第一笔款项，至11月14日累计支付450万元后便停止付款。直至本案诉讼后，才于12月19日至12月26日期间开始支付第二轮股权转让款，累计701万元。第三轮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2月3日至2月4日，累计120万元。从上述银行流水可以得出，涉案41%股权是在受让方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即无条件转让给受让方名下，且大部分款项是发生在诉讼之后，不符合常理，不能说明上述1271万元交易款项的真实性。5、江茂营、吴陈娟持有上述41%股权中3.28%的股权。江茂营、吴陈娟以诺力公司名义向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者溢价收购自己上述3.28%的股权，并且付清了所有的股权转让款，明显违反常理。
李剑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驳回吴仲进等六人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福建闽锋实业有限公司”不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也未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不应属于公司的范畴。一审法院却视其为公司，并认定为吴仲进等六人实际拥有“福建闽锋实业有限公司”下设及对外投资公司的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剑南与吴仲进等六人及江茂营、吴陈娟之间仅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体成员是根据合伙体所占的合伙份额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包括合伙体盈余的分配。在合伙体未经清算之前，合伙财产属于全体成员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即合伙体成员对合伙体所享有的份额不等同于其对合伙体某一项财产享有相应比例的财产份额。但一审法院在合伙未进行清算的情形下，简单认定吴仲进等六人为登记于李剑南名下宏辉公司41%股权中的14.76%的实际出资人，实属事实认定与法律理解的错误。
李剑南针对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的上诉答辩称：（一）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仅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实际出资人：（1）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有订立代持股的协议；（2）实际出资人已履行了实际出资的义务；（3）实际出资人的出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吴仲进等六人未与李剑南签订代持股协议，也没有实际出资。因此，吴仲进等六人不是宏辉水电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二）吴仲进等六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剑南与诺力公司的股权交易存在非善意的情形。理由如下：1、案涉股权转让款为1498万元，是由41%注册资本金的溢价即股权交易合同当中约定的861万元、未分配的利润410万元，及按股权份额分摊的公司债务227.86万元组成的，上述款项与与宏辉公司的相关财务报表相吻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交易数额只反映注册资本金这一块，对股权未分配利润及负债部分是不需要体现的。从评估报告的内容看，宏辉公司截止2016年9月的净值为11976522.19元，公司最大化的价值也只有3362万元。由此可见，涉案股权转让款1498万元的价格实际上是高于相应股权的现值，不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另外，吴仲进等六人即使对宏辉公司的股权价值存在异议，应该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包括申请司法鉴定（股权价值方面），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低价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据。2、在股权交易合同签订后的六个月内诺力公司分笔、足额支付了全部的股权价款，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虽然吴仲进等六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就本案提起诉讼，但起诉的事实不能当然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三）李剑南与吴仲进等六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复杂，涉及的财产众多，吴仲进等六人至今仍结欠合伙体巨额的借款，只有在合伙清算的基础上才可能对合伙财产进行最终的分割。而到目前为止合伙体仍然存续，合伙成员也未就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分割，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吴仲进等六人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等于在股权纠纷案对合伙纠纷进行处理，也变相地对合伙人的部分财产进行了分割，不管是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是不妥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仲进等六人的诉讼请求。
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针对李剑南的上诉答辩称，（一）“福建闽锋实业有限公司”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该公司客观存在，一审卷二第106页至113页充分证明“闽锋实业有限公司”客观存在的事实。（二）本案股权已登记在李剑南名下，吴仲进等六人占有其中14.76%，当然属于宏辉公司的隐名股东，2003年之后至今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剑南的上诉，并依法确认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诺力公司辩称，（一）吴仲进等六人不是宏辉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干涉李剑南对所持股权的处分。在股权转让之前，李剑南持有宏辉公司41%的股权，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李剑南是该41%股权唯一合法的所有人，对该财产权利享有完整的，包括转让在内的处分权。现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吴仲进等六人对李剑南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有进行实际的出资，及与李剑南签订代持股协议，所以，吴仲进等六人不是宏辉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对诺力公司与李剑南之间的股权交易提出异议。（二）诺力公司与李剑南关于宏辉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是真实的。诺力公司与李剑南的股权交易的真实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交易价格，二是交易价款的支付，三是股权交易的程序。1、案涉股权交易的价格为1498万元，交易价格考虑了三个因素，一是对交易的41%股权对应的股权溢价，二是对宏辉公司未分配利润的补偿，三是宏辉公司对外负债的承接。同时这股权的价格也与当时的评估报告大致相当，这也充分说明了股权交易价格的客观性。2、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诺力公司按时、足额向李剑南支付了现金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因股权交易金额巨大，在此过程中，诺力公司是分批次向李剑南进行支付，这种支付方式是合理的，也与股权交易合同所约定的相一致。在价款支付过程中，吴仲进等六人虽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诉讼的本身并不能阻却合法有效的合同的履行。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还是变更登记之后，取决于交易双方的约定及相互的信任程度，与交易是否真实没有关联，吴仲进等六人以此作为否认诺力公司与李剑南之间股权交易的真实性的理由，显然缺乏依据。3、宏辉公司的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议的方式，同意宏辉公司对外出让股权，股权交易符合公司法以及宏辉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要求。而且相应的股权也登记至诺力机车公司名下，整个股权交易已经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驳回吴仲进等六人关于要求确认李剑南转让宏辉公司部分股权的转让行为无效的判决，依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所涉及的第一项内容，应作为合伙纠纷另案解决较为合适、稳妥。
宏辉公司、江茂营、吴陈娟未作答辩。
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确认将登记于李剑南名下的实际出资人为吴仲进等六人所有的宏辉公司14.76%股权转让给诺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处分行为无效；2、吴仲进等六人为宏辉公司14.76%股权的真正权益所有人；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剑南和诺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前身为屏南闽锋电力有限公司，2009年7月，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利南硅业有限公司，同时对以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名义对外投资形成的资产，包括宏辉公司的股权进行剥离。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此前持有宏辉公司41%股权转由李剑南代表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原股东统一代持，同时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当时的股东成员郑常林、包久肯、吴朱明自愿放弃对以上股权的优先认购权。2015年12月1日，李剑南、谢丹钦、谢坚、郑常林、包久肯、江茂营、吴陈娟、张水彬、吴仲进等九人签署《股权比例分配情况表》，确认各股东占股比例，占股比例为：李剑南56%，谢丹钦、谢坚合计12%，郑常林10%，包久肯8%，江茂营、吴陈娟合计8%，张水彬4%，吴仲进2%，同时确认宏辉公司（龙虎岔水电站）41%股权持股人为李剑南。2016年10月2日，宏辉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对李剑南将宏辉公司41%股权以861万元价款转让给诺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的决议。同日，李剑南将宏辉公司41%股权转让给诺力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和《协议书》。2016年11月1日，宏辉公司41%股权经屏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股东变更为诺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仲进等六人股东身份是否能够成立问题。李剑南对外转让的41%宏辉公司股权系其通过福建闽锋电力有限公司受让取得。吴仲进等六人均系2009年重组后的福建闽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拥有闽锋实业有限公司及闽锋实业有限公司下设及对外投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宏辉水电）的股权并实际享有并参与闽锋公司股东股利分红，同时由郑常林、包久肯担任福建闽锋实业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谢丹钦担任该公司董事。同时结合《重组后股东股份分配对照表》、《闽锋实业股东姓名及所占股份比例》均由李剑南亲笔确认，及签字确认的2015年12月1日《股权比例分配情况表》的相关事实，足以印证吴仲进等六人为宏辉公司14.76%股权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权利人。（二）关于涉案合同的股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李剑南是持有宏辉公司41%股份的显名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文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显名股东转让股东股权，则应以“视为隐名股东不存在”为原则来判断转让合同的效力，显名股东与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是有效的。对外部来讲，隐名股东并不存在，其与显名股东的内部约定等内部公示，实质功能主要是用于确定各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隐名股东的权利只能通过追究显名股东对内部约定的违约责任来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力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诺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资产评估报告》、《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2016年9月、10月的会计报表》、《银行回单》，可以确定诺力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98万元。同时，结合《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2016年9月、10月的会计报表》数据中所体现的金额情况，诺力公司主张的股权交易价款是1498万元，为合理交易价格。综上所述，作为显名股东的李剑南将登记于股东名册41%的股权转让诺力公司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李剑南与诺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登记于股东名册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案股权交易价格具有合理的对价，吴仲进等六名股东没有证据证明诺力公司系恶意取得。故李剑南与诺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但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过程中应遵守诚信原则，李剑南未经六名隐名股东的同意，将包含六隐名股东享有的宏辉公司14.76%股权转让给诺力公司，在未征得隐名股东即吴仲进等六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股权进行处置，明显损害了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本案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侵权纠纷应按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持股协议的约定追究法律责任。由于李剑南擅自转让股权行为已侵犯了吴仲进等六人作为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吴仲进等六人依法应按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约定另行向李剑南主张权利。江茂营、吴陈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权利，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确认登记于李剑南名下的宏辉公司41%的股权中，其中14.7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2、李剑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已交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3、驳回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共同负担11400元，李剑南负担11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015年12月1日，李剑南、谢丹钦、谢坚、郑常林、包久肯、江茂营、吴陈娟、张水彬、吴仲进等九人签署一份《股份比例分配情况表》，确认各股东占股比例，占股比例为：李剑南56%，谢丹钦、谢坚合计12%，郑常林10%，包久肯8%，江茂营、吴陈娟合计8%，张水彬4%，吴仲进2%，同时确认宏辉公司（龙虎岔水电站）41%股权持股人为李剑南。2016年10月2日，宏辉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对李剑南将宏辉公司41%股权以861万元价款转让给诺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的决议。同日，李剑南将宏辉公司41%股权转让给诺力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和《协议书》。2016年11月1日，宏辉公司41%股权经屏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股东变更为诺力公司。
另查明，诺力公司是由江茂营、吴陈娟共同设立。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吴仲进等六人是否为涉案14.7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对于实际出资人认定标准应以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是否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为准。从本案《股份比例分配情况表》记载的内容看，李剑南、江茂营、吴陈娟及吴仲进等六人为合伙关系，并确定以合伙体的形式对外投资包括宏辉公司在内的五个投资项目，其中宏辉公司投资股份为41%，李剑南为上述宏辉公司41%的持股人。同时确定李剑南占有合伙体的股份为56%，吴仲进等六人占有股份为36%，江茂营、吴陈娟占有股份为8%。该内容已经明确记载了合伙体对宏辉公司41%股权享有投资权益，并由李剑南作为宏辉公司名义股东代为持有股权。因此，上述《股份比例分配情况表》应当视为股权代持协议，由此可以确认吴仲进等六人对登记在李剑南名下的宏辉公司股权41%中的14.76%股权享有投资权益。但其等仅为宏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能直接向宏辉公司主张分红等股东权利，只能通过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二）关于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股权转让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进行认定，即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主观上是否为善意。本案股权受让人诺力公司为企业法人，其是通过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因此，对于其在受让股权时是否为善意，应当从其公司股东或者授权代表主观上是否善意进行考查。从上述股份分配情况表的内容看，江茂营、吴陈娟为上述宏辉公司41%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其应当知道吴仲进等六人对登记在李剑南名下的宏辉公司股权中的14.76%享有投资收益权的事实。且江茂营是作为诺力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李剑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由此可见，诺力公司在受让股权时主观上并非为善意，故应当确认其与李剑南之间的上述14.76%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但诺力公司受让的41%股份中包含李剑南及江茂营、吴陈娟享有的26.24%（41%-14.76%）股权。鉴于李剑南与江茂营、吴陈娟对上述26.24%股权转让行为并无异议，且该转让行为未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故对于上述41%股份中26.24%的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有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仲进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李剑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行为转让有效，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宏辉公司、江茂营、吴陈娟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共同对登记在李剑南名下的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41%股权中14.76%的股权享有投资权益；
三、确认李剑南将登记其名下的屏南县宏辉水电有限公司41%股权转让给福建诺力机车部件有限公司中14.76%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李剑南负担，福建诺力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对上述案件受理费在22800元范围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剑南、福建诺力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仲进、谢丹钦、谢坚、张水彬、郑常林、包久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韦晓菁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