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公司），住所地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魏永锋，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永红，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凤英，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在汉，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昌辉、钟永香，福建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建华，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中国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凤英、郭在汉，原审被告郑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永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在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在汉、许凤英的委托代理人曹昌辉、钟永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6月2日15时10分，被告郑建华驾驶闽FJxx**号轿车从抚市镇鹊坪村路口驶入适峰线往龙岩方向行驶时，与从抚市往湖雷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郭在汉驾驶的闽FNxx**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妻许凤英）发生碰刮，造成了两车损坏、两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2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04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郑建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在汉、许凤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两原告被送往永定县坎市医院治疗。原告许凤英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在永定县坎市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被诊断：1、急性颅脑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2、右侧髋臼前唇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原告许凤英在永定县坎市医院住院期间，门诊花去医疗费1，329.1元，住院花去医疗费22，524元，于2014年9月10日在永定县医院花去门诊费用177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24，030.1元。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残鉴字第1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许凤英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原告许凤英为此花去鉴定费700元、照相费60元。原告郭在汉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止在永定县坎市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6月9日进行右胫骨平台及髁间棘骨折切复＋钢板内固定术＋右膝关节腔探查术的手术，出院后被诊断：1、右胫骨平台及髁间棘骨折；2、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3、右膝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I-II度）；4、左内踝皮肤挫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小结中医嘱原告郭在汉随防、休息，定期复查X线片，加强关节功能锻炼，术后一年必要时取内固定。原告郭在汉在永定县坎市医院住院期间，门诊花去医疗费404.66元，住院花去医疗费21，026.38元，于2014年6月6日在龙岩市第二医院花去门诊费用687.1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22，118.14元。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残鉴字第1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郭在汉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临鉴字第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郭在汉右胫骨骨折内固定行内固定物取出的治疗费用一般为8，000元。原告郭在汉为此花去两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共计1，400元、照相费共计120元。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许凤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1，644.6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和其他费用55，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以上仍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建华赔偿（扣除被告郑建华已支付的20，530.1元，两被告仍应赔偿51，114.52元）；2、原告郭在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645.1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和其他费用55，000元，财产损失75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以上仍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建华赔偿（扣除被告郑建华支付的18，418.14元，两被告仍应赔偿42，226.9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另查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系肇事车辆闽FJxx**号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郑建华向原告许凤英支付了20，530.1元、向原告郭在汉支付了18，418.14元，共计向两原告支付了38，948.24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行为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给第三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作为闽FJxx**号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两原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原告许凤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3，013.51元、原告郭在汉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2，900.43元，应予以扣除）。被告郑建华抗辩称，原告郭在汉无证驾驶摩托车，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因本事故已经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郑建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也未举证证明该责任认定的不合理之处，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系职能部门依职权作出，予以采信。被告郑建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在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及商业险后的不足部分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原告许凤英医疗费24，030.1元、原告郭在汉医疗费22，118.1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原告许凤英误工费9，583.92元、护理费7，099.2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原告郭在汉护理费4，348.26元、交通费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两被告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虽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但两原告确因伤致残，其要求赔偿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许凤英主张的营养费2，403元、原告郭在汉主张的营养费2，219元，数额偏高，根据其伤残等级等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为每人各500元；原告许凤英残疾赔偿金22，368.4元、原告郭在汉残疾赔偿金17，894.72元，有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两原告均构成了“交通”十级伤残，对该诉请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两原告均构成“交通”十级伤残，其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诉请的每人各3，000元，数额偏高，结合当地目前的生活水平和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每人各2，000元计算为宜；原告许凤英鉴定费700元、照相费60元，原告郭在汉鉴定费1，400元、照相费120元，系其在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郭在汉取钢板费用（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永定县坎市医院的出院小结中的医嘱及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原告郭在汉摩托车修理费，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其摩托车确有一定损坏，需要修理，酌情认定摩托车修理费为50元。综上，原告许凤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8，741.62元；原告郭在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901.12元。
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对两原告赔偿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原告许凤英按损失比例可获得赔偿4，461.43元，原告郭在汉按损失比例可获得赔偿5，538.57元；2、伤残赔偿限额项（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许凤英41，851.52元，原告郭在汉24，732.98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原告郭在汉摩托车修理费50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凤英合计46，312.95元，赔偿原告郭在汉合计30，321.5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凤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不足部分18，655.16元，鉴定费700元、照相费60元，合计19，415.16元；赔偿原告郭在汉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不足部分23，159.14元，鉴定费1，400元、照相费120元，合计24，679.14元。
以上仍有不足的部分，即原告许凤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3，013.51元、原告郭在汉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2，900.43元，应由被告郑建华负责赔偿。因被告郑建华已向原告许凤英支付了20，530.1元、已向原告郭在汉支付了18，418.14元，其已不必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建华向两原告支付了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款项，其中许凤英17，516.59元、郭在汉15，517.71元，合计33，034.3元，该超出的款项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对两原告赔偿责任范围内代两原告返还给被告郑建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6，312.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凤英各项损失共计19，415.1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在汉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321.5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在汉各项损失共计24，679.14元；五、上述款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许凤英支付48，211.52元，向原告郭在汉支付39，482.98元，向被告郑建华支付33，0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67元，由原告许凤英、郭在汉负担6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负担1，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财保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许凤英的损失中残疾赔偿金为22368.4元，并判决由上诉人予以赔偿，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许凤英的伤残不符合十级伤残的标准，其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不应为法院采纳。这是因为：1、被上诉人许凤英提供的《司法鉴定书》评定其伤残为十级所依据的是：右趾骨上、下支及右髋臼前缘骨折，入院后予右下肢皮牵引、输液改善骨营养等治疗后，现检见右髋关节活动受限，下蹲明显受限，功能丧失达一肢功能的10%以上。但是，经过上诉人查看许凤英的CT，原告的骨盆损伤，骨折处对位线良好，骨盆环完整，未见明显畸形愈合情况，因此，原告的右髋关节活动度是不会受限的，鉴定结论显然有失偏颇，且与事实不符。2、作出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机构既非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商定，亦非法院指定，而是原告自行委托，被告难以查阅作出认定的详细依据。因此，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书》缺乏事实、标准依据，不应采信。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2368.4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许凤英的鉴定费700元、照相费60元，原告郭在汉鉴定费1400元，照相费120元系在鉴定过程中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上诉人中国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鉴定费、照相费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二）鉴定费、照相费亦不应在中国财保公司的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依据最高院民一庭的民事审判信箱的意见，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的司法鉴定费用及照相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2、对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内容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许凤英、郭在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建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被上诉人许凤英提供的闽西司法鉴定所（2014）残鉴字第1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被上诉人许凤英自行委托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属于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得出鉴定结论的依据充足（详见分析说明），不存在鉴定结论不能采用的事由。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明确表示：考虑申请重新鉴定，而后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应视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上诉人现上诉称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两被上诉人的鉴定费及照相费能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理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之规定，该条款并未直接明确“鉴定费”属于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项目，鉴于该格式条款制定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不一致时，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的解释。因两被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支出鉴定费及照相费属于必要且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符合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审 判 员 陈 水 柏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顺增（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