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200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丙，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兴旺煤矿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雷光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200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丁，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花山矿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某乙之父。
法定代理人罗某某，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向松，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丁，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花山矿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某乙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会民，女，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表人李含东，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吕庆，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丁、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以下简称三十二中小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光明，上诉人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罗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向松，被上诉人李某丁的委托代理人李会民，被上诉人三十二中小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吕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李某甲与李某乙因玩游戏而发生分歧，双方通过摔跤决定由谁参加游戏，在摔跤过程中，李某甲受伤。李某甲受伤后，其父李某丙将其送到攀煤（集团）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内上髁骨垢骨折，医院对其受伤部位进行了外石膏固定治疗，李某甲之母罗某某支付了医疗费788元。之后，李某甲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6月4日、8月18日到攀煤（集团）总医院进行复查，产生复查费156元。李某甲于2014年8月18日向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被评定为拾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00元。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宝鼎中路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9日主持李某甲与李某乙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李某丁是李某乙的父亲。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李某甲与李某乙在上体育课时，因摔跤造成李某甲左肱骨内髁骨折。李某甲和李某乙事发时均已年满10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辨识能力，二人相互摔跤的行为与李某甲的受伤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某甲与李某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同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十二中小学校在上体育课时，没有积极制止李某甲与李某乙的摔跤行为，学校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也是造成李某甲受伤的原因，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确定李某甲、李某乙各承担45%的责任，三十二中小学校承担10%的责任。因李某乙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的规定，李某乙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李某丁承担。结合该案证据，李某甲因此次受伤产生医疗费788元、复查费共156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鉴定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某甲主张因此次受伤产生护理费3637.01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某甲需要护理，不予支持。交通费未提供交通发票，但李某甲因伤治病及复查过程中，必然产生，酌情支持50元。综上李某甲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50456元（医疗费788元、复查费共156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元），李某丁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50456元×45%=22705.20元，三十二中小学校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50456元×10%=5045.60元。李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及李某甲的伤情，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李某丁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3205.20元（22705.20元＋500元），扣除李某丁已支付的788元，还应当支付的赔偿费用为22417.20元；三十二中小学校应当支付的赔偿费用为5045.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417.20元；二、第三十二中小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045.60元；三、驳回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某甲、李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某甲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有误，三十二中小学校应承担50%的责任，李某甲没有过错。事发当天，学校未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生在玩游戏中发生冲突时，体育老师并未在场，更未及时制止，最终导致李某甲受伤，学校亦未及时将李某甲送医治疗。因此，学校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是导致李某甲受伤的根本原因和主要原因。李某乙不让李某甲玩游戏，且提出与李某甲摔跤，后在摔跤中致李某甲受伤，李某甲没有任何过错。2.护理费应得到支持。李某甲虽无法提供护理证据，但结合其病情、请假及伤残情况，其需要护理是必然的。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十二中小学校支付李某甲赔偿款共计27727.505元，李某丁支付李某甲赔偿款共计27727.50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李某甲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举出了以下证据加以证明：
请假条一份，拟证明李某甲在治疗期间是在家休养，必然产生护理费。
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三十二中小学校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李某甲所举的请假条，与其拟证明的内容产生了护理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李某乙辩称，三十二中小学校应该承担70%的责任；对李某甲主张的护理费不认可，亦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李某丁辩称，其意见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的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三十二中小学校辩称，学校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某乙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乙与李某甲事发时年满10周岁，具有一定辨识能力，是导致李某甲受伤的主要原因；三十二中小学校上体育课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职责是导致李某甲受伤的次要原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甲所受伤害明显不能被鉴定为拾级伤残，李某乙因欠缺法律知识未及时申请重新鉴定，但法院应当提醒并释明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直接采信李某甲单方委托做出的伤残鉴定意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体育课时，由于任课老师有事就让学生自由活动，未安排其他老师代课或者管理上体育课的学生。学校违反规定未针对学生的年龄、认知能力等因素制定相应的预防措施，存在重大过错。三十二中小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三十二中小学校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李某甲辩称，认同学校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是导致李某甲受伤的根本原因；李某甲的伤残等级是由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的，且在原审庭审中，李某乙对鉴定意见亦是认可的。
被上诉人李某丁辩称，学校应当承担70%的责任。
被上诉人三十二中小学校辩称，摔跤是学生自发进行的活动，学校并未组织。事发当时，双方都是年满10周岁的学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并且摔跤是在友好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存在学校没有制止的问题。因此，绝大部分责任应由李某乙和李某甲承担。李某乙受伤完全是个突发事件，学校完全无法预知，原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10%的责任是合情合理的。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李某乙，被上诉人李某丁、三十二中小学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李某甲与李某乙因玩游戏而发生分歧，双方商量通过摔跤方式来决定由谁参加游戏，在摔跤过程中，李某甲受伤。李某甲受伤后，其父李某丙将其送到攀煤（集团）公司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肘关节内上髁骨垢骨折，医院对其受伤部位进行了石膏外固定治疗。之后，李某甲又多次到攀煤（集团）公司总医院进行复查。其中，李某乙之母罗某某支付了医疗费788元，李某甲支付了复查费156元。李某甲于2014年8月18日向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致残程度鉴定，被鉴定为拾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00元。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宝鼎中路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9日主持李某甲与李某乙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李某丁是李某乙之父。
本院认为，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的规定，本案中，李某乙和李某甲均为在校学生，在体育课上进行具有较大危险性的摔跤活动时，学校教师未及时发现并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学校对李某甲的受伤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而李某乙和李某甲在事发时均已年满十三周岁，对摔跤活动易造成伤害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李某甲的受伤均负有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和损害后果，对李某甲所受损失50456元（未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原审判决的责任认定比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为：三十二中小学校承担50%的责任，即负担25228元（50456元×50%）；李某乙和李某甲各承担25%的责任，即负担12614元（50456元×25%），加上由李某乙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788元，李某乙还应负担12326元，该款由李某乙之父李某丁代为赔偿。因李某甲所举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有护理的必要性，其治疗的医疗机构也未出具相关证明，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李某甲在原审时举出了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在庭审质证时李某乙、李某丁、三十二中小学校均无异议，且法院亦无提醒和释明义务。故原审法院因此认定李某甲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甲和李某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417.20元”为“李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326元”；
三、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045.60元”为“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甲医疗费（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52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537.50元，由李某甲负担147.50元，由李某乙负担130元，由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某甲负担100元，由李某乙负担100元，由攀枝花市第三十二中小学校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衡 心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