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楠，男，汉族，1982年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特尔产品（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TIFFANYD.SILVA，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艾宏，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德鹏，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楠因与被上诉人英特尔产品（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尔成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8年2月18日，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刘楠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2月18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5月1日，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刘楠将前述合同续订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8月，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刘楠通过公司的电子系统签订了《临时往返安置协议》。该协议第5条载明：“如果我从英特尔辞职或早于预计终止日期单方终止安置或者由于我违反英特尔纪律和解聘指南，我有责任返还英特尔已经支付的，或英特尔在安置实际终止之日或辞职后有义务支付的所有款项，例如：预付的住房补贴，租金和债务，供应商服务费，学费和纳税保护／纳税补偿等。”第7条载明：“我同意基于通知偿还任何应当付给英特尔的款项。如果我不能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偿还通知中所述款项，我授权英特尔公司从我的雇员现金红利计划，雇员红利，股票购买计划和／或工资／佣金中扣减我所欠款项，我知道不能偿还给英特尔公司的款项将导致纪律处分，直到并包括从安置地调回并终止雇佣关系。”第18条载明：“我同意，通过电子方式提交安置协议，表明我已签署协议，并已同意协议的所有条款。同时，我通过电子方式提交协议，表明我已经阅读，同意并理解了安置协议的内容。我理解并同意这一事实，即我已经接受一个由英特尔公司支持的技术培训或职业发展计划。我同意在该计划终止后回到我家庭所在地。不管由于何种原因，如果我在被要求返回时没有返回，或者在该计划尚未完成时辞职，或者在预计的结束日期前单方面结束该计划，或者我由于违反英特尔的纪律和解聘规定而被终止的安置费用，详情见提供给我的员工摘要。此外，我承诺在完成本次计划之后为英特尔公司在我家乡所在地的公司继续工作24或36个月，具体服务期限取决于下列表格所述的培训持续时间。计算公式如下：安置／培训期间‘大于等于3个月小于12个月’，英特尔中国要求的服务期‘24个月’，偿还费用‘全部安置费用／730天×少于承诺24个月的天数’。”2011年9月2日，刘楠从中国出发到美国英特尔总部参加了培训。2011年12月11日，刘楠从美国返回中国。
在刘楠赴美培训期间，英特尔成都公司为刘楠支付的各项费用明细如下：英特尔成都公司2011年10月20日向刘楠汇款5447.30美元，2011年11月21日向刘楠汇款2511.37美元，2011年12月20日向刘楠汇款1191.34美元；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英特尔成都公司为刘楠支付往来美国的机票费用人民币17574元；2011年9月2日至2011年12月11日期间，英特尔成都公司委托美国AETNUS公司为刘楠提供健康保险服务，支付1208.04美元服务费用；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2月11日期间，英特尔成都公司为刘楠支付了在美国的租车费用2408.18美元；刘楠在美国培训期间，美国SIRVA公司为刘楠提供了租房及驾车安全培训服务，英特尔成都公司支付了前述服务费10120美元；英特尔成都公司已为刘楠报销赴美签证费人民币4095元。以上各项费用英特尔成都公司共支出美元22886.23元，支出人民币21669元；其中，英特尔成都公司主张其所支出的美元按1：6.18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英特尔成都公司共支出合项费用为人民币163105.90元。
2013年2月25日，英特尔成都公司向刘楠发送了关于“对你安置支付的确认---
刘楠（11265625）”的邮件，该邮件载明，“我找出了安置协议报告，你可以进入你此前通过以下‘协议’链接的打开你签字的协议文本，正如你所回忆的，当时我们在处理你的派遣安置过程中，在线协议提交系统已经被使用，因此，我们不再对安置协议保留纸质版，作为部分流程的改进，也被敬告知安置协议第18条有关电子协议的如下条款：我同意并接受提交电子版的安置协议，作为我签名和对本协议条款与条件的认可，同时，对电子版协议的提交，也是我对本协议阅读、同意与理解的承认。”刘楠向英特尔成都公司发送邮件，就安置支付的金额回复如下：“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继续就金额进行核对，因为我发现在EXCEL表中的总美金费用与你的邮件有不一致的地方。”
2013年2月26日，刘楠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英特尔成都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3年3月15日，英特尔成都公司同意了刘楠的辞职申请并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
另查明，刘楠辞职之后，英特尔成都公司以抵扣因刘楠未完成培训服务期应返还培训费用为由扣留了刘楠应得的工资、SPP投资返还、股票收入、年终奖等合计人民币14542.0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劳动合同》、《工作描述——理查德刘（11265625）》、《培训计划表（中文翻译）》、刘楠与美国培训老师之间的邮件、刘楠向在美国负责其培训任务的负责人提交培训总结的电子邮件、刘楠的《培训总结》、《临时往返安置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机票费用票据、美国安泰保险公司为刘楠提供健康保险服务的票据、美国安泰保险公司为刘楠提供健康保险服务的内容、刘楠加入英特尔公司在美国安泰保险开立团体健康保险计划的证书、美国HERTZ租车公司为刘楠提供租车服务费用的收据、美国Sirva公司为刘楠提供房屋服务费用票据、驾驶安全课程培训费的明细及票据、签证费票据、《辞职信》、《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刘楠2013年3月、4月《工资单》、2013年2月25日刘楠与英特尔公司WangErica的往来邮件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英特尔成都公司是否安排刘楠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英特尔成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楠已抵扣培训费用的工资报酬14542.05元？要厘清英特尔成都公司是否安排刘楠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的争议，需要从双方是否有培训服务期的约定、英特尔成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否实质上安排刘楠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专业培训内容是否与员工的专业岗位相符等三个方面进行评析。首先，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刘楠通过公司的电子系统签订了《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刘楠承认其通过电子系统签署了该协议，故该份《临时往返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该协议虽名为《临时往返安置协议》，但其协议内容系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员工之间关于赴美培训及服务期的约定。从该协议第5条和第18条内容可以看出，员工签署协议之时，就表明其已理解并同意接受了一个由英特尔公司支持的技术培训或职业发展计划。因此，从双方在刘楠赴美前所签署的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就培训内容及服务期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刘楠赴美的目的并非系出差协调工作，而是进行技术培训。其次，在双方协议约定了专业技术培训及其服务期的情况下，对于是否安排刘楠在赴美期间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的事实，英特尔成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培训计划表》、《电子邮件》、《培训总结》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与双方签订的《临时往返安置协议》的约定内容能相互印证刘楠赴美参加培训的事实。而刘楠认为其赴美三个多月的时间系出差，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英特尔成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就英特尔成都公司安排刘楠进行了培训的待证事实而言，已形成证据链并达到了民事证据的盖然性要求。同时，对专业技术培训的方式而言，并不限定为一定要以课堂教授的方式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方式并非认定的专业技术培训是否存在的决定性条件，即应当从培训的目的与受培训者身份以及双方的事先约定来综合认定专业技术培训是否实质存在，而非局限于培训方式上。再次，关于英特尔成都公司安排刘楠进行专业培训的内容是否与员工的专业岗位相符的问题。刘楠在英特尔成都公司的产品工程师岗位上，有负责推动或促进英特尔成都公司新产品更新换代的岗位工作内容，英特尔成都公司出于新产品上市的需要，在正常向刘楠发放工资的基础上，出资安排刘楠赴美进行的专业技术培训符合刘楠工作岗位需要，与刘楠产品工程师的岗位职责相符。故英特尔成都公司安排刘楠赴美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系针对刘楠所从事的专业技术岗位所进行的培训，而非针对员工进行了普遍性的职业培训。原审法院认为，为更好的实现企业发展，作为用人单位出资安排员工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对于劳资双方皆为有利，用人单位通过安排员工专业技术培训促进单位的发展，员工通过参加专业技术培训获得更大的提升空间。同时，由于安排员工进行专业技术培训，需要用人单位在正常支付员工工资报酬之外另行支出较多的因安排培训而产生的费用，并依法可以基于此种额外的培训费用对应与受培训员工约定员工履行一定的服务期。英特尔成都公司安排刘楠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刘楠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24个月服务期。
关于英特尔成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楠已抵扣培训费用的工资报酬14542.05元的问题，需要对英特尔成都公司以刘楠的工资及其他收入14542.05元抵扣未履行服务期的培训费用的行为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进行审查。关于合法性问题，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或者劳动合同有明确约定时，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第12.3条约定：员工承认，如果被选中进行培训，英特尔将为此花费巨大的费用，英特尔与员工另行签订培训与补偿合同，并遵守其中的条款和条件。双方在《临时往返安置协议》第七条约定：我同意基于通知偿还任何应当付给英特尔的款项，如果我不能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偿还通知中所述款项，我授权英特尔公司从我的雇员现金红利计划，雇员红利，股票购买计划和／或工资／佣金中扣减我所欠款项。因此，英特尔成都公司以刘楠的工资、股票收入、SPP投资返还等收入14542.05元抵扣刘楠应返还英特尔成都公司的因未履行培训服务期的培训费用系依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而非无故克扣的情形。关于合理性问题，如前所述，刘楠未履行的服务期为269天，按英特尔成都公司起诉之日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1：6.1103）计算，应返还英特尔成都公司培训费用人民币59515.60元，而抵扣金额为14542.05元，并未超出刘楠应返还培训费用的金额范围，故英特尔成都公司的抵扣行为属合理抵扣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英特尔成都公司无需支付刘楠人民币14542.0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刘楠负担。
宣判后，刘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2009年2月13日刘楠与英特尔成都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2月16日刘楠提出辞职，英特尔成都公司同意并办理离职交接。英特尔成都公司应当支付刘楠工作期间未领取的工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只能在专项培训协议及保密协议中才可以约定违约金，用人单位不得以在其他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收取保证金或者扣留证件等方式损害或影响劳动者合法权利，尤其是解除劳动合同的选择权。与职业培训不同，专项培训应当为专业技术培训，培训内容明确且具有针对性，培训形式通常为脱产学习和进修，培训人员会获取一定的技能、职称或者证明。本案中，刘楠在职期间基于工作需要到美国工作，并非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英特尔成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除了支付正常的工作开支之外的专项培训费用。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刘楠签订的《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内容并非专项培训协议，其中违约条款应属无效，英特尔成都公司更不能以此约定违约金条款限制刘楠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英特尔公司认为刘楠存在违约情形毫无根据，无权抵扣刘楠应得工资14542.0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英特尔成都公司二审答辩称，刘楠陈述不符合事实。评判刘楠赴美培训，并非仅仅根据《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名称来确定，而是根据刘楠的身份、职务、培训目的、刘楠与英特尔公司的约定等实质内容进行评判。因刘楠同意接受英特尔成都公司提供的专业技术培训，双方才于2011年8月签订了《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并约定了2年的服务期，事后送刘楠到美国进行了培训。刘楠是英特尔成都公司的产品工程师，送刘楠赴美进行培训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学习英特尔公司的新产品第四代酷睿处理器的内容，以便于新产品的上市，培训计划都是与英特尔新产品有关的内容，并非是刘楠所称的赴美出差是为了协调工作。基于刘楠未能按约定服务2年，英特尔成都公司有权要求其退还剩余服务期限的培训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刘楠提交英特尔成都公司向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出具的证明文件、刘楠的工作签证及在美国工作期间的工卡、刘楠在美期间美国政府发放的社会保障卡（明确注明“仅为工作”）、刘楠在美期间的身份证明（驾驶执照）及工资补助卡、英特尔成都公司颁发给刘楠的奖状四份及付晓磊证言，拟证明刘楠申请的是工作签证，赴美出差是工作而非培训，且各项证件都是以工作名义办理；刘楠在美国期间工作内容为收集新产品数据、协助新产品导入规划，成功完成新产品由美国向成都的导入，得到英特尔成都公司的认可；付晓磊作为前英特尔成都公司新产品导入经理，也被派到其他工厂协调新产品导入，并未进行培训。英特尔成都公司质证称，前述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楠在美期间不是培训；工作奖状正好能够证明刘楠接受培训后获得相应成果；付晓磊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刘楠提交的付晓磊证言，因付晓磊的身份无法确定且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楠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合理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综合评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英特尔成都公司是否对刘楠进行了专项培训。对该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目前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培训主要有两种，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职业培训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培训。
职业培训通常指以开发职业技能为目的对准备就业或者已经就业的人员进行技术业务知识和实际操作能力的教育和训练，这类培训通常由职业技术学校、就业训练中心等各级各类职业培训机构承担。根据《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取职业培训经费用于劳动者日常职业培训，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对职业培训约定条件。
专项培训一般是指用人单位为了满足生产经营需要，对特殊岗位劳动者进行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专项培训的内容是用人单位针对特殊岗位劳动者制定的，与劳动者的岗位职责相关，例如，为操作新型机械设备对设备操作人员进行专门培训，该新型设备系用人单位的核心技术，则该培训可被认定为专项培训。专项培训可以采取在职、脱产、半脱产学习等多种形式。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不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为了满足用人单位生产经营需要；同时，被培训的劳动者利用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定劳动条件、培训、实践等机会，获得了相应的特殊技能、专业知识、客户信息等重要知识，职业竞争力大大提高，专项培训既有利于用人单位可持续发展也有利于劳动者个人职业发展。为了鼓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也为了防止被培训的劳动者在获得了专项技能和信息后立即重新择业，甚至进入与用人单位相互竞争的企业，使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的目的落空，我国法律对于接受专项培训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通过前述对专项培训涵义的分析，本案中英特尔成都公司安排刘楠到英特尔美国公司应属于专项培训。理由如下：
1、刘楠在赴美前应当明知去英特尔美国公司将会接受新产品相关技术培训。首先，刘楠通过电子数据交换系统签署了《临时往返安置协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楠清楚协议内容且明白签署协议的后果。刘楠现在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胁迫、欺诈等情形，则该《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根据《临时往返安置协议》的内容，其中明确载明，对英特尔公司从中国安置的员工而言，签署该《临时往返安置协议》即意味着接受一个由英特尔公司支持的技术培训或者职业发展规划。其次，赴美前刘楠与英特尔美国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了其赴美后将完成的任务内容即《SEEDplan》的内容。虽然刘楠认为该计划并非培训计划且并未被实际执行，其名称从字义上理解不能得出《SEEDplan》为《培训计划》的结论，但从该计划的内容看，该计划表列明了培训人员的名字及相应的培训内容，可以得出该计划表为刘楠到美国后将完成的培训计划内容的结论。因此，根据前述分析，刘楠赴美前应当明知将会接受关于新产品的培训。
2、刘楠赴美后在英特尔美国公司接受了新产品专项培训。评价某个行为是否专项培训不拘于是否由专业机构在专门培训地点培训，而应当从行为本质进行分析。首先，英特尔成都公司为刘楠配备了培训师并支付了刘楠培训期间住宿、保险、交通等各项费用。通过原审中英特尔公司提交的培训计划表、刘楠与英特尔美国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亦即计划表中列明的培训人员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刘楠在结束培训后提交的总结，可以看出刘楠在美期间就新产品的技术信息及生产流程进行了学习。因培训内容为英特尔公司特有的新产品，英特尔成都公司将培训场所定在英特尔美国公司内部、安排英特尔美国公司内部技术人员作为培训人员，与培训内容相符。刘楠仅以培训地点和培训人员、英特尔成都公司未专门支付培训课程费用等理由，不能否定其在英特尔美国公司学习新产品技术信息的事实。其次，英特尔成都公司为第四代酷睿处理器在中国上市，派遣刘楠到英特尔美国公司学习sandybridge产品的相关技术信息及生产流程，与刘楠岗位职责紧密相连，而该新产品是英特尔公司特有的核心技术，刘楠通过学习获取相应新产品的技术信息，并将该产品引入国内，这一行为符合专项培训的涵义，即，专项培训的内容与特殊岗位相关且针对特殊岗位员工制定，学习的技术或者知识具有独特性，对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具有特殊且重要的价值。
3、刘楠的岗位性质决定其接受新产品专项培训是其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刘楠到英特尔美国公司接受新产品专项技术培训即是其该阶段的工作内容，二者并不冲突。如前文所述，专项培训是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需要针对特殊岗位劳动者进行的特定专业技术培训。刘楠的工作岗位是新产品导入项目经理，其工作是将新产品的生产流程带入国内，其导入新产品必然要先行获取相应新产品的技术信息。如刘楠自己所言，其作为新产品导入项目经理，学习新产品相关技术知识是工作所需。但刘楠学习该新产品的技术信息并非通过自己的业余时间自费学习，而是由用人单位英特尔成都公司提供技术人员、学习条件在工作时间进行专门学习并由英特尔成都公司承担费用。也正是刘楠岗位的特殊性，英特尔成都公司才会安排其赴美进行新产品相关事项的培训、学习，以完成其将新产品导入中国市场的工作任务。因此，刘楠赴美期间，刘楠的工作即进行新产品技术信息专项学习。刘楠二审提交英特尔成都公司向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出具的证明文件、刘楠的工作签证及在美国工作期间的工卡、刘楠在美期间美国政府发放的社会保障卡、刘楠在美期间驾驶执照、工资补助卡等，均是对其在美接受新产品专项培训的印证。
综上，刘楠赴美期间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专项培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英特尔成都公司与其约定服务期符合法律的规定。刘楠未满服务期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应当返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英特尔公司对刘楠应付工资、股票收入、SPP投资返还等收入进行抵扣不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