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俞润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淑霞。
委托代理人王黎鸣。
上诉人刘正骏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正骏、上海俞润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润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了《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俞润公司为刘正骏装修属于刘正骏所有的上海市嘉定区海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装修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000元。合同约定俞润公司在2012年6月16日进场施工，2012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付30%计18，900元；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付35%计22，100元；油漆工进场前付30%计18，900元；验收通过当天付5%计3，100元。合同明确刘正骏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刘正骏应赔偿俞润公司100元，工期顺延。合同还对纠纷处理方式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签约过程中，按照俞润公司提供的装修工程报价单报出的总造价75，322.61元，俞润公司、刘正骏双方确认参照5月份活动，设计费免，管理费每平方米20元，人工费95折，合同优惠价为63，000元。签约后，俞润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进场施工。期间，刘正骏支付俞润公司前两期工程款计41，000元。后双方为工程进度和装修质量问题多次发生争议，俞润公司未能在2012年9月15日竣工。至2012年10月20日，俞润公司才将系争房屋交付刘正骏入住使用。嗣后，刘正骏向当地消保委投诉，未果。刘正骏还委托有关检测机构对系争房屋装修质量进行检测并出具报告，但俞润公司表示未收到检测报告。2013年7月，俞润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刘正骏向俞润公司支付装潢工程款31，694.17元（其中合同内未付工程款22，000元，增加项目工程款9，694.17元）；2、刘正骏向俞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00元（从2012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3年4月11日共计173天，按每天100元计）；3、刘正骏向俞润公司支付利息437.64元（诉讼中俞润公司放弃了该项诉请）。
原审法院诉讼中，经俞润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了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可确定的系争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42，381元；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造价及费用合计为29，200元。其中争议的工程造价及费用包括：争议造价一，墙顶面表面粉刷铲除和批嵌工程造价5，052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刘正骏另行委托装修工人施工，与俞润公司无关，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二，墙顶面刷乳胶漆工程造价3，606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这部分工程材料是由刘正骏自行购买的，施工人工费是由刘正骏另行支付给装修工人的，与俞润公司无关，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三，餐厅、房间、阳台吊顶工程造价3，389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刘正骏另行委托装修工人施工，与俞润公司无关，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四，开关、插座工程造价908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应按实际施工完成情况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俞润公司安装的开关、插座系假冒产品，需要退回，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五，不锈钢门套工程造价481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刘正骏另行付款安装的，与俞润公司无关，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六，成品保护费工程造价302元。俞润公司认为工程成品保护已经按预算书要求实施，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装潢工程未实施符合要求的保护措施，此项费用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七，工艺木门安装及油漆工程造价2，080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已经实施，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收回木门作退货处理，故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俞润公司提供的工艺木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退货给俞润公司，故结算造价中不应包含这项工程。争议造价八，飘窗大理石台板工程造价1，080元。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这部分工程是由刘正骏另行付款安装的，与俞润公司无关，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九，“可确定工程造价”的优惠和折扣造价11，554元。内容是指双方的合同预算书约定“标的物装修工程免除设计费，管理费减半计取，人工费95折优惠，总价折扣优惠”。俞润公司主张刘正骏违反合同约定，自行采购材料，不应再享有造价上的优惠和折扣，这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刘正骏认为其部分材料自行采购是由于俞润公司的不作为提供假冒低劣材料而导致的，责任应由俞润公司公司自行承担，折扣和优惠费用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造价十，争议工程的优惠和折扣造价748元。俞润公司、刘正骏各自主张的意见同上。
鉴定单位表示对上述十项争议无法判断，故将此十项争议造价单独列出，请由法院裁定。另鉴定单位在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时表示，争议造价的第二、第五项系合同以外增加的工程量，而争议造价三中部分内容如餐厅和客厅过道等吊顶工程是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合同以外增加的房间、阳台等吊顶工程造价为761元。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鉴定报告中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造价及费用如何认定？法院认为，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在刘正骏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是由刘正骏委托他人施工的情况下，应首先确认为系俞润公司施工。据此争议造价一工程造价5，052元和争议造价八的工程造价1，080元，应确认为系俞润公司施工，并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对争议造价四的开关、插座工程造价908元，双方均表示是在刘正骏委托西门子公司检测后发现是假冒伪劣商品后重新安装的，但双方又均表示系己方出资购买正品后安装的。法院认为，对于重新安装正品俞润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在俞润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重新安装开关、插座是由俞润公司完成的情况下，该争议造价尚不能计入工程结算造价。通常在装潢施工中后一道工序开始前，必须对前面工序所完成的成品及施工材料等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刘正骏认为俞润公司在装潢工程中未实施符合要求的保护措施的主张显然不符合一般工程施工之惯例，亦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认可，对争议造价六的成品保护费工程造价302元法院认为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关于争议造价七的工艺木门安装及油漆工程造价2，080元，虽然刘正骏认为俞润公司提供的工艺木门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退货给俞润公司并由刘正骏自行更换，但在刘正骏对工艺木门存在质量问题未予举证的情况下，其自行更换工艺木门没有依据，这部分工程仍应纳入工程结算造价。由于鉴定单位明确表示争议造价的第二、五项及第三项中的部分工程量（即增加的房间、阳台吊顶工程造价为761元）系合同以外的工程量，而俞润公司对这些工程内容是由俞润公司施工的主张并未举证，故俞润公司要求将这些工程量计入工程结算造价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争议造价第三项中原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3，389元-761元=2，628元）则在刘正骏未举证证明是由刘正骏施工的情况下，仍应确认为系俞润公司施工并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关于争议造价九，俞润公司表示装饰工程报价单备注第六项注明“此预算单项目中材料客户需自行订购，本公司将收取15%管理费。同时免去所有优惠内容，所有由物业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客户自理”。俞润公司据此主张刘正骏违反合同约定，自行采购材料，不应再享有造价上的优惠和折扣，这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法院认为，装饰工程报价单仅作俞润公司报价之用，报价单备注内容在未获刘正骏承诺的情况下，不得约束刘正骏。故俞润公司认为这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的主张不能成立。同理，争议造价十的争议工程的优惠和折扣造价748元亦不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综上，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的金额合计为11，14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俞润公司、刘正骏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未签署竣工验收单，但刘正骏已在2012年10月20日入住使用系争房屋，应视为系争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合同规定，刘正骏应在工程验收通过当天付清全部工程款项。故俞润公司要求刘正骏支付未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可确定的系争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42，381元，再加上法院确认应计入工程结算造价的金额11，142元，刘正骏共计应付俞润公司工程款53，523元。刘正骏已付俞润公司41，000元，还应支付12，523元。因刘正骏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属违约，故俞润公司要求刘正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规定。但考虑到本案中俞润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及施工中使用假冒伪劣商品等情形，且双方在装修工程竣工后未及时作出结算，故法院对违约金的数额酌情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刘正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润公司工程款12，523元；二、刘正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润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三、俞润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正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时间按时完工，并在装修质量上存在众多问题，使用假冒伪劣产品，因此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系其完成的项目，应当由其举证，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已经举证有关相关机构出具装修问题的检测报告，故原审法院认为已经竣工验收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俞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刘正骏已在2012年10月20日入住使用系争房屋。俞润公司要求刘正骏支付未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属合理。原审法院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基础，集合案情实际。确定应付款数额，尚属合理。上诉人所主张的部分项目非被上诉人所施工，实质是主张合同履行的变更，故原审法院就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刘正骏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属违约，但考虑到本案中俞润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及施工中使用假冒伪劣商品等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刘正骏承担违约金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合计诉讼费2，517.90元，由上海俞润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7.90元，由刘正骏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刘正骏负担140元，被上诉人上海俞润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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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