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向民，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陈思，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智萍，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
代表人：宋月娥，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
代表人：徐淑萍，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刘振民，吉林市龙潭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船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杰，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旭，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赵向民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向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思、宋智萍，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吉兴村一社（以下简称吉兴一社）的代表人宋月娥、徐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民，被上诉人王红、张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孙艳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兴一社在原审时诉称：2008年，范秀兰（被告王红之母）与被告孙艳杰、赵向民在没有经过我社同意的情形下，私自将我社集体土地转让，并约定了转让金额、年限。范秀兰去世后，我社将要对五保户范秀兰土地收回时，才知道分给范秀兰的土地已经违法转让。依照《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出让、转让集体土地，必须经过社、政府批准，取得土地转让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否则，没有上述批准和证件，转让集体土地是违法行为、是无效的合同。同时，我国《土地法》也明确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政府和土地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所以社里认为他们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故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范秀兰（被告王红之母）与被告孙艳杰、赵向民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收回被转让土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红在原审时辩称：原告所述属实，我没有意见。转让土地是我母亲活着的时候转让给赵向民的，我母亲去世了，我同意把地回归社里。
孙艳杰在原审时辩称：此事跟我无关，都是赵向民办理的。
赵向民在原审时辩称：土地流转协议是范秀兰生前跟我签订的，是一个转包关系，因此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范秀兰生前承包的土地是1.94亩，其中0.56亩已经流转给王辉吉，这块地已被广泽征占了，范秀兰没主张要那块地，我的地也不该要回去。因此，我不同意土地返还原告。
张旭在原审时辩称：我所占有、使用的土地是从赵向民那转让取得的土地，而赵向民转让给我的土地是从范秀兰处转让取得的。他与范秀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范秀兰在世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范秀兰生前没有能力耕种，所以转包给了赵向民。因此，我转包该土地也是合法有效的。
原判决认定：王喜禄与范秀兰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红系王喜禄与范秀兰之女。王喜禄与范秀兰系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吉兴村村民，1999年3月10日，以王喜禄为农户代表与吉兴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土地0.194公顷。其中铁道东0.56亩，其中，2011年7月10日被征用0.16亩，温室后1.38亩，2002年7月31日，上述土地变更为温室后0.5亩、温室前0.38亩、监狱东墙0.5亩。土地承包人为王喜禄与范秀兰。2008年1月12日王喜禄去世，范秀兰于2008年5月19日与被告赵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将其承包地温室前、温室后及监狱墙东的土地1.38亩转让给被告赵向民。转让期限至2028年5月，转让费3万元一次性付清。2010年，被告赵向民又将上述土地流转给第三人张旭，期限至2028年，即18年，张旭一次性给付被告赵向民土地流转费4万元。至此，第三人张旭占有、使用诉争土地至今。2013年5月20日，范秀兰去世，该承包户已消亡。原告吉兴村一社于2014年3月3日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范秀兰（被告王红之母）与被告孙艳杰、赵向民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收回被转让土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决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本案，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吉兴村在第二轮农村土地发包时，将吉兴村一社土地以家庭承包的形式发包给农户王喜禄与范秀兰，并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在该农户承包期内，承包人先后去世，该承包户已消亡。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无法实现，土地权利人吉兴村一社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的诉请，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承包人范秀兰在生前将诉争土地流转给被告赵向民一节，就流转合同的形式及内容上看，该合同流转期限为20年，即期限至2028年。该年限恰是吉兴村与原土地承包人王喜禄与范秀兰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的期限，且流转费一次性交付。该合同应认定为土地转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被告赵向民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转让土地的行为，取得了发包方同意或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故范秀兰与赵向民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因此，被告赵向民与第三人张旭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亦应认定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范秀兰应适当返还被告赵向民土地转让费，鉴于范秀兰已故，被告赵向民可向范秀兰的合法继承人另行主张其权利。第三人张旭返还土地后，被告赵向民应返还第三人张旭土地转让款。因第三人张旭已实际占有、使用承包地4年，返回数额应扣除4年费用，即31111元（40000元-（40000元÷18年）X4年】为宜。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赵向民与范秀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二、被告赵向民与第三人张旭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三、被告赵向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第三人张旭土地转让费31111元；四、第三人张旭于2014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返还原告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吉兴村一社土地1.38亩，四至为：第一块温室后地0.5亩，东至王淑凤地、南至小道、西至孙文德地、北至德奥公司大墙；第二块温室前地0.38亩，东至徐淑萍地头、南至杨秀兰地、西至吕喜云地、北至沟塘；第三块监狱墙东地0.5亩，东至李德成地、南至梅继科地、西至监狱大墙、北至村道。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向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我与范秀兰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我与范秀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的主体是我与范秀兰，吉兴村一社不是该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其无权提起诉讼确定合同无效，其自始不具备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有两个合同，第一个基础合同是范秀兰与吉兴村的土地流转合同，土地发包人与权利人是吉兴村，而非一社，因此，原审法院将该合同确认解除，明显错误。3.张旭已提供吉兴村村长辛明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土地流转过程已经得到了发包人吉兴村的同意。因此，我与范秀兰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吉兴一社答辩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红答辩认为，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旭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孙艳杰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本案中，吉兴村一社的土地虽由吉兴村对外发包，这是当前农村的普遍情况，但不能改变诉争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吉兴村一社作为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主张相应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吉兴村一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户中的承包人王喜禄与范秀兰先后去世，该承包户已消亡。合同的权利义务因一方当事人已死亡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吉兴村一社有权收回土地，故上诉人主张吉兴村一社不是承包合同主体而不能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范秀兰生前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并到农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的土地转让变更手续，故范秀兰与赵向民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赵向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刘 然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