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烟民再终字第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文宝，男，194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栖霞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栖霞市。法定代表人：梁伟，局长。委托代理人：赵茳林，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潘文宝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市栖霞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烟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3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文宝、被申请人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赵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6月10日，原审原告潘文宝起诉至栖霞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潘文宝与原审被告公路局自1976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公路局辩称，潘文宝、公路局自1976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文宝、公路局之间不存在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关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第201号文《关于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及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方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类似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根据劳动法及省高院的精神，潘文宝、公路局之间在2007年12月31日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潘文宝的诉讼请求。栖霞市人民法院查明，潘文宝1976年至栖霞市苏家店镇公路站做公路养护及炊事员工作，1987年从苏家店公路站调至桃村修路指挥部做饭，1990年又回到苏家店公路所做饭，1993年至2006年陆续在臧家庄、松山、威海乳山、临沂沂水、烟台福山、蓬莱、滨州等多个项目修路工地做饭，2006年12月至公路局所属沥青站做饭，2007年12月31日被公路局辞退。期间，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路局也没有为潘文宝办理过劳动保险等手续。潘文宝被辞退后多年上访，要求公路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办理退休等。2008年10月8日公路局针对潘文宝上访，作出答复意见，认为潘文宝与公路局间属于民工建勤和临时雇工形式，其要求缴纳社会保险金、办理退休无政策依据，但考虑潘文宝在公路系统干临时工多年的情况，决定：1、参照养路员劝退政策，一次性发给潘文宝生活补助费1350元；2、无偿提供潘文宝3吨水泥用于修缮房屋，并给予1000元生活困难救助。潘文宝认为该处理意见歪曲事实，不予同意，仍多次上访。2009年9月8日，经栖霞市信访局协调，潘文宝与衣冬田达成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由信访局协调，潘文宝自筹资金以自由职业者身份补交1998年至2009年的社会保险金，并到劳动部门办理挂档手续，余下三年由潘文宝自行逐年缴纳社会保险金，累计满15年后，其本人到劳动部门办理退休手续；考虑到潘文宝的实际困难，由其原雇主给予生活补助36000元；潘文宝领取生活补助后，不再为工作、保险之事上访。协议签订后，潘文宝领取了衣冬田所给付的36000元生活补助款，但仍主张与公路局存在劳动关系，为要求公路局为其办理退休等事宜，多次上访。2011年5月26日，潘文宝向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1976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与公路局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以潘文宝的请求不在劳动法调整范围及潘文宝于2007年12月2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潘文宝的仲裁申请。潘文宝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公路局之间自1976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栖霞市人民法院认为，公路局属国家机关的性质，其在用工问题上受到当时有关政策的限制，在人事管理上有严格的限制。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潘文宝从未与公路局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潘文宝主张与公路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供其与公路局存在人事档案关系、社会保险管理关系等相关的证据；潘文宝曾为多个施工项目做饭，公路局认为此期间系潘文宝为项目部承包方提供劳务，2009年潘文宝也领取过衣冬田给付的生活补助款。综上，潘文宝主张与公路局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栖民一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驳回潘文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文宝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潘文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认定潘文宝在被上诉人公路局的多个项目部工作，且最终被公路局辞退，足以说明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潘文宝未提供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管理关系等证据，是由于公路局的过错导致的。潘文宝虽未与公路局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按照劳动法第二条及《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公路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公路局不是潘文宝的用人单位，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潘文宝的工资也不是由公路局发放的，故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公路局不是企业，潘文宝与公路局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适用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确认潘文宝与公路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三）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潘文宝主张其1976年至2007年所有的工作都是公路局安排的，其已自行补缴了1998年至2011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公路局系事业单位，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且潘文宝与衣冬田达成的协议书中载明，潘文宝要求公路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办理退休问题没有依据，衣冬田在公路局工作期间雇用了潘文宝，潘文宝自筹资金补缴社会保险金、累计缴满15年后由其本人按规定到劳动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原雇主衣冬田给予潘文宝36000元生活补助。潘文宝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摁印，领取了36000元的生活补助并自行补缴了1998年至2011年的社会保险费。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潘文宝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烟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文宝负担。潘文宝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潘文宝是受雇于公路局发包工程的承包人，而非与公路局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已认定潘文宝在公路局的多个项目部工作，且最终也是被公路局辞退，此足以说明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并非受雇于工程承包人。至于二审判决书中的“原雇主衣冬田”实际属公路局的职工，当时的职务是机务处处长，也并不是什么工程承包人，潘文宝当时受其领导，工作了一年多时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潘文宝虽没有与公路局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按劳动法第二条及《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之规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撤销（2012）烟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申请人公路局辩称，（一）公路局与潘文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2月31日之前，公路局与潘文宝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根据该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只有与用工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才适用劳动法的规范。截止至2007年12月31日，潘文宝从未与公路局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书，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颁发的鲁高法（2005）201号文中明确规定“（八）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中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的处理问题。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必须正确理解《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该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受劳动法调整，该条款实质包含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也包括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第2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受劳动法调整。对该款规定应当理解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与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才能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加以处理。对没有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是否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劳动法没有明确规定。会议认为，由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用工问题上受到有关政策的限制，按照《劳动法》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后，虽然上述规定在目前的审判实践中不再适用，但是由于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的用工关系已经在2007年12月31日前解除，双方之间的纠纷仍然适用上述鲁高法（2005）201号文件的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潘文宝曲解了《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的规定，该规定明确阐明了实行劳动合同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也就是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只有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才与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公路局与潘文宝之间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法的规范。（三）潘文宝的问题已完全解决。潘文宝于2009年9月8日与栖霞市信访局、雇主衣冬田就潘文宝的社会保险、补偿等问题已一揽子予以解决并签订了协议，潘文宝承诺不再反悔和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权利，且在庭审中明确说明其已补缴了社会保险。但事隔几年，潘文宝又无理缠诉，这种不讲诚信、出尔反尔以及无理纠缠获取非法利益的行径，与法律公平正义、诚实信用的精神背道而驰，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依法判决了大量的相同案例，潘文宝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属于无理缠诉，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潘文宝办理了退休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潘文宝与公路局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公路局是事业单位，在用工问题上受到有关政策的限制，按照《劳动法》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故潘文宝要求确认其与公路局自1976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烟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白      月      辉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慧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