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龙法刑初字第3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海勇，男，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身份证号码×××7237，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户，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因涉嫌犯伪造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合同诈骗罪于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5）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海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美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海勇及辩护人陈唯得、曾锦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经延期审理和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4月，被告人黄海勇以合作投资二手汽车的名义，招引被害人周某投资人民币35万元，购得二手汽车4辆（分别是：本田思域，车牌号为粤D×××××的丰田皇冠，车牌号为粤D×××××的丰田RAV4，车牌号为粤D×××××的现代途胜）并入户在被害人周某的名下。后被告人黄海勇以租车为由，与被害人周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将上述四辆汽车交由其出租。然而，被告人黄海勇并未将被害人周某交来的汽车进行合法出租经营，而是与同案人黄植洪（在逃）等人将上述4辆汽车占为己有，至今拒不归还。期间，被告人黄海勇先后还款人民币共15万元给被害人周某，至今仍有人民币20万元未返还。
2.同年5月5日，被告人黄海勇与“汕头即刻租车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向“即刻租车行”租借车牌号为粤D×××××的宝马汽车1辆。同日，被告人黄海勇虚构该车为其自购的事实，将该车抵押给被害人吴某并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向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除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外，至今未返还其他本息。
3.同月8日至13日，被告人黄海勇与同案人黄植洪等人伪造车牌号为粤D×××××的马自达汽车、粤D×××××的丰田牌汽车、粤D×××××的三菱汽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3本，后被告人黄海勇以上述三辆汽车及其伪造的三本《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物，与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杜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随后，被告人黄海勇又以汽车返租为由，与同案人黄植洪将上述三辆汽车占为己有，至今拒不归还。经鉴定，上述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的印文“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用于机动车登记证书印文样本“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的。
4.同月22日，被告人黄海勇以购车试驾为由，在汕头市龙湖区天山路绿园大厦楼下骗走被害人柯某实际拥有的车牌号为粤D×××××的丰田牌汽车1辆，交由同案人黄植洪、陈立升（在逃）处置。次日，同案人陈立升假冒车主签名，将该辆汽车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简某。2014年6月，被害人柯某通过GPS发现其丰田牌汽车的行踪并报警。经汕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该辆丰田牌TV7251RoyalNAV1型小型汽车价值为人民币2427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海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欺骗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黄海勇当庭辩称：一、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诈骗中，其只是向周某租车，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周某的4辆汽车；二、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诈骗中，其并不是虚构该车是自购的，而是其向“即刻租车行”以“以租代购”的方式购买的；三、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宗诈骗中，其并没有去制作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述证书是黄植洪提供给其的，其也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的3辆车；四、起诉书指控的第四宗诈骗中，其并没有诈骗被害人柯某的车，而是与被害人柯某商议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汽车，过后其将车出租给黄植洪。被告人黄海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合同诈骗罪当庭表示不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勇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宗诈骗中，不存在被告人黄海勇伙同同案人非法占有被害人周某4辆汽车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诈骗中，被告人黄海勇与“即刻租车行”之间签订的是以租代购的合同，“即刻租车行”也已经将该车的车辆登记证交给被告人黄海勇，因此被告人黄海勇与“即刻租车行”之间是买卖关系，而被告人黄海勇与吴某之间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发生是“即刻租车行”的负责人郑某强行扣押涉案车辆所致，并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海勇的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3.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宗合同诈骗中，被告人黄海勇在向他人借款只是民间借贷纠纷，相互之间也有出具借款收据，也约定了利息，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海勇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4.起诉书指控的第四宗诈骗中，被告人黄海勇与柯某已经签订了购车协议，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勇骗取柯某的汽车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海勇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二、被告人黄海勇并没有与伪造证件的人合谋，故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5月5日，被告人黄海勇与“汕头即刻租车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向“即刻租车行”租借车牌号为粤D×××××的宝马汽车1辆，租期为一个月。同日，被告人黄海勇虚构该车为其自购的事实，将该车抵押给被害人吴某并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向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除支付利息人民币7500元外，至今未返还其他本息。
2.同月8日至13日，被告人黄海勇与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杜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期间，被告人黄海勇向上述三被害人分别提供了车牌号为粤D×××××的马自达汽车、粤D×××××的丰田牌汽车、粤D×××××的三菱汽车的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3本作为抵押物。过后，被告人黄海勇关闭手机并逃离汕头市。
同年8月28日9时许，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永嘉县十二路49号501房将被告人黄海勇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黄海勇提供的上述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的印文“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用于机动车登记证书印文样本“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2014年4月底，我通过郑某认识了黄海勇。同年5月初，黄海勇到我位于汕头市丹阳庄合美大厦的住处找我，说他因经营车行需要资金，找我商量能否以合作方式借款给他。经过几次洽谈，黄海勇承诺以他车行收购的宝马汽车作为抵押，向我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约定支付2.5%的月利息作为报酬。同年5月5日左右，黄海勇驾驶车牌号为粤D×××××宝马汽车并携带该车的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来到我的住处，跟我签订两份抵押合同。随后，我扣除人民币30万元借款的2.5%利息人民币7500元之后，通过户名为许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42500元给黄海勇，通过户名许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22200元给黄海勇提供的户名为黄基庭的账户，同时还拿了现金人民币27800元给黄海勇。过后，我多次向黄海勇催讨借款，但黄海勇一直在推托，并拒绝和我见面。到了2014年6月14日下午，我发现原先停在我位于汕头市丹阳庄合美大厦住处楼下的粤D×××××宝马汽车被人开走，我立即打电话给黄海勇，但联系不到他。后来，我经过向郑某了解，该粤D×××××宝马汽车所有人是黄某，而不是黄海勇所说的该车是其车行购买的汽车。
2.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及辨认：2014年4月份的时候，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黄海勇，黄海勇跟我说他经营一家名为“捷锐汽车租赁公司”。过后，黄海勇用3辆小汽车作为抵押物，跟我借了人民币46万元，当时双方签订了合同，约好一个月之后归还，利息为月息2.5分。该次借款期限到了之后，黄海勇连本带利归还了借款。不久，黄海勇又跟我说要借款，我就问朋友陈某乙、杜某他们是否要借给黄海勇，一开始他们说不要，觉得难以保管车辆。黄海勇一听我们这么说就答复说可以将抵押给我们的汽车再租出去，每辆车一天的租金为人民币100元，只用将车辆登记证书给我们做抵押物就可以了。我们认为这样可以做就答应了，之后黄海勇就陆续将3辆汽车抵押给我们，跟我们借款人民币26万元。过了没几天，我们就联系不上黄海勇，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利息，而他抵押在我们这里的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经了解发现是假的。其中，2014年5月8日，黄海勇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丰田牌汽车向陈某乙借款人民币7万元；同月11日，黄海勇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马自达汽车向我借款人民币9万元；同月13日，黄海勇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三菱汽车向杜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陈某甲对黄海勇进行了辨认。
3.被害人陈某乙、杜某的陈述及辨认：陈某乙和杜某的陈述与陈某甲的陈述基本一致，也均对黄海勇进行了辨认。
二、相关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的证言：我是汕头市即刻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海勇在汕头市金湖路开了一家名为捷锐汽车贸易车行，其本人多次在我公司租用车辆。2014年5月5日，黄海勇向我公司租用粤D×××××汽车，有签订租赁合同，租用期限一个月，该车辆是我公司所有，登记车主是我表弟黄某。租赁合同到期后，黄海勇没有归还租用车辆，我公司大约在同年6月10日通过定位发现粤D×××××汽车停放在汕头市丹阳庄，之后公司人员将该车开回公司，过后该车被我和黄某一起开至冠成典当行，由黄某签名办妥相应出卖手续后交由冠成典当行出售。
2.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1月23日，我以人民币43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车牌号为粤D×××××的宝马汽车。同年5月5日，我通过表哥郑某的即刻租车公司将粤D×××××宝马汽车租赁给黄海勇，期限为一个月。当时，我将汽车行驶证一并交给黄海勇，后来我发现车辆登记证遗忘在粤D×××××宝马汽车里面。过后，我多次通过郑某向黄海勇追讨车辆登记证，但黄海勇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归还。
3.证人许某的证言：我在工商银行汕头市分行申办了两张借记卡，卡号分别是62×××18、62×××61，该两张借记卡是我表哥吴某在使用，他曾经用该两张借记卡转账人民币264700元给黄海勇。
三、书证。
1.借款单、借据、借款合同。证明：黄海勇向吴某、陈某甲、陈某乙、杜某借款的情况。
2.汽车租赁合同。证明：黄海勇向即刻租车行租车的情况。
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吴某向黄海勇转账的情况。
4.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明：黄海勇被抓获的情况。
5.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明：黄海勇的身份情况。
四、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涉案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的鉴定情况。
五、被告人黄海勇的供述及辨认：我于2013年开始经营汕头市捷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4月份，因生意周转不灵，急需用钱，通过朋友陈某甲了解到他与杜某、陈某乙等人手头有闲置资金可以借给我，不过需要抵押物。因为我是经营租车公司的，公司有一些别人的汽车委托代为出租。于是，在同年5月份的时候，我分别开了车牌号为粤D×××××的马自达汽车、粤D×××××的丰田牌汽车、粤D×××××的三菱汽车等3辆汽车让陈某甲、陈某乙、杜某看，并约定以该3辆汽车作为抵押物，以月息6分向他们3人借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其中，2014年5月8日，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丰田牌汽车向陈某乙借款人民币7万元；同月11日，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马自达汽车向陈某甲借款人民币9万元；同月13日，用1辆车牌号为粤D×××××的三菱汽车向杜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因为车辆不是我本人的，虽然我有车辆的行驶证，但无法提供车辆的登记证书，于是我叫别人伪造了上述3辆汽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并提供给陈某甲、陈某乙、杜某他们。另外，在2014年5月的时候，我还以车牌号码为粤D×××××的宝马汽车作为抵押向吴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该辆宝马汽车是我与郑某的即刻租车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以租代购”的方式购买的。所谓“以租代购”就是郑某只和我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上体现不出购买的约定，但实际上当我以租金的方式将车款全额支付完毕后，郑某就将车辆过户到我名下。当时，我和郑某签订合同后，就支付他现金人民币6万元，他就将汽车、车辆登记证原件及车辆行驶证交付给我。我向吴某借款本金一直没有清偿，但我先后向他支付了两个月共计现金人民币4.2万元的利息。到了2014年6月中旬，我实在无法清偿所借欠款，就关闭手机出逃至浙江省温州市。黄海勇对涉案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海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勇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但关于被告人黄海勇实施第一宗、第四宗合同诈骗的指控证据尚不充分，对该部分指控本院暂不予认定；因被告人黄海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行为与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属牵连犯关系，依法应以合同诈骗罪一罪进行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定性不当，本院对该罪名的指控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黄海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黄海勇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海勇及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第三宗合同诈骗犯罪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海勇及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第四宗合同诈骗指控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因本院暂不予认定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故对于被告人黄海勇及辩护人针对该部分指控所作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评析。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黄海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海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罚金应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 荣
代理审判员 纪 冰
人民陪审员 林 经 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文州（代）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