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孙家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亮，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笃步。
委托代理人李裕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先福。
原审被告李义。
委托代理人江建建，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笃步、原审被告李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一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高中日、陈克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笃步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月2日，被告驾驶鲁B×××××号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交警认定李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保险。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1046.8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义在一审中辩称，其为鲁B×××××号车辆的车主，原告诉请部分过高，依法认定。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鲁B×××××号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在各分项限额内××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商业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处理。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8时30分许，被告李义驾驶鲁B×××××号轻型货车沿株洲路东向西行驶至科苑纬二路路口左转弯，适有原告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株洲路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原告受伤。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B×××××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义，事故发生时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发后原告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上颌骨粉碎性骨折，于2014年1月6日至4月16日住院治疗100天，出院诊断为上颌骨骨折，颧骨骨折，眶骨骨折，出院医嘱半年后可行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钛板，可进一步行口腔内患牙治疗，不适随诊等。原告于2014年7月24日至8月15日再次到齐鲁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为保持口腔及局部刀口卫生，出院后可于康复科及神经内科就诊，继续治疗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直至该症状痊愈，出院后于口腔内科门诊及口腔修复科就诊，治疗11、41切端缺损，不适随诊。二次共住院126天，花费医疗费62497元。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有收据1张100元、购物小票一张92元，没有病历记载。华安保险主张自费药有7500元。另，被告李义提交医疗费单据一宗，主张其为原告支付医疗费3522.71元，原告无异议。被告华安保险××原告住院时间的合理性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认为因没有提供所需鉴定资料，不能做出鉴定意见，予以退案。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医鉴字第209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头面部损伤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150-180天，院内外护理时间建议为100-1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青岛市崂山区中韩社区居委会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证明，载原告王笃步自2012年2月至今在该社区257号居住。原告提交唐先云劳动合同、工资表、梁山县第三中学证明，主张原告的护理人唐先云月收入3200元。原告提交住宿费发票4张、收据1张，主张住宿费500元，包括护理人住宿费用及原告来立案开庭鉴定产生的费用；交通费发票一宗，主张交通费7312元，包括护理人往返青岛与梁山的费用；票据一宗，主张营养费1200元；购买衣服发票一宗，主张衣物损失916元。主张车辆损失费1000元，没有证据，车辆没有评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另查明，事发后被告李义支付原告1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被告李义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事故发生时鲁B×××××号车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及不计免赔，故华安保险应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担责；超出交强险部分，华安保险应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被告李义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担责，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被告李义应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李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中韩社区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可以认定原告在起诉前已在青岛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原告的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华安保险申请××原告住院时间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但因鉴定资料不全的原因，未能做出鉴定意见，并且华安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不合理住院的情况，再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出院医嘱所载情况，法院××华安保险的主张不予采纳。
现××原告主张费用分析如下：1、医疗费共66019.71元（
62497元＋3522.71元），有病历、医疗费单据为证，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有收据1张100元、购物小票一张92元，没有病历记载，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共252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法院酌定原告的护理时间以120为宜，需2人护理，护理人唐先云月收入3200元，有劳动合同、工资单、单位证明佐证，予以认可，由此计算护理费为25600元（3200元／月×4个月×2人）。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法院酌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以170天为宜，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可按本市上年度职工社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9882元（42688元／年÷365天×170天）。5、伤残赔偿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主张按山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130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的营养费。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且伤及面部，治疗后仍存在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等症状，必然会××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以8000元为宜。8、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住宿费，其中400元，有发票佐证，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衣物损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不予支持；车辆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
69539.71元，应由华安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
10000元（含自费药），其余59539.71元，应由华安保险以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41678元（59539.71元×0.7）。原告的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72938元，应由华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其余62938元，应由华安保险以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44056.6元（62938元×0.7）。
综上，华安保险应赔偿原告205734.6元，被告李义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义已支付原告的19000元及医疗费2466元（3522.71元×0.7），共21466元，原告应予返还，可由李义自华安保险赔偿原告的理赔款中直接领取。原告的诉请，在此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应予驳回。
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笃步经济损失人民币205734.6元（其中21466元由被告李义直接领取）。二、驳回原告王笃步××被告李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9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7269元，由原告承担1617元，被告华安保险承担565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将其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住院费、护理费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26天，经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其长期医嘱单记录并不连续，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长期未实施治疗，存在挂床现象。原审认定其住院126天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实际住院不足126天，原审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营养费也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营养费应提供医院出具的医嘱，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补充特殊的营养，因此，其营养费不应得以支持。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交通费也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实际情况”即认定被上诉人交通费6000元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具体损失的认定应遵循客观严肃的基本原则，一审未审核相关证据进行自由裁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上诉人承保车辆系自然人所有，属私家车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身体十级伤残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也无依据。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五、一审诉讼程序违法，致使上诉人丧失了应有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时间有异议，上诉人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被上诉人的合理住院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意见即为上诉人欲提交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合理的情况。一审法院应配合鉴定机构提交相应的鉴定材料，该鉴定材料应由被上诉人提交后经法院质证，由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交，而一审法院未开展此工作，却以鉴定资料不全的原因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门诊、住院病案等材料经质证完毕后，均由法院存档保留，不存在因鉴定资料不全而无法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笃步二审时答辩称：一、答辩人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健全、规范，用药及治疗合理，住院期间从未间断治疗，不存在挂床现象。答辩人第一次住院104天，该期间主要治疗上颌骨骨折、颧骨骨折、眶骨骨折，其他伤病如间断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四肢间断不自主抽搐等没有治愈就提前出院了；第二次住院22天，此次住院是遵照第一次医嘱“半年后可行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钛板”，答辩人拆除钛板后，因家中农忙，早早就出院了。上述两次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是健全、规范的。所谓“长期医嘱”，是××病人入院后至出院前需每天按时定量进行的临床操作，是××病人某时间阶段的长期指导。答辩人每次住院都不存在挂床现象，住院期间每日都有用药、测量体温等相关记录，每次医嘱都有医生和护士签名审核。上诉人所称“长期医嘱单中记录并不连续”恰恰说明其××“长期医嘱”的不专业。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被上诉人也认为有误，但被上诉人认为是每天的钱数有误，应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住院时间是正确的。二、答辩人伤情严重，加强营养是必然的，实际上答辩人购买的营养品不止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符合事实，裁量正确。三、自交通事故发生到今天为止，答辩人及其亲属往返于青岛和梁山县小安山镇彭村之间，所花费的交通费近10000元，大都保留有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严格审查了答辩人的近8000元的交通费发票单据，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了6000元，裁量正确。四、答辩人因该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且伤及面部，治疗后仍存在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等症状，已经××其本人及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支持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项目，保险公司理应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程序上的各种要求都给予了满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李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笃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此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笃步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一审认定其住院时间126天是否合理；二、一审关于被上诉人王笃步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是否适当；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笃步先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4天，诊断为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又于2014年1月6日至4月16日住院治疗100天，出院诊断为上颌骨骨折，颧骨骨折，眶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半年后可行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钛板，可进一步行口腔内患牙治疗，不适随诊等。被上诉人王笃步于2014年7月24日至8月15日再次到齐鲁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为保持口腔及局部刀口卫生，出院后可于康复科及神经内科就诊，继续治疗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直至该症状痊愈，出院后于口腔内科门诊及口腔修复科就诊，治疗11、41切端缺损，不适随诊。该诊疗过程均有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为证。现上诉人上诉称在被上诉人王笃步提交的住院病案中，其长期医嘱单的记录并不连续，并由此认为被上诉人王笃步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此，本院认为，所谓长期医嘱，是指自医生开具医嘱时起，有效时间在24小时以上，可连续遵循，当医生注明停止时间后即失效。长期医嘱的性质决定了若医生不注明停止时间即可在住院治疗期间连续遵循，而不必连续记录。因此，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笃步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的情况下，其仅以长期医嘱单记录不连续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王笃步住院期间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此予以驳回。原审根据住院病历记载的时间认定被上诉人王笃步住院天数合情合理，本院××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护理费，一审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王笃步的护理时间为120天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126天正确，本院也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王笃步虽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补充营养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其受伤部位较为特殊、其住院治疗期间不能正常饮食的客观情况，原审酌定支持其营养费1000元也属合情合理。关于交通费，考虑到被上诉人王笃步的亲属往返于青岛和梁山县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其一审时提交的相应单据，原审酌定其合理交通费为6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王笃步因该事故致残，且伤及面部，虽经治疗仍存在不自主努嘴、口角抽搐等症状，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也予以维持。另，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项目，因此上诉人理应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三，二审经审查认为，一审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此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陈克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