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2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边寿民路77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恒，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学文，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晓莉，工人。
原审被告廖远海，无业。
原审被告于春燕，女，无业。
上诉人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兵、原审被告张晓莉、廖远海、于春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5日，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与阜宁县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阜宁县交通局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发包给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施工，总价35849438元，工期112天。
2009年7月8日，被告陈兵、廖远海与案外人单国胜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兵、廖远海、单国胜三人利用金湖振达公司资质，共同投资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FN6标建设，三方各占有三分之一股。
2012年，被告陈兵以被告廖远海向其多次借款未还为由诉至阜宁县人民法院，阜宁县人民法院庭前调解后作出（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后廖远海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被告陈兵向阜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向阜宁县交通局送达（2012）阜执字第073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被执行人廖远海挂靠在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G204线阜宁段改扩建工程FN6标段和挂靠在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G204线阜宁段改扩建工程FN7标段工程款3723507元予以冻结。
2013年6月6日，被告张晓莉以被告廖远海、于春燕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至阜宁县人民法院，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阜民初字第0757号民事判决书。后廖远海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被告张晓莉向阜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014年5月18日，被告廖远海以（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与陈兵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为由申请再审，阜宁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4）阜民申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廖远海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另查明，2014年7月8日本案听证过程中，廖远海自认涉案四张借条系根据2009年7月8日三方合伙协议中利润分配转化而来，2014年9月10日陈兵对上列事实予以确认。”
2012年11月17日，2014年1月21日，阜宁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阜执字第0739-1号民事裁定，（2014）阜执字第0098号民事裁定，先后扣划廖远海在阜宁县交通局应得工程款2549800元，其中陈兵领取1349000元，张晓莉领取125000元，案外人董立兵（被执行人为廖远海、金湖县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参与分配领取200000元。
另查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阜宁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阜宁文华药业有限公司、顾露植、廖远海、淮安公路工程处、于永川、阜宁县交通运输局追偿权纠纷一案后，作出（2013）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另查明，淮安公路工程处与阜宁交通局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阜宁交通局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发包给淮安公路工程处施工。廖远海于2010年12月12日以淮安公路工程处的名义与阜宁交通局签订了补充合同协议书。廖远海是淮安公路工程处中标的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理由部分载明“廖远海以淮安公路工程处的名义与阜宁交通局签订了补充协议、接收阜宁交通局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工程决算等，而淮安公路工程处中标工程后，除签订合同及接受部分工程款之外，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
阜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夏正东与廖远海、于春燕、欣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作出（2013）阜民初字第07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2009年9月15日阜宁县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阜宁县交通局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由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承建，总价为35849438元。2009年9月18日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与廖远海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交给廖远海具体施工，由廖远海负责组建项目部并承担施工管理所有责任，项目由廖远海按总价35599500元承包，实行自负盈亏，其中中标价为35849500元。还约定施工期间的一切收支必须通过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财务支出，并负责为本项目设立银行专户，确保专款专用。施工过程中廖远海签订任何合同、协议，必须使用廖远海的项目部公章、财务章、印鉴章等章印。之后廖远海凭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关于204国道改扩建工程FN7标项目部成立和人员任职的通知一份、阜宁县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一份、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与廖远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等材料至农行阜宁县支行开设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FN7标项目部临时存款账户。后一直使用该账户至2012年5月。……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变更为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被告陈兵能否依据（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执行依据。被告廖远海虽以（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与陈兵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为由申请再审，但被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民申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故陈兵可以依据（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
二、关于被告陈兵、张晓莉能否申请执行阜宁县交通局G204线改扩建工程阜宁段FN7标段工程款的问题。即被告廖远海是否对上述工程款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廖远海为阜宁县交通局G204线改扩建工程阜宁段FN7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1、（2013）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就已认定廖远海为实际施工人，而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是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2、根据（2013）阜民初字第0735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阜宁县交通局将G204线改扩建工程阜宁段FN7标段工程发包给欣明公司施工，后欣明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廖远海，由廖远海组建项目部并承担施工管理责任，实行自负盈亏，后廖远海又到农行阜宁县支行开设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FN7标项目部临时存款账户并一直使用该账户至2012年5月。而（2013）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中亦陈述淮安公路工程处公司中标后，除签订合同及接受部分工程款之外，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故廖远海为G204线改扩建工程阜宁段FN7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阜宁县人民法院向阜宁县交通局送达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划扣G204线阜宁段改扩建工程FN7标段工程款并无不当。故原告欣明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其在阜宁县交通局的工程款并返还已执行的254.98万元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要求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执异字第0004、0005号裁定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
综上，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2元，由原告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欣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我们应当分清四者关系，第一，我司与阜宁县交通局是直接的承包关系；第二，我司在承建204国道FN7标过程中与廖远海建立的内部项目责任关系；第三、廖远海与他人之间建立的个人借款关系；第四、陈兵、张晓莉有权凭法院调解书申请执行；但被执行人是廖远海、陈兵、张晓莉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直接执行阜宁县交通局应当支付给我司的工程款。其次：阜宁县交通局对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不提异议是阜宁县交通局的过错，不能以阜宁县交通局未提异议为理由，证明阜宁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裁定的正确，我司认为阜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我司在阜宁县交通局工程款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第三，判决认定阜宁县交通局204国道FN7标工程款属于廖远海个人所有，廖远海是实际施工人，此认定是错误的；而事实上廖远海仅是204国道FN7标项目经理，是内部结算、责任和管理关系。第四，一审判决中引用了多份判决中所谓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而却无视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论，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确定，“被告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以自2012年6月7日后应向淮安公路工程处及廖远海支付的工程款为限，对以上欠款（本金6411927元和从2012年12月27日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明确从2012年6月7日后所有工程款必须先付清此判决确定的数额。而阜宁县人民法院视该判决为废纸，于2012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1日作出裁定，并强行从阜宁县交通运输局扣划工程款2549800元；那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确定从2012年6月7日后归还本金6411927元和从2012年12月27日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不就成了空判了吗？基层法院裁定可以否定中级法院判决吗第五，关于分包合同一事，在庭审中我方多次提出，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原件，阜宁县人民法院、射阳县人民法院也都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原件，没有原件而且提出异议也作为定案依据，这样的判决公平、公正吗？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而第二十六条规定是“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定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规定与本案无丝毫关联。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如果将我司确定为案外人，我司与阜宁县交通局的承包关系由谁来否定？204国道FN7标建设所有事项是不是都与我司无关？204国道FN7标工程款谁来确认与我司无关？我司是什么样的案外人呢！而且我司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执行错误。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那么一审为什么只字不提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而引用内容不引用判决结论呢？
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停止执行我司在阜宁县交通工程局的工程款，返还已执行的254.98万元工程款，并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2009年9月15日，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与阜宁县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阜宁县交通局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发包给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施工，总价35849438元，工期112天。2009年9月18日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与廖远海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阜宁段工程FN7标段交给廖远海具体施工，由廖远海负责组建项目部并承担施工管理所有责任，项目由廖远海按总价35599500元承包，实行自负盈亏，其中中标价为35849500元。设立银行专户，确保专款专户。施工过程中廖远海签订任何合同、协议，必须使用廖远海的项目部公章、财务章、印鉴章等章印。廖远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等材料至农行阜宁县支行开设了204国道改扩建工程FN7标项目部临时存款账户。后一直使用该账户至2012年5月。二、廖远海以淮安公路工程处的名义与阜宁交通局签订了补充协议、接收阜宁交通局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工程决算等，而淮安公路工程处中标工程后，除签订合同及接受部分工程款之外，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之所以本案廖远海对该7标段享有权利。陈兵依据（2012）阜城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符合规定。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歪曲事实，完全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晓莉述称：我认为一审判决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廖远海、于春燕未作述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廖远海、于春燕未按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陈兵、张晓莉清偿债务，陈兵、张晓莉因此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对廖远海、张春燕的财产包括到期债权等可供执行的财产采取相关的执行措施。（二）数份生效法律文书均已确认廖远海系借用上诉人的名义承接了案涉工程，廖远海系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廖远海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亦予以认定。依据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因此在廖远海拒不履行相关还款义务时，人民法院执行其有权领取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援引的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系案外人为原告，廖远海及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阜宁县交通运输局等单位以及个人的追偿权纠纷，廖远海、淮安市公路工程处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系连带清偿责任，阜宁县交通运输局系以2012年6月7日后应付工程款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的执行与本案涉及的相关债权的执行如存在分配上的争议，可依据相关执行的规定进行处理，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停止执行廖远海在阜宁县交通运输局工程款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2元，由上诉人江苏欣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