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特阿若必恩石油公司，住所地沙特阿拉伯王国31311宰赫兰东一路。
授权代表人大卫·B.科特根，总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淑芳，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文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沙特阿若必恩石油公司（简称阿若必恩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7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093274号“沙特阿美推动世界的能源”商标（简称申请商标）由阿若必恩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的燃料（来源于石油）、润滑油（来源于石油）、石油（原油）、工业用油、工业用脂、润滑油、润滑脂、发动机油、石油（原油或精炼油）、碳氢化合物液态燃料、碳氢化合物气态燃料、汽车燃料、柴油燃料、汽油、航空燃料、乙烷（气体燃料）、丁烷（气体燃料）、丙烷（气体燃料）、合成润滑剂、工业用蜡（矿物制）、蜡（原料）、石油制照明燃料。
针对阿若必恩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局于2010年12月20日以申请商标与第4378454号“沙特阿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近似，违反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阿若必恩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驳回决定，于2010年12月3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认为阿若必恩公司是“阿美石油”、“沙特阿美石油”等商标的真正权利人，引证商标是对阿若必恩公司商标的刻意模仿和复制。阿若必恩公司已对引证商标提出异议申请，一旦不予核准注册，则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的权利冲突将不复存在。为此阿若必恩公司提交了对引证商标所提异议的异议理由书复印件及商标局下发的受理通知书。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64658号《关于第8093274号“沙特阿美推动世界的能源”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一、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向阿若必恩公司送达了驳回复审案件评审意见书，要求其针对上述新的驳回事由提交申辩意见。阿若必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二、引证商标在异议复审中被裁定为不予核准注册，该裁定已生效，其已不再构成申请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申请商标为纯文字商标，若将其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相关商品上，不易使消费者将其作为商标进行识别，难以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申请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阿若必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使用已取得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阿若必恩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诉讼。
另查，阿若必恩公司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已在规定期限内进行申辩；为此提交了报送商标评审事项清单予以证明，该清单下方盖有商标评审委员会案件收讫章，日期显示为2014年1月17日。
针对上述意见及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发表意见称经查阅卷宗得知，阿若必恩公司提交申辩意见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同时提交了商标评审案件审查意见通知书进行证明。在该通知书上加盖有两枚条形章，分别为评审补正收5141号章，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商评委案件收讫章，日期显示为2014年11月17日。对于在该通知书上出现两枚章的具体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未给予明确意见。
诉讼中，阿若必恩公司提交了报送商标评审事项清单、其他商标的注册信息、公司简介、相关媒体报道、照片、中国国家图书馆以“沙特阿美”为检索词的检索报告等证据，以此证明阿若必恩公司已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答复意见；且申请商标经广泛宣传和使用，已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并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具有显著性和可注册性。
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评审案件审查意见通知书，以此证明阿若必恩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答辩。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向阿若必恩公司送达了商标评审案件审查意见通知书，阿若必恩公司已针对新的驳回事由发表了有关意见，并未造成其相应权利的丧失。被诉决定的表述虽存在一定欠缺，但尚未构成程序违法。
本案中，申请商标由文字“沙特阿美推动世界的能源”组成，若用于指定使用的燃料（来源于石油）、润滑油（来源于石油）等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进行识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商标难以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以及缺乏应有的显著性的评述并无不妥。
阿若必恩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非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不应采纳，即使予以考虑，亦难以证明申请商标经宣传使用已提高了其显著特征。
审查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商标的情况与本案不尽相同，非本案申请商标予以核准的当然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规定，判决：驳回阿若必恩公司的诉讼请求。
阿若必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阿若必恩公司已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针对新驳回事由的申辩意见，被诉决定没有考虑阿若必恩公司的相关意见，存在程序错误；二、申请商标具有显著性，且该商标在其他类别上已经获准注册，故应遵循一致的审查标准，申请商标应予核准。综上，申请商标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新修改的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被诉决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商标是用来识别和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标志，某一标志是否能够作为商标加以注册，在于其是否具备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识别作用。如果一个标志不会被相关公众作为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志加以识别，则该标志原则上不具有显著特征，不能作为商标注册。就商标的识别和区分作用而言，只有相关公众首先将相关标志作为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志加以识别对待，该标志才会在相同或类似商品和服务的不同提供者之间发挥来源区分作用，商标显著特征中的识别性先于区分性而存在。具体到本案，申请商标的标志由“沙特阿美推动世界的能源”构成，“推动世界的能源”作为日常生活的常用语句，将其用在第4类的燃料等商品上，该标志不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商标加以识别，因此，申请商标的标志本身缺乏商标所应具有的显著特征。阿若必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对于本身不具有显著特征、不能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能够通过长期使用获得显著特征，从而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根据该标志的使用情况具体分析。本案中，阿若必恩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申请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了显著特征。因此，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认定申请商标缺乏显著性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商标授权确权案件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本案申请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因此，阿若必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程序既有其独立的法律价值，又必须以实体问题的解决和实体公正的实现为取向和终极目标。要注重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避免陷入不必要的程序重复。本案中，阿若必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针对新驳回事由的申辩意见，虽被诉决定认定阿若必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但因被诉决定在实体上的理由和结论正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导致被诉决定应予撤销。因此，阿若必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阿若必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沙特阿若必恩石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