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住所地：临海市江南街道靖江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L3097816-8。
经营者：张学锋，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冯春贵，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杨浩，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住所地：临海市江南街道靖江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L4959600-4。
经营者：邬燕升，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项敏杰，浙江临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江南街道下叶村。组织机构代码：79763507-X。
法定代表人：张旭明，职务：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诚杰，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牟仁安，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路桥区。
原审被告：张芳，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临海市宏祥家私店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海市宏祥家私店经营者张学峰及委托代理人冯春贵，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项敏杰，被上诉人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明，被上诉人陈诚杰的委托代理人牟仁安，被上诉人张旭明，被上诉人陈琦，原审被告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经营奥普厨卫，地址为临海市靖江南路87-21、22、23号，与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相邻，双方承租的钢结构店铺原由被告陈诚杰负责建造，建造后由被告亚洲豹建材公司经营。2008年，亚洲豹建材公司将该钢结构店铺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转让给被告陈诚杰，后陈诚杰与陈琦共同经营、管理涉案店铺。2015年12月10日19时25分，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内发生火灾，烧毁原告和附近多家店铺的装修装饰及店内货物。2016年1月20日，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临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一层西侧（距南墙2.5m-5m，距西墙6m-7.5m）；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外来飞火、自燃、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在火灾事故发生前，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曾因涉案店铺消防存有问题作出消防整改通知。被告张芳系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管理人员。另查明，涉案店铺未办理建房审批及消防审验手续，火灾受损的店铺在本次起诉前已被修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火灾事故起火的原因。本案所涉的火灾事故经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根据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绘制的火灾平面布置图来看，事发时，起火部位内有取暖器、点钞机、饮水机、电灯等用电设备，且起火部位与相邻店铺均有一定距离，现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未能提供排除其责任的证据，故该院认定本案火灾事故原因系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店内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主张起火部位在其店后面，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火灾发生以后，原告虽委托了台州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但该评估系建立在原告自述的基础之上，店内的实际存货数量、规格等均没有客观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台州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并无相应物品评估资质，所依据的1999《房地产估价规范》已废止，故该评估报告出具的金额不应视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但是根据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后拍摄的照片来看，原告店内的橱柜、浴霸等确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损失是不争的事实，因现场烧毁严重，要求原告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价值显然过于苛求，但直接根据其陈述来确定损失也显然与实际不符，故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店内货物合理损失为340000元。原告所租赁的店铺也因本次火灾烧损，从消防大队火灾后拍摄的照片来看，店铺装修部分烧损程度较重，鉴于目前店铺已被修复，无法再进行损失鉴定，该本院根据店铺的烧损情况酌定原告店铺装修的合理损失为210000元。因该院对原告损失的估价报告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诉请的评估费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店铺转让费，实际就是因火灾导致店铺无法经营产生的租金损失，考虑到店铺修复需一定时间，该损失确实存在，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店铺转让费损失为40000元。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是责任承担主体、方式及责任比例问题。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一层西侧内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本次火灾，烧毁原告店铺及货物，系直接责任人，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陈诚杰、陈琦从亚洲豹建材公司取得涉案店铺的经营和管理权，成为该店铺的实际产权人，对涉案店铺负有管理及消防安全义务，因涉案店铺缺乏消防审验手续，导致火灾蔓延而致损失扩大负有过错，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陈诚杰、陈琦虽陈述其二人分别在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1月15日将涉案店铺的股权转让给了屈金法，但涉案店铺的2015年度租金由被告陈诚杰、陈琦收取，且陈诚杰仍于2015年11月16日与詹永斌办理续租手续，该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火灾发生前交付了店铺权属，故对被告陈诚杰、陈琦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明知涉案店铺缺乏合法的审批手续且存有消防隐患而承租，对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被告亚洲豹建材公司已将涉案店铺的经营、使用等权属转让，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芳并非直接侵权人，对火灾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原告店铺装修及货物损失的责任分担比例，该院依据发生火灾事故的原因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原告恋家家居自行承担10％、被告陈诚杰、陈琦承担20％、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承担70％。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本案损失结果是诸多行为因素间接结合导致的，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与被告陈诚杰、陈琦之间不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每个主体的侵权行为并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因此，应由各责任主体根据过错比例分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与被告陈诚杰、陈琦之间不构成连带责任。综上，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应赔偿原告店铺装修损失147000元、店内货物损失238000元、店铺转让费损失28000元，共计财产损失413000元；被告陈诚杰、陈琦应赔偿原告店铺装修损失42000元、店内货物损失68000元、店铺转让费损失8000元，共计财产损失1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财产损失413000元。二、被告陈诚杰、陈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财产损失118000元。三、驳回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7元，由原告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负担4407元，由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负担9000元，由被告陈诚杰、陈琦负担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店铺转让费也不是火灾造成的损失。二、关于起火原因，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认定为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而原审认定起火原因系上诉人店内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将可能性变为确定性，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和依据，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三、关于责任比例问题。1、原审认定上诉人系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而除了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房东仅承担20%责任是本末倒置。本案出租房没有经过规划批准、不符合消防设计要求，房屋火灾时尚处于消防整改过程中，如果出租房符合消防设计要求，本案火灾不会发生，故本案房东（出租方）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承担的责任仅10%也不妥。火灾现场之前发生了三次火灾，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仍存在麻痹侥幸心理，也没有参加保险。在消防整改过程中，也拒绝砌防火墙，致使在火灾发生后迅速蔓延，故对其责任比例应予重新考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的诉讼请求。
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
陈诚杰答辩称，上诉人要求加大其赔偿比例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旭明辩称，上诉人要求加大其赔偿比例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为出租人，承租人为张学峰，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本案中台州市亚洲豹建材有限公司已经于2008年将门面房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了陈诚杰，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推翻这一事实，本院对上述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火灾原因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火灾不能确定系由上诉人方原因所致。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所涉的火灾事故经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结论为“可以排除外来飞火、自燃、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上述结论排除了外来飞火、自燃、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明确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事实上是在列举了引起火灾的各种可能性后明确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是最大的可能原因。结合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绘制的火灾平面布置图来看，事发时，起火部位内有取暖器、点钞机、饮水机、电灯等用电设备，且起火部位与相邻店铺均有一定距离，故原审认定本案火灾事故原因系被告临海市宏祥家私店店内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依据充分。二、关于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在本次火灾中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次火灾发生后，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自行委托台州公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结论为室内物品价值为67.86万元，装修损失为41.55万元，考虑到该报告系建立在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单方陈述的基础上，故该报告并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在火灾中受到损失，是客观的事实，且现场已经烧毁，也无法进行重新鉴定，在此情形下，原审结合消防部门拍摄的照片，参考台州公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店内货物损失340000元、装修损失21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店铺转让费，实际是因火灾导致店铺无法经营产生的租金损失，考虑到店铺修复需一定时间，该损失确实存在，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店铺转让费，酌定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的店铺转让费损失为40000元也无不当。三、关于本案中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临海市宏祥家私店一层西侧内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本次火灾，烧毁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店铺及货物，系直接责任人，应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诚杰、陈琦从亚洲豹建材公司取得涉案店铺的经营和管理权，系该店铺的实际产权人，对涉案店铺负有管理及消防安全义务，因涉案店铺缺乏消防审验手续，导致火灾蔓延而致损失扩大负有过错，应对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明知涉案店铺缺乏合法的审批手续且存有消防隐患而承租，对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据此，依据发生火灾事故的原因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原审确定被上诉人临海市恋家家居商行自行承担10％、被上诉人陈诚杰、陈琦承担20％、上诉人临海市宏祥家私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7元，由上诉人临海市宏祥家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