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绍聪，男，汉族，l99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蒙自市。
委托代理人郑家林，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梅，女，彝族，l970年5月7日生，住蒙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房龙，男，彝族，l990年1月24日生，住蒙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红，女，彝族，l994年11月30日生，住蒙自市。
原审被告李济荣，男，彝族，l988年3月27日生，住蒙自市。
委托代理人王红霞，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普绍聪与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以及原审被告李济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蒙自市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6日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到庭，就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作法庭调查，上诉人普绍聪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家林、被上诉人李跃梅和何房龙、原审被告李济荣到庭作了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原告李跃梅与受害人何田元婚后生育长子何房龙、长女何红红。何田元的父母在何田元之前已去世。2015年7月26日，何田元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蒙自市草坝镇建设村往草坝镇二村方向行驶，l8时26分行至草坝镇××路段，遇对向行驶由普绍聪驾驶的云Ｇ×××××号小型面包车，何田元驾驶的云Ｇ×××××号摩托车发生侧倒滑行后，与普绍聪驾驶的云Ｇ×××××号小型面包车左侧相撞，造成何田元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何田元受伤当天被送至蒙自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额叶、双侧颞叶脑挫裂伤；3、多发颅内血肿；4、右侧额部、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颞骨骨折；7、颅底骨折；8、右上肺挫伤；9、电解质紊乱；l0、头皮撕脱伤；ll、双上肢软组织挫伤。于2015年7月28日出院。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13236.60元，其中，被告普绍聪垫付医疗费3000元。蒙自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何田元在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人照顾。2015年7月28日，何田元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一、创伤性脑损伤：l、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疝；3、脑梗塞；4、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骨骨折；7、头皮血肿；二、创伤性湿肺；三、胸腔积液；四、副鼻窦炎。2015年8月1日，原告办理自动出院手续，何田元在回家途中死亡。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21487.9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出具证明：何田元住院期间由家属二人(何房龙、李娜)陪护。经蒙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田元系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9月9日，蒙自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蒙公交事认字(2015)第1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田元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普绍聪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本次事故何田元承担主要责任，普绍聪承担次要责任。另外，2015年7月23日，李济荣将云Ｇ×××××号小型面包车转让并交付给普绍聪管理使用，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事故发生时，云Ｇ×××××号小型面包车及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何田元长期租用蒙自市富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摊位在草坝镇从事猪肉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普绍聪、李济荣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事故现场视频及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卷宗内容证实，事故现场为干燥平直水泥路面，道路西侧路面留有狭长细沙带，东侧有砂土堆放占有效路面宽度0.70米，无交通标志、标线控制，事发时系白天，视线良好。本案事发时，受害人何田元驾驶二轮摩托车为避让对向行驶的被告普绍聪驾驶的小型面包车，靠道路西侧行驶过程中撵压路面细沙带发生侧滑，向前侧倒滑行后，何田元本人头部及侧倒的摩托车与行驶中的小型面包车左侧相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根据上述事实，何田元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佩戴头盔，会车前对道路通行情况及路面状况观察和判断不足，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未佩戴安全头盔，致使事故损害后果加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产生的后果，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普绍聪遇道路存在通行障碍时，应尽量避开障碍物会车，其对道路通行情况及路面状况判断不足，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蒙自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蒙公交事认字(2015)第1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平。采信何田元承担主要责任，普绍聪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普绍聪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被告李济荣提交的售车协议，与被告普绍聪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及事发时普绍聪实际使用事故车辆的事实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告李济荣已将云Ｇ×××××号小型面包车转让给被告普绍聪的事实。因此，被告李济荣已丧失对事故车辆支配权及相应的运行利益，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普绍聪系云Ｇ×××××号小型面包车的实际车主及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相应责任应由被告普绍聪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被告普绍聪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原告要求被告普绍聪、李济荣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普绍聪、李济荣关于因本案事故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应按事故过错责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因本案产生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原告为让何田元得到更好的救治，将何田元转院医疗等级较高的医院接受治疗，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应予支持；何田元长期在草坝镇以猪肉销售为业，已脱离农业生产，相应的损失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何田元误工费的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要求过高，酌情支持；何田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证实，要求过高，根据何田元病情危重的实际情况，应按二人护理酌情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被告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应按何田元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支持；丧葬费2718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原告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4724.50元、误工费553元(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84元／年÷365天×7天)、护理费980元(住院天数7天×70元／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天数7天×l00元／天)、丧葬费27184元(云南省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4368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云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99元／年×20年)，共计人民币550121.50元。该损失，由被告普绍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项下先行赔偿ll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先行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计430121.50元，由被告普绍聪承担20％计86024.3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206024.30元，扣除被告普绍聪已垫付医疗费3000元，实际还应赔偿203024.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50121.50元。由被告普绍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项下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计430121.50元，由被告普绍聪承担20％计86024.3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206024.30元，扣除被告普绍聪已垫付医疗费3000元，实际还应赔偿203024.3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被告李济荣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普绍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请求为：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驾驶行为不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操作规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遇道路存在通行障碍时，应尽量避开障碍物会车，但上诉人对道路通行情况及路面状况判断不足，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案件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无事实根据，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正常靠右行驶，并未占对向行驶的车道。受害人驾驶摩托车从对向行驶过来，在距离上诉人还有一段距离时，摩托车发生侧倒向前滑行后，才与上诉人的车子左侧相撞。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受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失控侧倒；同时受害人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加剧了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事故现场视频和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卷宗内容均能证实上述事实。上诉人的驾驶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问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明显无事实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已充分阐述了上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人民法院有权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重新作客观、公平、公正的认定。2、死者何田元并未脱离农业生产，一审法院认定何田元已脱离农业生产，相应的损失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对何田元死亡损失赔偿计算标准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赔偿比例也只应是l0％。首先，何田元销售猪肉的摊位位于蒙自市××村，并非城镇；其次，被上诉人李跃梅和何房龙在一审中，均认可摊位费按日缴纳，每天l0元，卖猪肉则缴纳，不卖则已，这明显不属于固定销售经营，蒙自市富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事实根据；再次，《租房协议》上何田元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何田元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相反，从何田元的户口簿上可以看出何田元是农村户口，职业为粮农。被上诉人李跃梅也承认家中尚有六、七亩地，其中两亩栽种葡萄，其他全是石榴。由此可见，农业生产才是死者全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因此，死者何田元的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无事实根据。负次要责任的一方只有轻微过失，承担的过错比例为10％，赔偿比例也只应是10％，所以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只应为l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比例无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显然是对该法条进行了扩大解释。虽然《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该规定的适用范围和前提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至少有一方已经投保了交强险的情形，不适用于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首先，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均使对方丧失了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权利。机动车双方在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按各方过错责任大小承担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才能实现真正的、实质的公平。其次，直接适用《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理本案事故，会导致出现负主、次要责任者的赔偿责任颠倒的处理结果，使负次要责任的当事人在赔偿时却承担的是主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不符合设立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最后，虽然机动车肇事作为特殊侵权，但在无交强险介入代偿的情况下，责任认定又回归到侵权责任范畴，即应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既符合我国法律对侵权行为责任承担的规定，又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及时赔偿。因此本案中，应按照死者何田元和上诉人各自的过错责任进行划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为此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案件事实，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未作答辩。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李济荣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普绍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认定何田元长期租用蒙自市富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摊位在草坝镇从事猪肉销售这一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余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以及原审被告李济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普绍聪、原审被告李济荣均未列举新证据提交法庭。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列举照片四张，欲证明：死者何田元一直在菜市场卖肉。经质证，上诉人普绍聪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不能确认照片上卖肉的人是不是何田元，也不能证明一直在卖肉；原审被告李济荣认为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何田元。
对于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列举证据照片四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于后评述。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和陈述，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普绍聪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次要责任。2、何田元死亡后的损失是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还是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3、上诉人普绍聪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责任大小承担。
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普绍聪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普绍聪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其没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而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则认为，普绍聪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蒙公交事认字（2015）第1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Ｇ×××××号普通两轮摩托车驾驶人何田元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云Ｇ×××××号小型面包车驾驶人普绍聪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还特别注明和提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但普绍聪及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在收到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证明普绍聪对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已无异议。二审中，普绍聪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没有事实依据，但普绍聪没有列举证据来否定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普绍聪认为其没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何田元死亡后的损失是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还是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普绍聪认为，何田元生前为粮农，死亡后的损失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而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则认为，何田元生前主要从事卖猪肉，这也是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何田元死亡后的损失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根据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列举的证据，虽然何田元户口册《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何田元职业为粮农”，且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其家庭尚有大面积农用地和农作物，但蒙自市富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何田元长期租赁富民公司摊位从事猪肉经营每年租赁费3600元”，何田元的职业已不再是耕种农用地，而是长期在农副产品交易市场以经营猪肉为职业，何田元以经营猪肉为其生活主要来源。因此何田元死亡后，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获得的赔偿，应当按城镇人口的相关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普绍聪主张何田元死亡后的赔偿应当按农村人口计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普绍聪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责任的问题。普绍聪认为其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在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应当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李跃梅、何房龙、何红红则认为，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判决普绍聪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再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责任是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反之即属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规定，投保交强险的重要性，就在于当发生交通事故并产生损害赔偿时，可以获得相应救济。本案中，普绍聪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是错误的，理由是此规定仅限于一方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而本案中机动车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这是普绍聪对上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误解，此规定并未明确仅限于一方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因此应包含机动车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即不论机动车一方还是双方，只要未投保交强险即属违反法定义务，当发生损害赔偿时，首先应当依此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普绍聪认为依此规定可能发生责任小一方承担责任过大，责任大一方承担责任过小的问题，是因为混淆了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界限，普绍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并非因侵权行为，而是基于未投保交强险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总之上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恰恰反映了交强险在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中的功能，以及将投保交强险设定为法定义务的重要意义所在。综上，上诉人普绍聪认为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应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普绍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杨海波
审判员 杨 婧
审判员 薛少倩
二Ｏ二Ｏ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邹健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