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043号
原告喀什前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喀什地区喀什市色满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剑，北京华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项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林丽娜，女。
委托代理人林琳，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山山，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喀什前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喀什前海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71644号关于第3570503号“前×××”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林丽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喀什前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梅、委托代理人龚剑，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项佳，第三人林丽娜的委托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林丽娜对喀什前海公司第3570503号“前×××”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申请而作出，该决定认定：
一、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于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二、喀什前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等十项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喀什前海公司诉称：一、原告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告主要开展房屋租赁业务，所以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类别第36类中的“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并进行了相应的广告宣传和展览。二、原告同时授权喀什前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喀什典当公司）、喀什前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喀什担保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兵团第三师公司）、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简称兵团农三师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内在其核定注册使用的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应当予以撤销。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林丽娜述称：同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570503号“前×××”商标，由喀什前海公司于2003年5月2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6类“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经纪；代管产业”10项服务项目上，经商标局于2005年8月14日核准注册，当前有效期自2015年8月14日至2025年8月13日止。
2013年10月28日，林丽娜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就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W001454号《关于第3570503号“前×××”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诉争商标。
2015年2月26日，喀什前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一、喀什前海公司由于地址变动，没有收到商标局发出的通知，导致未能及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二、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许可喀什典当公司、喀什担保公司使用，两许可人在企业字号及店铺招牌、宣传单、公司场所、户外广告宣传等商业活动中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因此，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
喀什前海公司认为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并在复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喀什前海公司与喀什典当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2、喀什典当公司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典当行业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3、喀什典当公司店铺照片、宣传页、宣传单；4、喀什前海公司与喀什担保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5、喀什担保公司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等有效证件；6、喀什担保公司经营中的发票、贷款卡、记账凭证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被诉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本案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2、撤销复审申请书与证据；3、复审阶段的答辩通知书。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兵团农三师公司与兵团第三师公司简介，用于证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与上述企业的隶属关系；证据2、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分别与喀什市彦祥图书音像有限责任公司、图木舒克市海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喀什典当公司、三师药业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惠民超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以及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分别与百花村张林东、鑫花村酒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不动产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实际的商业使用；证据3、喀什前海公司和喀什典当公司员工服照片，用以证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使用了诉争商标。第二组证据：证据4、喀什前海公司与兵团农三师公司签订的“前×××”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证据5、喀什典当公司、兵团农三师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营业证件；证据6、（2015）新喀志证字第612号公证书；证据7、喀什典当公司开业照片以及相关报道；证据8、喀什典当公司、兵团农三师公司在美食节展会上的现场照片及宣传材料；证据9、喀什典当公司2011-2013年部分经营发票；以上证据4-9用以证明喀什典当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第三组证据：证据10、喀什前海公司与兵团农三师公司签订的“前×××”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证据11、喀什担保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兵团农三师公司的变更信息；证据12、喀什担保公司的宣传资料及对应发票；证据13、喀什担保公司的员工工服、名片发票及照片；证据14、喀什担保公司2011-2013年的经营发票；证据15、相关网站报道网页；以上证据10-15用以证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与授权单位喀什担保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另，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其与喀什彦祥书店、施美玉、李秋良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第三人林丽娜明确表示以上证据的原件由本院庭后核实认定，其质证意见以本院的认定为准。庭后，本院对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与李秋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相应发票原件进行了核实，经审查，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服务上有使用，不应被法院采信。
第三人林丽娜同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原告在商标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与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虽然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5月1日，但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应予撤销。”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在核定注册的10项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
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关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能否被采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法院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决定的审理应以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为准，但考虑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如果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新证据，确实能够证明其存在实际使用行为，那么法院基于客观事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使用证据予以考虑。
关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不动产服务进行了使用。本案中，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一系列房屋租赁合同及对应发票，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不动产服务上进行了使用。其中，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与李秋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间在指定期间内，合同中显示有诉争商标，且有相应的发票原件与之对应。故，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不动产出租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至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称上述发票开票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喀什前海公司与李秋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租金共7200元，分两次交清，在实践中的确会出现开具发票的时间晚于付款时间的情形，且法律并无强制规定发票开具时间必须在指定期间内，只要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与对应发票在金额、款项等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即可。同时，除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之外，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还提交了其分别与喀什市彦祥图书音像有限责任公司、图木舒克市海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三师药业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经营合同及发票，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指定期间前后一直存在房屋出租的经营行为。因此，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不动产出租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实际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与“不动产出租”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不动产出租”上的使用可以延及至“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这四项服务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经纪、代管产业”与“不动产出租”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有明显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不动产出租”上的使用不能延及至“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经纪、代管产业”这五项服务。综上，诉争商标在“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这五项服务上应予维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经纪、代管产业”服务进行了使用。本案中，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4《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证据2、5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只能证明喀什前海公司与喀什典当公司、喀什担保公司存在商标许可关系，但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有效的使用行为；证据3“前海典当”店铺照片、宣传页、宣传单未显示时间；证据6反映的是喀什担保公司在典当领域的经营情况，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中，证据3员工服照片未显示时间；证据4-9没有体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证据10-15中有部分属于自制证据，且均不能证明喀什前海公司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可见，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上述证据或不是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或未直接显示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性使用，或显示诉争商标使用的服务不是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或不能证明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经纪、代管产业”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公开的使用。因此，原告喀什前海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服务上已进行了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使用行为，诉争商标应在核定使用的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中介、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不动产估价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喀什前海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但鉴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所依据证据不足的主要原因系原告喀什前海公司在复审阶段未提交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喀什前海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71644号关于第3570503号“前×××”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喀什前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提关于第3570503号“前×××”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喀什前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卓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