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阳宁、邹海波，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鸿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泉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被告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精煤，每吨单价1200元，先款后货，款到一周内发货。同时约定原告按1150元／吨向被告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及50元／吨的运输发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同年6月16日，双方就上述购销合同签订《精煤供应补充协议》，将单价调整为1250元／吨，被告按1200元／吨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和50元／吨的运输发票。2012年2月27日，双方续签《精煤购销合同》，原告继续向被告购买精煤，将单价调整至1320元／吨，被告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及20元／吨的运输发票，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26日。上述合同期限内，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预转货款18500000元，被告按合同约定供精煤若干并出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2011年6月9日，现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刘鸿斌与罗发国作为购买方出资850万元向被告的原投资人购买了该公司的所有动资产和不动产，并签订了《购买合同》，双方按约履行了合同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鸿斌，公司继续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2013年12月19日，原告主张口头与被告协商出具相关票据无果为由，遂向法院提出前述诉请。被告在审理期间，再次向原告供部分精煤，原告对被告供煤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数额被告本身就提出异议不完全认可，在诉讼过程中仍发生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其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尚未进行结算而不清楚，原告提举的证据也不能清楚证明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其进项税额损失的主张，因原告提举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持有票据应缴纳相应税额的事实，而并不能证明其实际造成损失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和请求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其进项损失的主张，因原告提举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持有票据应缴纳相应税额的事实，而并不能证明实际造成损失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这一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增值税发票与普通发票的区别。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开具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而非普通发票，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被上诉人应该自行开具发票，补缴这一税款以后才能算是发生了实际损害，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增值税发票只有实际交易发生时才能开具，虚开增值税发票是违法行为，所以上诉人只有要求被上诉人开具诉请的发票或承担相应的销项税额损失才能避免自己受到损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增值税发票可以按照票面金额抵扣销项税额，运输费发票可以按照7%的扣除率抵扣销项税额。所以一旦被上诉人拒绝开具其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就无法将该部分进项税额从应缴销项税扣除，那么就造成了上诉人的销项税额损失。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在本案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精煤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还证明了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26日之间向被上诉人预付货款18500000元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交付精煤，开具发票等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因为上诉人只能证明收到了多少精煤及多少金额的发票，但是不能证明还有多少精煤没有收到或是还有多少金额的发票没收到，对于未发生的事情是无法证明的，相反，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交付了多少精煤，开具了多大数额的发票，只有证明其已经足额交付精煤和开具发票才能免除其对应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请求，这是对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认识不足，混淆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上诉人提起的上诉毫无道理：一是提起上诉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选择错误或不对称；二是在上诉中没有向二审法院提供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新的证据和事实。具体如下：一、上诉人的第一项“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118977.1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予以佐证，法律不应保护，二审法庭不应支持。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自2011年7月22日起签订《精煤供销合同》，双方虽于2011年9月19日进行了初步结算，但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答辩人在结算后又向上诉方继续供煤110.82吨，约定单价880元（双方约定：供方不提供税务发票），合计煤款97521.90元。就这一新的履约事实，双方至今未予核对和最终结算，很难说清履约双方谁是谁的债权人或谁是谁的债务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无法得出答辩人应返还上诉方煤炭款项的事实结论。二、上诉人提出的进项税额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与答辩人毫无关联性。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双方在履行《精煤供销合同》中经双方最终结算认可的原煤供应的总吨位和总价款相应的结算清单，未能提供根据双方认可的结算清单所显示的交易金额及合同约定的应税率而计算得出的应由答辩人提供多少金额的应税发票，未能提供在应税义务人未按约定提供税务发票时，上诉方公司是否已被迫向税务机关上缴了188650.55元的税额而造成税项损失的客观事实以及缴纳税款的税务发票等重要依据。上诉人所谓的进项税额损失与答辩人毫无关联性，上诉人主张的所谓进项税损失系2011年6月9日答辩人购买曲靖泰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产生的遗留问题，这与新的投资人（新的经济实体）毫无关联。三、法律规定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即使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清楚明白的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且与答辩人具有直接的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的诉讼也因其主张的合同之债给付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丧失了实体胜诉权。2011年6月9日，答辩人全资收购曲靖泰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是完全知道且应当知道的。否则，上诉人与答辩人只会继承和履行收购之前的精煤供销合同，而不会多此一举的在2011年的7月22日重新与上诉人签订新的《精煤供销合同》，前一合同主体与后一合同主体在权利义务关系上并未发生法律上的或合同约定的承继关系和义务。四、上诉人提起的上诉不具有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要素，所举证据无法证实与答辩人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更不能支撑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虽然其后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并未变更合同主体，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预付了货款18500000元，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其并未完全按合同履行供货及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认可下欠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公司货款，但认为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供了9万元左右的货物，但上诉人认为价值89962.40元，在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供货具体价值的情形下，应按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认可的89962.40元予以折抵，故本案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下欠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货款计算为：119877.11元－89962.40元=29914.71元。在本案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虽然认为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仅向其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但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此而蒙受损失及相应的损失数额，故其有关请求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若认为因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未完全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相应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本案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列明的主体为原告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被告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列为原告富源县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被告曲靖市泰丰煤业有限公司，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9914.71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353元，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上诉人富源四创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353元，被上诉人曲靖泰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高体所
审判员 刘滢靖
审判员 赵艳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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