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群，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曼，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楚琪，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梁家集，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志铭，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美龙，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凤群、姚楚琪因与原审被告苏志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姚楚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凤群归还借款47492.36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予张凤群。二、驳回张凤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姚楚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62元，由张凤群负担18元，由姚楚琪负担497.62元，姚楚琪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张凤群，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张凤群、姚楚琪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凤群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在中国民生银行消费的3514.9元属于姚楚琪与苏志铭婚后新产生的债务而判令姚楚琪与苏志铭各承担一半，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其一，在《欠款书》之首姚楚琪已确认包括中国民生银行在内的三家银行的信用卡欠款是婚前所欠。其二，从姚楚琪提交的证据可见，其所欠中国民生银行的款项在2014年8月16日为15179.03元，2014年9月16日为14452.19元，2014年10月16日为15271.84元，在张凤群代偿后的2014年11月16日为0。说明姚楚琪婚后的欠款数额基本没有增加，且姚楚琪确认的婚前欠款14272.04元小于2014年8月16日的欠款15179.03元。信用卡欠款系滚动发生，原审判决亦认定婚后发生的欠款额为3514.9元，还款额为4700元，即婚后还贷额大于欠款额，也说明婚后的欠款没有增加。在双方有明确书面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4700元用于归还婚前欠款而不是用于归还婚后新产生的借款，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其三，姚楚琪与苏志铭的离婚调解书中明确双方无共同债务，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且苏志铭向姚楚琪支付经济补偿款6500元，故本案不应当再认定和考虑双方共同债务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姚楚琪向张凤群归还借款49249.71元，并自起诉日（2015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姚楚琪承担。
姚楚琪对张凤群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部分属实。其他意见与姚楚琪的上诉意见一致。
苏志铭对张凤群的上诉陈述称：同意张凤群的上诉。
姚楚琪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欠款书》认定姚楚琪与张凤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1.《欠款书》的内容存在矛盾，所列数据不对应，作为债务文书出现如此错误是不符合客观现实的。2.《欠款书》的签署有两处异常涂改现象，足以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即使姚楚琪因经济条件限制无能力申请鉴定，法院仍应严格核查，依职权进行鉴定或要求张凤群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欠款书》的内容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没有借贷的合意，不成立借贷关系。张凤群替姚楚琪还款并不是出借款项给姚楚琪的意思表示，因姚楚琪当时是张凤群的儿媳，张凤群基于亲情自愿替儿子儿媳还信用卡欠款。而姚楚琪也不认为是向张凤群借款，否则姚楚琪会直接要求当时的丈夫苏志铭代还，不须背负对张凤群的债务。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楚琪多次遭到苏志铭的殴打辱骂，导致姚楚琪多次受伤，也曾报警。《欠款书》是张凤群单方制作，姚楚琪出于对张凤群母子的恐惧，为摆脱当时的困扰，迫于无奈才签署的，且该《欠款书》进行过涂改。二、原审法院否定姚楚琪与张凤群之间存在嫁娶彩礼且涉案款项即为张凤群承诺支付给姚楚琪的彩礼是错误的。姚楚琪与张凤群之子苏志铭于2014年8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按佛山当地的婚嫁习俗，男方家庭必须支付一定金额的彩礼给女方家庭。既然姚楚琪与苏志铭的婚姻关系是明确的事实，而给付彩礼也是众所周知的婚嫁习俗，原审法院却要求姚楚琪承担对彩礼事实的举证责任，是不符合传统道德，不公平公正的。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为姚楚琪婚前个人债务是错误的。本案是由于张凤群主张姚楚琪欠其债务而产生，即本案债务是姚楚琪对张凤群的债务而非姚楚琪对银行的债务，债务的形成时间应为张凤群代姚楚琪还信用卡欠款的时间或《欠款书》生成的时间，都是处于姚楚琪与苏志铭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如果认为姚楚琪与张凤群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也应当是姚楚琪与苏志铭的共同债务。四、张凤群是在姚楚琪不与苏志铭离婚的情况下就承认涉案款项为赠与或彩礼，在姚楚琪与苏志铭离婚的情况下就主张是借款，以此强迫姚楚琪不得与苏志铭离婚。张凤群的行为实质是在干涉姚楚琪的婚姻自由，属于违法行为，法院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凤群的诉讼请求；2.判决张凤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张凤群对姚楚琪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借贷纠纷，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姚楚琪认为案涉款项是彩礼没有依据，也与《欠款书》的内容不符。但原审法院认定当中3514.9元是婚后债务不恰当。其他意见与张凤群的上诉意见一致。
苏志铭对姚楚琪的上诉陈述称：《欠款书》中姚楚琪确认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其信用卡婚前的欠款，姚楚琪和苏志铭的离婚协议中确认双方没有共同债务，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姚楚琪与苏志铭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3514.9元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二审法院驳回姚楚琪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姚楚琪向本院提交证人曾某的证言，拟证明张凤群代姚楚琪偿还信用卡欠款是张凤群承诺支付给姚楚琪的彩礼。张凤群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其次，证人是姚楚琪母亲，与姚楚琪有利害关系；再次，证人的陈述不属实，姚楚琪与苏志铭结婚时没有摆喜酒，所以没有给礼金，另外证人称姚楚琪被胁迫在《欠款书》上签名的情况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时的陈述不一致。苏志铭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合法，首先，证人与姚楚琪是母女，两者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不客观；其次，证人称其曾质问张凤群为什么要替姚楚琪还款，说明还款时双方并没有对礼金进行约定，且证人所述的事实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再次，即使双方有约定礼金，但《欠款书》已经明确了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中进行阐述。
张凤群、苏志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张凤群与姚楚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张凤群主张案涉款项是其出借给姚楚琪的款项，并提供了《欠款书》为证，姚楚琪虽辩称其是受胁迫而在《欠款书》上签名，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欠款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而姚楚琪主张案涉款项是张凤群给付的礼金，该陈述与姚楚琪在《欠款书》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的行为相矛盾；姚楚琪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经本院审查，该证人为姚楚琪母亲，且证人所陈述的张凤群承诺给付礼金的情况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该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欠款书》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张凤群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张凤群与姚楚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姚楚琪所欠中国光大银行的信用卡款18420.9元、中国民生银行的信用卡款中的10757.14元，均发生于姚楚琪与苏志铭结婚之前；广发银行的信用卡款16556.87元，因《欠款书》中确认是婚前所欠，且姚楚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发生的时间，故本院认定该款亦发生于姚楚琪与苏志铭结婚之前。由此可见，上述45734.91元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案涉借款是用于归还姚楚琪所欠的银行信用卡款，虽然张凤群代姚楚琪还款时是在姚楚琪与苏志铭结婚之后，但并不影响上述债务为姚楚琪个人债务的性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中的45734.91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姚楚琪所欠中国民生银行的信用卡款中的3514.9元，是发生在姚楚琪与苏志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债务为姚楚琪的个人债务或者具有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同时，姚楚琪、苏志铭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没有共同债务的约定仅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产生对外的效力，因此，该3514.9元属于姚楚琪与苏志铭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已归还的47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姚楚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了所欠中国民生银行的部分信用卡款4700元，现有书证并不足以认定姚楚琪确认该款系归还婚后债务，因不能确定该款项所对应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4700元为归还姚楚琪婚前所欠中国民生银行的信用卡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凤群、姚楚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3元（张凤群已预交50元，姚楚琪已预交1031.24元），由张凤群负担50元，姚楚琪负担987.3元。姚楚琪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9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琴
审判员 谭允仪
审判员 王志恒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招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