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八道江区利锋煤矿。住所：白山市浑江区通沟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跃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赢泽选煤有限公司。住所：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镇。
法定代表人常志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本连，吉林刘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八道江区利峰煤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市赢泽选煤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3月27日，通化市赢泽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泽公司）与白山市八道江区利峰煤矿（以下简称利锋煤矿）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赢泽公司向利锋煤矿预付购煤款100万元，原煤单价从2012年4月1日—5月31日按360.00元／吨，6月1日之后按350.00元／吨计算；如利锋煤矿收到赢泽公司预付款后长时间不生产原煤，则利锋煤矿从2012年6月1日起对剩余煤款按5分／月计付利息；若一直不生产，到2012年12月31日前，利锋煤矿退回剩余煤款及利息。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经双方核对，到2012年5月31日，利锋煤矿尚欠赢泽公司购煤款796，610.00元。利锋煤矿停止生产至今。经赢泽公司自行核对，赢泽公司承认利锋煤矿至今尚欠748，000.00元。因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故赢泽公司只主张利锋煤矿从2012年6月1日起到还清购煤款本息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现赢泽公司为索要上述购煤款本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利锋煤矿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利锋煤矿偿还赢泽公司购煤款748，000.00元，并以748，00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赢泽公司2012年6月1日以来的利息。
利锋煤矿原审辩称，利锋煤矿不欠赢泽公司任何款项，理由是利锋煤矿账户没有收到赢泽公司给付的款项。2012年利锋煤矿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不可能与赢泽公司签订原煤买卖合同，也不可能收到赢泽公司的购煤款。现在案件涉及的经办人吴圣上已经被通缉，本案赢泽公司提起诉讼的款项也是吴圣上办理的，所以本案属于刑事犯罪引发的后果，建议案件移送侦查机关处理。吴圣上不是利锋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他的行为不代表利锋煤矿，属于个人诈骗行为。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利锋煤矿成立于2008年8月，系普通合伙企业，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杨义成。后杨义成等股东将该煤矿股份及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吴圣上、蒋义烛等人，但未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5日，吴圣上、蒋义烛、黄朝明、黄文龙、郑友敬、蒋信初共同签订一份《白山市浑江区利锋煤矿股资股权协议》，协议规定：一、利锋煤矿原法人代表杨义成投资124万元，原股东黄文杰投资245万元，合计369万元，按无息全部转让给现股东吴圣上。吴圣上接受资金369万元，其中过拨资金292，500.00元给蒋义烛转投资。原股东黄朝西投资228.5万元，但其本人已从煤矿支取现款1，053，550.00元，其本人向他人借款31万元，黄朝西过拨股资31万元抵蒋义烛转投资，黄朝西欠他人借款31万元由蒋义烛拨款抵其归还欠款。黄朝西共计支取1，363，550.00元，余下股资金额921，450.00元；二、经本煤矿财务清算及全体股东认可，蒋义烛投资3，397，500.00元，吴圣上投资3，397，500.00元，黄文龙投资750，000.00元，黄朝明投资850，000.00元，郑友敬投资550，000.00元，蒋信初投资350，000.00元，黄朝西投资921，450.00元，共计投资10，216，450.00元；三、各股东自愿投资，自负盈亏，自主发展，盈亏按投资比例分配；四、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民主选举，吴圣上为本煤矿董事长，蒋义烛为总经理；等等。2013年3月21日，吴圣上与刘跃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圣上将其在利锋煤矿股份的67%以88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跃杰；吴圣上保证截至本协议签订，利锋煤矿不负有任何没有了结的债务，并保证本协议项下的矿权在2013年3月末变更在刘跃杰名下。2013年3月29日，白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白山市八道江区利锋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杨义成变更为刘跃杰，营业执照有效期限核准变更至2013年12月31日。
2012年3月27日，吴圣上代表利锋煤矿与赢泽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赢泽公司向利锋煤矿预付购煤款100万元，原煤单价从2012年4月1日—5月31日按360.00元／吨计算，6月1日之后按350.00元／吨计算；如利锋煤矿收到赢泽公司预付款后长时间不生产原煤，则利锋煤矿从2012年6月1日起对剩余煤款按5分／月计付利息；若一直不生产，到2012年12月31日前，利锋煤矿退回剩余煤款及利息，若没有能力退还，以井口资产抵偿。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在该协议书上均加盖了本单位公章。实际上，该协议签订前，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即已有煤炭购销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利锋煤矿多次给付赢泽公司原煤，赢泽公司亦多次给付利锋煤矿煤款，其中，于2012年3月27日给付利锋煤矿煤款55万元，同年4月15日给付利锋煤矿煤款1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两次对账：第一次对账发生在2012年5月21日，该次对账明细体现截至2012年2月29日，利锋煤矿欠赢泽公司选煤463，062.00元，2012年3月1日—3月31日期间利锋煤矿给付赢泽公司原煤331.6吨，折合126，008.00元。最后一次对账发生在2012年5月31日，经双方核对，到2012年5月31日，利锋煤矿尚欠赢泽公司购煤款796，610.00元。该两次对账均有利锋煤矿陈公秋在对账明细上写明：“以上账款属实”，并加盖利锋煤矿公章。此后，赢泽公司未再给付利锋煤矿煤款，利锋煤矿亦未再给付赢泽公司原煤。
原审法院认为，利锋煤矿公示的和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合伙人或者执行事务合伙人虽然没有吴圣上，但吴圣上作为利锋煤矿工作人员以利锋煤矿名义并使用利锋煤矿公章与赢泽公司订立合同、实施商业交易，其民事法律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利锋煤矿承担。赢泽公司之所以订立并履行合同，不仅仅出于对吴圣上的信赖，更重要的是出于对吴圣上代表的利锋煤矿的信赖。吴圣上即使私用利锋煤矿公章，或者私自收取赢泽公司煤款未入利锋煤矿账户，其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仍应由利锋煤矿承担。此种情形下，利锋煤矿在对赢泽公司承担了民事责任后，就其损失有权向吴圣上追偿。此外，利锋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变更以及变更时“利锋煤矿不负有任何没有了结的债务”的承诺，均不影响企业合伙人变更前的债权人向合伙人变更后的企业主张债权。赢泽公司所举书证体现利锋煤矿尚欠赢泽公司煤款796，610.00元，但赢泽公司自认仅欠748，000.00元，对赢泽公司自认的欠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2012年3月27日协议书约定如利锋煤矿收到赢泽公司预付款后长时间不生产原煤，则利锋煤矿从2012年6月1日起对剩余煤款按5分／月计付利息，并于2012年12月31日前，退回剩余煤款及利息。对此，众所周知，由于政府行为，包括利锋煤矿在内的众多煤矿长期以来处于停产状态，此种不可抗力造成利锋煤矿客观上长时间不能生产原煤，故依法应当部分免除利锋煤矿的违约责任，但利锋煤矿应当自2012年6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倍向赢泽公司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白山市八道江区利锋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通化市赢泽选煤有限公司购煤款本金748，000.00元，并支付此款从2012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利锋煤矿上诉称，一、赢泽公司与吴圣上签订的协议无效，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并不是利锋煤矿在工商机关登记中的备案印章，应是吴圣上私刻的公章。根据工商登记可以证明，吴圣上既不是利锋煤矿的股东也不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此，吴圣上签订协议的身份不适格，其签订的协议应无效。利锋煤矿自2010年以来一直未生产，无可销售的煤炭，故赢泽公司以购煤为由支付百万元购煤款不真实。二、原审法院判决利锋煤矿承担债务无依据。赢泽公司将款项付给吴圣上本人，并未付给利锋煤矿，原审法院判决利锋煤矿偿还该款无依据。吴圣上为利锋煤矿从事过部分经营活动是利锋煤矿阶段性授权行为，不能改变企业间履行民事义务主体范围。三、吴圣上私刻利锋煤矿公章用于个人负债行为，并不是私用利锋煤矿公章，利锋煤矿原审时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调取了部分利锋煤矿在相关文件上加盖的公章印鉴，并以肉眼认定公章不同的事实，但该认定不能排除吴圣上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是私刻的。吴圣上与赢泽公司签订协议时未得到利锋煤矿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利锋煤矿，故原审认定利锋煤矿承担责任错误。四、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管辖。吴圣上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赢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利锋煤矿上诉。
二审审理过程中，利锋煤矿自认于2013年3月29日刘跃杰成为新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时已在工商登记机关将原备案企业公章变更为带有编号的现企业公章。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圣上于2010年11月25日受让杨义成、黄文杰持有的利锋煤矿股权后，经利锋煤矿合伙人选举为利锋煤矿董事长。虽然利锋煤矿对于该变更情况未到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吴圣上已成为利锋煤矿实际负责人的事实。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签订协议及对账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3月至5月，而吴圣上于2013年3月21日将其持有的利锋煤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跃杰，2013年3月29日，利锋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刘跃杰，此前，吴圣上经手并加盖利锋煤矿印章签订合同的行为应系利锋煤矿的经营行为。赢泽公司交付的货款是否入账及签订协议书时利锋煤矿使用的印章与利锋煤矿现在备案的印章是否相符均不影响赢泽公司与利锋煤矿之间签订协议的效力。综上，利锋煤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4.00元，由白山市八道江区利锋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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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代理审判员 方永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