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2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百花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天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允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菱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东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袁以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荃，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雨欣，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京百花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菱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苏民申9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百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李翔，被申请人菱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明城汇租赁事宜终止后，菱重公司多次要求与百花公司商谈继续租赁事宜、恢复双方租赁关系，从未要求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因抗辩权的行使应以请求权的启动为前提，故二审判决认定的百花公司未就剩余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依法行使了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二）百花公司购买的涉案土地，最初被他人占据，后被案外人陆家华起诉并查封，故百花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出卖人对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的规定，进而中止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二审判决抛开合同法中关于不安抗辩权的明确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二审判决关于百花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款项数额的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结论。（四）2009年5月7日《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与同年10月21日《协议书》及2010年5月4日《补充协议书》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均为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双方在合作的不同阶段根据具体情况而达成的处理意见，明确了剩余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方式，百花公司不存在拒付土地转让款的情形，相关土地转让款的支付已经履行完毕。二审判决割裂三份协议的整体性，分段认定百花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改判。
菱重公司辩称，（一）2009年10月21日三方协议中明确了“明城汇”租赁部分终止，故百花公司应当在该协议签订后30日内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2300万元。且百花公司明知其有剩余款项未付，但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二）涉案土地虽因陆家华案而被法院查封，但该查封仅是针对土地产权归属问题的暂时性保全措施，且菱重公司亦已保证履行土地交付义务，故不影响百花公司继续向菱重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但百花公司未予及时支付，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在法院从百花公司扣划了1999.125万元后，经测算，百花公司仍有部分土地转让款未向菱重公司支付完毕。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花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菱重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百花公司给付剩余土地产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共计10549731.37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1日），并要求百花公司支付2009.10.22-2013.5.13期间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点一标准计算；2013.5.14-2014.9.1期间的违约金，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百花公司反诉请求：要求菱重公司返还垫付的199.1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7日，菱重公司（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304工厂（即百花公司，甲方）签订了《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双方约定，1、乙方向甲方转让恒谊路1号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800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首期转让款1500万元，在协议签订生效后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直接支付；余款2300万元，以乙方租赁甲方“明城汇”项目的租金在十年内予以抵减。租赁期满十年，视为甲方已经支付全部转让款；2、双方约定采取以下方式实现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乙方在南京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将转让标的作为出资，根据法律规定的其他货币出资由甲方出资。在该公司成立后60日内乙方无条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3、甲方迟延支付恒谊路1号转让款、迟延交付“明城汇”项目房产的，以所涉及的应付转让款、欠付转让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点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迟延办理转让公司股权或恒谊路1号土地房产过户手续、迟延交付恒谊路1号、迟延支付“明城汇”项目租金的，以所涉及的已付转让款、应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点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截至2009年5月21日，百花公司共分两次向菱重公司支付了总计1500万元首付款。
2009年10月21日，菱重公司（乙方）、百花公司（丙方）与南京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甲方，以下简称科技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三方约定：乙方应将江苏南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光公司）43%股权转让给丙方，但由于甲乙双方的经济纠纷，甲方申请冻结了上述股权，因此三方同意乙方支付甲方1000万元、乙方委托丙方开具2010年1月21日的400万元支票交给甲方，于11月5日甲方协助乙方将恒谊路1号土地及厂房交付丙方；乙方、丙方于2009年5月7日签订的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中关于“明城汇”租赁部分终止执行，双方应于土地及厂房交付后另订补充协议执行。
2009年11月19日，案外人陆家华以菱重公司、百花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及租赁协议无效，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土地。
2010年4月29日，百花公司代替菱重公司向南京北美木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美木屋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后，北美木屋公司交出其实际占有的涉案土地，由南光公司开始享有相应产权。
2010年5月4日，百花公司（甲方）与菱重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1、乙方承认恒谊路1号的交付义务，应于2009年11月5日前完成，由于乙方没有按期交付，故2009年10月21日三方协议中甲方承诺支付的400万元就此免除，甲方不再追究乙方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2、上海陆家华已经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针对《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的诉讼（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该院查封并冻结了甲方1900余万元的资产，因此甲方承担了巨大的诉讼风险，经过双方协商，在上述共识的基础上，补充协议如下：应乙方请求，甲方再支付乙方500万元购地款……,至此，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购地款达到2000万元；由于双方关于“明城汇“项目合作的基础发生根本变化，且双方于2009年10月21日终止了《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中关于“明城汇”项目的租赁，双方另行协商；乙方应当积极妥善解决上海陆家华与甲、乙方的合同无效之诉，并承担该案的所有法律责任。由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并冻结甲方1900余万的资产，如果最后判决要求甲方承担义务（无论是实体义务还是协助义务），甲方均有权在维护自身利益不受侵害的前提下，以剩余购地款支付，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
2012年6月3日，百花公司向菱重公司发出一份书面告知函，载明：自双方签订第一份协议开始，由于菱重公司的原因百花公司多次陷入诉讼中，包括因菱重公司欠款导致的上海陆家华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购买恒谊路1号产权后百花公司已向菱重公司支付2000万元，但由于土地被法院查封，陆家华案二审尚未终审判决，基于较大的诉讼风险，故余款1800万元百花公司没有支付；所以要求菱重公司尽快办理领款手续。
2013年5月13日，本院向百花公司发出一份（2011）苏民终字第00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百花公司不得径直向菱重公司支付涉案房地产（南京市恒谊路1号房地产）的转让余款及利息，直至（2011）苏民终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
2013年6月6日，百花公司又向菱重公司书面告知：2012年6月3日，百花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告知，要求菱重公司尽快办理领款手续，但菱重公司没有任何积极反应。至此，百花公司已经没有义务支付一年期贷款利息；待（2011）苏民终字第0013号案执行终结后凭相应的法律文书办理领取恒谊路1号转让余款的手续。
2013年6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3）宁执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中要求：查封、冻结、扣划菱重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6953040.2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菱重公司在百花公司处的到期债权1999.125万元（含本金、利息）。百花公司于当日向该院出具了1999.125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
2013年9月9日，百花公司再次函告菱重公司，载明：1、应付恒谊路1号房地产转让余款1800万元及利息199.125万元已经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菱重公司如有任何异议均可向法院提出；2、由于百花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房地产转让余款的义务，故双方关于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菱重公司与案外人多次发生纠纷，影响了上述协议的履行，菱重公司与百花公司经协商对最初的协议进行变更，同意终止“明城汇”项目租赁事宜；同时约定，因陆家华案已提起了诉讼，法院查封并冻结了百花公司1900余万元的资产，如果最后判决要求百花公司承担义务，百花公司有权以剩余购地款支付。后因该院提取菱重公司在百花公司的剩余购地款以及利息，故百花公司不存在故意违约、迟延支付余款的情形。在百花公司承担协助执行义务后，应视为百花公司已向菱重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作出（2014）玄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菱重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百花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86595元，由菱重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11360元，由百花公司负担。
菱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百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第六条“不可抗力及政府行为”约定：因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政府行为造成的“明城汇”项目自始不能租赁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如果租赁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按照扣除甲方已付转让款金额、租金抵减转让款金额、甲方承担担保责任金额（如果有）的余额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甲方应当自上述事件出现或者确定之日起30日内付清款项及利息。
二审法院认为，在2009年10月21日菱重公司、百花公司与南京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明城汇”租赁部分终止执行。在该协议没有另行约定百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情况下，百花公司应当按照2009年5月7日协议中“因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双方的政府行为造成的‘明城汇’项目自始不能租赁的，百花公司应当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约定，在30天内将“明城汇”租赁部分对应的剩余转让款2300万元及利息支付菱重公司，并自2009年11月22日起，承担因未按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在陆家华诉本案双方当事人一案中，涉案土地虽被查封，但百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依合同法的规定就支付剩余转让款问题行使了抗辩权。故即使存在法院查封的情况，百花公司不支付剩余转让款，仍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2014）玄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4）玄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百花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菱重公司剩余的转让款余款3089637.12元及违约金（以3089637.12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付款时止，按每日万分之四点一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6595元，由菱重公司负担51957元，由百花公司负担34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95元，由菱重公司负担51957元，由百花公司负担34638元。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百花公司是否就支付土地转让款事宜对菱重公司构成违约；若百花公司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如何确定。
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对百花公司是否负有直接以现金方式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的一系列书面协议为依据。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2009年5月7日达成合作而签订的第一份《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中约定，涉案土地转让价款为3800万元，百花公司除首付1500万元外，剩余2300万元以菱重公司承租百花公司“明城汇”项目的租金在十年内予以抵减。根据此约定，百花公司并不负有直接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230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义务。
之后，双方在2009年10月21日协议中明确了菱重公司交付土地及厂房的期限为2009年11月5日，双方自愿终止关于“明城汇”项目租赁事宜，并约定于土地及厂房交付后另订补充协议执行。该约定既是对原协议中有关租赁合同约定的变更，也是对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方式约定的变更。因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约定将“明城汇”项目租赁及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事宜暂时搁置，未予明确具体的执行方式和权利义务，有关“明城汇”项目租赁及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事宜已属双方将来另行自愿协商之范畴，并应根据另行协商的结果来确定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在未重新达成一致意见之前，百花公司就“明城汇”项目租赁及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期限问题并未确定。2009年10月21日协议签订后，菱重公司并未要求百花公司即时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故百花公司未向菱重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并不构成违约。
此后，菱重公司并未按照以上约定于2009年11月5日完成土地交付义务，百花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代菱重公司向北美木屋公司支付100万元后，方才以南光公司的名义占有涉案土地。且双方随即于2010年5月4日达成新的补充协议，重新确认了双方曾就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问题达成的“另行协商”的合意，并约定百花公司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具体条件和方式为“如果陆家华案判决要求百花公司承担义务，百花公司有权在维护自身利益不受侵害的前提下以剩余购地款支付，不足部分向菱重公司追偿”。根据此约定，2010年5月4日之后，在陆家华案处理完结之前，百花公司无需向菱重公司直接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此后百花公司按照司法机关要求，将未向菱重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及菱重公司享有的债权支付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菱重公司的债务，即产生清偿其双方之间涉案债务的法律效力。
百花公司于2012年6月3日向菱重公司发出要求其尽快办理领款手续的函件，百花公司收到后未予答复；2013年5月13日，本院向百花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百花公司不得径直向菱重公司支付恒谊路1号房地产的转让余款及利息，直至（2011）苏民终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2013年6月6日，百花公司又向菱重公司书面告知，要求其待（2011）苏民终字第0013号案执行终结后凭相应的法律文书办理领取恒谊路1号转让余款的手续；2013年6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取菱重公司在百花公司处的到期债权1999.125万元；2013年9月9日，百花公司函告菱重公司法院提取债权的情况。以上过程，系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百花公司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执行菱重公司的债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菱重公司承担。故应认定百花公司已完成向菱重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全部义务。
（二）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2009年5月7日签订的《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中，虽约定了“因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双方的政府行为造成的‘明城汇’项目自始不能租赁的，百花公司应当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百花公司应当自上述事件出现或者确定之日起30日内付清款项及利息”等内容，但双方真实、核心的合作方式仍系由百花公司以出租“明城汇”项目来抵充其应付的剩余土地转让款，以上约定内容仅是针对因“不可抗力、政府行为”等不能控制的因素而导致双方的正常合作模式无法进行时所作的补救措施。而本案双方在合作开展过程中并未发生不可抗力或政府干预等情形，“明城汇”项目租赁的终止是双方经自愿协商后达成一致的结果，并非“不可抗力、政府行为”等因素而造成。且双方在2009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了“租赁终止执行后，双方应于土地及厂房交付后另行补充协议执行”，故不应认定双方已就百花公司直接以现金方式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达成协议。二审判决关于“明城汇”项目租赁终止履行时，百花公司应当在30日内向菱重公司支付剩余的转让款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
（三）本案中，涉案恒谊路1号土地及厂房实际由陆家华、菱重公司、科技服务中心三方共同出资购买，菱重公司未能证明其与百花公司2009年5月7日签订《恒谊路1号产权转让及天山路“明城汇”项目租赁协议》时，曾向百花公司披露涉案不动产的真实权属状况。该协议签订后，科技服务中心随即于2009年10月13日提起诉讼，致使以上转让不能顺利完成；在菱重公司就该土地完成交付义务前，又有陆家华于2009年11月19日以菱重公司、百花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及租赁协议无效，并申请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因此，菱重公司作为出卖人，其并未就交易标的物完成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百花公司作为买受人，有理由对该交易的安全性产生顾虑，并有权依法中止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
（四）又因涉案土地由于菱重公司与案外人的诉讼而被案外人申请查封，在该纠纷未处理完毕前，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之间交易能否全面履行将处于不确定状态，百花公司能否最终取得涉案土地的产权和其他权益，亦处于不确定状态。若百花公司无视现状，仍然坚持向菱重公司付款，则极有可能因另案处理结果的影响而造成自身损失的扩大。因此，百花公司中止向菱重公司付款，亦是依法维护自身权益、防止因对方出现违约而造成自身损失扩大的适当行为。二审判决关于“即使存在法院查封的情况，百花公司不支付剩余转让款仍构成违约”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作为剩余土地转让款支付方式的“明城汇”项目租赁事宜的终止是百花公司与菱重公司双方经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百花公司就该租赁事宜的履行及剩余土地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对菱重公司不构成违约。对百花公司关于其不应当向菱重公司支付违约金、相关土地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菱重公司关于百花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关于百花公司就剩余土地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96元，由山东菱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祥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