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刑初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男，1991年4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农民，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泗水县，住泗水县。2016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泗水县。2016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亚，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孔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6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及其辩护人高波、被告人孔某及其辩护人王亚到庭参加诉讼。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9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于同年5月8日提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邱某与被害人杜某发展为情人关系，因被害人杜某要求邱某与其妻子离婚，二人产生感情纠纷。2016年2月23日晚9时许，被告人邱某驾驶白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鲁Ｈ×××××）约被害人杜某见面后，二人因感情纠纷再次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邱某找到正在网吧上网的被告人孔某对杜某进行劝说，在三人协商过程中被害人杜某与邱某、孔某发生争执。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邱某驾车将被害人杜某带往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一苗圃的途中，孔某在车内后座位置勒紧被害人杜某颈部。到达苗圃后，邱某、孔某二人分别持铁锨、锄头共同击打杜某头部、面部等部位致杜某死亡。被告人邱某驾车伙同孔某将杜某尸体带离苗圃，并抛入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穆家庄济河河道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杜某系被她人扼颈及钝器击打头面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邱某、孔某到泗水县公安局城关第三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邱某、孔某，并出示铁锨、汽车等物证及物证照片，宣读了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相关书证、证人胡某1、颜某等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播放了音像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孔某故意非法剥夺她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邱某、孔某不持异议。被告人邱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某系间接故意杀人，系自首，偶犯、初犯，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孔某系间接故意杀人，系自首，从犯，被害人有过错，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邱某与被害人杜某发展为情人关系，因被害人杜某要求被告人邱某与其妻子离婚产生感情纠纷。2016年2月23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邱某驾车将被害人杜某从家中接出，其间，二人因感情纠纷再次发生争执。当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邱某开车找到在华合网吧上网的朋友被告人孔某，让其对被害人杜某进行劝说。次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杜某迫使被告人邱某向其妻子讲明离婚之事的要求未如愿，与被告人邱某、孔某发生激烈争吵，被告人邱某便开车往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东南一苗圃行驶，被告人孔某在车内后座位置多次用胳膊从背后勒住被害人杜某的颈部。到达苗圃后，被告人邱某持铁锨、被告人孔某持锄头共同击打杜某头部、面部等部位致杜某死亡。事后，被告人邱某、孔某将被害人杜某尸体抛入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穆家庄附近济河河道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杜某系被他人扼颈及钝器击打头面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邱某、孔某到泗水县公安局城关第三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⑴证人胡某2（住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西立石村）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11时40分，他在泗水县北外环大桥南600米左右河东岸发现一具女尸。女尸半裸漂浮在水中，女尸东边有大块带血迹的塑料薄膜。
⑵证人李某（住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凌晨3时50分许，孔某给他打电话让他送孔某和邱某去邹城。他到绿景国际小区接邱某、孔某后沿327国道往西从圣水峪上高速，从曲阜南下高速后邱某、孔某下的车。
⑶证人孔某（住泗水县高峪镇西丑村）证言，证实他在苏桂雷的牛场喂牛、看大门。2016年2月23日晚上，他听到有男人喊，门口有一辆白色轿车，他就开大门后回屋睡觉了，那辆车进了院子。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他看到鸡棚东南有一滩血迹，牛棚南一个圆头铁锨的锨把上有血迹。
⑷证人朱某（住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西涧沟村）证言，证实他在泗水县中兴路中段人社局对过经营华合网吧。邱某、孔某经常去他网吧上网。2016年2月23日23时许，邱某来网吧把孔某叫走。
⑸证人颜某（住邹城市龙山北路）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邱某给他打电话，他便开车到曲阜南高速路口。他接到邱某及其一个朋友（孔某）。到家后，邱某说把一个女孩杀死了，他劝邱某投案自首，8时许，他给邱某父亲打电话。邱某的父亲把邱某、孔某接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⑹证人邱某忠（被告人邱某之父）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颜某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邱某和孔某杀人后跑到邹城，当天晚10时许，他开车接邱某和孔某回泗水，25日上午，邱某和孔某去投的案。
⑺证人苏某1（被告人邱某妻子）证言，证实邱某年前提出和她离婚。年后邱某给她承认错误，说杜某缠着他，她给杜某打电话时发生争吵。
⑻证人苏某2（被告人邱某岳父）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凌晨，邱某两次用孔某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都说明天再说吧。苗圃是他的，邱某和孔某平时在这里上班。
⑼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晚8时许，杜某在家中打完电话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她辨认出在泗水县济河内打捞的女尸是她女儿杜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被告人邱某、孔某杀人现场
泗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泗公（刑）勘【2016】K3708310000002016030001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东南苗圃，该苗圃东办公室西南4m处是一根直径约10cm的铁质线杆，线杆上装有监控摄像头。在东办公室南门西2m，线杆北2m处发现地面血迹（棉签擦抹提取）一处（打击处），用渣土掩盖；自打击处往东到养殖间东南墙角处路面散在分布着拖擦血痕及血迹，分别在以下几处棉签擦抹提取：1、在线杆距地面68cm处提取血迹一处；2、在打击处东5m,墙南1.2m处地面提取血迹一处；在打击处东8m，墙南1.5m处地面提取血迹一处；3、在打击处东15m，西侧鸡窝南1.7m处地面提取血迹一处；4、在打击处东20m,西侧鸡窝南1.5m处地面提取血迹一处；5、在东简易鸡窝下水泥砖及地面发现大量散在血迹（棉签擦拭提取）;6、在养殖间南墙东侧距地面1.47m，东墙边西0.45m处墙面提取溅血一处，在东边养牛场中间位置南侧墙发现带血迹铁锨一个（原物提取）。
（2）被告人邱某、孔某抛尸现场
泗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泗公（刑）勘【2016】K3708310000002016020023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济河桥南200m处河东。河东侧岸边水中漂浮有一具女尸，尸体北侧水面漂浮有一块塑料纸，绿色绳子一根；尸体东侧有塑料纸一块（带血迹）。该尸体上身着黑色棉衣外套，内穿黑色毛衣并露出黑色文胸，下身着黑色小脚裤（退至大腿以下），露出粉色内裤，脚穿黑色船袜（脚后跟脱出），左手戴白色手表，右手戴金色手链，左耳廓边沿自上而下戴有5个银色耳钉。在水中尸体位置对应东岸至东边土路路基下有一条宽约50cm的托擦痕，托擦痕中河岸东12m处小石头上、东16m处干草上发现血迹各一处（棉签擦拭提取）。在东边土路西侧路基西1米处小石头上、路基西边沿树东2m处地面发现血迹各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水中尸体河岸东边沿对应位置水泥台上发现血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在土路西侧路基下边斜坡处发现一个黄色编织袋（带血迹）并提取。
（3）被告人邱某、孔某停放作案工具现场
泗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泗公（刑）勘【2016】K3708310000002016060029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泗水县绿景国际小区工商银行门前停车场，在圣安医药连锁店正南停车位上停有一辆白色雪佛兰轿车，该车右后轮轮毂上发现暗红色血迹（提取），车轮上方车身、车门上90X120cm范围内发现大量溅落的血迹（提取）。在后备箱内发现一副车牌，牌照号为鲁Ｈ×××××。后备箱左侧下框上发现明显的擦蹭血迹（提取），左侧上框上亦发现明显的擦蹭血迹（提取）。
（4）辨认笔录
①被告人邱某、孔某分别辨认杀人现场笔录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邱某、孔某分别带领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赵波、刘培钢到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东苗圃内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该苗圃就是其二人杀害杜某的作案现场。
②被告人邱某、孔某分别辨认抛尸现场笔录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邱某、孔某分别带领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赵波、刘培钢到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穆家庄村附近济河河道对抛尸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该处就是其二人杀害杜某后的抛尸现场。
3．鉴定意见
（1）泗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泗）公（刑）鉴（尸检）字【2016】0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各层，整个左侧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弥漫性出血，左侧颞肌全层出血。双侧硬膜下腔及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广泛性出血。左侧颞顶部及左侧小脑可见散在脑挫伤，双侧大脑顶部可见2.0x1.5cm、2.0xl.0cm脑挫伤，颅腔内积聚约40ml血性液体。右颅前凹至蝶鞍部可见一纵行长6.0cm不规则骨折线，左侧颞岩部可见蓝黑色出血样改变。取下颌颏突至耻骨联合作连线切口，右侧颈部皮下可见1.5x1.0cm、1.0x1.0cm两处皮下软组织出血。右侧甲状软骨下可见2.0xl.0cm肌肉出血。左侧甲状软骨周围可见两处分别为1.0x1.0cm、1.0x1.0cm肌肉出血。左侧甲状腺及周围肌肉可见4.0x4.0cm出血。左侧舌骨大角周围软组织出血，关节脱位，关节活动度改变。椎前筋膜可见5.0x1.5cm条片状出血。挤压双肺支气管内可见多量血性泡沫状液体溢出，纵形剖开肺脏，肺脏切面可见多量血性泡沫状液体。
分析论证:关于死因——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所见，被鉴定人头面部多处严重皮肤裂伤，损伤均深达颅骨，面颅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双侧硬膜下腔及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广泛性出血，脑组织可见散在脑挫伤，颅底骨折。结合尸检可见较为明显的颈部受力及机械性窒息征象，表现为眼睑结膜、心肺被膜下大量、密集出血点，颈部皮肤见片状皮下出血，颈部深浅层肌肉出血，甲状腺及周围组织出血，舌骨大角脱位，椎前筋膜出血。综合以上检验所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无名女尸（杜某）符合颈部受到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同时头面部受到严重暴力性损伤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伤，最终因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导致的严重脑功能障碍死亡。关于致伤方式——法医学检见被鉴定人头面部多处创口均创缘不齐，部分创口创缘可见挫伤带，创角钝，创壁不光滑，深达颅骨等特点，分析符合有一定质量的工具类钝器（例如：锄头、铁锨类工具）多次打击形成。被鉴定人颈前部见片状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颈部深浅层肌肉、甲状腺出血，椎前筋膜出血，舌骨大角周围组织出血并脱位。依据损伤部位、形态及程度分析，颈部损伤（皮下出血）符合钝性物体（例如：徒手、胳膊等）作用于颈部形成。尸体检见双手背多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分析为钝性损伤所致，符合抵抗性损伤。头面部及颈部损伤被鉴定人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无名女尸（杜某）符合被她人扼颈及钝器打击头面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DNA）字【2016】084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送检的尸体上的塑料纸血迹、黄色编织袋（带暗红色斑迹）、绿色绳子、河东岸12米处小石头上血迹、河东岸东16米处杂草上血迹、河东南北走向土路西侧路基西1米处小石头上血迹，土路西侧树东2米处地面血迹、打击处（苗圃东办公室南门西2米、电线杆北2米处）地面血迹、苗圃东办公室南门西南侧线杆距地面68cm处血迹、打击处血迹东5m,墙南1.2m处地面血迹、打击处血迹东8m，墙南1.5m处地面血迹、打击处血迹东15m，西侧鸡窝南1.7m处地面血迹、打击处血迹东20m,东简易鸡窝南1.5m处地面血迹、东简易鸡窝下空心砖血迹、养鸡间南墙东侧血迹（距地面1.47m，距东墙0.45m），拉尸车辆右后轮轮毂上血迹、拉尸车辆右后轮车身上血迹、拉尸车辆后备箱上框血迹、拉尸车辆后备箱下框血迹、邱某上衣、邱某鞋子、作案工具铁锨上检出人血，支持为死者杜某所留，不支持为其她个体所留。
死者为杜绍国和薛秀芝的生物学女儿，从遗传学上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证。
4．物证
（1）2016年2月25日，公安机关在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东南苗圃勘查杀人现场时，在苗圃内依法提取铁锨一把，木柄、锨头尖头，锨头背面带有暗红色斑迹。
（2）2016年2月25日，根据被告人邱某供认，公安机关在泗水县绿景国际小区工商银行门前停车场，依法将涉案车辆白色雪佛兰轿车扣押。
（3）2016年2月25日，办案民警在邱某父亲家中提取到邱某作案时所穿上衣1件、鞋子1双，上均有暗红色斑迹。
5．书证
（1）泗水县公安局出具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邱某、孔某的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泗水县公安局出具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邱某、孔某于2016年2月25日上午到泗水县公安局城关第三派出所投案。
（3）泗水县公安局出具案件侦破经过，证实泗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6年2月24日接报警后到案发现场，开展侦查工作经过。在侦查摸排期间，被告人邱某、孔某于2016年2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到案后对其共同杀害杜某并抛尸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4）泗水县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公安机关在押解被告人邱某、孔某到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礼泉村村东一苗圃内辨认犯罪现场时，发现该苗圃内架设有监控视频，遂组织人员对该视频进行了调取和保存。
（5）泗水县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杜某被杀一案，卷宗材料中出现的不同表述“镢”与“锄头”是同一物品，是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
（6）被告人邱某、被害人杜某通话记录，证实杜某手机号码为188××××9666，自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与被告人邱某155××××1616手机号码频繁通话联系的情况。
（7）被告人邱某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邱某与被害人杜某手机短信联系情况。
（8）泗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说明扣押被告人邱某作案车辆白色雪佛兰迈锐宝（鲁Ｈ×××××）汽车的情况，以及在被告人邱某父亲家提取到被告人邱某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及鞋子的情况。
（9）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修改函，对其出具的邱某、孔某故意杀人案中的法医物证鉴定书（(济)公(刑)鉴(DNA)字[2016]084号）描述有误的地方进行更正，将描述送检物证及样本中的“泗河”更正为“济河”。
6．视听资料
（1）讯问被告人邱某、孔某录像资料6张，证实被告人邱某、孔某在侦查机关供述的情况。
（2）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邱某、孔某在案发现场作案时的部分情节。
（3）辨认杀人现场、抛尸现场、弃车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锄头）现场的录像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邱某、孔某对杀人现场、抛尸现场、弃车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邱某供述，供认2016年2月23日21时50分许，他给杜某打电话，因为他和杜某相好四五个月了，她逼着他和妻子离婚，必须给她个说法。杜某上车后就与他谈论他和妻子离婚的事情，并因此事与杜某发生争执，他在杜某的要求下开车到他居住盛世名门小区南门，与妻子讲明离婚的事情，他不想提离婚的事情，想把杜某送回家，杜某不同意非要个结果，11时50分许他提出接孔某，目的让孔某劝解杜某，他便开车拉着杜某到孔某上网的华合网吧。他到网吧喊孔某时让孔某劝解杜某，他和孔某到车上后，孔某劝杜某未果，又开车到盛世名门小区，要求他去家里和他妻子讲离婚的事，如果他不去，她就去讲，他害怕她真去家中，为了缓和气氛，他提出先上家里给他妻子谈谈，他到家后见妻子、孩子都已睡觉，就又回到车上。杜某得知他未与妻子谈离婚的事情，非常生气并打了他的脸，并威胁伤害他妻子和孩子。她非常激动，他就让孔某去后排座位看她，准备把她送回家，她说送回家她也会再回来，孔某就把她按后座上了，她还是很激动，他就想着去苗圃再谈谈。她开始骂孔某，孔某一直把她按在后座上。当时她还有轻微的哭泣声和呼吸声。到苗圃后，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为了摆脱她，吓唬她，他就去附近屋里找了一个锄头，一把铁锨，孔某已经把她从车上拉下来，孔某很气愤，他便对孔某说“揍她”，孔某就持锄头朝她头部砸去。后他俩发现杜某不动了，就想把杜某埋了，扯下来塑料大棚的塑料布，用绿色尼龙绳系在杜某的头部和上半身，孔某找来装化肥的塑料袋，他把塑料袋垫在车后备箱里，把杜某抬起放在车后备箱里，孔某把带血的锄头放在车后备箱，冲刷了地上的血迹。他开车至秋利鸡店南10米左右，他和孔某抬着将杜某扔到济河里，塑料纸也落在河里，他把车停在绿景国际小区旁的工商银行门口，并让李某送他俩到曲阜南，在上高速的路上将锄头扔在了路边，邹城的颜某从曲阜南接他和孔某，他把和孔某杀人的事告诉了颜某，颜某给他父亲打的电话，他父亲去邹城接的他和孔某，并让他俩到泗水县公安局投案。
⑵被告人孔某供述，供认邱某和杜某是情人关系，他和邱某是朋友关系。2016年2月23日23时50分许，邱某到网吧告诉他，杜某逼迫其离婚，让他帮忙劝解杜某，他上车劝解未果。到盛世名门小区南门后，邱某和杜某继续争吵，杜某动手打了邱某的脸，他劝解也没用。2月24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杜某给邱某半个小时，让邱某和妻子讲明离婚的事情。他陪邱某上楼，邱某的妻子和孩子已经睡觉，他俩又回到车上，杜某得知邱某没有和妻子谈离婚的事，在车内尖叫，杜某威胁伤害邱某的妻子和孩子，还要找邱某的父亲和岳父，杜某像疯了一样。他见这样影响邻居，提议换个地方再谈，杜某不愿意，不让邱某开车，还骂他。他怕杜某影响邱某开车，就到车后座上控制杜某，杜某乱动，并辱骂他，他很生气，摁住杜某，杜某还是乱动，他就用左胳膊从杜某背后勒住其脖子，杜某骂，他就继续勒。邱某开车到苗圃后，杜某在车里已经不动了，也没声音了，他下车将杜某拖下车，邱某递给他一把锄头，他就朝着杜某的头部砸去，也不知道砸了几下，邱某也砸了，杜某头上流出很多血。他和邱某撕下了塑料薄膜包住杜某的头部，他拿了一个装饲料的袋子垫到杜某后背，他和邱某把杜某的尸体抬到后备箱里，他把锄头扔到后备箱里。邱某开车到穆家庄大桥东秋利鸡店南，他和邱某把杜某拉到河边翻到河里面。邱某把车放在绿景国际小区南侧的工商银行门口，并让李某开车把他俩送到曲阜南高速路口处，邱某在路上联系了邹城的颜某，颜某把他俩接到家中。后来邱某的父亲开车接他俩回到泗水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孔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孔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的两被告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某、孔某在被害人杜某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分别持铁锨、锄头直接击砸被害人的头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非常明显，因此，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孔某的辩护人提出孔某系从犯、社会危害程度较小、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孔某对被害人实施了勒颈、击砸被害人头部等行为，在杀害被害人过程中非常积极，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害人对本案引发虽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宜认定为有过错。因此，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邱某、孔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自首的条件，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偶犯、初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可以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邱某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孔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相国
审 判 员 李 涛
人民陪审员 姜 楠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