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少华，男，汉族，1966年8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李忠文，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环北路（家俱市场*幢）。法定代表人：邓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胡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安波，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凌云，男，汉族，1972年3月3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号。负责人：黄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该分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少华、上诉人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凌云、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委托贷款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昆民四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上诉人文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胡乐、游安波，原审第三人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凌云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庭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凌云、文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文件，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本案应当按照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且李凌云自认其于放款当天归还彭少华的2072万元中，有195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旧贷，并在还款后与彭少华共同签署了还款确认书，因此该笔款项不能用于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金。文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案件受理费由彭少华、李凌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文山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向文山州公安局调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并未调取。且其他案件当事人均知晓文山公司为实际用款人，但均对文山公司隐瞒贷款发放的事实，共同欺骗文山公司偿还巨额债务。民生银行昆明支行述称，其已经按照贷款合同发放贷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李凌云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1月21日，彭少华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彭少华委托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李凌云发放贷款2546万元，年利率22.4%，期限6个月，如逾期还款则按原利率上浮30%计算罚息及复利。同日，李凌云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确认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受彭少华委托，按上述金额、期限、利率向李凌云发放贷款。文山公司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文山公司以位于文山市××北××6666.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文国用（2012）第0017号、0018号）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复利以及彭少华实现债权的费用，并办理了文他项（2013）第0078号他项权证。2013年12月19日，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李凌云发放贷款2546万元。李凌云就本案借款合同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还款账户偿还款项如下：2013年12月21日还款31683.56元；2014年1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2014年2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2014年3月21日还443569.78元；2014年4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26507.96元；2014年6月10日还款457121.95元；2014年6月19、20、21日共计还款107493.64元。李凌云于2013年12月19日当天向彭少华还款2072万元。2014年7月7日，还款500万元。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彭少华另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彭少华委托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李凌云发放贷款2776万元，年利率22.4%，期限6个月，如逾期还款则按原利率上浮30%计算罚息及复利，该借款于2013年12月19日同时发放。彭少华已经就该贷款纠纷起诉另案处理。彭少华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李凌云偿还借款本金2306万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8月1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0086910.14元，以及2015年8月20日至本案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决李凌云承担彭少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45734.55元；3、判决彭少华对文山公司拥有的文国用2012第0017、0018号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李凌云、文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彭少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及李凌云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李凌云知晓涉案贷款系彭少华委托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发放的贷款，且《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没有关于回收贷款权利由何方当事人行使的特殊约定，彭少华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李凌云应于2014年6月19日还清贷款本金及利息，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李凌云未全额清偿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支付贷款本金及逾期罚息、复利。《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2.4%上浮30%计算罚息及复利，已经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故对期内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22.4%计算利息，逾期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的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2013年12月19日当天李凌云向彭少华还款2072万元，对该笔2072万元还款的用途，彭少华主张该还款是偿还以前向李凌云出借的借款及其他款项；李凌云主张其中122万是偿还本案借款，剩余1950万元是用于向彭少华支付购买钢材的款项；文山公司则予以否认。原审认为，彭少华与李凌云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贷款合同约定款项用途为经营周转，并非彭少华主张的以新贷还旧债，彭少华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故原审不予支持。李凌云共向彭少华借款5322万元，本案中合同金额为2546万元，故对该2072万元按比例计还本金994.56万元（2546万÷5322万≈48%×2072万=994.56万），彭少华的计息本金应当按照1511.44万元计算（2546万-994.56万=1511.44万）。2013年12月21日李凌云还款31683.56元，计还利息18809.33元、本金17874.23元；2014年1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计还利息291291.65元、本金199803.46元；2014年2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计还利息287437.67元、本金203657.44元；2014年3月21日还443569.78元，计还利息256072.95元、本金187496.83元；2014年4月21日还款491095.11元，计还利息279892.73元、本金211202.38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26507.96元，计还利息26507.96元、欠息240413.53元；2014年6月10日还款457121.95元，计还利息、罚息、复利418361.19元、本金38760.76元；2014年6月19、20、21日共计还款107493.64元，计还利息97605.92元、本金9887.72元；综上，截止合同期满，李凌云期内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尚余本金14250717.18元未清偿完毕。对欠付的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2014年7月7日，李凌云还款500万元，因未明确是偿还哪一笔借款，故原审按照彭少华出借款项的比例，在本案中计偿还240万，计还利息141873.81元、本金2258126.19元，剩余本金11992590.99元未偿还。李凌云应偿还剩余贷款本金11992590.99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彭少华主张的律师费，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李凌云签订的主合同中并没有律师费的约定，虽然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并无证据显示从合同变更主合同的约定取得了主合同当事人李凌云的同意，故彭少华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涉案《担保合同》系由文山公司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所签订，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将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登记为抵押权人。该抵押法律关系是为涉案贷款所设定，文山公司亦明知彭少华是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仅代表彭少华作为名义上的抵押权人，庭审中，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亦同意由彭少华本人行使抵押权。故彭少华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文山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彭少华要求对涉案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文山公司关于彭少华不是抵押权人，无权行使抵押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文山公司主张李凌云与彭少华联合欺诈文山公司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而庭审中文山公司并无有效的证据证明李凌云与彭少云之间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诈行为，其主张的公安机关介入侦查的事实亦没有公安立案通知等材料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文山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凌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少华归还借款本金11992590.9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从2014年7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二、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彭少华有权对文山公司位于文山市××北××6666.7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文国用（2012）第0017号、0018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彭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08763.22元，李凌云、文山公司承担125257.93元，彭少华承担83505.29元。二审过程中，彭少华认为原审遗漏了李凌云还款2072万元的还款目的，对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凌云应当归还的贷款本息是多少？2、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彭少华是否对文国用2012第0017、0018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争议焦点一，彭少华认为截止到2015年8月19日，李凌云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0086910.14元，其在2014年7月7日归还的500万元按照比例可以在本案中抵扣本金240万元，因此欠的本金为2306万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3146910.14元，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文山公司则认为李凌云归还的2072万元应当全部在本案中抵扣本金。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9日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李凌云放款2546万元，当天李凌云即归还彭少华2072万元。李凌云与彭少华对该笔款项中有多少金额用于归还旧债存在分歧，且双方在当天共同出具的还款确认书所载明用于归还旧债金额为1950万元，也与实际打款的2072万元数额不符，该份还款确认书无法证明李凌云当天归还的2072万元归属之前欠款，原审将2072万元在本案中作为本金按比例扣除994.56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扣减后的贷款本金为1511.44万元。根据李凌云还款记录，截止2014年6月21日，李凌云贷款期内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尚欠本金14250717.18元，2014年7月7日，李凌云还款500万元，彭少华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抵扣本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应该按照借款比例在本案中抵扣本金240万，在彭少华明确主张500万元列入还本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将该笔款项作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扣减后，李凌云在本案中应当归还的本金为11850717.18元。因本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凌云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全额清偿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合同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2.4%上浮30%计算罚息和复利明显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对合同期内的利息按照约定的年22.4%计算，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二，彭少华认为根据本案《担保合同》，文山公司对李凌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彭少华对文国用（2012）第0017、00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文山公司则认为自己才是该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李凌云只是受文山公司的委托来办理贷款，而李凌云却与彭少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串通把款项全部转走，用以归还之前李凌云欠彭少华的巨额款项，涉嫌诈骗，因此文山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抵押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文山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其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目前文山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文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担保合同》签订合法有效，文山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为李凌云对彭少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由于彭少华认可500万元可以冲抵本金，原判对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二、由李凌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少华归还借款本金11850717.18元，并支付以14250717.18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6日的利息，以11850717.18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彭少华有权对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文山市东风路北片区第六组团6666.7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文国用（2012）第0017号、0018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李凌云进行追偿；四、驳回彭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8763.22元，由彭少华负担115003.88元，李凌云、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75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30.13元，由彭少华负担121015.07元，由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01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李凌云、文山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彭少华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孙 熹代理审判员 邵钿茗二O二O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