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
委托代理人吴剑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拿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格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赛锋。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杰，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牛兴。
上诉人王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剑勇，被上诉人浙江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浙江格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杰、被上诉人陈牛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伟达公司承接了上海春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岸公司）的保亿风景水岸别墅景观一期工程，后转包给陈牛兴。2011年4月18日王红和陈牛兴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王红向保亿风景水岸别墅景观一期工程供应石材，规格、数量、单价以电话通知为准，合同履行地为保亿风景水岸别墅一期伟达公司工地，货款最迟于交货后90天内结清。合同签订后，王红将石材送达至工地，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日期为2011年9月7日，累计供货总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88，736.84元。（王红认为1，528，736.84元，其中材料明细单第二页倒数第二行应为66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5元算，应为43，225元，并非3，458元，但从明细单综合分析，王红主张665平方米的说法缺乏依据，应是53.2平方米，计3，458元），按每平方米扣除5元计，共有1，413，895.70元货款。期间王红已收到货款350，000元，余款1，063，895.70元未支付，
王红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春岸公司、格斧公司、陈牛兴共同支付王红货款1，178，736.8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4，440.70元（自最后一次送货后90天即2011年12月8日至第一次开庭2013年6月13日止计552天，以1，178，736.8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贷款利率6.15%，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逾期利率加上50%，为9.22%，每天297.9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牛兴和王红签订的《供货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伟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欠款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供货合同》，虽然合同上写明甲方系伟达公司，但纵观整份合同，只有甲方代表陈牛兴的签名，没有伟达公司的任何印章。王红认为陈牛兴既是项目负责人，又代表了伟达公司，虽然诉讼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想证明陈牛兴代表了伟达公司，但这些证据大都是交易风险产生后即纠纷发生后为诉讼之需而收集获取，不足以证明王红在供货的交易行为发生时主观上认为陈牛兴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即无法证明表见代理的成立。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包括王红提供的杭州中院的判决书）显示伟达公司承接了春岸公司的保亿风景水岸别墅景观一期工程，后转包给陈牛兴。陈牛兴又和王红签订了《供货合同》，一系列的材料明细单、供货结算书都由陈牛兴及其雇佣的诸卫良签名确认。在王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牛兴的行为代表伟达公司的前提下，要求伟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难以支持。王红还主张格斧公司和伟达公司共同承接了工程，共同对外采购，故也应承担责任，因王红的这一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红的货款应由陈牛兴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牛兴及诸卫良在供货结算书、结算函、材料明细单上签名确认供货总额，但从本案实际来看应为1，488，736.84元，且陈牛兴在结算函中注明了“每平方扣5元”，这些由王红作为证据提供，说明王红对此予以认可，故因按每每平方扣5元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王红和陈牛兴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同时，伟达公司、格斧公司、陈牛兴还应支付王红自最后一次送货后90天即2011年12月8日至2013年6月13日止，以1，063，895.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50计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罚息为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牛兴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红货款1，063，895.70元；二、陈牛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红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3年6月13日止，以1，063，895.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计息）；三、王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牛兴、袁小平等一行四、五人，陈牛兴自称是伟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到王红店铺洽谈石材采购业务并签订《供货合同》。陈红将货物送至项目工地，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注明是伟达公司，伟达公司通过第三方转账方式向王红支付了35万元货款。伟达公司对外文件中也注明陈牛兴为伟达公司项目经理，陈牛兴代表伟达公司对外开展经营，供货合同中甲方为伟达公司，陈牛兴作为伟达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陈牛兴与伟达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故伟达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王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伟达公司、格斧公司与陈牛兴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伟达公司辩称，陈牛兴是项目实际承包人，不是伟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牛兴没有伟达公司的委托书，没有代理权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王红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在明知没有伟达公司印章以及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与陈牛兴签订合同，主观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伟达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格斧公司辩称，意见与伟达公司一致。
被上诉人陈牛兴辩称，其是伟达公司工作人员，与格斧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审理中，王红提供了《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外省市建筑安装企业在沪承接工程项目纳税申报表》，以证明陈牛兴是伟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伟达公司、格斧公司认为，伟达公司没有授权陈牛兴为项目经理。王红提供了《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申请表》，以证明诸卫良代表伟达公司与陈牛兴一起履行职务行为。伟达公司、格斧公司认为，诸卫良是陈牛兴的工作人员，与伟达公司无关。王红提供了会议签到表，以证明陈牛兴代表伟达公司出席会议。伟达公司、格斧公司认为，陈牛兴没有伟达公司的相关授权，不能证明陈牛兴为伟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红提供了叶江平的证人证言，叶江平称，陈牛兴代表伟达公司与其签订供货合同，陈牛兴是伟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伟达公司、格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红提供了刘献席的证人证言及其工程款拨付表、银行流水单，以证明陈牛兴是伟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伟达公司实际付款。伟达公司、格斧公司称，工程款拨付表上有“作借款处理”字样，该款是伟达公司借给陈牛兴的，不能作为伟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红提供了《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外省市建筑安装企业在沪承接工程项目纳税申报表》、《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申请表》、叶江平的证人证言等，以证明陈牛兴为伟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原审中陈牛兴、伟达公司、格斧公司均确认，陈牛兴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故仅凭王红所提供的证据，尚难以认定陈牛兴与伟达公司有劳动或劳务关系。原审判决陈牛兴承担付款义务之后，二审中陈牛兴称自己是伟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原审中称其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两处陈述完全不一致，陈牛兴又未能就其为伟达公司工作人员一节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牛兴所称其为伟达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不予采纳。陈牛兴没有提供伟达公司公章或授权委托书，王红即与陈牛兴签订了《供货合同》，现伟达公司对该《供货合同》不予确认，故难以认定伟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陈牛兴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王红所称格斧公司、伟达公司承包、转包了工程，故应承担责任之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即使如王红所言，存在陈牛兴申报付款以及伟达公司通过第三方付款的情形，亦难以证明王红与伟达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石材买卖关系。王红上诉要求伟达公司、格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73元，由上诉人王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继红
审判员 虞恒龄
审判员 张 松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