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刑一终字第612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珙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泗水县。因本案于2014年12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绥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彭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29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21日晚上，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天龙夜总会上班期间，杨尧红（另案处理）通知保安员到301房后，便前往天龙夜总会301房。因何平（另案处理）要求杨尧红等保安员不准301房的被害人余某等人离开房间，余某和梁某、郭某等人不敢离开301房。杨尧红传达了何平不准301房的余某等人离开的命令，王某甲、张某甲均持钢管和孙兵涛（另案处理）等保安员把守在301房门口。后罗胜顺（另案处理）等人进入301房，在何平的指令下对房间内的余某进行殴打。
为“营救”余某，被告人彭某甲乘坐蒋滔（另案处理）驾驶的粤J×××××号小汽车前往天龙夜总会，王春勇（另案处理）驾驶粤Y×××××号小汽车搭载王宗义（另案处理）等人前往天龙夜总会，和“波仔”（另案处理）等人汇合。不久后，李光荣（另案处理）发现王宗义一方的人员持砍刀、钢管在天龙夜总会附近聚集，立即用对讲机向杨尧红汇报情况，杨尧红便通知保安员到一楼准备，同时叫李光荣去取钢管等工具，李光荣便拿来了4-5条钢管。此时，黄强龙（另案处理）和10多名男子赶到天龙夜总会，“支援”杨尧红等保安员，准备和王宗义一方斗殴。王宗义一方聚集了20多人后，彭某甲持铁管，王宗义指挥并且带头冲向天龙夜总会，王春勇等人分别持砍刀、钢管等工具跟着冲向天龙夜总会。王某甲拿钢管，张某甲持木棍，黄强龙持枪支站在天龙夜总会门口开了一枪，杨尧红、罗亚西（另案处理）、李光荣均持钢管伙同何小华（另案处理）等多人冲向王宗义一方。双方发生斗殴，王宗义一方“不敌”而逃跑，王宗义逃到葡星棋牌室门口时被砍倒在地。余某和梁某、郭某等人趁双方斗殴之机离开301房，走到天龙夜总会一楼大堂时被对方的人发现，杨尧红、孙兵涛伙同周雪锋（另案处理）等人追向余某等人，梁某、郭某等人逃脱，杨尧红、王某甲、张某甲伙同周雪锋等人追上并殴打余某，余某被打致晕倒在地上。后民警在现场起获粤Y×××××号小汽车和粤J×××××号小汽车，在粤Y×××××号小车内起获1把砍刀。2014年10月11日，民警起获黄强龙的作案枪支。
被告人张某乙是天龙夜总会的股东、行政总监，其未制止天龙夜总会保安员进行聚众斗殴。双方斗殴后，张某乙为掩盖本案罪行而向杨尧红表示其同意删除涉及相关犯罪的监控录像资料。杨尧红通知孙兵涛删除监控录像资料，并称张某乙、天龙夜总会董事长梁赐堤（另案处理）均同意删除监控录像资料，孙兵涛便在电脑里删除了天龙夜总会涉及相关犯罪的监控录像资料。
2014年12月9日，王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鉴定，王宗义、余某均属轻伤。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的上述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和被告人彭某甲的上述聚众斗殴的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人郭某、梁某、雷某、关某、彭某乙、陈某甲、王某乙、潘某、陈某乙、欧某、方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同案人何平、杨尧红、孙兵涛、罗亚西、李光荣、黄强龙、王宗义、王春勇、蒋滔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起赃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及处理物品清单，案发现场勘查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枪支、弹药检验报告书，物价部门出具的赃物估价证明，通话清单，视频截图，广州正大数维电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硬盘恢复结果》，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彭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乙的上述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老表梁赐堤是天龙夜总会股东、董事长，张某乙是天龙夜总会股东之一，是总经理，日常工作是协助梁赐堤处理天龙夜总会日常全面事务。
2.同案人杨尧红的供述。主要内容：案发当晚，当双方打斗结束后，我和孙兵涛等人去告诉何平说对方有人拿刀过来，我们这边的人把对方的人打了，还把对方的车砸了。何平听了后，就下楼去察看，走到被砸烂车的位置时警察就过来了。后我走到天龙夜总会一楼大门口的时候张总（天龙皇朝夜总会行政总监）叫我把当晚打架的监控视频删了，我说我不会删，张总就让我叫孙兵涛删。后我找到孙兵涛说张总叫他把当晚的监控视频删了，孙兵涛说要老板同意才行，随后我就当着孙兵涛的面打电话给老板“堤哥”（天龙皇朝夜总会执行董事），“堤哥”说张总叫删就可以删，可以叫孙兵涛队长删。之后我告诉孙兵涛说“堤哥”也叫删视频，孙兵涛就去到216房旁边的监控室把当晚打架的监控视频删了。天龙夜总会的监控室通常是孙兵涛管理，我有空也会过去，我和孙兵涛、工程部、办公室都有监控室的钥匙。天龙夜总会没有规定谁有权利去删除监控视频。因为我不会删除监控视频，张总就叫我去找孙兵涛删。孙兵涛删除视频后下到天龙夜总会门口找到我说监控视频已经删除。
3.同案人孙兵涛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在西樵天龙夜总会担任保安主任的职务。案发当晚，打斗结束且警察来到后，我和其余的保安在一楼大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杨尧红来到一楼大门口找到我说张总叫把当晚的监控视频删除掉，但由于他不会删除，就让我去监控室帮他删除监控视频。我说要“堤哥”（天龙皇朝夜总会执行董事）发话才敢删除监控视频，然后杨尧红就打了电话给“堤哥”。他是走到旁边打电话的，我没听到他说什么，他挂完电话后就跟我说老板让删掉，我就上了二楼监控室，把监控里面的视频删除后就出来了。我刚走出监控室没多久，就有警察去了监控室。
4.天龙夜总会营业执照、架构图、水果间卫生管理制度及操作规程、杯具洗消间卫生管理制度及操作规程、新天龙皇朝娱乐有限公司关于禁止黄赌毒管理制度。证实佛山市天龙皇朝娱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代彬，董事长、执行董事是梁赐堤，行政总监是张某乙。
5.被告人张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天龙皇朝会所的股东之一，占10%的股份，并在夜总会做总监，负责夜总会的账目管理等工作。2014年9月21日22时，我喝多了酒就在天龙夜总会办公大楼的负一层办公室睡觉。到了次日凌晨零时左右，朋友潘帮全打电话跟我说天龙夜总会外面有很多人打架，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说不知道，然后就上去天龙夜总会门口看。当时打架的人已经全跑了，只有夜总会的杨尧红、孙兵涛、李光荣、何小华等几名保安在门口。我问保安发生了什么事情，保安都说没什么事情。站了一会儿后，我看见何平从夜总会楼上被两名男子扶着下楼，口里还喊“打死他、打死他”，接着我就问在旁边的梁赐堤发生什么事情，他说可能打架了，并且叫我报警。过了几分钟后，我看见有警车过来，保安队长杨尧红就问我要不要把夜总会的录像关了（指删除），我就说没什么事为什么要关录像，他就说有些录像可能对我们天龙夜总会不利（具体有何不利不清楚），我就说那就关了吧。杨尧红说完后就离开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就一直站在门口，并且问警察发生什么事情，警察说这里有人打架。后来我听说是何平与一名叫王宗义的男子之前曾经有过恩怨，当晚在301房间又发生争吵，后来双方就叫人过来打架。后来我才知道天龙夜总会的保安有份参与打架，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警察当晚过来都有将所有录像设备提取。当时警察叫我带他们去查看监控录像，由于我不知道夜总会监控室在哪里，就带警察到了办公室里查看办公室的录像，但是警察告诉我说录像已经被删除了，问我知不知道情况，我就说不知道。警察就说我们夜总会把录像删除了就更加麻烦，事情越搞越复杂，我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人删的。当时杨尧红问过我删不删录像，应该是杨尧红删除的录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材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又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彭某甲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张某乙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伙同他人进行非法拘禁过程中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彭某甲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彭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一方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对方人员受伤，犯罪情节稍重于被告人彭某甲一方，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三、被告人彭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四、被告人张某乙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他在本案中不是主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彭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后又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彭某甲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中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彭某甲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彭某甲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一方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原审被告人彭某甲一方人员受伤，犯罪情节稍重于原审被告人彭某甲一方，量刑时予以区分。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张某甲的犯罪的事实、性质、从犯和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等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而对其在法定刑幅度以下予以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大 宇
审判员 古加锦代理审判员Ｘ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巧 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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