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维，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儿，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良，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膑，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维因与被上诉人周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儿、被上诉人周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屠小峰于2016年9月合作入股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并实际进行了经营。被上诉人当时没有资金，叫上诉人帮忙垫付。为此，上诉人分三次为被上诉人垫付了25万元，这一事实，屠小峰也知情。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该事实，现屠小峰书写证明一份以证明马维垫资的事实。另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当时也出具收条，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25万元资金。由于公司亏损，被上诉人才否认上述事实。二、案涉借条实际上兼具了收条的作用。双方都认为书写借条就能够证明款项实际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要求返还借条，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借条结合双方的行为，加上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款项已实际交付。周国良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由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但上诉人未能举证，上诉人为达目的重复举证，是恶意诉讼。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不予质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国良归还马维借款人民币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周国良向马维出具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借条一份，马维分别于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3日取款5万元、4.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不仅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还需要完成款项的交付。本案马维、周国良对借贷合意的形成并无异议，故争议焦点在于款项是否交付。对于交付这一事实，应由马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马维并无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款项已交付给了周国良，且马维在庭审中陈述款项没有直接交付给周国良，构成马维对款项没有直接交付给周国良这一事实的自认。二、马维陈述借款原因系周国良要入股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缺少资金而由马维为周国良垫付入股资金，款项交付是由其分次拿现金与周国良共同前往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并将之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包括购买原材料、支付职工工资、偿还公司债务等），但马维既不能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国良曾指示马维将借款款项以这样的形式进行交付，故马维未能证明其是按照周国良的指示以为周国良垫付入股资金的方式完成了借款交付。综上，马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款项完成了交付，属于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马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0月1日转让协议1份（转让协议虽然在一审中进行提交，但是该转让协议与后面的两份书面证明是一组证据）、俞某出具的说明1份、屠某出具的证明1份，共同证明：马维、周国良、屠某三人合资购买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流水线的事实。其中马维30万元，周国良25万元，屠某25万元，周国良暂无资金，由马维垫付。这是周国良出具借条给马维的原因。2、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收条3张，证明：马维代周国良支付款项的过程。3、2016年10月21日由周国良签字购买电镀的送货单一份，2016年10月9日向其他单位购买材料的收款收据三份，2016年10月9日的收款收据（上面有周国良的签字），证明：周国良当时与屠某、马维三人实际进行了公司的经营。4、柴油费发票一张（上面有周国良签字，客户名称是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周国良当时确实和马维、屠某进行合作经营的事实，与一审提交的转让协议也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如法院认可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转让合同根本没有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这笔钱是拿去支付工资等债务的，与转让协议第四点矛盾。对俞某和屠某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三份借条是一审庭后新产生的证据，公章在他们那里，可以随时盖章，对三性均有异议。送货单的字和发票上的字是被上诉人所签，但是对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收款收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人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申请证人屠某出庭作证，屠某当时与周国良、马维合伙进行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流水线经营，证明马维代周国良垫付资金给公司的事实。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俞某系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马维代周国良垫付资金的事实也是清楚的，证人系与周国良、马维、屠某三人有流水线设备转让的相对方，也是款项的收取人。本院在征询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后，准许证人屠某、俞某出庭作证。5、证人屠某的证言：2016年9月底，马维打电话说想合作，我、马维和周国良一起经营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流水线，当时口头约定我投资30%、周国良投资30%、马维投资40%，被上诉人写的转让协议前后都知道约定的事情。周国良当时给马维写借条的情况，我是在马维家里，三个人聊天时听说的，写借条时没有在场。周国良与我们一起进行了合作是事实，我是通过马维认识周国良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意见认为，屠小峰听双方当事人经常说起垫付的事情，但是却记不清是几号，不符合常理，明显进行了串通。而且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身份比较特殊，应当不予采纳。6、证人俞某的证言：我在2016年10月与周国良签订了转让协议是事实，是周国良、屠某、马维三个人进行合作，周国良当时合伙时没钱，我当时也在场，周国良自己说的叫马维先垫付。马维是分次付款，其中有25万元是为周国良垫付的，分次支付时我在场，周国良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马维垫付之后向周国良催讨过。在起诉之前，周国良和马维的关系很好的，周国良与我关系也很好。我是马维老婆的妹夫。25万元是我收下的，这笔款项之后用于支付了民工工资，欠债和水电费，目前工资还没有支付完毕。我在二审开庭前向被上诉人发短信向其借款，我没有钱过年，就向他借款，他说房子拆掉了就有钱了。但是否出庭作证这些话我没有说过。我与周国良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支付转让金额。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意见认为，在二审开庭前证人向被上诉人发短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称“你借我钱我不来出庭作证，你不借我，我来出庭作证”，故俞某的证人证言完全不可能采信。而且其根本不在家里，因为他有很多债务。俞某陈述都是虚假的，俞某刚才说是在家的，上诉人代理人又说是从外面赶来的，存在矛盾，故其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7、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周国良、马维及屠某曾经协商成立公司的过程，从而证明借款的起因，与周国良说的从未商量过矛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中的转让协议虽系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对本案事实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对签订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予以采纳。对于两份证人出具的书面说明，本院结合证据5、6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屠某明确陈述案涉借条出具当时其并未在场，对于借款的情况只是听说，但屠某的证言中关于三方曾协商合伙经营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流水线的相关陈述与证据1及证据7等可以相互印证，对屠某的证人证言及出具的书面证明，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纳。证人俞某的证言中陈述其系上诉人老婆的妹夫，与上诉人之间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且二审开庭前证人俞某曾向被上诉人发短信借款，但俞某作为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已收到款项等相关陈述涉及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故对俞某的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纳。证据2经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某确认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纳。证据3、4、7，被上诉人对于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其他证据对于认定案涉借款是否交付等事实具有重大影响，本院均予以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9月17日，周国良向马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国良向马维借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2016年10月1日，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甲方）与周国良（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将位于新昌七星街道泰坦大道218号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二楼滚镀流水线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具体协议如下：一、转让日期：2016年10月1日，二、转让金额：80万（捌拾万元整），三、转让设备：二楼滚镀流水线所有设备，四、俞乐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及二位股东俞某和周珊君的个人债务与周国良无关。本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转让款已全额付清。”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1日、2016年10月3日向马维出具收条三份，分别载明收到马维代周国良支付投资款13万元、7万元、5万元。周国良在庭审中陈述，其在送货单及收款收据中签名的行为系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某叫其去帮忙管理生产所签。周国良与马维的短信往来中显示有双方曾就股份合作协议书等事宜进行过协商等内容，其中马维发送给周国良的一份股份合作协议书中载明“周国良（甲方）、屠某（乙方）、马维（丙方）组建新昌县汇佳机械有限公司，经营位于新昌七星街道218号3幢新昌益尔公司内的滚镀项目，股份额分配：甲方：30%，乙方30%，丙方40%”。证人屠某陈述“2016年9月底，马维打电话说想合作，我、马维和周国良一起经营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的流水线，当时口头约定我投资30%、周国良投资30%、马维投资40%，被上诉人写的转让协议前后都知道约定的事情。周国良与我们一起进行了合作是事实，我是通过马维认识周国良的”。证人俞某陈述“我在2016年10月与周国良签订了转让协议是事实，是周国良、屠某、马维三个人进行合作，周国良当时合伙时没钱，我当时也在场，周国良自己说的叫马维先垫付。马维是分次付款，其中有25万元是为周国良垫付的，分次支付时我在场，周国良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马维垫付之后向周国良催讨过。在起诉之前，周国良和马维的关系很好的，周国良与我关系也很好。我是马维老婆的妹夫。25万元是我收下的，这笔款项之后用于支付了民工工资，欠债和水电费，目前工资还没有支付完毕。我在二审开庭前向被上诉人发短信向其借款，我没有钱过年，就向他借款，他说房子拆掉了就有钱了。但是否出庭作证这些话我没有说过。我与周国良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支付转让金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上诉人周国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主张收回借条等权利。上诉人为证明借款已交付，提供了部分借款当日的取款凭证，对于借款的原因及款项交付的经过等事实均作出了较为详细的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短信往来、周国良在部分收款收据及送货单中的签字行为等证据，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被上诉人对于借款的原因及其与新昌县俞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收款收据及送货单中的签名等事实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盖然性较大。综上所述，马维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马维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二、周国良归还马维借款人民币25万元，款限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周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叶青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代理审判员  孙禾允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