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七江，曾用名七将才让，男，土族，初中文化，1973年3月7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该县，农民。1995年6月16日因犯盗窃罪、脱逃罪被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4年。2011年12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2014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化隆回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冶有贵、马晓凡，海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七江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海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七江及其指定辩护人冶有贵、马晓凡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6日上午，被告人马七江携带装有断线钳、平口螺丝刀、手电筒、劳动手套等作案工具的工具包，从互助县乘车来到循化县，从循化县城沿盘山小道徒步来到化隆县金源乡旦斗寺附近的山沟中等待时机。入夜后从旦斗寺大经堂左侧院墙翻入院内，戴手套用断线钳剪断大经堂右侧偏门门锁进入大经堂，盗取该寺院马镫一对、唐卡一副、铜铃一对、铜佛像三尊、泥塑佛像六尊、铜镜一块、法轮一个、铜香炉一个、经堂供桌上供放的现金200余元，将所盗物品装入包里后原路逃离现场，途中将作案工具断线钳、手电筒、手套等丢弃在山坡上。5月7日7时许步行至循化县城，乘车转道平安县返回家中。后被告人马七江将盗得的马镫、唐卡、佛像等物在互助县以50000元出售，其余物品藏在家中。公安机关破案后追回赃物返还旦斗寺。
经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二级文物2件、三级文物8件，一般文物3件，其余为仿品或现代工艺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物证；2．证明性文件；3．证人血某甲、更某甲、高某甲、保某甲、赵某甲、张某甲、安某甲、仁某甲、娘某甲、韩某甲等人的证言；4．报案记录及报案人陈述；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勘验、检查、搜查、扣押、辨认等笔录；8．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七江盗窃国家珍贵文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累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七江及其指定辩护人冶有贵、马晓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七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马七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6日上午，被告人马七江携带装有断线钳、平口螺丝刀、手电筒、劳动手套等作案工具的工具包，从互助县乘车来到循化县，从循化县城沿盘山小道徒步来到化隆县金源乡旦斗寺附近的山沟中等待时机。入夜后从旦斗寺大经堂左侧院墙翻入院内，戴手套用断线钳剪断大经堂右侧偏门门锁进入大经堂，盗取该寺院铁錾花鎏金马镫一对、铜鎏金阿閦佛像一尊、铜长寿佛像一尊、铜鎏金法轮一个、泥塑宗喀巴像一尊、泥塑达赖像一尊、泥塑班禅像一尊、泥塑绿度母像一尊、泥塑上师像擦擦一尊、彩绘描金阿閦佛像一尊、铜碰铃一副、泥塑佛像擦擦一尊、泥塑佛像擦擦一尊和“状元及第”铜镜一个、铜白度母像一尊、铜香盒一个以及经堂供桌上供放的现金200余元，将所盗物品装入工具包后原路逃离现场，途中将作案工具断线钳、手电筒、手套等丢弃在山坡上。5月7日7时许步行至循化县城，乘车转道平安县返回家中。后被告人马七江将盗得的马镫、唐卡、佛像等物在互助县以50000元出售，其余物品藏在家中。公安机关破案后追回赃物返还旦斗寺。经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被盗物品中二级文物2件、三级文物8件，一般文物3件，其余为仿品或现代工艺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下列证据：
1、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人血某甲、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8时许，该县金源乡旦斗寺管家血某甲报警称：今天8时许，发现旦斗寺寺门锁被撬，放在大经堂的佛像、唐卡、马镫等被盗，价值近百万元以及被盗物品核实情况。
2、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和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2015年5月18日，公安人员在互助县五十镇寺滩村乡村公路上将犯罪嫌疑人马七江抓获，从其上衣内右口袋中发现联想A320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并对该手机和手机卡一张（卡号1379770****）予以扣押。
3、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该县金源乡旦斗寺。寺院北侧为山崖、南侧为寺院小学、西侧为活佛家庄廓、东侧为山崖。寺院大门为一双扇内开木门，进入院内西侧为两间砖木结构的平房；东侧为三间库房；东北角为一排土木结构平房；北侧为大经堂。中心现场位于旦斗寺大经堂殿内，经堂坐北朝南，经堂门为一双扇内开木门，东西两侧均有单扇内开门（侧门），进入殿内该殿地面上铺有三排木质坐凳，西墙下摆放有一排木柜，木柜上摆放有经书等物；西北角放有一木柜，该木柜门为一双扇内开木门（门扣已被破坏），该柜内放有各种佛像等物。殿内北侧为一排木柜，柜上摆放有各种佛像及贡品。西墙下为一排木柜，柜上摆放有各种念经时用的法器等物品。在殿内东墙下距西侧木柜15cm距北侧木柜67cm处放有一长为130cm宽为64cm高为32cm的炕桌，在该木桌上距北侧木桌45cm距东侧木桌24cm处有一面积为10cm×10cm的半截穿鞋足迹。在该木桌东北角处距东侧木柜15cm距北侧木柜102cm处的地面有一被锯断锁梁的挂锁（已照相固定，实物提取）。
以经堂为中心勘查范围扩大至方圆十公里，在经堂西南角方向由旦斗寺通往循化县积石镇方向6km处的山坡上发现一把长为60cm的红色“李龙”牌断线钳（已照相固定，实物提取）；在距该管线钳东侧15cm处的山洼处发现一长为25cm的红色平口螺丝刀一把（已照相固定，实物提取）。
4、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的公（青）鉴（痕）字（2015）014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旦斗寺被盗案现场提取的断线钳1把和被破坏的挂锁1个进行比对，发现其在相应位置上的线形痕迹特征一致并对接吻合，该线形痕迹线条清晰、特征稳定，充分反映了断线钳特定钳剪部位的特征，构成同一认定的条件，存在的差异系由于剪钳角度、力度等客观因素的影响造成，属于非本质性差异。鉴定意见为：送检挂锁上的工具痕迹是送检的断线钳所留。
5、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搜查笔录、现场搜查照片、被盗实物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2015年5月18日，公安人员从保某甲家搜查出释迦摩尼佛像一尊、长寿佛一尊、马镫一对、唐卡一副、碰铃一对、白度母佛像一尊、香炉器皿一个；从马七江母亲张某甲家搜查出大佛像两尊、小佛像五尊、背面有“状元及第”字样“梅龙”一个、香炉一个、人民币五佰张、布鞋三双、军用胶鞋一双、裤子二条、衣服一件、墨绿色包一个、挂锁一把，并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和对被盗实物进行拍照。
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国发（2013）13号文件和青海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的青文新物（2013）33号文件，证实2013年3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核定的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列有旦斗寺古建筑。
7、化隆回族自治县文物管理所的“文物登记卡”和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张占仓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该文物管理所在全国第一次文物普查中对旦斗寺的马镫一对（明）、阿閦佛像（清）、彩绘阿閦佛像唐卡（清）、长寿佛（清）进行了登记造册并上报至国家文物局。
8、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鉴定聘请书、青海省文化厅青文厅字（2004）37号“关于调整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及聘任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专家的通知”和青海省文物管理局“关于祝君、王国道、李金三人文物鉴定资格的证明”，证实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委托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对被盗物品进行文物鉴定；该委员会证明祝君、王国道、李金均为文博专业副研究员以上职称，系文物鉴定委员会聘请的鉴定组成员，具备鉴定文物的资格。
9、青海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文物鉴定书》，证实经该委员会鉴定，铜鎏金阿閦佛像，时代为清，属二级文物；铁錾花鎏金马镫一对为明代，属二级文物；铜长寿佛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铜鎏金法轮，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泥塑宗喀巴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泥塑达赖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泥塑班禅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泥塑绿度母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泥塑上师像擦擦，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彩绘描金阿閦佛像，时代为清，属三级文物；铜碰铃，时代为清，为一般文物；泥塑佛像擦擦，时代为清，属一般文物；泥塑佛像擦擦，时代为清，属一般文物；“状元及第”铜镜，时代为现代新仿品；铜白度母像，为现代新仿品；铜香盒，为现代工艺品。以上共计二级文物2件、三级文物8件，一般文物3件，其余为仿品或现代工艺品。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马七江及旦斗寺寺管会。
10、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5月26日，该局将被盗文物及物品计16件发还旦斗寺寺管会。
11、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原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1995年6月16日，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马七江有期徒刑2年6个月、以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4年。1995年7月27日，原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2、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人民法院“（2011）泽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2月21日，该院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马七江有期徒刑3年6个月。
13、青海省监狱管理局“（2014）青狱字第0067099号释放证明书”，证实2014年11月28日，该局将因盗窃罪服刑执行期满的马七江予以释放。
14、证人安某甲、仁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5月6日19时许，夫妻二人放牧后骑乘摩托车回家途中，在“香农”沟附近看见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独自从循化县方向朝旦斗寺附近走去，相遇时打喇叭，他不让路，所以留意了一下该男子的外貌体形等。二人分别经过照片辨认，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在“香农”沟附近看见的陌生中年男人为马七江。
15、证人娘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6日19时许，我站在自家羊圈门前看到一个大约40岁背着黑色背包，背包上有两条白色线条的男人朝旦斗寺方向走去。一般过路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但这个人不认识。经照片辨认，娘某甲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在自家羊圈门口看见的陌生中年男人为马七江。
16、证人韩某甲证言：2015年5月7日6时30分许，我从循化县积石镇汽车站拉运2男2女至海东市平安区，其中1男2女是当地一家三口人，另1个男人不认识。该陌生男子45岁左右，背有一黑色背包鼓起来，包上有一条白色图案，感觉包里装的东西比较沉。
17、证人高某甲证言：2015年5月7日11点至12点，我与马七江通电话问他有无古玩出售，后他让我到他家中，马七江从自家佛堂中取出一些物品，讨价还价后，我以53000元的价格收购了一幅唐卡、一尊释迦摩尼佛像、一尊3寸小佛像、一对马镫、一对法器。另外，马七江寄售一尊戴帽子的佛像、还有1个小摆设没要钱。第2天，我将面值为100元的53000元现金交给马七江，后我将上述物品寄存在亲戚保某甲家。
18、证人赵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其丈夫高某甲要其筹集53000元购物，后其筹集36000元交给高某甲的情况。
19、证人保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8日9时许，表侄女婿高某甲来到我家，手中拿着一个画卷似的东西和一个纸箱，说要寄存在我家，我让他把东西放在洗手间门外走廊上方的顶柜里。
2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8日，公安人员从自己家中搜查出并扣押的大佛像两尊、小佛像五尊、背面有“状元及第”字样“梅龙”一个、香炉一个以及人民币五佰张不是自家的，从哪来的不清楚，自己和丈夫及二儿子马七江、三儿子共同生活居住，丈夫生病出不了门，三儿子是残疾人。
21、被告人马七江的供述和指认现场笔录、刑事照片及视频资料：2011年8月，我因盗窃罪被判刑服刑期间，在报纸上看到旦斗寺被评为文物保护单位，想到有文物。2014年11月份，我刑满释放回家后很穷困，就想投机取巧，偷点东西补贴家用。2015年4月底的一天，我用手机中从电视上翻拍了旦斗寺的景物照片，又在地图上看到旦斗寺离循化县很近。同年5月的一天8时许，我将一把绞钳、一个手电筒、一把平口螺丝刀、一双手套等物装入一个黑色带白条的斜跨单肩包里，从互助县的家里乘车到循化县。14时许，我经过“黄河大桥”，问了路人往旦斗寺走的路线，步行往该寺院方向走，走到寺院附近时我碰见了一对骑摩托车的一男一女。19时许，我到达旦斗寺，躲在附近的沟中。24时许，看见寺院的僧人都去休息了，就来到寺院大经堂附近，从院墙翻入大经堂，用绞钳绞开大经堂右侧偏门门锁，进入大经堂内看见一面墙上挂有一副唐卡，用绞钳绞开唐卡下面一个柜子的门锁，将放在柜子中的一对马镫、三尊铜佛像、六至七个泥塑佛像、一块铜镜、一对铜铃、一个法轮、一个铜香炉以及墙上挂的唐卡等物品装入自己的黑色背包中，又从大经堂的供桌上抓了一把香火钱约200元。接着，按原路徒步返回家的路上将绞钳、手电筒、螺丝刀、手套等扔在山坡上。天刚亮，我走到了循化县“黄河大桥”，后我在循化县汽车站乘坐一辆白色私家小轿车到达平安区，又乘车回到互助县的家中。休息了一会，与高某甲联系，让他到我家中。我将一对马镫、一对铜铃、一副唐卡、两尊铜佛像以5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高某甲，将一个法轮给了他，其余物品藏在自己家中。我的手机号码是137＊＊＊＊****，并指认了行走路线及盗窃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七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盗窃珍贵文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马七江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马七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且被盗文物及物品均追回未损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七江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七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七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七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28年5月18日止）
二、追缴的违法所得5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作案工具断线钳一把、螺丝刀一把、工具包一个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葛 新
审判员 徐玲玲
审判员 马晓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