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霖。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灵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祥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家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国。
上诉人徐霖、徐灵平、张建新、徐祥福（以下简称：徐霖等四人）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6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霖系徐卫国、徐灵平之子，张建新、徐祥福系徐灵平父母。姚家安于2012年2月7日就与徐卫国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2012年8月该案终审判决，判决徐卫国应支付姚家安工程款1，139，786.20元。姚家安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徐卫国、徐霖、徐灵平、徐祥福和张建新（以下简称：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安置的＊＊＊（以下简称：103室）及25号501室（以下简称：5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徐霖一人名下，故于2013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徐卫国将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徐霖的行为，要求确认徐卫国、徐霖共同拥有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要求判令徐卫国、徐霖、徐灵平、张建新、徐祥福协助办理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徐卫国、徐霖负担。
原审另查明，2008年8月原本市浦东新区高桥镇联群村25号房屋被动迁，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安置1301室（以下简称：1301室，建筑面积86.74平方米）、103室（建筑面积55.29平方米）及501室（建筑面积123.04平方米）房屋三套。2012年9月安置房屋交付时徐卫国等五人签署家庭协议书，徐灵平、张建新、徐祥福同意将103室及501室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徐霖名下，13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徐卫国名下。2012年11月案外人林美珍与徐卫国等五人就13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徐卫国等五人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1301室房屋交付林美珍，林美珍于房屋交付之日支付徐卫国等五人房屋补偿款62，000元。2013年1月中旬徐霖取得103室及501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3年1月21日徐卫国、徐灵平协议离婚。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系争的103室、501室及1301室房屋系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安置的房屋，产权应归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共有。1301室房屋已经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处理，103室及501室房屋仍应属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共有，在徐卫国尚未履行与姚家安的债务前，徐卫国放弃其在103室及501室房屋中的份额，使姚家安的到期债权不能得以清偿，损害了姚家安的权益。姚家安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徐卫国将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徐霖的行为，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徐霖等四人以家庭协议书中已对1301室、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进行确定，无恶意转移财产为由，要求驳回姚家安的诉请。应认为，家庭成员之间的协议，对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且1301室房屋的处理亦为家庭成员共同处理，103室及501室房屋仍属家庭共有，即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共有，故徐霖等四人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在徐卫国怠于主张其在共有的103室及501室房屋中的份额时，姚家安作为债权人才可以就债务人的共有财产提起代为析产之诉，现姚家安要求确认徐卫国、徐霖共同拥有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要求判令徐卫国等五人协助办理103室及501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徐卫国未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质证和辩驳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2月14日做出判决：（一）撤销＊＊＊＊及25号501室房屋产权登记；（二）驳回姚家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徐卫国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卫国负担。
徐霖等四人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姚家安的原审诉讼请求。徐霖等四人上诉称，徐霖、徐祥福和张建新是根据拆迁份额取得了应得的103室、501室房屋，对徐卫国的对外债务不清楚，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审关于103室、501室房屋为共同共有的认定错误。徐卫国的拆迁份额在1301室房屋中也已得到保障。家庭协议书的约定保障了所有人的权益，没有侵害他人权益，且协议书需在房产登记中心备案，属于公开公示的材料。关于13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不合法，徐卫国持有的徐霖等四人的委托书系伪造，徐霖等四人不知情。103室、501室房屋的总价远远超过姚家安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数额为限。徐卫国有1301室的房屋及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侵犯了徐霖等四人的拆迁权益。
被上诉人姚家安辩称，其对徐卫国的债权于2012年8月13日经法院判决确认，徐卫国等五人于2012年9月所做的家庭协议书对房屋的分配也是债权性质，并不优先于姚家安的债权。徐卫国放弃了其在103室、501室房屋的产权份额，导致姚家安的债权无法实现。徐卫国家庭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让房屋份额。姚家安不同意徐霖等四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卫国未应诉，亦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林美珍与徐卫国等五人因1301室房屋买卖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本院（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610号生效判决中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0月14日，徐霖等四人向徐卫国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名扬佳园8幢2单元1301室带阁楼之房地产更名事宜，现家庭所有权利人协商决定此房产所有处理权利包括买卖过户、更名手续等全权交由徐卫国代理签名，并且所有权利人均认可徐卫国所签署的所有协议条款为真实有效合法的。”。2011年11月29日，徐卫国（出售人）与林美珍（买受人）就1301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2012年9月26日，徐霖等四人在该合同的“补充条款（一）”的甲方处和“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
本院认为，姚家安能否行使法律规定的撤销权，关键在于判断债务人徐卫国是否有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姚家安造成损害的行为。从形式上看，徐卫国等五人在家庭协议书中对于安置房屋的分配份额均有体现，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但是该家庭协议书属于家庭成员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应该注意到，徐卫国等五人虽然以协议方式欲将1301室房屋登记在徐卫国名下，但徐霖等四人于2011年10月14日就1301室房屋的出售事宜向徐卫国出具委托书，将房屋所有处理权利交徐卫国行使，又在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一）”的甲方处和“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这一系列行为说明徐卫国等五人在签订家庭协议书之前，已共同着手将1301室房屋予以出售，该房屋买卖合同也有实际履行，可见徐卫国等五人明知家庭协议书载明的“13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徐卫国名下”这一目的将无法实现。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徐卫国通过先出售1301室房屋，再协议安排103室、501室、1301室房屋的产权登记人的方式逃避债务履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原审法院以此认定103室和501室房屋仍属徐卫国等五人共同共有，本院予以认同。姚家安以徐卫国将其在拆迁安置的103室、501室中应得的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徐霖、损害了姚家安权益为由，主张撤销该转让行为有依据，应予支持。徐卫国未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相应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徐霖等四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徐霖、徐灵平、徐祥福、张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