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1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刚，男，生于1971年02月28日，汉族，无业，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代理人杨先明，贵州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正安县凤仪镇桐都大道世纪福园一期4-13、A-14门面。
法定代表人何世洪，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长沙路汽车城东段。
法定代表人臧奉江。
委托代理人邓成军，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婷，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刚与被上诉人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通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刚的委托代理人杨先明，被上诉人正安广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世洪，被上诉人遵义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刚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第15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黎刚的诉讼请求并驳回正安广驰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改装车辆”认定为“加装配置”是完全错误的。“改装”与“加装”从字义上来讲具有不同含义，在汽车行业更是具有区别合法与非法行为的重要概念。本案涉案车辆原车合格证记载，涉案车辆在出厂时的轮胎参数为215/55R17，即涉案车辆轮胎胎宽215mm，轮胎扁平比为55%，轮毂直径为17英寸，轮胎为R，及子午线轮胎。但涉案车辆在出厂后交付给黎刚前，遵义通源汽车将轮毂改装为18英寸凯美瑞改装轮毂，并改变更换了规格不同轮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特征”之规定，未经公安部门允许，擅自改装机动车底盘、发动机、悬挂、变速系统、方向系统、车胎轮毂、车灯、车身颜色和外观结构均属于改装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将遵义通源公司改装轮毂认定为“加装配置”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认定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遵义通源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正安广驰公司，正安广驰公司又将该车辆交付给黎刚时，该车不是原厂高配置车辆而是低配车辆，遵义通源公司将低配车辆改装成高配车辆出售具有欺诈行为，该合同不是黎刚真实意思表示。正安广驰公司在将车辆交付给黎刚时，该车本身未配置有三目摄像头、新凯美瑞DA智能导航、真皮包门边，同时轮毂规格亦改为18英寸。因此，遵义通源公司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将诉争车辆交付给正安广驰公司，正安广驰公司又将车辆交付给黎刚属于欺诈行为。遵义通源公司作为专业销售汽车的企业，应当熟知汽车不同型号车辆存在配置差异而利用消费者不知情的优势，误导消费者，故遵义通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具有欺诈行为。三、由于涉案车辆是改装车辆而非原配车辆，致使黎刚在使用过程中车辆进场损坏，并且对车辆的转向以及在性能和操控方面都有很大影响。黎刚在正安广驰公司购车后不到8个月时间，涉案车辆有三个轮毂发生破裂损坏，先后三次到遵义通源公司进行维修。同时改装车辆会严重影响车辆性能、操控，故一审法院认为加装是将车辆由低配变为高配、在原车基础上强化配置是错误的。四、涉案车辆本身是低配车辆，其价格与高配车辆的价格完全不同，广驰公司隐瞒低配车改装为高配车的事实，致使黎刚作出按高配车辆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五、正安广驰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有两把钥匙的客观事实，正安广驰公司作为经营者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并将钥匙扣留，损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六、遵义通源公司与正安广驰公司应对黎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遵义通源公司故意将低配车改装成高配车出售，并隐瞒涉案车辆改装的事实，主观是具有严重过错，应向黎刚承担赔偿责任。七、正安广驰公司的反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正安广驰公司出售给黎刚的车辆不是原厂高配新车，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以撤销，且正安广驰公司现已经车辆收回，黎刚不再具有支付欠款的义务。八、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安广驰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具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按照三倍赔偿。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正安广驰公司辩称：一、车辆是否进行过改装或加装正安广驰公司并不知情；二、车辆已出售1年多，黎刚尚欠购车款4.7万元，正安广驰公司与其约定付清车款后办理车辆初始登记并交付另一把钥匙；三、该车因黎刚逾期偿还银行贷款，现已被中国人民银行收走。
被上诉人遵义通源公司辩称：一、遵义通源公司与正安广驰公司在本案中的经销合作，所成立的是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遵义通源公司是遵义市的经销商，正安广驰公司是正安县的经销商，二者均是独立法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采用正安广驰公司交付保证金、遵义通源公司配置车辆交由其摆放展车的经销模式。正安广驰公司在向遵义通源公司交付所涉车辆的全部价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至正安广驰公司，再由正安公尺公司交付转移给黎刚。二、黎刚向正安广驰公司购车，该购销行为与遵义通源公司无关。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向正安广驰公司出具欠条并通过正安广驰公司向中国银行贷款，表明购车合同和支付结算的相对方均是正安广驰公司，足以证明其与遵义通源公司不存在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三、遵义通源公司在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已示明加装和改装情况的全部信息，不构成欺诈。欺诈是指一方故意捏造虚假情况，或歪曲、掩盖真实情况，使表意人陷于错误认识，并作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遵义通源公司对车辆进行加装和轮毂改装是为了增强车辆的配置，提升车辆舒适型和使用性能，且在交付给正安广驰公司时已经予以示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黎刚基于车辆加装和轮毂改装的事由，向法院提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是以此途径规避不按时向正安广驰公司付清购车款的违约责任。
上诉人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二、判令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返还黎刚购车款、车辆上户费、保险费、手续费共计205007元；三、判令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连带赔偿黎刚购车款的三倍损失615021元；四、诉讼费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正安广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黎刚向正安广驰公司支付所欠购车款28000元及利息1680元；二、由黎刚向正安广驰公司支付为其垫付购车款118000元5个月的损失17700元、给付所欠购车款49000元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7350元、给付欠购车款29300元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22日期间的利息11427元、承担正安广驰公司包车费800元和油费100元、承担停车费1,065元。黎刚将以上费用68,122元给付正安广驰公司后，正安广驰公司就将车辆还给黎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了《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合同》（简称“购车合同”），约定黎刚以180,080元(实际价款为188,800元)的价款向正安广驰公司购买通源牌凯美瑞GTM7201RE轿车一台，正安广驰公司收到车辆预付款（即首付款）后交车，双方约定下欠购车款由黎刚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车辆上户及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手续事宜由正安广驰公司代为办理，费用由黎刚承担。黎刚于2014年11月14日向正安广驰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0,547元，正安广驰公司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黎刚。除按揭贷款外，对下欠的购车款，由黎刚出具了金额为49,000元的欠条给正安广驰公司，限于同月18日付清。后正安广驰公司为黎刚办理了车辆行驶手续，车辆号牌为贵Ｃ×××××。2015年4月14日黎刚支付给正安广驰公司20,000元，同日黎刚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签订了《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办理了额度为118,000元的车辆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分期期数为36个月。黎刚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支付了手续费14,160元。2016年5月22日，经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结算，黎刚于当日支付正安广驰公司1,300元后，对下欠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28,000元，重新出具了欠据给正安广驰公司，约定当月月底给付10,000元，余下18,000元在2个月后付清。2016年6月4日，因黎刚未在2016年5月支付10,000购车款，正安广驰公司用未给付给黎刚的车钥匙将贵Ｃ×××××轿车开到公司扣押，至今未返还。现黎刚仍欠正安广驰公司购车款28,000元未付。
另查明，贵Ｃ×××××轿车是正安广驰公司向遵义通源公司进购的，按揭车贷所需的票据是遵义通源公司出具的。车辆交付黎刚前，遵义通源公司安装了真皮座椅、大屏导航、摄像头、日行灯、立中18寸凯美瑞改装轮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黎刚要求撤销《车辆购销合同》（实为“购车合同”）及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205,007元和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连带赔偿615,02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正安广驰公司要求由黎刚赔偿68,122元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黎刚要求撤销《车辆购销合同》及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205,007元和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连带赔偿615,02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黎刚主张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为了谋取利益，将原车进行改装后出售给自己，请求撤销车辆购销合同。经审查，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因黎刚未按约支付购车款，正安广驰公司将车扣押。正安广驰公司销售给黎刚的车辆，销售前是在遵义通源公司加装过。遵义通源公司与正安广驰公司只是合作关系，与黎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为黎刚办理车辆按揭贷款，代开票据给正安广驰公司。加装过车辆配置的目的只是将车辆的配置由低配变成高配，在原车基础上强化了配置，黎刚以该理由要求撤销车辆购销合同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可以撤销的条件，且双方签订合同后，黎刚交付了购车款，并办理了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正安广驰公司车辆交付使用一年半时间后因黎刚差欠购车款未付而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故黎刚要求撤销其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及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返还购买款及相关费用和要求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连带赔偿615,02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
关于正安广驰公司要求由黎刚赔偿68,122元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黎刚未按时付清购车款，系其违约，故正安广驰公司要求黎刚支付购车款28,0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正安广驰公司要求黎刚支付该款的利息1,680元，未提供计算依据，对该数据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该款利息从逾期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正安广驰公司其余的反诉请求无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因正安广驰公司在黎刚未按时支付购车款，催收无效情况下，理应通过法律手段实现其债权。但正安广驰公司却采取非法手段扣押了黎刚的车辆，正安广驰公司应将扣押的车辆返还黎刚。
据此，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黎刚要求撤销其与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及由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车辆上户费、保险费、手续费205,007元和由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615,02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二、由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28,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10,000元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18,000元从2016年7月23日起计算利息）。三、由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黎刚通源牌凯美瑞GTM7201RE轿车及该车辆行驶证、行车钥匙。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黎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黎刚负担308元、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2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刚向本院提供了维修清单三张，拟证明车辆因为轮毂变大，进场发生异响并造成损坏；被上诉人正安广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轮胎的损害是黎刚在驾驶过程中造成的；被上诉人遵义通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欺诈只能发生在合同订立时，但黎刚提供的证据是在车辆使用过程中。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黎刚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认定如下：对其提供的维修清单三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在正安广驰公司将本案争议车辆出售给黎刚前，遵义通源公司已于2014年8月26日对争议丰田凯美瑞车辆的部分配件进行加装更换，此后交由正安广驰公司进行摆售；在正安广驰公司与黎刚签订的《购车合同》中，双方仅约定黎刚所购车辆为“黑色凯美瑞”，成交价为180080元，未明确约定车辆的型号及配置。
再查明，因黎刚逾期未支付银行贷款，涉案车辆目前已被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扣押。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包含遵义通源公司；二、正安广驰公司及遵义通源公司在向黎刚销售涉案汽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三、黎刚是否应向正安广驰公司支付购车欠款28000元及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汽车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方，应当结合缔约主体、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合同具体履行等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签订涉案丰田凯美瑞汽车《购车合同》的缔约双方是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涉案车辆系由正安广驰公司直接交付给黎刚，并由黎刚按约定向正安广驰公司支付购车款，遵义通源公司并非涉案丰田凯美瑞汽车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
针对争议焦点二，欺诈是指当事人一方故意编造虚假或歪曲事实，使表意人陷入误解，违背真实意思而作的意思表示。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欺诈人存在旨在引起、强化或维持相对方不正确认识的行为，包括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相对方因为欺诈而限于误解，并基于误解作出意思表示；欺诈人存在实施欺诈行为并使相对方因此陷入误解并基于误解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
在汽车买卖合同中，欺诈仅发生于汽车销售者与汽车消费者的缔约过程中。本案中，虽然遵义通源公司在涉案车辆交付给正安广驰公司摆售前对车辆进行部分配置加装、更换，但遵义通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并不负有对黎刚的合同义务，黎刚主张遵义通源公司构成欺诈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至于黎刚所提出的正安广驰公司构成欺诈的主张，首先，正安广驰公司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黎刚前，遵义通源汽车公司已经对该车辆进行了部分配置的加装和更换。其次，黎刚与正安广驰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中仅约定了车辆品牌、颜色及价格，并未明确具体型号及配置；加之正安广驰公司系对该车辆进行摆售，系凭实际摆售的车辆进行买卖交付，其所出售的车辆系特定化的唯一标的，黎刚在购车过程中能够直观地了解到其所欲购买车辆的具体配置，故本院认为正安广驰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编造虚假或歪曲事实，使黎刚陷入误解的故意，亦不构成欺诈。故对黎刚提出的要求解除《购车合同》退还购车款，并主张由正安广驰公司、遵义通源公司三倍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黎刚向正安广驰公司购买车辆后，应当依约支付购车款，根据黎刚于2016年5月22日向正安广驰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其尚欠正安广驰公司购车款28000元，且未按约定期限付清，故对于正安广驰公司要求黎刚支付欠款2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黎刚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购车合同》；二、退还购车款及车辆上户费、保险费、手续费共计205007元；三、由正安广驰公司与遵义通源公司赔偿三倍损失615021元。而正安广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要求黎刚支付购车欠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黎刚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合同解除之诉，其并未要求正安广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车辆，一审判决第三项超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违反了民事诉讼不诉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黎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第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驳回黎刚要求撤销其与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及由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车辆上户费、保险费、手续费205,007元和由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遵义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615,02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二、由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28,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10,000元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18,000元从2016年7月23日起计算利息）；
二、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第1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黎刚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黎刚负担308元、正安县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黎刚承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汝坤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