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清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浪，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541318-X。
法定代表人章爱民，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爱民，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磊，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衣艺汇商贸）与被上诉人ＸＸＸ、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圣达威服饰）、章爱民、章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Ｘ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圣达威服饰向ＸＸＸ清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11月21日暂计至2013年10月20日为440000元，应计至圣达威服饰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圣达威服饰向ＸＸＸ支付律师费34000元；三、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对圣达威服饰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1月20日，ＸＸＸ和圣达威服饰、章磊、衣艺汇商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圣达威服饰向ＸＸＸ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起不超过四个月；如圣达威服饰未按约定偿还本息，ＸＸＸ有权追回借款，并根据借款金额按每日1.5‰利率计算，由此引起的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此所支付的款项、诉讼费、仲裁费用、鉴定费、律师费等）由圣达威服饰承担；章磊、衣艺汇商贸为圣达威服饰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起两年。章磊在合同尾部的“保证人”处签字确认；衣艺汇商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日，圣达威服饰向ＸＸＸ出具《收据》，确认收到ＸＸＸ提供的借款2000000元。2012年11月22日，ＸＸＸ与肖传寿及圣达威服饰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ＸＸＸ将XKH20121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肖传寿。2013年9月30日，ＸＸＸ与肖传寿签订《协议书》，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债权恢复至《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原来的状态，ＸＸＸ仍作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同日，ＸＸＸ与肖传寿通知圣达威服饰。同时，圣达威服饰的法定代表人章爱民向ＸＸＸ出具《担保确认书》，承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圣达威服饰所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起两年。因圣达威服饰、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未履行还款义务，ＸＸＸ诉诸法院，因此发生律师费34000元。
另查明，2012年8月6日，ＸＸＸ委托案外人厦门鑫科华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分二次各1000000元将上述借款汇至圣达威服饰账户。
再查明，2012年9月14日，衣艺汇商贸以原企业公章损坏为由，向集美公安分局申请刻制新印章。新刻制的印章带有数字编码，旧印章没有数字编码，双方确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圣达威服饰印章不是集美公安分局备案的印章。2012年11月20日，章磊系衣艺汇商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判决认为，ＸＸＸ、圣达威服饰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ＸＸＸ依合同约定向圣达威服饰提供了借款2000000元，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圣达威服饰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后，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故在已告知圣达威服饰的情况下，ＸＸＸ有权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肖传寿。对于肖传寿又将债权转回给ＸＸＸ的行为，因法律并不禁止债权的再次转移，故在符合法律规定通知了债务人的前提下，债权转移仍然有效，故ＸＸＸ有权向圣达威服饰主张讼争债权。因合同约定圣达威服饰应承担ＸＸ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ＸＸＸ要求圣达威服饰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圣达威服饰要求减免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衣艺汇商贸提出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公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衣艺汇商贸提交了证据证明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当时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但ＸＸＸ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并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对衣艺汇商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核对，且章磊在签订合同时是衣艺汇商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章磊未在衣艺汇商贸盖章处签字，但其在同一份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而合同首部载明保证公司为衣艺汇商贸，故ＸＸＸ有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衣艺汇商贸公章能代表衣艺汇商贸，且没有证据证明ＸＸＸ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事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衣艺汇商贸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ＸＸＸ要求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圣达威服饰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ＸＸ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二、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ＸＸＸ律师费34000元；三、章爱民、章磊、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应对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追偿。原审案件受理费13296元，由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衣艺汇商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衣艺汇商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ＸＸＸ对衣艺汇商贸的起诉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ＸＸＸ对衣艺汇商贸的起诉是错误的，应予以驳回。《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加盖的“衣艺汇商贸”公章系虚假伪造，仅凭肉眼即能分辨，已由衣艺汇商贸与ＸＸＸ确认。衣艺汇商贸对ＸＸＸ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根本不知情，也没有作任何担保，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强行认定“合同中的虚假公章系衣艺汇商贸加盖的，是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保证责任”是毫无事实依据的推断，严重违背事实。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虚假公章行为是上诉人的行为或章磊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ＸＸＸ应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模糊推定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尽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将上诉人列为担保公司，且章磊仅在其个人担保方处有签名（非上诉人签章处），可能是相关利益人为了侵害衣艺汇商贸的权益，加盖虚假公章。最后，原审法院认为ＸＸＸ没有审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公章是否属实的义务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ＸＸＸ答辩称，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的首部和落款处均明确载明衣艺汇商贸为“担保公司”，且在合同第五条第1款亦明确约定“该笔借期限最长不超过四个月，由公司法人代表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联明担保”。而章磊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系衣艺汇商贸的法人代表，其亦作为担保人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进行签署，也完全知晓并确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条款内容。衣艺汇商贸作为虚拟人格化的民事主体，其从事民事活动必须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代表人等自然人实施。讼争合同内容结合法人代表章磊在合同上的签字已足以认定衣艺汇商贸为圣达威服饰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加盖的印章完全能代表衣艺汇商贸。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后自动失效”。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借款方出借方、担保方、担保公司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约定无疑表明，包括衣艺汇商贸在内的合同当事人均已在合同上进行签署。章爱民、章磊、衣艺汇商贸在合同签订后亦各持有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原件，章爱民、章磊并未有任何异议，衣艺汇商贸对ＸＸＸ的合同文本上的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盖章提出质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必须举证其持有不同的文本。但从一审到二审，衣艺汇商贸的主张均建立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推测、质疑基础上。三、衣艺汇商贸在对外民事活动中使用什么印章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活动，其无权以内部管理活动对抗合同相对方，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ＸＸＸ对于衣艺汇商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盖印章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作出甄别，此种要求也不符合交易的平等原则。衣艺汇商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圣达威服饰、章爱民、章磊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经审理，除衣艺汇商贸主张其并未参与签订讼争合同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虽然讼争合同加盖的“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并非衣艺汇商贸在公安局备案印章，但合同相对方并没能力核实前述印章的真实性。结合讼争合同首部载明“担保公司：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一项亦约定“由该公司法人代表章爱民、章磊和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作为联名担保”的内容，以及时任衣艺汇商贸的法定代表人章磊亦作为担保人在讼争合同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讼争合同加盖的“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系衣艺汇商贸愿意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衣艺汇商贸主张其未作出担保意思表示，讼争合同印章系相关利益人伪造、加盖，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论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2元，由上诉人厦门衣艺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代理审判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