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彬。
委托代理人：何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九斤。
委托代理人：俞荣标。
上诉人章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阅卷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11月28日，安吉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公司）与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久天公司对凯迪大厦土建、安装、室外总体工程总承包。2007年12月18日，宝云公司与久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宝云公司负责凯迪大厦主楼的水电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包维修；工程暂定价为1261754元（具体以竣工图以施工联系单结算为准），结算方法按1994定额工程直接费＊96%作为结算依据，其他作为久天公司的管理费、配合费、税金等；工程款按进度节点支付，主体结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扣除管理费后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85%，审计结束后一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二年，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另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宝云公司按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中，由于前期各方原因安装工程一直无法顺利施工，为了便于水、电、消防项目工程及时完工，2009年1月19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施工班组三方签订了《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久天公司与宝云公司所达成的合同基础不变，安装工程款建设单位承诺直接由实际施工者章文彬来进行划账，进入久天公司后，久天公司财务部按2007年12月18日项目部与章文彬班组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公司、项目部、班组分账。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张伟民及章文彬分别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施工班组一栏签字。2009年，久天公司将宝云公司作为被告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云公司支付工程款。2009年10月26日久天公司与宝云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宝云公司同意支付给久天公司150万元作为工程停工及利息损失，久天公司撤回了对宝云公司的起诉。2010年11月，经协商，凯迪大厦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工程款最终确定为185万元。章文彬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并注明“经双方多次协商，本工程最终定价为185万元整结算，必须由本人凭浙江久天公司税票自行结账。”2012年1月8日，章文彬与凯迪大厦另一施工人吴荣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在整个安装工程造价中，其中80万元及所对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失等为吴荣富所有，其余部分为章文彬所有。2.吴荣富应有的80万元及所对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失等由吴荣富自行以久天公司名义向业主主张权利来实现，其余部分由章文彬自行以久天公司名义向业主解决。3.安装工程造价80万元及所对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失等为吴荣富所有的根据是：（1）在施工期间吴荣富已付给章文彬现金50万元；（2）在施工期间业主已支付给章文彬转账支票30万元。4.以上条款结算完毕，该安装工程中，吴荣富与章文彬无其他债权债务。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签字。2012年1月10日，吴荣富以久天公司的名义将安吉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宝云公司支付工程款。吴荣富诉请的工程款未包括章文彬应得部分的工程款。该案经一审、再审、二审，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浙湖民再终字第6号判决书，判决宝云公司支付久天公司工程款3159303元，并赔偿违约金80万元。但该判决结果包括了章文彬应得部分的安装工程款。该判决现经该院执行，执行到位金额为0元。
原审认为：章文彬与久天公司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中有关工程款的结算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安装工程款直接由章文彬来进行划账，工程款进入久天公司账户后，由财务部按2007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分账。该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为安装工程款由章文彬直接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业主单位将安装工程款支付至久天公司账户后，再由久天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章文彬，久天公司无垫付安装工程款的义务。现章文彬在业主单位未将安装工程款支付至久天公司账户的情况下，诉请久天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显然有悖于上述协议。案外人吴荣富根据其与章文彬签订的协议以久天公司的名义诉请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其诉请部分并未包括章文彬应得部分的安装工程款，虽然法院判决结果包括了章文彬应得部分的工程款，但未对章文彬权益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且该案经该院执行，执行到位金额为0元。综上，该案不存在业主单位将安装工程款支付到久天公司账户后久天公司拒不支付给章文彬的情形，也不存在久天公司在案款执行到位后拒绝向章文彬支付安装工程款的情形，故章文彬现诉请久天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章文彬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章文彬负担。
章文彬提起上诉称：一、在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款补充协议》中，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在“建设单位”处的签名应属无效。该工程建设单位应为宝云公司。该补充协议中“建设单位承诺直接由实际施工者章文彬来进行划账”的约定未经建设单位认可；二、章文彬实际也不能依该补充协议向建设单位宝云公司主张安装工程款。久天公司事实上一直在自己行使涉案安装工程的结算权，也拒不认可章文彬的结算和收款行为，该补充协议中，由章文彬直接向宝云公司进行划款的约定实际已经无法履行；三、即使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效，一审判决久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需为久天公司已收取安装工程款或案件款执行到位，该认定有错。补充协议是对结欠安装工程款催讨方式和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久天公司就该笔结欠的工程款债务进行转移，因分包合同主体是久天公司和章文彬双方，久天公司付款的义务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使双方就结欠工程款的债务约定由章文彬直接向久天公司划账，并经建设单位宝云公司出具承诺，该约定从法律上讲是债务承担关系，由此并不能免除久天公司在分包合同中的义务，即对结欠章文彬的安装工程款债务仍负履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久天公司承担。
久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2009年1月19日，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章文彬及土建施工班组张伟民、建设单位业主金德生，签订了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章文彬的安装工程款由建设单位即业主划账进入久天公司账户，再扣除6.5%的税金及管理费后再分给章文彬。可见在施工过程中，章文彬已经要求对自己的安装工程款由业主单独支付，不需要久天公司支付，久天公司仅仅起到代收代付的作用，所以不应当向章文彬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工程完工后，章文彬单方面决定其施工的安装工程最终定价为185万元，该工程款必须由章文彬本人向业主自行结算，详见章文彬一审中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三、2012年1月8日，章文彬、土建施工承包人吴荣富与于九斤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章文彬及吴荣富都同意各自以久天公司的名义向业主主张工程款，可以看出章文彬从施工开始到结束，都明确其安装工程款是自行向业主主张的，与久天公司无关，所以章文彬要求久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从章文彬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章文彬早已收到超过其应收的款项，所以也不存在诉讼请求当中的工程款、赔偿款、违约金等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久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付款凭证一份，证明金德生是业主单位的代表人之一，也是该项目合伙人之一；证据2、工作签证单三份，证明目的同上。
章文彬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是复印件，证据来源不清楚，虽有金德生签名，但发生在2007、2008年，且是作为签收人签收，无法证明金德生是业主代表的事实。另外，金德生和宝云公司的其他诉讼中，金德生一直否认其是作为业主代表。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从安吉法院调取，可以证明2009年1月21日金德生向章文彬核准支付凯迪大厦水电工程预付款3万元的事实，能够达到相关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均为复印件，章文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进而久天公司应否向章文彬支付工程款。2009年1月19日，久天公司代表人于九斤、章文彬及施工班组成员张伟民签订《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确认安装工程款直接由章文彬进行划账，宝云公司将款项打入久天公司后，再由久天公司财务部按2007年12月18日项目部与章文彬班组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公司、项目部和班组分账。2009年3月8日，金德生亦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金德生作为宝云公司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表明宝云公司同样认可该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这一事实在（2013）浙湖民再终字第6号生效判决中（“从宝云公司提交的2009年3月8日签订的《安吉县凯达大厦安装工程款补充协议》……证实，《安吉县凯迪大厦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由宝云公司、久天公司与章文彬三方签字盖章”）亦得到确认。因此，该份补充协议是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已就宝云公司承担支付章文彬工程款的义务共同达成了协议，应当遵照该协议履行。现宝云公司未将相应款项打入久天公司账户，章文彬诉请久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在吴荣富以久天公司名义起诉宝云公司的案件中，法院虽判令宝云公司支付包含章文彬应得工程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及违约金，但该判决至今未有款项执行到位，而非久天公司取得执行款后拒绝向章文彬支付其应得工程款。因此，章文彬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章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