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展，女，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雷，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彬，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晓玲，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水成，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敬泉，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展、徐雷与被上诉人宁晓玲、朱水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8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展、徐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增加买房人姓名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影响上诉人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在不违反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增加买房人名字并非重签合同，更不构成对合同的根本性变更，被上诉人有义务予以配合；2、上诉人双方为夫妻关系，相互之间拥有合法的代理权，而上诉人徐雷名下已有一套房屋且为了更好地照顾孩子，故仅由上诉人刘展与被上诉人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3、签署合同后，住房公积金贷款及相应借款均由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办理，上诉人亦曾多次短信通知被上诉人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享有，而被上诉人作为卖房人，无权干涉买房人增加购房人的名字，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宁晓玲、朱水成辩称：1、上诉人有关增加买房人姓名的要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上诉人徐雷并非适格主体，故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夫妻财产制度的规定是为了保护第三人利益，对外应属无效，上诉人刘展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其支付房款的义务无关资金来源，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去知晓；3、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增加买房人的名字，并称其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的行为于法无据，且有违《合同法》第88条有关债权债务主体变更的相关规定，不应得到支持；4、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人，已积极配合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但因上诉人自身原因被交易中心发现，故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刘展、徐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晓玲、朱水成继续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配合刘展、徐雷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2、判令宁晓玲、朱水成支付每日按已收款项的0.05%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对双方关于合同签订、房款给付、因限购政策申请资料被交易中心退回等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系争房屋登记在宁晓玲、朱水成名下。在中介居间下，刘展、朱水成签订居间合同，后签订《特别协议》（卖方宁晓玲、朱水成，买方刘展）。2016年8月6日，刘展与宁晓玲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卖方宁晓玲、朱水成，买方刘展）履约过程中，刘展于2016年9月12日申请公积金住房贷款。刘展向房产交易中心提交申请登记资料后，2016年10月26日，交易中心发通知告知：“因外地已有1套住房，申报表与查询结果不符，需补交申报表、可购房资料，目前中止审核，逾期未补正，视为未受理”。2016年11月，刘展向朱水成发函表示：2016年11月15日朱水成拒绝合同加名签字构成严重违约，要求朱水成配合过户。朱水成回函表示：我方已按合同义务进行履行，你因不符合上海市限购政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请尽快按照卖方认可的方案解决，或配合解除合同。
另查明，刘展支付房款53万元后，宁晓玲、朱水成已退还24.4万元。
一审认为：刘展与宁晓玲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卖方宁晓玲、朱水成，买方刘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海市限购政策，系争房屋的买方为刘展不符合政策规定，故交易中心未受理刘展的登记申请，而以家庭为单位购房，即买方为刘展、徐雷则符合政策规定。故刘展、徐雷出要求宁晓玲、朱水成配合合同加名，而宁晓玲、朱水成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不同意重新签订合同。根据目前政策，系争房屋过户至刘展、徐雷名下的前提是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宁晓玲、朱水成有无义务配合刘展、徐雷重签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本案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刘展、徐雷无充分证据证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时，宁晓玲、朱水成已经明知系争房屋将过户至刘展、徐雷名下且将来需重签合同。因合同当事人有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利，合同主体的变更系根本性变更，并非不影响总体权利义务的细微变更，本质上是重签合同，宁晓玲、朱水成有权拒绝重新签订合同，故刘展、徐雷提出的宁晓玲、朱水成配合重新签订合同系原合同义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在刘展、徐雷家庭不改变现有状况的情况下，本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客观上已达不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刘展、徐雷要求宁晓玲、朱水成继续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配合刘展、徐雷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的请求以及要求宁晓玲、朱水成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宁晓玲、朱水成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解除系政策所致，并非宁晓玲、朱水成违约，刘展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不了解上海市限购政策的失误，合同解除的后果由其承受，但鉴于其签订合同时不存在主观恶意，难言其存在明显过错，故宁晓玲、朱水成无需向刘展、徐雷赔偿违约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解除后，房款退还，且不适用定金罚则。
一审法院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宁晓玲、朱水成与刘展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二、宁晓玲、朱水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展购房款286,000元；三、驳回刘展、徐雷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计8,835元，由刘展、徐雷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展、徐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宁晓玲、朱水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有无配合上诉人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是否存有违约行为。
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展与被上诉人宁晓玲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特别协议》（卖方宁晓玲、朱水成，买方刘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同时双方之间买卖房屋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应当遵守国家的相关政策规定。国家对于购买方已经出台了相关的限售政策，这些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对外公布公示，购买方有途径查询及了解，并判断自身是否具有购房资格。另外，购买方判断自身是否符合限售政策，需要结合购买方包括户籍、婚姻等个人身份信息或保有个人家庭住房、缴纳税收等个人财产信息来判断，出售方并无途径直接查询到购买方的上述个人信息，而购买方对自身信息最为清楚。上诉人称其对限购情况并不了解，其已将情况告知中介、中介告知其可以购房，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该情况属实亦与被上诉人无涉，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刘展作为购买方，应当对自己是否符合相关的限售政策规定负责，故上诉人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刘展在过户不成之后，又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其重新签订合同，增加徐雷作为共同购买主体，认为这是合同附随义务、被上诉人有义务配合重新签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办理过户时，被上诉人积极给予协助，这是基于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特定协助义务而做出的规定，并不包含因刘展不符合上海市购房政策而要求重新签订合同的义务。另一方面，如按刘展所称，增加徐雷作为共同购买主体，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其重新签订网签合同，那么徐雷作为共同购买主体，必然概括享有房屋买卖合同中不限于房屋过户在内的权利义务，则与上诉人所称的合同附随义务不是一个概念。在被上诉人明确不同意重新签约以及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的此项配合义务情况下，上诉人的该项诉请，难以得到法院采信。
本案中，因刘展以个人名义购房不符合上海市相关限售政策规定，故未能于合同约定过户时间办理完毕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作为出售方对此并无过错，亦无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70元，由上诉人刘展、徐雷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长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