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26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迎，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农村电工管理分站副站长兼核算员（又以白道口供电所副所长兼会计的身份履行职务），住河南省滑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8月8日经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经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2日经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卫霞，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供电所所长，住河南省滑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8月8日经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咏冰，河南卓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滑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滑检公诉刑诉（2016）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3月21日、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广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迎及其辩护人李秀章、被告人胡卫霞及其辩护人刘咏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一次。
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卫霞在担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镇供电所所长期间，伙同本单位核算员李东迎私设账外账，并由被告人李东迎保管该帐外资金。该单位的账外资金来源主要为白道口供电所承接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下属的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所得的结余工程款、为辖区内用户架设线路和安装变压器费用、向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多报的办公费用以及承接其他公司的电力工程结余等费用。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胡卫霞伙同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本单位账外资金20万元，每月2分的利息借给滑县“老杨家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经营其饭店生意，分四次收取杨素娟利息48000元，胡卫霞分得3万多元，李东迎分得1万多元。
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胡卫霞、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本单位账外资金20万元用于胡卫霞装修自己房屋。2015年，胡卫霞将准备归还本单位的这笔20万元分三次借给滑县老杨家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经营其饭店生意。
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分两次挪用本单位账外资金共30万元，借给本单位职工李勇君进行经营活动使用。
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8月1日，被告人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其保管的白道口供电所预收电费款874300元、滑县振华棉纺有限公司缴纳的变压器安装费用83000元、2016年7月30日至8月1日其经手收取的电费款16210元以及其保管的其他公款，共计980000元。被告人李东迎为了谋取私利挪用了该980000元公款，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在白道口农业银行购买了100000元理财产品；于2015年12月20日在白道口邮政储蓄银行购买了200000元理财产品；于2016年8月1日在白道口邮政储蓄银行购买了680000元理财产品。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东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迎犯挪用公款罪不持异议。白道口供电所承接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所得的结余工程款、预收电费均不属于公款，挪用该部分钱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在和胡卫霞共同犯罪中，李东迎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涉案款项已全部追回，没有给国家和集体造成较大损失。综上，建议对李东迎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卫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卫霞犯挪用公款罪不持异议。恒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白道口供电所承接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所得的结余工程款不属于公款，挪用该部分钱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供电所没有专门的财物人员，不存在账外账问题，涉案“小金库”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小金库”，不是公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东迎2009年6月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供电所核算员，2013年10月至案发任白道口农村电工管理分站副站长兼核算员，并以白道口供电所副所长兼会计的身份履行职务。
被告人胡卫霞自2007年9月至案发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供电所所长。
被告人胡卫霞在担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镇供电所所长期间，伙同本单位核算员李东迎私设账外账，并由被告人李东迎保管该帐外资金。该单位的账外资金来源主要为白道口供电所承接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下属的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所得的结余工程款、为辖区内用户架设线路和安装变压器费用、向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多报的办公费用以及承接其他公司的电力工程结余等费用。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胡卫霞指使被告人李东迎挪用本单位账外资金人民币20万元，以每月2分的利息，借给滑县“老杨家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经营其饭店生意，杨素娟分四次向被告人胡卫霞支付利息人民币4.8万元，胡卫霞将其中1万多元交给被告人李东迎，其余3万多元由被告人胡卫霞自己支配。
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胡卫霞指使被告人李东迎从其保管的本单位账外资金取出20万元用于胡卫霞装修房屋。2015年，胡卫霞将准备归还本单位的20万元分三次借给滑县“老杨家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经营其饭店生意。
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分两次挪用本单位账外资金共30万元，借给本单位职工李勇君进行经营活动使用。
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8月1日，被告人李东迎为谋取私利，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其保管的白道口供电所预收电费款87.43万元、滑县振华棉纺有限公司缴纳的变压器安装费用8.3万元、2016年7月30日至8月1日其经手收取的电费款1.621万元以及其保管的其他公款，共计98万元，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在白道口农业银行购买了10万元理财产品；于2015年12月20日在白道口邮政储蓄银行购买了20万元理财产品；于2016年8月1日在白道口邮政储蓄银行购买了68万元理财产品。
以上，被告人李东迎共计挪用公款人民币168万元；被告人胡卫霞共计挪用公款人民币40万元。
案发后，二被告人已将挪用公款及利息全部退还。
另查明：2017年5月30日，被告人李东迎协助滑县公安局上官派出所将涉嫌犯诈骗罪的网上逃犯毛某抓获。2017年5月28日，被告人胡卫霞协助滑县公安局老庙派出所将涉嫌犯妨害公务罪的网上逃犯马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东迎供述：其是滑县白道口农村电工管理分站副站长兼核算员，工作期间其利用该职务之便，单独或伙同胡卫霞挪用了单位“小金库”资金70万元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其个人又挪用了预交电费款、变压器安装款等公款98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其中，其受胡卫霞安排共借给滑县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人民币20万元，杨素娟经胡卫霞手共支付了4.8万元利息，胡卫霞交给其1万多元，其用于支付招待费和烟酒账了。2014年10月份，其又将“小金库”资金借给胡卫霞20万元，后胡卫霞将该20万元借给了杨素娟。其个人借给本单位同事李勇军人民币30万元做生意，没有支付利息。“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恒通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架设线路和变压器安装费、多报的办公费，还有承接其他电力工程的施工款。另外企业缴纳的预收电费款也是有其保管。
2、被告人胡卫霞供述：其是过往河南滑县供电公司报道口供电所所长。2014年其和李东迎挪用了本单位“小金库”资金20万元借给其朋友滑县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用于其做生意，期间杨素娟共支付给其利息4.8万元，其给了李东迎1万多元，剩余的3万多元，部分用于结算本单位的吃喝招待账了。2014年其让李东迎从“小金库”支出20万元用于其装修房屋，2015年其将准备归还“小金库”的20万元又借给杨素娟。“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恒通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架设线路和变压器安装费、从滑县供电公司多报的车补、燃油费、生活补助等办公费用，还有承接其他电力工程的施工款。“小金库”由李东迎保管。
（二）、证人证言
1、滑县劈柴炖活驴饭店负责人杨素娟证言：其和滑县供电公司报道口供电所所长胡卫霞比较熟，2014年、2015年其向胡卫霞借了40万元钱，第一次的20万元是胡卫霞让他单位的会计送给其的，其给会计打了借条，一共向胡卫霞支付了4.8万元的利息。第二次其向胡卫霞借钱，是胡卫霞分三次给了其20万元，其没有向胡卫霞支付利息。
2、滑县白道口供电所农电工李勇军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其向会计李东迎份两次借了30万元钱，没有约定利息，其不知道李东迎借给其的30万元钱的来源，其也没有向其他人说过借李东迎钱的事儿。
3、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路红旗证言：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滑县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负责全县范围内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包括电力线路架设、变压器安装等，施工队共有35人左右，人员紧张，所以公司做不完的工程通常都交给所属乡镇的供电所，由供电所组织一部分有电工证的临时电工进行施工，公司根据情况支付施工款给供电所。
4、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副经理王振甫证言：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滑县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负责全县范围内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由于公司施工人员有限和电力工程的专业技术性，公司做不完的工程通常都交给所属乡镇的供电所，由供电所组织一部分有电工证的临时电工进行施工，公司根据情况支付施工款给供电所。公司业务只针对各乡镇供电所，不针对个人，电力工程除了交给乡镇供电所，没有交给其他人或公司的情况。施工款是以工人工资的形式计算和支付，由供电所以供电所的名义上报施工费用清单，详细列明参与施工的电工应得工资。
5、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经理唐夫洲证言：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和国网滑县供电公司是业务指导关系，负责全县范围内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包括电力线路架设、变压器安装等，公司有专业施工人员35人，因为施工人员有限，公司承揽的电力工程量大，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公司都是委托当地乡镇供电所代为施工，不委托其他组织和个人。施工款是以工人工资的形式计算和支付，由供电所以供电所的名义上报施工费用清单，详细列明参与施工的电工应得工资。
6、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会计刘国英证言：证实内容和路红旗、唐夫洲、王振甫所证内容基本一致。另外证实根据公司账册2009年至2015年，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拨付给白道口供电所施工款84.9934万元。
7、滑县振华棉纺有限责任公司会计ＸＸ铭证言：证实2016年7月份，其交给李东迎8.3万元变压器安装费，没有打收据，李东迎说等安装好变压器由滑县供电公司开具正式票据。
（三）、书证
1、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认知文件、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李东迎2009年6月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供电所核算员，2013年10月至案发任白道口农村电工管理分站副站长兼核算员，并以白道口供电所副所长兼会计的身份履行职务；被告人胡卫霞自2007年9月至案发任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白道口供电所所长。
2、借据复印件：证明2014年10月2日借给杨素娟20万元，2014年10月16日借给胡卫霞20万元，2015年9月2日借给杨素娟5万元，6月9日借给杨素娟10万元，10月29日借给杨素娟5万元。共计借给杨素娟40万元。
3、预收电费收到条复印件；
4、白道口供电所宁光系统明细、农田排灌售电管理系统明细、白道口供电所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1日，经李东迎手工收取电费1.121万元，截止2016年9月1日均未交至国网滑县供电公司账户。
5、2009年至2013恒通公司拨付白道口供电所工程款情况统计表及相关账页凭证：证实2009年至2013恒通公司共拨付白道口供电所工程款84.9934万元。
6、李东迎个人记录；
7、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银行账户明细、交易凭证、存折复印件。
8、银行证明材料。
9、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10、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证明材料：证实预收电费款属于公款，应及时上缴到国网河南滑县供电公司专用账户。
11、胡卫霞证明材料。
12、李东迎、胡卫霞交代材料。
13、滑县电业管理公司文件、滑县人民政府文件。
12、滑县人民检察院退赃凭证。
13、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滑县供电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滑县供电公司系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股东。
14、滑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系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15、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立功材料。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卫霞伙同被告人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40万元，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李东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168万元，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核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部分为共同犯罪。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恒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白道口供电所承接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所得的结余工程款、预收电费均不属于公款的意见，经查，滑县恒通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系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滑县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该公司虽是独立的法人，但受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滑县供电公司监督、指导，系国有控股公司，套取该公司工程款存入单位“小金库”，不能改变该款项的公款性质。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滑县供电公司设有专门账户缴纳电费，用电户或用电单位将电费交至供电所，供电所代表滑县供电公司收取电费，该电费即具有公款的性质，应该及时交至专用账户。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东迎辩护人提出的李东迎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系中共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滑县人民检察院经依法传唤，被告人李东迎、胡卫霞到案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对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属于坦白情节，但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故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东迎辩护人提出在和胡卫霞共同犯罪中，李东迎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卫霞系白道口供电所所长，被告人李东迎第一次借钱给杨素娟系受胡卫霞指使，由其具体借钱给杨素娟；第二次借钱给杨素娟是胡卫霞直接在李东迎保管的“小金库”借钱用于房屋装修后，先将该款借给杨素娟后告知李东迎，故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东迎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胡卫霞的辩护人提出“供电所没有专门的财物人员，不存在账外账问题，涉案“小金库”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小金库”，不是公款”的意见，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财政部、审计署、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清理检查小金库的意见的通知》“凡是违反国家财经法规及其它有关规定，侵占、截留国家和单位收入未纳入本单位财务会计部门帐内，或未纳入预算管理私存私放的各项资金均属小金库。”，白道口供电所没有专门的财物人员，不能否定被告人私设“小金库”的事实，被告人胡卫霞、李东迎将结余工程款、架设线路和安装变压器费用、多报的办公费用及其他工程结余私设账目，属于未纳入预算管理私存私放的资金，依法属于“小金库”范畴。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当庭认罪，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且已全部退还所挪用的公款，并上交涉案利息，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酌情考虑。为维护公共财产的使用收益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东迎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胡卫霞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吕万众
审判员 徐振坤
审判员 刘国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吕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