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宝。
委托代理人吕捷，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玮，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艳。
委托代理人吕捷，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玮，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峰。
委托代理人王学海，北京赵学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颖，系刘兰峰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国。
委托代理人王学海，北京赵学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廉伟，系肖志国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庆文。
委托代理人王学海，北京赵学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玉杰，系白庆文妻子。
上诉人王长宝、刘春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4月28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宝、刘春艳及委托代理人商玮，被上诉人刘兰峰委托代理人王学海、于颖，被上诉人肖志国委托代理人王学海、廉伟，被上诉人白庆文委托代理人王学海、连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宝、刘春艳一审诉称，2011年4月29日，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向王长宝、刘春艳转让鲁B×××××和鲁B×××××车辆的相关权益。协议签订后，王长宝、刘春艳已经依照约定向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付款110万元，但依照法律，该转让行为无效，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应向王长宝、刘春艳返还支付的款项110万元及银行利息。为维护王长宝、刘春艳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向王长宝、刘春艳返还110万元本金及银行利息1145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承担。
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一审共同辩称，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长宝、刘春艳主张协议无效违背了诚信原则，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1年4月29日，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及白庆文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共同出资购置大型客车两辆（鲁B×××××号和鲁B×××××号），挂靠在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名下经营自青岛市黄岛区到济南市的长途客运，两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3月到2018年3月。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和张一新分别拥有鲁B×××××和鲁B×××××两车所有权的六分之一，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分别拥有鲁B×××××和鲁B×××××两车所有权的十二分之一。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分别从自己拥有的鲁B×××××和鲁B×××××两车的所有权中各拿出三分之一的份额转让给王长宝、刘春艳，转让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分别拥有鲁B×××××和鲁B×××××两辆车所有权的九分之一，王长宝、刘春艳拥有鲁B×××××和鲁B×××××两车所有权的六分之一，其余车主的份额不变。王长宝、刘春艳向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共计支付110万元购买其三人的车辆份额，该110万元是王长宝、刘春艳支付给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的转让车辆所有权和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两项的对价，同时包括了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向青岛交运集团公司交纳的车辆抵押金的相应份额【该抵押金共计40000元，由原八名车主各自占有的车辆份额按比例交纳】。王长宝、刘春艳在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21万元，在2011年5月25日前再支付给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剩余的89万元。2011年5月24日二十四点之前的鲁B×××××和鲁B×××××两车的所有债权和债务由原八名车主享有和承担，与王长宝、刘春艳无关；2011年5月25日零时之后的鲁B×××××和鲁B×××××两车运营中产生的费用由王长宝、刘春艳与包括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在内的九名车主按照各自占有的车辆的份额享有和承担，王长宝、刘春艳有权收取自2011年5月25日零时起的鲁B×××××和鲁B×××××两车的车辆运营收益。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五名车主对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将自己的车辆所有权份额（含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份额）转让给王长宝、刘春艳表示同意。鲁B×××××和鲁B×××××两车的车辆运营收益按照本协议书约定的车辆所有权份额的比例分配，具体车辆所有权份额如下：张一新和王长宝、刘春艳各占六分之一，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各占九分之一，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吴敏各占十二分之一。本协议所称车辆运营收益指鲁B×××××和鲁B×××××两车所有收入总和减去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站费用、司机和随车售票员的工资、车辆保险费、油费、修车费、检车费、过路费、挂靠费、罚款等所有支出】后剩余的金额。车辆运营收益每月分配一次。本协议一式九份，每位车主一份，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书在王长宝、刘春艳全部支付给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110万元后生效，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任何人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视为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共同收款的行为。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其他车主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2011年5月24日，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为王长宝、刘春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长宝、刘春艳购车股份款共计110万元和付两车（鲁B×××××和鲁B×××××）押金每股6666元，双方当事人在落款处签名。2011年5月30日，刘兰峰、肖志国为王长宝、刘春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长宝、刘春艳2011年全年度鲁B×××××和鲁B×××××车保险费款11200元。另，王长宝、刘春艳支付油底费27000元。双方完成转让车辆所有权份额的交易后，王长宝、刘春艳按月领取分红，但不参与实际经营。
原审庭审中，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提交张一新、张晓光、孙金花的证明一份，载明：我们五人和肖志国、白庆文、刘兰风是经营鲁B×××××和鲁B×××××两车的合伙人，2011年4月将车辆所有权部分份额转让给王长宝、刘春艳，即增加合伙人是经过我们同意的，转让协议书中第4条和第5条确认的车辆所有权份额是正确的。张一新、张晓光、孙金花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日”，未写明具体的日期。另提交吴敏的证明一份，内容和格式同上，吴敏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但落款时间空白。王长宝、刘春艳认为该两份证明均非证明人书写，系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事先打印好的，且无落款时间，不能证明是其他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此证明不予认可。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称该两份证明确实是后补的，因其他五个合伙人不在一处故未写落款时间，但确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他五个合伙人均同意王长宝、刘春艳入伙。
原审庭审中，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提交刘春艳和刘兰峰、廉伟的录音（第一份录音）一份，证明王长宝、刘春艳自愿入伙，第一个月分红2万元以上。另提交白庆文与张晓东妻子郭丽梅的录音（第二份录音）一份，证明其同意王长宝、刘春艳入伙。王长宝、刘春艳对第一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所陈述的事项；对第二份录音不予认可，称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郭丽梅也不能代表张晓东的意见，故不能证明其他合伙人同意王长宝、刘春艳入伙。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王长宝、刘春艳与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对该问题作如下评判：
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的内容主要是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将其拥有的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份额的一部分转让给王长宝、刘春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的规定，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可以向王长宝、刘春艳转让其享有的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部分份额，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将近两年，王长宝、刘春艳也领取分红，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王长宝、刘春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共有人对该转让行为表示异议。综上，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长宝、刘春艳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至于王长宝、刘春艳在受让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份额后能否成为合伙人，系另一种法律关系，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长宝、刘春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26元，由王长宝、刘春艳承担。
宣判后，王长宝、刘春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的效力认定。该协议书中只有被上诉人三人的签字，没有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五名合伙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张一新、张晓光、孙金花、吴敏同意上诉人入伙的证明，但是在该证明人不到庭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三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是无法处分合伙财产的，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上诉人入伙是审理本案的关键问题。2、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合伙财产，被上诉人转让的并不是个人财产，上诉人支付110万元换取的是合伙财产的相应份额，是合伙人的身份及相应的权益。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应当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2013年12月3日刘春艳、王长宝、张晓东、郭丽梅谈话录音。证明张晓东不同意两上诉人购买三被上诉人车辆份额和入伙经营。二、2014年6月11日两上诉人与张晓东的谈话视频。证明张晓东不同意两上诉人购买车辆份额和入伙经营。
三被上诉人对谈话录音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本案为确认转让车辆份额合同无效纠纷，在录像中证明人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假设其他共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也应由权利人另案诉讼主张权利。
因双方当事人的证人均表示不能出庭作证，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合议庭决定当庭拨打证人电话，核实证人是否同意转让车辆份额，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合议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名证人中选取两名证人张一新、张晓光拨打了电话。证人张一新对转让协议内容明确表示了解，同意三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车辆份额，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拨打证人张晓光的电话，张晓光的妻子曲正芬接听电话，表示知道并同意三被上诉人转让车辆份额，不主张优先购买权。
因上诉人提交的与张晓东谈话录音和视频，张晓东仅谈到了不同意转让经营权，没有谈到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本院当庭拨打张晓东的电话，向张晓东释明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张晓东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未以任何方式主张优先购买权。
张晓光、张晓东系亲兄弟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转让的是车辆所有权和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双方当事人及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按份共有车辆所有权和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根据各自的份额享有车辆所带来的收益，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之间形成按份共有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受让车辆份额，对其他按份共有人的利益并未造成任何损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的规定，共有人对自己所享有的份额可以自由转让，不论以何种方式转让或转让给谁，都不必征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而且一般也不受时间的限制，除非各共有人事先有约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不得转让或分出。3、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按份共有人有权自由处分自己的共有份额，无需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按份共有人将其份额出让给共有人以外的第三人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张一新、吴敏、张晓光、孙金花、吴敏均以书面形式表示同意三被上诉人转让车辆份额给上诉人，且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张晓东虽在二审中表示不同意三被上诉人转让车辆份额，但在协议书签订并实际履行近两年时间内从未提起过异议，本院当庭在电话中也向张晓东释明，其不同意三被上诉人转让所有份额，应在本院规定期限内依法主张优先购买权，但张晓东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以任何方式主张优先购买权。4、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张一新、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和吴敏五名车主对三被上诉人将自己的车辆所有权份额（含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份额）转让给上诉人表示同意。协议书第五条载明：鲁B×××××和鲁B×××××两车的车辆运营收益按照本协议书约定的车辆所有权份额的比例分配，具体车辆所有权份额如下：张一新和王长宝、刘春艳各占六分之一，刘兰峰、肖志国、白庆文各占九分之一，张晓东、张晓光、孙金花、吴敏各占十二分之一。两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对上述内容的约定及意思表示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近两年时间，两上诉人也按月领取了分红。故现上诉人主张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6元，由上诉人王长宝、刘春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