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城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小平，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凤翔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东渚镇下许村。
法定代表人顾文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锡荣，江苏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红英，江苏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建湖兴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城登达花苑35幢403室。
法定代表人陈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凤翔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翔公司）、原审被告建湖兴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虎民初字第0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0日，盐城二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了由苏州永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水景丽舍·新城”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进行招标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铝合金工程）。盐城二建公司项目经理为曹征楚，项目副经理为顾正阳。2011年2月28日，“水景丽舍·新城”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
原审另查明，盐城二建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后，将该项目中的5号房、8号房、9号房土建工程等施工项目分包给了兴成公司。2010年4月8日，凤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文华与兴成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凤翔公司承包“唯亭水景丽舍5#项目”的外墙外保温施工工程，工程款的计算与支付约定为按外墙展开面积结算；因分段施工，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以此类推，施工结束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0%，余款在施工结束后90天内付清；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程单价、工期、质量保证、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9月27日，兴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丙就凤翔公司所承包的施工项目同意结标27万元整，凤翔公司对此结标金额予以确认。后因兴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凤翔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再查明，兴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为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钢筋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模板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油漆作业分包劳务分包，混凝土作业分包劳务分包、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等。
以上事实，由凤翔公司提交的《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工程量（决）算书》、收据，盐城二建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承诺书、苏州永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结算明细单和承包协议，原审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宗地测量成果、苏州工业园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原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凤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盐城二建公司、兴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7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计算基数为27万元，利率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诉讼中，凤翔公司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盐城二建公司、兴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兴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公司，依据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具有承包土建等工程的资格。故即使发包方苏州永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允许总包方即盐城二建公司分包其所总承包的工程，但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兴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工程分包应以一次为限，故兴成公司将部分工程二次分包给凤翔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也应属无效。因凤翔公司所分包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施工质量符合国家所要求的标准，故兴成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量即27万元支付凤翔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凤翔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凤翔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兴成公司就工程款已经进行决算，且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现凤翔公司要求盐城二建公司、兴成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盐城二建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对上述兴成公司应支付凤翔公司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建湖兴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苏州凤翔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7万元，并支付苏州凤翔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建湖兴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苏州凤翔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8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7184元，由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建湖兴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盐城二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凤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中，落款处一方为兴成公司及陈丙，另一方为盐城二建水景丽舍项目部及顾文华。整个协议中并无任何关于凤翔公司的信息，故凤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就前述《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凤翔公司伪造，且盐城二建水景丽舍项目部印章并非签订协议时所盖，而是事后加盖。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即采信该份证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三、凤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工程量计算表均为手写，没有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且凤翔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决算书》中分包单位仍为顾文华个人，同意结标二十七万元系陈丙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兴成公司公章，也没有第三方相关审计决算报告作为参照依据，故一审法院不应仅凭陈丙个人的签字即认定兴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数额并作出错误判决。四、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兴成公司得到了发包方的同意，且兴成公司具有分包相应工程的资质。上诉人与兴成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业已进行决算，并将所有工程款项支付给了兴成公司。上诉人与凤翔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中凤翔公司无权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凤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凤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盐城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兴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一审期间，盐城二建公司自认将苏州工业园区水景丽舍·新城5号楼包括土建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兴成公司。后兴成公司于2010年4月8日，与凤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文华签订《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将苏州工业园区水景丽舍·新城5号楼部分外墙外保温工程项目分包给凤翔公司。盐城二建公司及兴成公司的上述分包行为，均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由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毕，且通过竣工验收，并已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前述规定，同时参照《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约定，兴成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
关于凤翔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顾文华明确其是凤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兴成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其本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归凤翔公司所有。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凤翔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盐城二建公司认为凤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完工后，凤翔公司与兴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丙就涉案工程款达成协议，同意按27万元进行决算。因兴成公司未按约向凤翔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决算协议，判令兴成公司向凤翔公司支付27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兴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判决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兴成公司也未提出上诉，均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据此，盐城二建公司认为不应仅凭陈丙个人签字即认定兴成公司结欠凤翔公司27万元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是否系凤翔公司伪造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期间，盐城二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协议》系凤翔公司伪造，且盐城二建水景丽舍项目部印章并非签订协议时所盖，而是事后加盖。但盐城二建公司就前述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盐城二建公司对兴成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盐城二建公司、兴成公司均存有违法分包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前述规定及凤翔公司的诉请，判令盐城二建公司对兴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盐城二建公司认为凤翔公司无权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其不应对兴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盐城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