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为扬，男，1979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志，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滨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裕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必昌，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为扬、江苏金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为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实际催收货款60万元，一审认定30.5万元错误；其系被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致伤，先后在启东市人民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有医院治疗资料及启东市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金马公司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事实，故应支持其治疗休养期间工资；其是2015年10月23日被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致伤后离开公司，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10月20日。针对唐为扬的上诉，金马公司辩称，唐为扬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关于唐为扬收回货款数额及离开时间的认定正确，不支持其治疗休养工资判决公正。金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唐为扬月平均工资为14675元错误，该工资中包含了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和向其提供的租赁车辆费用等，上述部分不属于合法的工资组成部分，应予剔除；一审认定2016年3月15日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点错误，事实是由于唐为扬违法殴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裕新，并利用职务之便占有公司巨额资产，涉嫌触犯刑法，在此情况下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依法对其作出除名决定，故唐为扬无权取得经济补偿。针对金马公司的上诉，唐为扬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发放工资汇款记录证明其月工资为15000元，此前金马公司亦予认可，现金马公司认为包含其他费用没有证据证实；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应以其向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予以认定，金马公司是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其不知情，即便作出但未能送达亦不生效。其因公司拖欠工资向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法有据。另，发生争执是其被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而非相反。唐为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公司支付工资81012元、经济补偿金60000元，奖金3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唐为扬到金马公司工作，任驾驶员，并兼职采购。2014年5月6日，唐为扬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从2014年3月1日起享受副总待遇。双方约定工资按月打卡发放。2015年年初，金马公司为激励货款回收，出台年终收款项目提成奖励，按计划全额完成的提成5%，完成50%的提成3%，超额完成的提成8%，未完成50%的无提成。金马公司安排唐为扬负责催收扬州50万元和亚厦10万元的货款，唐为扬实际催收到了30.5万元。2015年10月20日，唐为扬和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矛盾，唐为扬随之离开金马公司。金马公司拖欠唐为扬2014年8月、12月、2015年1月、2月、2015年5月的半个月、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2016年3月，金马公司以唐为扬侵占公司钱款为由向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金马公司同意在唐为扬侵占的钱款中扣除唐为扬工资128988元。本案中，经唐为扬、金马公司双方一致确认，128988元是金马公司拖欠唐为扬2015年9月底之前的工资总额。本案唐为扬主张的工资81012元是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15日的工资。2016年3月15日，唐为扬以金马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金马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金马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给付经济补偿金。唐为扬向启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马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及缴纳社会保险。仲裁委向启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查询，金马公司已为唐为扬缴纳2012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3月20日，启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启劳人仲案字[2017]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金马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为扬工资6666元、奖金30800元；二、驳回唐为扬要求金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缴纳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唐为扬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唐为扬2014年8月--2015年9月的工资数额分别是14873.69元、14897.69元、14873.69元、14876.69元、14873.69元、14946.93元、12758.66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52.36元、14852.36元、14572.3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为扬主张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15日的工资81012元。首先，劳动者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唐为扬的妻子杨云诉金马公司的（2017）苏0681民初3163号案件中，杨云称唐为扬和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矛盾后就和唐为扬一起离开，且杨云最后一次参加考勤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结合本案中塘芦港边防派出所对唐为扬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认定唐为扬于2015年10月20日离开金马公司，后未再向金马公司提供劳动。唐为扬主张因被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打伤，其治疗和休养的时间也应当支付工资，但唐为扬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以上主张，且未举证证明金马公司对其上班有所阻挠等情形，亦未能证明其停止工作系金马公司所造成的，故对唐为扬主张的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工资，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唐为扬的月工资构成。金马公司抗辩唐为扬的每月工资中包含借款利息2000元和租车费用3000元，应予扣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金马公司认可其拖欠唐为扬2015年9月底之前的工资总额128988元并未扣除其抗辩唐为扬工资中包含的利息和租车费用，故对金马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再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本案金马公司未提供有关唐为扬2015年10月份工资的证据，故以唐为扬主张的月工资15000元作为2015年10月份工资的计算依据。综上，金马公司应当支付唐为扬2015年10月份的工资9500(15000×19／30)元。关于唐为扬主张金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按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金马公司拖欠唐为扬工资，唐为扬于2016年3月15日以此为由向金马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唐为扬要求金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马公司抗辩其于2015年10月27日对唐为扬作出开除处理决定，但金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开除处理决定已经送达给唐为扬或者已经通知了唐为扬，故开除处理决定对唐为扬不发生效力，因此，金马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唐为扬在金马公司的工作期限为2012年5月4日至2016年3月，唐为扬正常工作期间2014年10月--2015年9月的工资分别为：14873.69元，14876.69元，14873.69元，14946.93元，12758.66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73.69元，14852.36元，14852.36元，14572.36元，月平均工资为14675元，故金马公司应支付唐为扬经济补偿金58700元（14675元/月×4月）。关于唐为扬主张金马公司支付奖金30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马公司安排唐为扬负责催收扬州50万元和亚厦10万元的货款，唐为扬主张已全部收回，但金马公司只认可收回扬州30.5万元货款，故一审认定，金马公司应支付唐为扬奖金9150（305000×3%）元。综上，金马公司应向唐为扬支付欠付工资9500元、经济补偿金58700元、奖金9150元，合计77350元。一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为扬欠付工资9500元、经济补偿金58700元、奖金9150元，合计77350元；二、驳回唐为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金马公司负担。二审中，唐为扬提交（2017）苏0681民初31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证明金马公司当庭认可委托唐为扬到相关往来单位收款、唐为扬收回30多万元，以及2015年10月23日发生肢体冲突是其法定代表人对唐为扬进行殴打，致唐为扬轻微伤并支付了医疗费。以此证明其2015年10月23日到医院进行治疗期间的工资应由金马公司支付，唐为扬代表公司收取并收回全部货款。金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庭审笔录明确唐为扬作为公司负责人负责对外催收货款，其不应参与奖金分配；唐为扬是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肢体冲突，此系冲突双方的矛盾，非公司对唐为扬的侵权行为；其公司仅认可唐为扬收回30万元而非6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唐为扬的相应举证目的。二审中，本院要求金马公司提交相关时段的财务账册或凭证，以查明2015年年初金马公司为激励货款回收，出台的年终收款项目提成奖励中安排唐为扬负责催收的扬州50万元和亚厦10万元货款的回收情况，但金马公司未予提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为扬的工资应当计算至何日止？2、唐为扬的月工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唐为扬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4、唐为扬主张奖金应否支持、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唐为扬在金马公司工作到何时决定了金马公司应当向其发放工资的终止时间。一审依据唐为扬妻子杨云在另案中关于“唐为扬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矛盾后就和唐为扬一起离开”的陈述以及杨云在公司的最后一次考勤时间2015年10月19日，结合塘芦港边防派出所2015年10月20日上午9时50分对唐为扬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定唐为扬于2015年10月20日离开金马公司、未再向金马公司提供劳动。唐为扬则称，其是2015年10月23日被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裕新殴打致伤至医院治疗，才离开公司，其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3日而非10月20日。本院认为，唐为扬2015年10月23日至公司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肢体冲突，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2015年10月20日“离开”金马公司、未再向金马公司提供劳动并不矛盾，其最后出现于公司的时间与其向公司提供劳动至何时结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塘芦港边防派出所询问笔录第3页，民警问唐为扬“你近期待在哪里？”唐为扬回答“我感觉厂里待不住的，想回家一趟……”，亦可佐证其于询问笔录当日，即2015年10月20日即有不上班的意思表示，且唐为扬与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10月20日也确实发生过矛盾，与唐为扬妻子表述的“发生矛盾”后离开，而非“肢体冲突”后离开一致。本院综合分析，确认一审关于唐为扬于2015年10月20日离开金马公司、不再向该公司提供劳动的认定。至于唐为扬认为，其因被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打伤，故其治疗和休养期间应当支付工资，本院认为，唐为扬并未举证其所受伤害经过医院初次门诊后，确需再次治疗、休养，且根据其陈述，其人身损害的侵权人为徐裕新个人，故一审未予支持其该诉请并无不当。至于唐为扬主张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工资，因其该期间并未向公司提供劳务，且无证据证明其不提供劳务系金马公司原因，故其主张离开后的工资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金马公司认可实际每月发放给唐为扬15000元左右，但认为其中包含的利息2000元、租车费3000元应予扣除。但金马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且金马公司认可其拖欠唐为扬2015年9月底之前的工资总额128988元时并未扣除其所称的唐为扬工资中包含的利息和租车费用，一审因此对金马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按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马公司拖欠唐为扬工资，唐为扬2016年3月15日以此为由向金马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唐为扬要求金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马公司称其已于2015年10月27日对唐为扬作出开除处理决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开除处理决定通知到唐为扬，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4，2015年年初，金马公司为激励货款回收，出台年终收款项目提成奖励，按计划全额完成的提成5%，完成50%的提成3%，超额完成的提成8%，未完成50%的无提成。金马公司安排唐为扬负责催收扬州50万元和亚厦10万元的货款。关于唐为扬实际催回的货款数额，唐为扬主张已全部收回，金马公司只认可唐为扬收回30.5万元。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建立相关货款回收的财务账册，金马公司反驳唐为扬全部收回扬州及上海货款，应当提供相关财务凭证或者账册等反驳证据予以证明，金马公司主张部分货款非唐为扬收回，亦应当提供证据。二审中，本院要求金马公司提交相关时段的财务账册，金马公司亦未予提交。故金马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以唐为扬全额完成60万元收款任务、按提成5%计算其应得奖金30000元（600000×5%）。一审认为应由唐为扬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回货款的数额，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唐为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金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为扬欠付工资9500元、经济补偿金58700元、奖金30000元，合计98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江苏金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