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东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代伦。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眉东检刑诉（20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代伦犯抢劫罪，于2014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代伦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先后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并依法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刘代伦与被害人胡某某于2012年9月合伙开办猪鬃加工厂。之后，刘代伦因单方退股事宜对合伙人胡某某心生不满，遂产生盗窃胡某某财物的念头。2013年7月27日凌晨，被告人刘代伦携带事先购买的断线钳、铁锤等作案工具窜至东坡区尚义镇沿河上街57号胡某某家楼顶，用断线钳剪断胡某某家防护栏后潜入其家中。当发现胡某某的卧室灯未灭后，刘代伦返回楼顶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又从大门潜入胡某某卧室。刘代伦在犹豫一个多小时后正准备动手时，误认为被害人胡某某醒来，便持铁锤击打被害人胡某某的头部，被被害人胡某某及其妻王某某发现后，又继续手持铁锤击打二人头部，致二人受伤。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某某右顶部硬膜外少量出血、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均构成轻伤；被害人王某某颅骨骨折、左额部硬膜外出血、脑挫裂伤、面部后遗瘢痕均构成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代伦入户盗窃过程中，因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入户抢劫；被告人刘代伦具有坦白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代伦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代伦与被害人胡某某于2012年9月合伙开办猪鬃加工厂。之后，刘代伦因为加工厂生意不景气，想退出合伙，但考虑到按照其合伙协议规定，如单方提出退股需要赔偿胡某某的损失，其家庭经济无法承受，由此产生了较大的心理压力，继而对胡某某不满，遂产生杀害胡某某的念头。被告人刘代伦事先购买了断线钳、铁锤等作案工具，于2013年7月27日凌晨携带上述工具窜至东坡区尚义镇沿河上街57号胡某某家楼顶，用断线钳剪断胡某某家防护栏潜入其家中。当发现胡某某的卧室灯还未灭后，刘代伦就从胡某某家大门返回楼顶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又从大门潜入胡某某卧室。刘代伦在卧室内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持铁锤击打被害人胡某某的头部，被被害人胡某某及其妻王某某发现后，又手持铁锤连续击打二人头部，扬言要杀死二人，胡某某、王某某与刘代伦扭打起来，其女胡某某报警后刘代伦在逃离下楼后被民警抓获。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某某右顶部硬膜外少量出血、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均构成轻伤；被害人王某某颅骨骨折、左额部硬膜外出血、脑挫裂伤、面部后遗瘢痕均构成轻伤。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胡某某、王某某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刘代伦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代伦与被害人胡某某、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3年7月27日3时07分，胡某某报警称有小偷，公安机关立即出警，在现场抓获了全身是血的被告人刘代伦。刘代伦称其到胡某某家盗窃时，怀疑被发现，其持铁锤将胡某某及王某某头部打伤。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被害人王某某、胡某某受伤的情况。同时载明，楼梯转角处的汽油桶放在离地面约1.3米多的墙台上。在顶楼楼梯口发现一把断线钳，在案发现场外发现一个纺织口袋，内装有墨镜、改刀、口罩、绳子。案发现场发现刘代伦的帽子。刘代伦对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铁锤、断线钳进行了指认。
3、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刘代伦的铁榔头和断线钳各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
4、合作协议，证实胡某某与刘代伦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载明：刘代伦出资2万元与胡某某合资办机器加工厂。约定利润和亏损双方各50%，双方不能自己单方解约，谁单方解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谁全部承担。
5、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是：2013年7月26日晚半夜，听到我老公胡某某喊漏电了，我开灯看到他站在床上，后背和肩膀都是血，头部在流血。我往客厅去找毛巾来包他的头，刚走出房间，我额头突然被一硬物一击，我坐在地上，一个黑影从我身旁走过。我听见房间传来一声：“你必须死”，我就喊“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房间里又喊：“你必须死”，还传出打闹的声音。他们从房间里打了出来，我看见一个男子用手中的东西在打胡某某的头，我抱着那男子的脚大喊：“你不能杀他”，我头上又被那男子打了一下。胡某某叫我快去报警，说刘代伦要杀人。我看见那男子正是刘代伦，手中拿一把铁榔头，我喊“刘师，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平时待你不错”。刘代伦大喊：“他必须死”。我想去报警，刘代伦一下把我抓住，胡某某又冲上来抓住他，我喊我女儿去报警。胡某某和刘代伦从房间扭打出来，刘代伦把胡某某甩到饭厅角落，又用板凳打胡某某。刘代伦又与胡某某抢铁榔头，胡某某用劲把他甩在地上，他又拿板凳打胡某某，我冲上去抱住刘代伦。房东王姐从房间走出来，喊我们有事好好说，胡某某说要杀人，喊她报警，王姐就跑出去了，胡某某说：“刘代伦，你杀不了我了”。刘代伦没过多久就问胡某某楼下的大门锁没有，胡某某说没有，刘代伦就出门在门口弯了一下腰走了。我家中从未有过汽油桶，刘代伦没有向胡某某提出过退伙的事，他还说骑摩托车太冷了，等以后有钱了买个小车来开，他认为这个生意赚得到钱。
6、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是：2012年8月，我和刘代伦就生产分尺机、打毛机订立了一份合伙协议，他出资2万元，剩余资金由我承担，利润和亏损各50%，从2013年初开始，我每月付其工资2000元，过年时还给了他5000元。但是厂里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3年7月26日晚，我正在睡觉，突然感觉由头至脚一阵刺痛和麻，我以为触电了就喊起来，我老婆王某某开灯看见我在流血就往卧室外跑，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她一声惨叫，并倒在地上。我跑过去，一个人影冲过来迎头给了我一锤，我本能地去抓住了锤子，发现是刘代伦。我问刘代伦为什么要杀我，刘代伦说：“你必须死，要不我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就扭打起来了，我光着脚，地板上沾了血，我就滑倒了，刘代伦又用铁锤敲了我头部几下，我老婆说：“刘师，我们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刘代伦退到了我老婆面前，我老婆就扑上去抱住了刘代伦的双腿，刘代伦又顺势打了我老婆头部一下，我又上去抓住了他手持的铁锤，在此过程中，我不断地说：“你不能杀我，等公安机关破了案，你一样要受到处罚”，刘代伦说：“我把你杀了后，一把火把你们屋烧了，谁都不知是我干的”。我老婆不停喊我女儿胡某某，我让我老婆快跑出去报警，她正往外跑时，刘代伦用手拦了一下，将她拂倒在室内。我趁机夺下了刘代伦手持的铁锤，并用铁锤顺势打了刘代伦头部一下，刘代伦上来抢铁锤，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老婆跑到了客厅里，刘代伦见状就拖着我往客厅赶去，将我甩倒在地，我用双手死抓住铁锤。我女儿跑出去报了警。刘代伦又用板凳打我，在我身上打了三四下，我老婆婆又冲上来抱住刘代伦的腰部，房东在客厅里说：“你们有事好好说”，我老婆叫她快去找人报警，刘代伦要杀人，房东也跑出去了。我对刘代伦说：“刘代伦，你杀不了我们了，有那么多人看到了”，刘代伦说：“我晓得杀不了你们了”说完，他就把凳子扔了。我问刘代伦为什么要杀我，刘代伦说他很矛盾，进来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在犹豫杀不杀我们，下不了手，但要是不杀我们，他压力太大。刘代伦问我楼下的大门关没有，我说没有关，刘代伦迟疑了一分钟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转身跑了。刘代伦携带的铁锤是红色手柄，圆头，长约40公分。他是用断线钳剪开防护栏进来的。他一共用铁锤打了我头部六七下，打了我老婆头部两下。我与刘代伦从2012年9月1日开始合伙，我出资30万元多点。我们共生产了分尺机器5台，卖了4台，每台销售价格是5至6万元，打毛机2套共10台也销售完了，售价在14万元左右，到目前为止我投资的部份基本收回，没有亏损。刘代伦从来没有当面提出、电话里也未提过要退伙。我家里从没有购买过白色塑料桶，也没有过汽油。我也从没说过叫他去自首，他也没有说过去自首。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今早3点过，我正在房间睡觉，听见我爸爸在房间喊：“我对你那么好，你还要来杀我，你不能杀我”，另一个男子说“你必须死”，我跑到他门口去听，房间里传出吵闹和我妹妹哭的声音，我爸爸胡某某说：“你把我杀了，你还是跑不脱”，我妈妈还喊：“杀不得”，那个男的也在说，但具体说什么我记不清了。我拧开门往里看，我看见我爸爸和一个男子扭打在一起，地上很多血。我后妈抱着那个男的上半身，看见我后喊我快报警，我跑下楼打电话报了警。没过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我带着警察走到楼梯口时，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他是我爸爸的合伙人刘代伦，就是他和我爸爸在房间里扭打。他一看见警察就说：“我要自首”，警察就把他抓住了。我从尚义派出所做完笔录回到家后，在四楼至三楼的楼梯转角的墙上放着一个手柄上带血的桶，有汽油味，我就用手机照了相，正好一个警察在房门口照相，我就告诉他了，他问我是不是我们家的，我说不是。后来我也给尚义派出所的警官打了电话。大约一个星期以前，我听见我爸爸给我后妈说：“今天刘师又喊我拿钱，他只出了2万块钱，每个月还有2000元的工资，还在经常喊我拿钱，装怪得很。”我后妈也说是的，她还说今天赶场时碰到刘代伦的老婆去存钱。我家里没有白色的汽油桶。我们住顶楼，任何人通过公用楼梯都可以上到楼顶。我爸爸妈妈的卧室外有一个小房间，由小房间的门进去后才能进入我爸妈的房间。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7月26日那天下午，一个男子到我店里来买了一把断线钳和一把榔头（圆头锤），我收了他110元钱。榔头是棕红色的木柄，锤头一面是圆的，切口是平的，整个长度约40多公分，断线钳有100公分长，把手是橙色的，钳口是钢制的。因为店里来往的人多，记不清他的样子和穿着，只记得有这两样。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刘代伦和我都是黄庙村一组的人，他不喝酒不打牌，也没其他坏习惯，只是性格内向，不爱交流，心里有啥事不会给大家说。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3年5月始，胡某某一家人租用了我的房子。7月27日凌晨，我正在睡觉，听见隔壁胡某某卧室内隐约传出吵架声和撕打的吼声，过了一会儿有开关门的声音，他们就打到客厅里面了，我听见胡某某在说：“某某某，我哪里对不起你”，我以为是胡某某在与老婆打，过后，我听见客厅打架声越来越大，我出房门准备看一下，门打开，看见胡某某坐在饭厅地上，双手抓着东西，一个陌生男子用右手箍着王某某的脖子，左手和胡某某一起抓着一把铁锤，我对他们说：“都不要动，我下去喊人”，那个男子看我要离开，就用手准备箍我，我躲开了跑下了楼。当时我看见胡某某夫妇和一个男子扭在一起，头上、身上全是血，那名男子头上有血。
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刘代伦的妻子。5、6月份时，我问过刘代伦，他说厂里生意不好，胡某某又新开了一个厂。我说既然胡某某新开了一个厂，说明他心思不在这边了，要不然你就退出来，我们一起去外面打工。后来刘代伦又给我说，厂里有30多万的家具、机器，胡某某说如果我要退出，那30多万的钱全部该我自己出，而且合同上写的有，如果单方面退出，退出方承担所有的一切费用。刘代伦没有提起过他与胡某某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
1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在通惠派出所旁边的城西加油站上班，我们这里坚决不使用塑料桶装油，我们也不会往塑料桶加油（民警向其出示刘代伦的照片），我不清楚这个人是否在我们这里加过油，我们这里的监控不能看清来加油的人的面貌，车牌号也看不清楚。
13、辨认笔录，通过辩认，证人王某某指认出刘代伦就是当晚与胡某某、王某某扭打，还与胡某某争抢一把红色铁锤的男子。
14、到案经过，载明：2013年7月27日凌晨3时7分，尚义派出所接胡某某报警后赶到尚义镇沿河上街57号大门口，遇到一个全身是血的嫌疑男子，经报案人确认此人便是潜入其家中的小偷，民警遂将其带回审讯。
1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临：2013-3591、2013-359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胡某某右顶部硬膜外少量出血、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均构成轻伤；王某某颅骨骨折、左额部硬膜外出血、脑挫裂伤、面部后遗瘢痕均构成轻伤。
16、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眉）公（物）鉴（DNA）字（2013）10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①支持所送检的胡某某住宅外4楼楼梯口塑料桶上、胡某某住宅防盗门内侧把手上、饭厅内距南墙80厘米、距西墙160厘米地上、北侧卧室靠西墙床上、北侧卧室地面卫生纸上、铁榔头上及其木柄上、刘代伦的T恤右袖上、刘代伦的长裤腿上、刘代伦的手套上疑似血迹均为受害人胡某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②支持客厅距电视柜35厘米、距西墙141厘米地面上、客厅沙发上、刘代伦的T恤左胸部上疑似血迹为受害人王某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③不排除刘代伦的长裤左前腿上疑似血迹为受害人胡某某和受害人王某某共同所留的假设。
17、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7月27日凌晨3时许，尚义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抓获被告人刘代伦，刘代伦头部受伤，民警带其到眉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进行了包扎，无医院诊断病历。
18、收条，证实被告人刘代伦亲属在案发后赔偿了二被害人医药费10000元。
19、东坡区尚义镇人民政府、黄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代伦平时表现良好，家庭经济较为困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0、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于2013年7月27日至同年8月14日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侧顶骨开放凹陷性骨折伴左顶叶脑挫裂伤、顶部硬膜外出血；2、左侧额骨、眶顶开放骨折伴左额部硬膜外出血。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周；加强营养；壹月后复查头颅CT；门诊随访。花去住院治疗费11338.02元。被害人胡某某于2013年7月27日至同年8月8日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中型颅脑伤（右顶骨骨折伴右枕顶部硬膜外血肿、多处头皮挫裂伤伴皮下血肿）；2、窦性心动过速，不完全右束传导阻滞。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周；壹月后复查头颅CT；随访治疗。花去住院治疗费7583.17元。
21、被告人刘代伦供述，主要内容是：2012年9月1日，我和胡某某在尚义镇合伙办厂，我投资2万元并技术入股，他投资了28万元并负责销售。厂子成立后一直亏损，我找到胡某某撤资，他说前途好得很。今年2月过年，他给了我5000元钱，过年后开始每月付2000元工资。我想提出退伙，但是按约定我要付给他一大笔赔偿款，我家里五个人全靠我每月二千元的工资维持生活，再这样下去，会越陷越深，我耗不起，我没有想出办法来，最后我想他死了，我就不会和他有经济上的问题了。我在2013年7月26日下午骑车到眉山买了铁锤、断线钳、平口改刀、绳子，我的车没油了就在西门口红绿灯那个加油站加了五十元的汽油后就回厂里上班。下午下班回家吃了晚饭8点过点，我拿着准备的工具到胡某某家楼顶，见他家没人，就在楼顶上等着他回来。2013年7月27日1时许，我估计他们已经睡了，就翻到他家四楼（顶楼）的窗台，用断线钳剪断了两根防护栏钢筋后翻进屋去，见灯还开着，又从他家大门出去到楼顶呆了一个多小时，我又从大门进屋，听见胡某某的鼾声。我走进卧室看见胡某某的床就在门边上，他的头朝着门的位置，脸向着窗户的方向。我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个多小时，想到底动不动手。王某某还带她女儿起来上过厕所。我看时间已三点多了，再不动手天就亮了，我拿着铁锤眼一闭就在胡某某头上打了一下，一看流血了，我就怕了，就站在门边想跑，听见他在里面说触电了，就把他的老婆吵醒了，他老婆看见他头上在流血，就给他找东西，我正要跑，她的老婆就出来和我碰在一起，我拿着铁锤和她打了起来，胡某某也跑出来抓住我的手，他俩人开始喊“杀人了，杀人了”，把隔壁房间的大女儿叫醒了叫她报警。他夫妻俩拖着我说：“为什么来杀我？”，我说“我不想做了，我压力很大”，我逃脱不了就和他们打起来，一直扭打到客厅，我不知道打了他俩几下，他把铁锤拖过去也打了我几下，就这样，我们都抓着铁锤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说好都不打对方，大家就放下了铁锤，我看见他头上有好多血，还找了件衣服来帮他擦了几下，我说要下去自首，他也叫我去自首，后我穿好鞋子就下楼，走到二楼我看见很多人，警察来了，我说我要自首。他们把我和胡某某都送到了眉山县人民医院。铁榔头、绳子、改刀、断线钳是7月26日下午在眉山东坡区街心花园一家铺子里共花了140元钱买的，绳子花了30元，其他东西是在另一家买的，花了110元。断线钳是为剪防盗窗用的，绳子是为了防止万一没有落脚的地方，从楼顶吊下去用的，改刀是为了撬推窗用的，榔头是用来行凶用的。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代伦出生于1980年10月29日。
2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4）眉东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刘代伦与被害人胡某某、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
24、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27日，民警接报警后赶到案发地点，在楼梯的通道里遇到浑身是血的刘代伦，民警用枪指着刘代伦，刘代伦称自己本来就打算去自首。见刘代伦受伤，民警遂将其送往医院治疗。
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代伦犯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代伦因与被害人胡某某合伙办厂后一直亏损，其想提出退伙，又无法承受经济赔偿的压力，便产生杀死胡某某以解决经济纠纷的念头。为此，被告人刘代伦准备了凶器铁锤、断线钳、绳子等物，深夜潜入被害人住处，趁被害人熟睡之际，用铁锤击打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部”，在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刘代伦扬言要杀死被害人夫妇，又用铁锤多次击打二被害人头部，因被害人极力反抗且及时报警，被告人刘代伦的犯罪行为未能进一步实施。事后现场勘查发现被害人家的财物未被盗，也无被翻动过的痕迹。由此可见，被告人刘代伦的犯罪动机并非“图财”。且从刘代伦的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使用凶器、击打部位、击打次数、扬言内容等综合分析判断，被告人刘代伦作案动机是“害命”，即杀死被害人胡某某。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关于被告人刘代伦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代伦已经着手实施杀人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即被害人夫妇极力反抗并报警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代伦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民警接警到达现场，并用枪指着刘代伦，对其进行实际控制后其才自称准备去自首，但缺乏主动投案的相关证据证实，故被告人刘代伦系被动到案，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代伦在判决前，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引发，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刘代伦已赔偿被害人胡某某、王某某经济损失，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代伦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代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榔头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俊芳
人民陪审员 周定远
人民陪审员 黄亚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