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元照（宋小广），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阳，男，201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小香，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宋浩阳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香，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惠民，封丘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超太，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王小香之舅舅。
上诉人宋元照与被上诉人宋浩阳、王小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原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宋浩阳、王小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浩阳、王小香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006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新中民再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及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原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后，宋元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元照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守安，被上诉人宋浩阳、王小香的委托代理人李惠民、蒋超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小香与宋彦青（宋元照的儿子）经人介绍相识，于2009年农历12月6日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仪式并同居生活，2010年11月30日生育儿子宋浩阳。2011年10月4日7时55分，宋彦青在贵州省荔波县立化镇安平煤矿（以下简称安平煤矿）劳动过程中，因发生工伤事故死亡。2011年10月7日，宋元照到安平煤矿与该煤矿签订了工亡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一、荔波县安平煤矿一次性赔偿宋元照（宋彦青父亲）、韦何香（宋彦青母亲）、宋浩阳、王小香、宋仁豪（宋彦青祖父）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57758元；二、人道主义补助费45775元；三、交通费1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宋元照于2011年10月7日领取后，向安平煤矿出具了收条。后双方因该笔赔偿款的分割产生纠纷，宋浩阳、王小香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宋彦青在安平煤矿劳动过程中，因发生工伤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宋元照代表韦何香、宋浩阳、王小香、宋仁豪到安平煤矿协商赔偿事宜，经过双方协议，该煤矿共计赔偿504533元，但宋元照现将赔偿款据为己有，不予分配，有违法律规定及道德准则。王小香虽未与宋彦青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仪式并生育了儿子宋浩阳，王小香应享有分割赔偿款的权利。关于工亡赔偿协议书中将宋仁豪列为赔偿权利人，其已经去世。根据原审庭审查明，与宋彦青存在抚养、扶养、赡养关系的近亲属有其父亲宋元照、母亲韦何香、妻子王小香、儿子宋浩阳，故宋彦青因工亡所得赔偿款应由该四人依法分割。根据工亡赔偿协议书内容，并参考中国新闻网关于该事故的报道，可知赔偿款的具体数额为：一次性赔偿丧葬补助金15577.98元（根据黔南州平均月工资2596.33元／月，计算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按照2011年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年计算20倍）、工伤保险待遇金60000元（即工亡赔偿协议书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工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一项总额457758元减去一次性赔偿丧葬补助金15577.98元，减去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人道主义补助金45775元（按照一次性赔偿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总额457758元的10%计算）、为处理此事故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504533元。根据宋彦青的丧葬事宜系宋元照操办的事实，故一次性赔偿丧葬补助金15577.98元应归宋元照所有；供养亲属抚恤金则是按月发给工亡职工生前供养的亲属的生活补助金，是对工亡职工生前供养亲属的物质补偿，对于该供养亲属抚恤金60000元，因宋彦青儿子宋浩阳未满18周岁，需要获得供养，应获得30000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下余3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应由王小香、宋元照、韦何香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10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一次性支付给工亡职工直系亲属的补助金，宋彦青的父亲宋元照、母亲韦何香需要宋彦青赡养，其子宋浩阳需要宋彦青抚养，现因宋彦青已经去世，无法对其父母及儿子履行义务，故该38218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由宋浩阳、宋元照及案外人韦何香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127393元（382180元÷3人）；人道主义补助金45775元，是对工亡职工生前亲属基于人道主义给付的补助金，对于该项补助金，亦应由宋元照及韦何香、宋浩阳、王小香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11443.75元（45775元÷4人）；因此次事故的赔偿事宜系宋元照往返贵州荔波县安平煤矿办理，故交通费1000元应归宋元照所有。综上，宋浩阳分得3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2739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王小香分得1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宋元照分得15577.98元一次性赔偿丧葬补助金、1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2739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1000元交通费；韦何香分得1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2739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因王小香系宋浩阳的法定代理人，对于宋浩阳应分得的赔偿款，应告王小香代为管理，故宋元照应从赔偿款中分配190280.5元给付宋浩阳、王小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宋元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浩阳3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2739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共计168836.75元；二、宋元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小香1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1443.75元人道主义补助金，共计21443.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宋浩阳、王小香负担2248元，宋元照负担3668元。宋元照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宋浩阳、王小香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宋元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王小香与宋彦青未领取结婚证，也不存在事实婚姻，也不属于依靠宋彦青扶养的人，不是宋彦青家庭成员，其没有列入工亡赔偿协议书的人员范围，原审认定王小香分割宋彦青工亡所得款项错误，王小香不在赔偿范围，其参加分割宋彦青工亡款项没有依据。二、原审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6万元，宋浩阳为3万元没有依据。宋浩阳未满18周岁，宋彦青父母均年近60岁，应由三人均分供养亲属抚恤金。人道主义补助，系宋元照争取的数额，系对差旅费、丧葬费不足的补助，原审认定为对工亡职工生前亲属基于人道主义给付的补助金没有事实依据。三、宋元照领回赔偿款后，支付丧葬费5万余元，偿还宋彦青生前债务393000元，宋元照处理事故差旅费为1500元，除事故单位解决的1000元外，另有500元应在赔偿金中扣除。四、韦何香是宋彦青的母亲，原审漏列韦何香；原审判决书将宋元照的代理人遗漏；原审开庭，合议庭未参加庭审，仅有书记员主持庭审，原审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二项为给付宋浩阳抚恤金、补助金6万元，驳回王小香的诉讼请求。
宋浩阳、王小香答辩称：一、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和贵州省黔南州的相关数据认定的各项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王小香为应受赔偿的人，故宋元照主张的原审认定的赔偿款错误及王小香不在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宋元照所称赔偿款用于偿还宋彦青生前债务的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三、本案为不当得利，起诉宋元照合情合理，原审遗漏宋元照的代理人已由裁定书补正，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过程中，本院对贵州省荔波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岑凤星、贵州省荔波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院长覃铭桓作了调查，岑凤星提供了加盖贵州省荔波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印章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关闭黔自治州荔波县安平煤矿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宋元照称对以上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宋浩阳、王小香质证称，对以上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覃铭桓所称赔偿款不包括王小香有异议，因为赔偿协议上有王小香的名字，该赔偿协议上见证人另有徐有刚，徐有刚是领导，覃铭桓仅是其中一个见证人，是工作人员，赔偿协议第七条明确写明包括王小香，覃铭桓仅是签字，对真实性有保留，调查笔录不影响原审认定的赔偿款组成。本院认为，涉案的工亡赔偿协议书明确写明了被赔偿人为宋元照、韦何香、宋浩阳、宋仁豪四人，王小香为宋浩阳的监护人；第七条写明的是“由于韦何香、宋浩阳、王小香、宋仁豪未到场签订协议……”，涉案的承诺书写明的也是王小香作为未成年孩子的监护人，以上书面材料显示内容与本院的调查笔录相印证，故宋浩阳、王小香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平煤矿与宋彦青的亲属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书的乙方有宋元照、韦何香、宋浩阳、宋仁豪，王小香在该协议书中为宋浩阳的监护人。在宋元照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由于宋彦青母亲韦何香、祖父宋仁豪以及未成年孩子的监护人王小香（未与宋彦青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能前来处理相关善后事宜，特别授权委托承诺人前来与荔波县立化镇安平煤矿协商处理此次工亡事故的善后事宜，并与矿方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书》、领取矿方支付的赔偿款。涉案事故发生后，安平煤矿按统一的标准计算了赔偿款，即中国新闻网关于该事故报道的相关标准。韦何香于1957年9月11日出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平煤矿与宋彦青的亲属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书明确显示的宋彦青工亡事故的被赔偿人不包括王小香，此与宋元照出具的承诺书及本院在贵州省荔波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贵州省荔波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调查的情况相一致，而且王小香亦不能提供其与宋彦青之间存在合法夫妻关系的相关证据，也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条件，故王小香不是涉案赔偿款的被赔偿人，宋元照主张的原审认定王小香分割宋彦青工亡款项错误，王小香不在赔偿范围，其参加分割宋彦青工亡款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彦青于2011年10月4日工伤死亡时，其父亲宋元照52周岁，其母亲韦何香54周岁，均未到应支付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的年龄，其祖父宋仁豪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亲属，而宋浩阳未满18周岁，符合领取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的条件，故宋浩阳应领取3万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安平煤矿的统一赔偿标准，在工亡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赔偿款457758元中，除宋彦青的丧葬补助金为1557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82180元，宋浩阳应领取3万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外，另有30000.02元，宜认定为宋浩阳之外的其他三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故宋元照主张的宋浩阳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3万元没有依据，应由宋元照、韦何香、宋浩阳三人均分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伤赔偿协议第二条明确写明给乙方（即宋元照、韦何香、宋浩阳、宋仁豪）人道主义补助45775元，并无对差旅费、丧葬费不足的补助的显示，故宋元照主张的原审认定该款项为对工亡职工生前亲属基于人道主义给付的补助金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情况，除宋浩阳应领取3万元，宋彦青其他亲属宜于领取30000.02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丧葬补助金15577.98元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人道主义补助共计427955元，宜于宋元照、韦何香、宋浩阳、宋仁豪四人均分，宋浩阳应得106988.75元。虽然宋仁豪已经去世，但宋浩阳和王小香均不是宋仁豪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不能继承宋仁豪的份额。综上，宋浩阳共计应获得赔偿款136988.75元。宋元照主张的其领回赔偿款后支付的费用及归还宋彦青欠款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宋浩阳、王小香起诉宋元照返还款项的不当得利案件，并非析产案件，韦何香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人，故宋元照主张原审漏列韦何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书虽将宋元照的代理人遗漏，但原审已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682号民事裁定书补正，且宋元照已领取该裁定，故宋元照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宋元照主张原审开庭时合议庭未参加庭审仅有书记员主持庭审，原审程序错误，经查阅原审庭审笔录，笔录完整，且宋元照及其代理人均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4）原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
二、宋元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浩阳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道主义补助金共计136988.75元；
三、驳回宋浩阳、王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宋浩阳、王小香负担3283元，宋元照负担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宋浩阳、王小香负担1189元，宋元照负担1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