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淑云。
委托代理人：孙晓晖，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荣华。
委托代理人：李德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松云。
委托代理人：李洪，冷水江市正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锡矿山办事处长龙界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淑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晓晖，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淑云因与被申请人李荣华、陈松云及原审被告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娄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娄中民申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淑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晓晖、被申请人李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德田、被申请人陈松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原审被告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8年10月1日，被告陈松云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60万元，原告李荣华将60万元借给被告陈松云后，陈松云出具了一张60万元的借据，借据上注明按3分计息。被告借款后，于2010年2月10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1年12月份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0万元，被告陈松云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50万元。后被告未能按约定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陈松云、王淑云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2、自2012年元月起，由被告按月息2分5厘支付借款利息；3、由被告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陈松云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李荣华借款60万元，并出具了书面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据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因被告在2013年2月8日后停止支付利息而致原告催讨，被告即应还本付息。借据上约定月利率3%，高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利率上限（即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的利息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陈松云向原告借款时系其与王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松云借款时并未与原告约定该借款系陈松云个人债务，且无《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况。因此，陈松云所借原告60万元借款应视为陈松云与王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王淑云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被告王淑云的代理人提出王淑云对陈松云借款不知情，且陈松云与王淑云离婚时已经对债权债务作了处理为由，主张王淑云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振强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故原告要求振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振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尽管被告王淑云系该公司股东，但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而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个人的债务承担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原告提出要振强公司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陈松云、王淑云均以锑品生产经营为业，基于目前锑品市场低迷，锑品生产经营状况恶化，导致被告清偿能力不足，故以分期清偿原告债务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松云、王淑云共同偿还原告李荣华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已支付的50万元利息应予核减）。限2014年2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本息，限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40万元本息，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李荣华对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00元，由被告陈松云、王淑云承担。
王淑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王淑云与被上诉人陈松云于1992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3日离婚。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陈松云向被上诉人李荣华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被上诉人李荣华亦实际支付了出借资金，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松云对所欠被上诉人李荣华的借款本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王淑云与被上诉人陈松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陈松云借款时并未与李荣华约定该借款系陈松云个人债务。因此，上诉人王淑云对本案借款本息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王淑云上诉称，本案借贷关系不真实，是被上诉人李荣华、陈松云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王淑云上诉称被上诉人李荣华对原审被告湖南振强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财产保全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李荣华负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是当事人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李荣华申请对上诉人王淑云、被上诉人陈松云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淑云的此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淑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在适用法律上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淑云承担。
王淑云不服，申请再审称，1、李荣华与陈松云之间的60万元经济往来王淑云并不知情，李荣华直到陈松云经济出现严重问题时才来找王淑云，但王淑云早已于2009年与陈松云离婚；2、陈松云向李荣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0年，系在王淑云与陈松云离婚之后，王淑云对该笔借款依法不负偿还责任；3、有新的证据证明李荣华打给陈松云的60万元是用于入股陈松云等人在广西开办的公司，陈松云是应李荣华的要求，在2010年将其入股金转化为借款的；4、借条上的时间明显是由2010年涂改为2008年的，李荣华和陈松云也都认可这一事实；5、付款时间是2008年10月10日，原审判决从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请求再审改判驳回李荣华对王淑云的诉讼请求。
李荣华答辩称，入股的说法完全没有依据，“收款收据”没有李荣华的签字，不能否认陈松云向李荣华借款的事实。
陈松云答辩称，李荣华打给陈松云的60万元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8年10月10日至2010年10月1日，属于入股资金，第二阶段是2010年10月1日以后，双方成立了借款关系，但借款关系成立的时候陈松云已与王淑云离婚，王淑云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此外，陈松云向李荣华支付的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超出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王淑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存根1份，用以证明李荣华于2008年10月1日出资60万元入股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陈松云的银行账目清单1份，用以证明陈松云将60万元支付给了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3、陈松云的转账凭证；4、对黄某、姜某、史永红的调查笔录；5、出庭证人黄某、姜某、李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李荣华转给陈松云的60万元是入股资金。被申请人李荣华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这些证据都是再审申请人一方的亲属、熟人所出具，被申请人不清楚，被申请人不认识这些证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陈松云经过质证后认为，对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被申请人李荣华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2、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3、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资料；4、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信息。这些证据用以证明李荣华不符合入股的条件，60万元不是入股金。再审申请人王淑云对这些证据经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李荣华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东就否认其入股陈松云名下；被申请人陈松云认可再审申请人王淑云的质证意见。
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再审查明，2008年10月10日，李荣华与陈松云在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兴信用社，将李荣华卡上的60万元钱转存入陈松云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54的账户。陈松云将这笔钱告知了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姜某，姜某按陈松云的要求书写了一张日期为2008年10月1日，内容为“今收到李荣华入股金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陆拾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将收款收据交给了陈松云。后陈松云向李荣华出具了一张借据，借据注明的日期为2008年10月1日，内容为“今借到李荣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说明“以前打了一张借条以洗坏，这张条子是补以前的借条，利息按叁分算”。借条上的时间有明显改动的痕迹，李荣华、陈松云均认可该借条是2010年下半年或2011年所写。陈松云于2010年2月10日向李荣华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1年12月向李荣华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向李荣华支付利息10万元，共计支付利息50万元。王淑云与陈松云于1992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3日离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荣华支付给陈松云的60万元到底是入股金还是借款；二、王淑云是否应当对这60万元钱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判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止时间是否准确。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经查，本案中李荣华与陈松云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王淑云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虽然注明是入股金，但李荣华对该收款收据不予认可，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将李荣华作为股东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又没有证据表明李荣华行使了股东权利或者负担了公司盈亏，无法确认李荣华“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广西融水振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姜某、出纳黄某虽然证实收款收据是真实的，但他们对李荣华与陈松云之间的约定并不知情，也没有直接与李荣华接触过，他们的证言能够证明收款收据是按陈松云的要求所写，但不能证明陈松云将开出的收款收据交给了李荣华，更不能证明收款收据的内容即“入股金60万元”是李荣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一案应当由王淑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一、二审认定李荣华转给陈松云的60万元钱是借款而不是入股金的事实并无不当。王淑云申诉认为李荣华支付给陈松云的60万元属于入股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松云和李荣华均认可借据是补写的，借据上注明的日期是2008年10月1日，但双方对于提供借款的时间陈述不一致，根据陈松云和李荣华账户上对应款项的进、出时间，本院应当确定李荣华向陈松云提供借款的时间为2008年10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陈松云与王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王淑云又无充足证据证明此款属于陈松云的个人债务，故王淑云依法应当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淑云申诉认为其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前面的分析，原一、二审依借据认定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08年10月1日，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利息应当从2008年10月10起开始计算。其次，陈松云原向李荣华支付的利息，有一部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王淑云有关利息应当从付款后开始计算和陈松云有关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所涉借款从2008年10月10日至2010年2月10日的利息为15.89万元，陈松云于2010年2月10日支付了利息20万元，多支付的4.11万元应当折抵本金，故至2010年2月10日止，陈松云尚欠李荣华借款本金55.89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娄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及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3）冷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3）冷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由陈松云、王淑云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荣华借款本金55.8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时间从2010年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陈松云于2010年2月11日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应予核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合计24600元，由陈松云负担13800元，由王淑云负担8800元，由李荣华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赞辉
审 判 员 刘凯珊
代理审判员 谢回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敏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把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