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被害人张秋艳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系被害人张秋艳之母。
诉讼代理人徐小温，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新，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万雄、郑斌，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高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及诉讼代理人徐小温，被告人郑新及其辩护人陈万雄、郑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郑新接到被害人张秋艳电话后，按约来到永嘉县瓯北镇和田路61号周玉武家商谈离婚事宜，后商谈无果。同日23时许，被告人郑新及被害人张秋艳来到郑新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1号的暂住地，继续商谈离婚之事，后双方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郑新用剪刀捅刺被害人张秋艳颈部多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秋艳系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郑新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郑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确认，被告人郑新依法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郑新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郑新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秋艳死亡的后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0046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0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当庭撤回对丧葬费的赔偿请求，以上共计要求赔偿人民币468210元。并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郑新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辩称在打斗过程中，系被害人先拿剪刀捅刺自己。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及结果扩大上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夺下剪刀后最初的捅刺行为具有防卫因素；（4）本案系婚�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5）被告人家属已将被害人安葬。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新与被害人张秋艳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处于分居状态。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郑新接到张秋艳的电话，约定到永嘉县瓯北镇和田路61号周玉武家商谈离婚事宜。20时许，郑新依约来到周玉武家，二人当着周玉武的面商谈，商谈无果后离开周玉武家。23时许，郑新与张秋艳来到郑新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1号的暂住处，双方因离婚事宜仍未谈妥而发生争吵，期间郑新用剪刀捅刺张秋艳颈部多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秋艳系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郑新于2013年12月11日凌晨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广化派出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检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3年12月11日1时10分至4时10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1号，该31-1号是一两层民房，案件发生在一层的出租房内。房间北墙边木阁楼下面有一女尸（张秋艳），女尸上身穿白色外套、黑色毛衣、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靴，仰面躺在地上，头朝东。尸体颈部有伤。在尸体东侧44.0厘米处地上布卷中有一把剪刀（现场图中标示为1），剪刀刀柄长18.0厘米、剪刀把手长10.0厘米，剪刀刀刃及把手上有血迹。在该尸体东北侧31.0厘米处地上有一把剪刀（现场图中标示为2），剪刀刀柄长18.0厘米、剪刀把手长10.0厘米，剪刀刀刃上有血迹。在尸体北侧29.0厘米处地上有布卷，在布卷上有血迹（现场图中标示为3）；在尸体头部南侧52.0厘米处地面上有血迹（现场图中标示为4）。移开尸体后，尸体下地面上有85.0厘米×75.0厘米的血泊（现场图中标示为5）。
对上述勘查中发现的6处血迹、2把剪刀等予以提取；并在剪刀2把手上用棉签擦拭提取转移斑迹。
现场照片包括尸体位置、尸体情况、现场情况等。
2、人身体表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郑新人身进行检查，发现郑新右手拇指关节外处有轻微擦伤。检查时发现郑新所穿衣物即作案时穿着，衣服、裤子、鞋子均有血迹痕迹，检查人员当即对衣物进行扣押，对可疑痕迹进行提取。
人身检查照片，证实郑新的全身照、脸部照、全身正反面照、手部正反面照（正面有血迹）、腿部照（左腿部有血迹）、外套照片（外套左侧口袋处有血迹）、马甲、长袖t恤、长裤及长裤上疑似血迹照片、皮鞋照（左皮鞋上有血迹）。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秋艳左眉部1.2cm创口，哆开0.5cm，创缘不齐伴挫伤带，创壁不光滑，创腔内组织间桥，深及肌层。右颈部4.2cm×0.7cm浅表创口，创缘齐，深达皮下。颈前部自上而下1.3cm×0.5cm、1.5cm×0.5cm、7.2cm×1.1cm及3.0cm×0.9cm创口，创缘不齐伴皮瓣，创壁较光滑，两创角钝，均达肌层，其中最长的创口内赛有布条。左颈部见1.3cm×0.5cm、0.4cm×0.2cm、0.2cm×0.2cm、0.2cm×0.2cm、0.2cm×0.2cm创口，创缘齐，与颈前最长创口相贯通。死者全身多处皮下出血、表皮脱落。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颈项部多处创口，左颈动脉完全断裂，气管于甲状软骨下方不全破裂，第5颈椎椎体骨折，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双足底苍白及心脏空虚等大失血征象明显。未发现其他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及窒息征象，分析死者系大失血而死亡；死者头面部、躯干部及四肢多处软组织损伤非致命伤。根据尸斑、尸僵等尸体现象，分析认为死亡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23时许。根据尸体检验所见颈部多处创口的形态特征，创缘不齐伴皮瓣，创壁较光滑，两创角钝，创腔内左颈动脉完全断裂，气管不全破裂，第5颈椎椎体骨折，分析符合有尖端的锐器捅刺所致；死者头面部、躯干部、四肢多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张秋艳系大出血而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dna检验和同一比对鉴定意见及附表，证实送检的死者张秋艳白色外套上血迹、黑色毛衣上血迹、现场尸体东北侧剪刀刃上血迹、现场尸体东侧剪刀把手上擦拭物、现场尸体东侧剪刀刃上血迹、尸体北侧布卷上血迹、尸体南侧地面上血迹、现场尸体下方血泊、被告人郑新上衣左侧袋口上方血迹、右手擦拭物、左手擦拭物、左小腿擦拭物、左裤腿血迹及张秋艳颈部创口内纱布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张秋艳，支持上述检材为死者张秋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尸体东北侧现场剪刀把手上转移斑迹经14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张秋艳，支持上述检材为死者张秋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被告人郑新左鞋面血迹、死者张秋艳右中指指甲垢、右食指指甲垢及右小指指甲垢均为多人混合所留，其dna分型可由死者张秋艳和被告人郑新混合形成；送检的死者张秋艳右拇指指甲垢、右环指指甲垢、左拇指指甲垢、左环指指甲垢、左中指指甲垢及左小指指甲垢均未检见dna分型谱带。
3、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死者张秋艳胃、肝脏、尿液进行检验，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及常见安眠药成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华红灵、何清的证言，证实华红灵与何清系夫妻，租住在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1号。被告人郑新也租住在此处。2013年12月10日23时10分左右，华红灵被女子的哭声并喊救命声惊醒，发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后来慢慢的声音就没了。华红灵叫醒何清，何清醒来时听到那妻子在哭。何清出去看，一起住在案发房间对面出租房的另一个邻居张武金说隔壁那户夫妻吵架很厉害，那妻子喊救命。华红灵不让多管闲事，何清夫妻二人刚回房间就听到隔壁夫妻的房间有关门锁门的声音并听到那夫妻的丈夫跟张武金说话。何清出去再看，没有看到那个丈夫，还在门口的张武金说，那丈夫出门去买夜宵，但出去的只有丈夫一个人。因为没有听到那妻子在哭闹，何清觉得不大对劲。于是何清用华红灵的手机给房东打电话，告诉他隔壁夫妻吵架很厉害让他过来看看。房东过来后敲那夫妻的房门，但是没有反应。然后房东打电话给那丈夫，房东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感觉不对劲。大概在2013年12月11日0时许，房东见那丈夫没有回来就用他的手机报警了。之后，房东拿来了切割机将那夫妻房间门上的铁插销切断，进入房间查看，在房间地上的一堆布条堆中发现躺在布条堆里的那妻子。以前那丈夫跟自己等人聊天常说两夫妻关系不好，平时那丈夫一个人住，是做被套的，今天不知道为何两个人一起住，也不知道那夫妻为何吵架。
2、证人张武金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妻子住在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2号。2013年12月10日23点30分许，自己听老婆说隔壁两夫妻吵架了，自己听到他们屋里那女的哭声，敲门问屋里的人发生什么事，那男的说他们两夫妻吵架了。凌晨零时许，自己看见那个和老婆吵架的男人打开了他家门的一条缝从里面挤出来，好像生怕别人看见屋内的情况，并把房门用白色的挂锁将他家的门给关了。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斜跨包。自己问他去哪里，他说要去吃夜宵。自己觉着不对，又去敲他家的门，但是没有人回答。自己让邻居“何清”打电话�房东过来看看。不一会儿房东来了，和那男的联系之后就报警了。然后房东把那男的家门打开，在地上的被套中发现了一双腿。再后来警察来了。从那个男人离开家以后，一直到房东开门进入，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进去，自己等人一直都有人在门外看着。进门的时候，有自己和房东还有“何清”夫妻。那两夫妻都是永嘉人，那女的今年不怎么住在这里。他们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吵架，好像是闹离婚。这次不知道他们为何吵架。
张武金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武金辨认，确定05号照片（被告人郑新）上的人就是当时他看到从案发现场出来的男子，该男子平时就住在这里。
3、证人王新发、胡小华的证言，证实王新发与妻子胡小华系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路31号房主，是被告人郑新的房东。2013年12月10日23时48分许，租住在黄龙路31-1号一楼2号房间的江西人打电话给�新发说他隔壁的夫妻打起来了，怕出事情，让过去看一下。二人赶到现场才知道出事的是31-1号一楼1号房间。那个江西人说隔壁两夫妻打架声音很大，还有女的喊救命，现在没有声音了。31-1号一楼1号房间的门外面用挂锁锁住了，王新发用力去敲门并喊话，但里面无人应答，王新发打电话给租住在此的永嘉人“阿新”问出了什么事情，阿新说和老婆打架了，老婆还在房间里，他现在去吃夜宵了。王新发、胡小华等人在门口等了5分钟左右，王新发立即打电话报了警。王新发怕阿新老婆被锁在里面会出事，就到家中取来手提切割机将31-1号1楼1号房间的门锁锯开，胡小华进入房间查看，拉起房间右侧地上的布料时大叫说里面死人了。为了确定那女的情况，胡小华又进门仔细查看，发现那女的躺在布条堆里，好像没有呼吸了。然后王新发一群人守在门口等派出所民警�场封锁了现场并确定里面的女子确实已经死亡。阿新和他老婆都是永嘉人，他们在这个房间租住了5、6年，于一年前分居，只剩阿新住这里了。案发当晚，不知道为什么他老婆回来了。阿新现在在出租房做被套。
王新发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新发辨认，确定9号照片（被害人张秋艳）上的女子就是阿新的妻子；确定4号照片（郑新）上的男子就是阿新，就是租住在案发现场的男子，案发后自己正是和阿新联系，对方承认和老婆发生纠纷。
胡小华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胡小华辨认，确定3号照片（被害人张秋艳）上的人就是本案她在黄龙路31-1号发现的被害人；确定8号照片（郑新）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租住在黄龙路31-1号那对夫妻的丈夫。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秋艳是张某的女儿，嫁给了郑新。因为双方的关系不好，张秋艳带着女儿租住在市区黄龙一带，在租房附�的鞋厂打工，她和郑新不生活在一起。郑新也是租房住在黄龙一带。起先是因为双方经济能力方面起的争执，后来两个人一直吵吵闹闹也引发了很多矛盾，感情方面具体也不清楚，再后来两人就分开了，但因为有孩子所以一直没离婚。2013年12月11日上午郑新的家里人电话通知女婿郑高，郑高告诉张某张秋艳死亡的事。张某去殡仪馆确认过死者就是张秋艳。另吴某当庭辨认，确定3号照片（被害人张秋艳）上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即本案的被害人。
5、证人周玉武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晚7点多，张秋艳前来找自己让其帮忙把郑新叫来，他们双方好商量下离婚的相关事情。自己打电话给郑新，安排在自己家中谈话。郑新大约当晚8点到，之后郑新就当着自己的面商量离婚。当时张秋艳明确表示要离婚，还称自己已经和郑新不能再继续过下去了。郑新则一直在哀求女方，�张秋艳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就这样双方谈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结果，大约当晚21点多，张秋艳要回家。于是郑新开车送她回温州了。他们两个虽是永嘉人，但现在都住在温州。到了12月11日凌晨1点左右，郑新打电话给自己称他在派出所，原因是他不小心用剪刀将张秋艳捅伤了。
6、证人郑玲玲的证言，证实妈妈叫张秋艳，爸爸叫郑新。爸妈关系不好，分居一年多了。妈妈说要离婚，但爸爸不同意。爸妈出现感情问题原因有很多，主要是关于钱，再有就是爸爸怀疑妈妈外面有别的男人，说妈妈对他不忠。自己没见妈妈与除了爸爸以外的别的男人有来往，而且她都是回家睡的。自己懂事起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是从事鞋包工作的，没出事前在瓯浦垟的一家鞋厂里做车包。自己最后一次见妈妈是事发当天大概17、18点，自己回家妈妈也在家，她说刚和爸爸通了电话，说要离婚但是爸爸不肯，已经和爸爸约好去瓯北爸爸的一个叫阿武的朋友家里谈离婚的事，说完就出去了。妈妈离开时带了一个绿色或蓝色的包，里面应该有证件、化妆品、手机、钱和银行卡，手机是白色的lg触屏的，号码1836770****。事发当晚自己在家里，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妈妈没有回来过，于是去学校上课了，后阿姨来学校找自己去殡仪馆，阿姨说爸爸将妈妈杀死了，那时自己才知道妈妈出事了，到殡仪馆看过了，的确是妈妈的遗体。
（四）被告人郑新的供述，供称自己和被害人张秋艳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两年双方开始分居，期间一直在闹离婚，但没有离成。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自己接到老婆张秋艳的电话，让自己到朋友玉武家谈事情。自己开车到了瓯北玉武家，与老婆就离婚一事当着玉武的面谈了一会，具体内容是离婚涉及到的经济、孩子等方面事情，但都没有谈出结果。从瓯北回来时，是自己让张秋艳去黄龙路31-1号自己的出租房的，起先她不愿意，下车时自己拉她往出租房走的，两人是一起进的房间。当晚她好像带着一个手提包。在出租房中，就离婚的事情再次开始交谈，但没有谈拢。她骂自己乌龟、没本事之类的话，双方对骂起来。双方用手指指对方，张秋艳用手打自己的胸，抓自己的生殖器，自己则用手打她。张秋艳突然用右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剪刀朝自己胸口刺过来，自己见状，夺过剪刀，因为自己对她做妓女一直耿耿于怀，她还经常性骂自己，并要离婚，而之前的争吵扭打的过程又让自己很窝火，自己就用右手持剪刀朝她胸部或颈部、乳房上面位子刺了好几下。随即两人扭打着倒在地上后，自己又用剪刀朝她颈部刺了几下。当时剪刀已经拿在手上，而且自己也很生气，所以就出手把她给捅了，没特意刺哪个部位，当时很急，很气胡乱捅的。张秋艳倒在地上没有反应了，流了很多血，自己没有采取什么挽救措施，因为当时很慌乱，没有想到去做这个。在这过程中，具体自己刺了几下记不清了。当时捅刺张秋艳后没注意她有无喊救命。然后，自己把剪刀扔在地上，应该是将剪刀扔到靠近门和张秋艳头部的位子，但印象中现场物品已经很混乱了，而且整个过程，自己的情绪很激动，事后脑子也都空白，所以对于剪刀的位子不能完全保证。又把房间的灯关掉，到了门口再把门拴拉上，并锁上挂锁开车外出。自己离开时张秋艳是仰面躺在地上，头朝着门所在墙壁角落，她的头前是一些布。张秋艳上身穿一件白色外套，下身好像是穿了丝袜之类的，别的记不清了。离开时，自己没有去确认张秋艳是否有脉搏、心跳，所以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自己当时把灯关掉是想隐蔽点，不想被人知�，因为当时很慌，没考虑自己这样可能使老婆本来保住性命的机会会因此失去。开车外出是因为感觉老婆可能会出人命，就想出去买点东西吃下喝下，以应对接下来的法律处理。自己开车在路上乱逛，那时应该是23时30分许，期间打电话给几个亲戚把这件事和他们讲了。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自己打电话给120，让他们开车过来救人。随后，自己又打电话给110和广化派出所将这件事和公安机关说了，并约好在假日皇都云天楼旁边的桥上向公安机关投案。过了一会，公安机关就过来把自己带走了。房东有打电话给自己，那时自己已开车离开。房东说什么自己记不住了，自己说买夜宵。
案发现场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剪刀，这种剪刀把普通的剪刀大一点，专门用来剪被套的，自己是做被套卖的，黑色的金属手柄，刀身长十多厘米。自己记得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好像只用了其�一把，自己无法确定哪把是作案时使用的剪刀。自己没有被老婆刺伤或打伤。自己没有撞见过老婆卖淫，也没有捉奸过，对于老婆卖淫的事情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
郑新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郑新实地辨认，确定黄龙路31-1号出租房就是其持剪刀捅刺妻子张秋艳的房间。经郑新当庭辨认，确定3号照片（被害人张秋艳）上的人是自己的老婆，即本案的被害人。
郑新的辨认地点照片，证实经郑新辨认，确定黄龙路31-1号房间即其持剪刀捅刺张秋艳的地方；云天楼假日皇都大酒店为其投案被广化所民警带回公安机关的地方。
郑新的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辨认剪刀照片来源说明，证实经郑新辨认，确定第12号照片中的剪刀就是其捅刺张秋艳所用凶器。第12号剪刀为本案案发现场所留。
（五）物证、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12月11日，扣押郑新投案时所穿的黑色夹克一件、蓝色马甲一件、黑色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黑色长袖体恤衫一件及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剪刀两把。
2、物证剪刀两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郑新辨认确定系其所有，其中一把系其使用的凶器，但因两把剪刀一模一样，无法确定凶器具体是哪一把。
3、物证夹克、马甲、体恤衫、长裤、皮鞋等，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郑新辨认确定系其作案时所穿。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郑新所穿的黑色夹克上衣右侧左袋口上方、左鞋面，另左手、右手、左小腿部位的疑似血迹的痕迹以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检材，再对其黑色长裤左裤腿以剪取方式提取疑似血迹。后以指血采集的方式提取郑新的血样。
5、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郑新的归案经过。
6、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详单，证实鹿城区公安分局于2014年1月15日�中国移动温州分公司调取郑新使用的号码135××××7348的通话详单，该通话详单证实2013年12月11日0时20分该号码拨打过120，0时26分该号码拨打过110。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新和被害人张秋艳的身份情况，同时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证实被害人张秋艳先拿剪刀捅刺郑新，故郑新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即使被告人所说属实，被害人先拿剪刀刺向被告人，但被告人郑新在夺下张秋艳手中的剪刀之后，对郑新而言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即已结束，但郑新在夺下剪刀之后捅刺被害人多刀的行为已不具备防卫的条件，故郑新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辩护人以此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张秋艳对案件的发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关于张秋艳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系被害人张秋艳的父母，被害人张秋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等，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郑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新因婚姻家庭纠纷而持剪刀捅刺被害人颈部多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新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亲属已赔偿2万元人民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新故意杀害张秋艳致死，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郑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剪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