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通义路108号3栋2层，组织机构代码：75660696-9。
负责人：谭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平，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学如，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素兰，女，汉族，农村居民。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平，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平、郑勇、汪学如、唐素兰、杨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4）夹江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9日，被告杨伟持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驾驶自己所有川20165**号大中型拖拉机由夹江县城区方向往眉山方向行驶，19时38分，当车行驶至夹江县境内S103线104KM＋100M交叉路口处，与汪玉英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汪玉英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7月14日，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夹公交认字（51112612014）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伟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汪玉英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川20165**号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杨伟，在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丧葬费（被告已支付）；2、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汪学如16343元／年×12年÷3人=65372元、母亲唐素兰16343元／年×15年÷3人=81715元，合计147087元；4、交通费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6、误工费1000元；7、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628047元。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28047元-11万元）×50%＋11万元=369023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支付义务。被告杨伟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原告损失的意见：医疗费1800元，丧葬费20897.50元，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方式同意原告主张，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60元一天，3人3次，车损没有票据，如果保险公司认可，我方就没有异议。在本案中垫付的预付款6万、死因鉴定费3000元、车检费2800元、车辆施救费890元、殡葬服务费10360元、抢救费1800元、笔迹鉴定费1800元，共计8065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保险公司在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赔偿给被告。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提出因为被告的准驾不符，保险公司不予赔付。至于原告损失，除车损无票据不予认可外，其他同意被告杨伟意见。当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记载汪玉英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工资发放情况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14年9月25日，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汪玉英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工伤认定书、汪玉英需扶养的被扶养人原告汪学如（年满68周岁）、唐素兰（年满65周岁）有子女三人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杨伟认为汪玉英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杨伟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垫付费用预付款6万、死因鉴定费3000元、川20165**号车的车检2800元和车辆施救费890元、殡葬服务费10360元、抢救费1800元、笔迹鉴定费1800元共计8065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提供被告杨伟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被告杨伟否定签字的真实性，于2014年9月4日对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杨伟签名、日期申请鉴定。次月1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出具鼎诚司鉴（2014）文痕鉴字第098号文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0513511428000335001009）“投保人签章”处“杨伟，2013.12.9”不是杨伟本人所写。双方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杨伟支出鉴定费1800元，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对鉴定费用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伟、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承认原告郑建平、郑勇、汪学如、唐素兰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杨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5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杨伟持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驾驶川20165**号大中型拖拉机，不符合《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一）中大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的规定，属准驾不符。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提供向被告杨伟尽详细说明义务的投保单经鉴定非被告杨伟书写，其主张保险时已向被告杨伟尽到详细说明义务应免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所以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20万元内承担责任，并承担笔迹鉴定费1800元。被告杨伟主张的预付款6万、死因鉴定费3000元、殡葬服务费10360元、抢救费1800元，笔迹鉴定费1800元，共计76960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被告杨伟本车的鉴定费、施救费、停车费，不属于原告损失，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四原告因汪玉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800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确认为20897.5元。原告认为被告同意按6万元支付，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和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发放银行明细、工伤认定书证实汪玉英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447360元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汪玉英父亲汪学如年满68周岁，母亲唐素兰年满65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分别计算12年、15年，加之有子女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酌定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定为3万元。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参照2013年四川省农业平均工资29416元计算为29416元／年÷12月÷21.75天（工作日）×3人×3次=1014.34元，原告只主张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汪玉英死亡原因鉴定费3000元，属于本案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确认。9、车辆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合计651644.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8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3000元）=111800元，超出交强险的651644.50元-111800元=539844.50元，其中539844.50元×50%=269922.25元分别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20万元限额内承担20万元、被告杨伟承担269922.25元-20万元=69922.25元，其余的50%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杨伟主张的预付款6万、死因鉴定费3000元、殡葬服务费10360元、抢救费1800元，笔迹鉴定费1800元，共计76960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品迭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支付原告111800元＋20万元-（76960元-69922.25元）＋1800元=306562.25元，支付被告杨伟76960元-69922.25元=7037.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建平、郑勇、汪学如、唐素兰306562.25元，支付被告杨伟7037.7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5元，依法减半收取3417元，由被告杨伟承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杨伟“准驾不符”且超载，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即便保险人没有进行告知，也是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应尽的法定义务，并不因保险人未告知而应减免其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20万元赔偿；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建平、郑勇、汪学如、唐素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投保单上不是杨伟签名，免责条款也没有对杨伟告知，未尽告知义务，更谈不上提示义务。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应维持。
被上诉人杨伟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有效，本案保险公司是交了保费才将保单拿给投保人，也未见保险条款，投保单也不是杨伟本人签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尽到提示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是否将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伟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且收到的保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投保单应当附有格式条款，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但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并没有附有格式条款，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收到保单时向被上诉人出示或交付了保险条款。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不应认定上诉人对投保人就责任免除部分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缴纳保费，收到保险单就推定其对责任免除部分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眉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债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侵权人杨伟系准驾不符，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侵权人垫付款项超过交强险、商业险之外的自己应承担部分余7037.75元（76960元-69922.25元）垫付费用应抵扣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款，上诉人无须再返还侵权人杨伟7037.75元垫付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4）夹江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4）夹江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平、郑勇、汪学如、唐素兰306562.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杨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