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曙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炬东，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丽鸿，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锡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半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15日，衢州市远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向王锡民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20万元。同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3年12月20日；2006年11月7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7年11月5日。2006年8月31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7年8月30日；2008年7月23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9年7月22日。2008年10月27日，远达公司向王锡民再次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15万元。同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15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9年10月26日。2009年8月17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35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0年8月11日；2010年10月20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35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1年10月19日，贷款月利率为7.413333‰，借款用途为债务落实。同日，王锡民将35万元款项转账支付给龚某。王锡民陈述，上述贷款实际只有35万元，均系远成公司因经营需要，要求其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后交给远成公司使用，由远成公司负责还本付息，每一笔贷款到期后都是由远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戚某甲与银行联系好之后，让其到银行办理转贷手续的。2008年10月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远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远达公司。2009年5月，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戚某甲变更为楼某。另，远达公司因与衢州市衢江区周家乡中心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2年2月向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即（2012）衢民初字第94号案件，戚某甲以远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作为远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远成公司于2008年10月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名称变更为远达公司，依法远成公司的有关权利义务应由远达公司继受和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锡民有无交付借款？二、如王锡民已经交付借款，远达公司是否已经归还？三、如远达公司尚未归还借款，则除了借款本金之外，是否还应支付利息？利息的金额是多少？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1、远达公司虽然否认与王锡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远成公司（远达公司）出具给王锡民的两份收款收据，载明款项性质均为借款，因此，可以认定王锡民与远成公司（远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关于王锡民有无交付借款的问题，首先，从款项的来源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锡民于2003年1月15日，首次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远成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借款20万元。2008年10月27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15万元，远成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借款15万元。后两笔贷款并成一笔35万元。据此可见，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的时间与远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吻合。其次，根据王锡民提供的信用社收贷凭证和现金日记账，可以佐证前述贷款的利息是由远成公司（远达公司）在支付的。远成公司（远达公司）代为支付贷款利息的行为表明，其已收到了王锡民交付的借款，否则，其又何需代付贷款利息？第三，远达公司虽否认本案借款，但在审理过程中，其提交了记账凭证和领款单试图证明本案借款已归还，虽然该证据因尚不能证明其已归还借款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该证据却从另一方面表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因为，如果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过，又何需归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锡民已将15万元和20万元两笔借款交付给远成公司。3、根据王锡民的陈述，其向衢州信用联社的每一次贷款，均是戚某甲与衢州信用联社联系好后，由其到衢州信用联社签字办理转贷手续的。王锡民与远达公司第一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时名称为远成公司，第二次发生借贷关系时远成公司已更名为远达公司。王锡民向衢州信用联社的最后一次贷款发生于2010年10月20日，但是，没有证据表明王锡民向衢州信用联社贷款并将该款交于戚某甲时，已经知道戚某甲已不是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没有证据表明王锡民已经知道戚某甲已无权代表远达公司。事实上，直至2012年2月时戚某甲仍以远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作为远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外进行诉讼活动，因此，王锡民根据双方自2003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戚某甲在当时仍有权代表远达公司。在没有证据表明王锡民与戚某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远达公司利益或戚某甲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等情形下，戚某甲上述行为的后果理应由远达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锡民与远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已交付借款35万元的事实。二、关于远达公司是否已经归还借款的问题。远达公司主张，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的贷款自2003年开始发生，历经多年，而银行贷款均是有期限的，故该贷款应当已经还清。且远达公司认为王锡民贷出35万元后，将款项支付给龚某，故该借款与其无关联。而王锡民认为，在本起系列案件中，所有当事人从信用社贷出的钱均用来落实旧债务，同样，王锡民用于归还借款的钱系向他人筹集，故贷出来后再归还他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远达公司应对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的35万元贷款已经由其归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既未能举证证明在历年转贷过程中曾由其归还过贷款，也未能举证证明该贷款目前已由其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锡民现诉请远达公司直接归还借款，依法应予支持。远达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三、关于远达公司是否还应支付利息及利息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王锡民有关远成公司要求其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给远成公司使用并由远成公司支付贷款本息的陈述，与其提供的信用社收贷凭证和现金日记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合意由远成公司负责归还贷款利息的事实。因远达公司未能按约代为支付贷款利息，王锡民现诉请远达公司按照其与衢江信用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王锡民主张利率有所不当，原审法院将月利率调整为7.413333‰，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0年10月20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锡民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413333‰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锡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6元，由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远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①收款收据涉嫌伪造，缺乏真实性，不能直接认定借款关系，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因2008年12月25日股权转让时，原远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均没有收缴，2008年10月7日，远成公司更名为远达公司后，远达公司的财务章至今也没有收缴，且王锡民等十人起诉的收款收据（不是从税务部门领取）样式与会计记账凭证中其他收款收据（全部为税务部门领取）的样式均不同，虽然一审庭审中对收款收据中财务章的形成时间没有提出司法鉴定，为澄清事实，远达公司要求对收款收据中财务章的形成时间委托司法鉴定。②借款给公司也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公司会计记账凭证中也没有反映公司收到了借款。③在此之前另两个同类型案件中，即王某、刘某诉远达公司二案中，在和解协议中原远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某甲已承认王某、刘某贷出来的款项系出借给其个人的，不是公司债务，故在公司股权转让时审计报告中也没有列入这些公司债务。④信用社现金收贷凭证和现金日记账不能证明是原远成公司归还了借款和支付了利息，现金日记账必须结合会计记账凭证才能证明利息的支付情况，单一的现金日记账不具有证明效力。原远成公司2007年度之前会计记账凭证一直在当时的出纳戚某乙处，戚某乙应同时提供会计记账凭证以证明利息由原远成公司支付。戚某乙陈述其利息支付到2007年，那么2007年以后到2008年12月25日（2008年12月25日开始因股权转让，公司由楼某等人接管），期间的银行利息又是谁在支付呢？2008年12月25日以后，远达公司也没有支付过利息（有公司会计凭证可核实），显然另有实际借款人支付利息，该借款人就是戚某甲。⑤戚某乙是戚某甲的妹妹，是原远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该批案件中的原告之一，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或证言缺乏证明力。⑥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每次转贷的事实。即还贷的资金来源？贷出的资金去向？2007年以后到2008年12月25日期间谁在支付利息？2008年12月25日以后直到银行起诉时的利息又是谁支付？综上，据以证实借贷关系的收款收据是伪造的，将戚某甲的个人债务转为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原远成公司收到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远达公司不承担还款（本金及利息）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锡民承担。
被上诉人王锡民答辩称：远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远达公司与王锡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有借款借据，有现金日记帐本，证明期间的利息都是远成公司支付。若借贷关系不成立，为何要支付利息。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否已经归还款项，没有证据证明。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其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案涉借款是存在的，远达公司至今未能提交相应还款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王锡民持有由远成公司（远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该收据明确载明借款20万元、15万元，并分别加盖“衢州市远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而同日，王锡民向衢江信用联社贷款20万元、15万元，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均能与该收据相吻合，可以证明王锡民的款项来源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在原审审理中，王锡民提交了公司的现金日记账等，可以反映出所涉贷款利息由公司支付，远达公司虽对该账目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其所持有的相关公司账册。此外，远达公司主张其已经归还过案涉借款的抗辩理由，也正说明本案借款事实确实存在。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判决远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中，远达公司申请对收款收据中财务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远达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远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6元，由上诉人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