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特易购商业有限公司[原名称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远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依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被告）：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原名称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张旭锋。上诉人张宝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宝辉于2015年1月7日在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以下称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处购买“回力休闲运动鞋WXY-1227”17双、“回力休闲运动鞋WZ-3283”2双、“回力休闲运动鞋WZ-3188”1双、“回力休闲运动鞋WXY-1241”15双，共计35双，总价款为4620元，发票号码为02189370、02189368。张宝辉主张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上标明的质量等级为“一等品”，属于伪造商品的等级，构成欺诈。对此，提交了产品发票、小票、合格证吊牌，合格证吊牌上标注“质量等级：一等品；执行标准：HG/T3084-2010注塑鞋”。经质证，特易购公司对发票、小票及合格证吊牌均无异议，但认为产品为一等品符合国家技术标准，严格于合格品，是厂家充分保护消费者知情权的表现。另查明，HG/T3084-2010注塑鞋没有等级规定。张宝辉原审时诉称：2015年1月7日，张宝辉在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处购买了“回力”牌运动鞋，总共4620元，让张宝辉作出购买意愿的是涉案产品标识为：等级：一等品、回家后朋友却说给骗了。执行标准：HG/T3084-2011注塑鞋，在该标准中并没有对执行该标准的商品等级进行划分，而是依据该标准检测判定商品是否合格，因而，特易购公司、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将等级标注为“一等品”完全是属于伪造商品的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依据《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商，在履行《产品质量法》三十三条法定义务后，应当知道本诉产品上所标注的等级一等品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的，而继续销售涉案诉争产品的行为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提供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心，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依据《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办法第七条经营者不得在商品上作下列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五）伪造商品的规格、等级、专利号、制作成分、生产日期和有效期；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四）项所列举的行为之外的虚假表示如何定性处理问题的答复-工商公字（2007）220号的内容；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张宝辉要求特易购公司、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依法承担退赔责任合法有据。故起诉请求判令：1.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向张宝辉退还货款4620元；2.特易购公司、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共同向张宝辉赔偿13860元；3.原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特易购公司、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承担。广东特易购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特易购公司）原审时辩称：一、张宝辉并非一般消费者，且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因产品的瑕疵导致人身损害或其它损害，因此，其主张赔偿不应得到支持。二、原1999版的HG/T3084-1999《注塑鞋》标准中对产品等级有一等品和合格品的划分。且“一等品”只是在外观质量上要求高于“合格品”。新HG/T3084-2010《注塑鞋》标准对产品没有一等品和合格品的划分。特易购公司认为，HG/T3084-2010《注塑鞋》标准为最低标准，企业可以选择严于最低标准生产产品。三、产品的包装标识与产品是否满足国家标准的技术要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即便产品外包装存在瑕疵而不能证实产品不合格，其主张的诉求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产品外包装瑕疵本身与产品是否满足国家标准技术要求无关联。检测报告能体现一个产品是否满足国家标准技术要求。四、原审案件争议产品为合格产品，已得到国家检测部门的认可，均达到国家标准技术要求。五、特易购公司标注“一等品”标识，是为了充分保障消费者知情权的表现，生产企业愿意按严格标准要求自己，且向广大消费者公示监督自己是否达到自己的标识承诺。六、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作为销售方，已经尽到了查验货的义务，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并无加害消费者之任何意图，所销售的产品也并无掩盖相关标识的行为，没有侵犯消费者之知情权等相关的消费者权益，因此，不应成为原审案件中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张宝辉在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处购买了“回力”鞋35双并支付了价款4620元，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也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张宝辉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案件中，张宝辉对涉案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而是主张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一等品”字样涉嫌虚假标注，伪造商品的规格、等级，误导消费者。故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回力”鞋张贴�级为“一等品”的标示是否构成对张宝辉的民事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事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行为应同时满足以下构成要件：（一）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行为人通过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使客观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的行为。原审案件中，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所销售的“回力”鞋所张贴等级为“一等品”的标示并不存在统一、客观的标准，因此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亦无从谈起。况且，HG/T3084-2010注塑鞋标准中，对于产品并没有一等品和合格品的划分，HG/T3084-2010注塑鞋标准为国家规定的产品最低标准。可见，张贴“一等品”的标示，表明案涉产品标准严于国家所规定的产品最低标准。因此，张宝辉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的标准低于HG/T3084-2010所规定的标准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存在欺诈故意。欺诈故意，是指行为人有欺骗他人并且希望通过欺骗行为获利的明知而为之的主观心态。原审案件中，张宝辉对案涉“回力”鞋的质量并未提出异议，且“一等品”的标示张贴在标牌的显著位置，其目的是为了明确告知消费者该产品的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的产品质量最低标准。从原审案件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证实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在所销售的“回力”鞋上标示“一等品”的行为有欺诈张宝辉的故意。（三）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即，受害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此因果关系乃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非生活用语中的因果关系。张宝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对其所购买的产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产品的质量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销售的“回力”鞋上标示“一等品”，也仅是表明产品质量高于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不足以使张宝辉做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属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相应后果由张宝辉自行承担，与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在所售“回力”鞋上标示“一等品”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张宝辉对所购产品的质量未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表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损失。可见，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在所售“回力”鞋上标示“一等品”并不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张宝辉的购买行为是基于其自由意志做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案件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宝辉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张宝辉承担。判后，张宝辉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随意性太大，2014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曾做出过一份（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9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虚假标注产品等级“一等品”构成欺诈，判决销售者三倍赔偿给消费者。然而时隔一年后，一审法院认定同样是虚假表明产品等级不构成欺诈，这与之前的判决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为张贴“一等品”的标示，表明涉案产品标准严于国家所规定的产品最低标准，因此，张宝辉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标准低于HG/T3084-2010所规定的标准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上诉人作为一个理性消费者，精选细选才购买了“一等品”鞋。相同命题条件，一审法院却逻辑混乱，竟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证明有欺诈的故意……张宝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对其购买的产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不足以使张宝辉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就是因为上诉人太理性了，相信涉案产品是一等品才购买，而导致受到欺诈。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货款4620元并赔偿13860元（总共18480元）。2、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特易购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销售者，有正规的销货渠道，不存在欺诈行为；二、根据本案适用的国家标准一等品、合格品都是对产品质量的划分、对产品外观的描述。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测试报告和全国橡标委胶鞋分技术委员会于2015-3-24作出的关于回力休闲运动质量等级的标识之问询函的答复。新标准HG/T3084-2010对产品质量的划分，只是对产品质量提出要求及满足基础要求，即为合格品。而原版1999版HG/T3084-1999标准中的合格品，其产品等级高于一等品。那么这产�肯定是符合技术要求的，是按商品的外观情况，不仅符合HG/T3084-2010标准的要求，更是优于HG/T3084-1999标准的外观要求。涉案商品标注一等品是对商品外观的如实描述；三、本案的产品质量合格，没有对上诉人和其他消费者造成损害和其他后果；四、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欺诈是指明知虚假而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而仍就为一定行为。涉案商品质量合格，商品标注的内容也是对商品质量的如实描述。被上诉人不存在着欺诈的故意和欺诈的行为；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应支持职业打假人谋利。被上诉方代理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搜索上诉人诉讼情况，其专门以小商品为诉讼对象，迄今为止已有261起。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立法意图是鼓励普通消费者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时挺身维权，而不应成为职业打假人的谋利工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二审中，张宝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十起人民法院维护消费者权益典型案例之一，拟证实同类问题虚假等级被认定为欺诈。证据二，（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92号判决书，拟证实产品虚假等级为“一等品”被天河区法院认定欺诈，并且支持退一陪三的事实。证据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多份，拟证实同类案件终审法院认定欺诈，并且支持退一赔三。特易购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涉及的是蜂蜜，是食品，国家标准关注的重点是产品的质量，而本案涉及的是产品的外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其不是本公司销售的产品，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请法官裁决。证据三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一份判决第三页标签只有厂名厂址，并不是仅仅因为等级问题。证据三的第二份判决书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份判决书适用的标准所确认的一等品，是外观还是质量从判决书上无从知晓，与本案情形不同。证据三的第三份判决书，质证意见和第二份判决书一致。上诉人张宝辉确认其可退回WXY-1227型10双，WZ-3283型2双，WZ-3188型1双，WXY-1241型13双，共26双鞋。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产品标注一等品是否构成欺诈。涉案产品已经明确标注按照新标准HG/T3084-2010执行，但上述标准只是列明合格品的标准，并没有等级划分。企业既然选择了该标准就应遵循该标准宣传、标注。故涉案产品在标注执行HG/T3084-2010的同时，标注为一等品，属于产品标识存在虚构产品等级的情形，此行为属于经营者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以该产品标识构成欺诈而主张三倍赔偿及退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张宝辉应退回所购鞋，如不能退，则按所购单价折抵货款。因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为非法人分支机构，故特易购公司应根据张宝辉之诉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特易购公司天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到庭诉讼义务，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二、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七日内退回货款4620元给张宝辉，张宝辉同时退回所购鞋，如不能退回，则按不能退回的鞋子购买时的单价折抵货款；三、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七日内支付赔偿款13860元给张宝辉，广东特易购商业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各262元，均由广东特易购商业有限公司、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文 建审 判 员 �群慧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谭 琛 铧林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