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负责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辉元，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菊，女，1942年4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伟安，男，197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红，女，1995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帅，男，200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法定代表人肖伟安，男，197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章义，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莉，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玉国，男，197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欢欢，男，1987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
法定代表人：赵心哲，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邹玉国、李欢欢、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正菊系饶祝英（生于1974年6月28日）之母亲，现每月领取社保金1132元，由饶祝英六兄妹供养；肖伟安系饶祝英之丈夫；肖红、肖帅系饶祝英之子女。王正菊与饶祝英系城镇居民家庭户，肖帅系吴仲良九义校2012级3班学生。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实际由李欢欢出资购买，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邹玉国是李欢欢雇请的驾驶员。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2014年3月7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6日二十四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
2015年1月20日15时40分许，邹玉国驾驶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由候家坪方向驶往书台路方向。当车行至省道106线宝鸡钢管厂外铁路桥前，因不按规定行驶、观察不周，与同向右侧行驶的川MA810**号电动自行车驾驶人饶祝英、乘车人肖红发生碰擦，造成饶祝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肖红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邹玉国驾车驶离现场。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资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玉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邹玉国承担全部责任；饶祝英、肖红不承担责任。邹玉国不服该认定并申请复核，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资公交复字（2015）第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载明：“决定维持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所作资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做认定。”2015年1月26日，饶祝英的遗体在资阳市雁江区殡仪馆火化。2015年4月28日，邹玉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该交通事故发生后，邹玉国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取得谅解，李欢欢付给肖红现金50000元（该款系从李欢欢在资阳市宏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款中扣除，已用于支付肖红的医疗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预付肖红医疗费10000元。另本交通事故的伤者即原告肖红因受伤还在治疗中，同意对饶祝英死亡的损失先行判决，但要求在保险限额内预留已产生的医疗费230000余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玉国承担全部责任，饶祝英、肖红不承担责任，被告邹玉国对此有异议并申请复核，经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该认定书，且邹玉国因其犯交通肇事罪，已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故本院对资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邹玉国是被告李欢欢雇请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应当由雇主即李欢欢承担赔偿责任。但邹玉国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被告李欢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欢欢将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被告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李欢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之亲属饶祝英系城镇居民，现年4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十年。肖帅系未成年人，与其母亲饶祝英生活并在城镇读书，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王正菊现年满73周岁，每月领取社保金1132元，而2013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每月为16343元／年÷12月=1361.92元，即王正菊每月领取的社保金没有达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应当补足之间的差额部分，故对请求的被扶养人王正菊生活费之间差额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抢救费、丧葬费、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应结合办理丧事情况综合确认为500元。邹玉国因犯交通肇事罪，其已自愿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方也出具了谅解书与被告邹玉国，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只提供了电动自行车的照片、行驶证及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没有提供该电动车的修车发票，也无定损依据，不能证明车辆实际受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因该交通事故造成饶祝英死亡、肖红受伤，本应对两人的损失在豫AK81**号重型罐式货车投保的保险限额中按损失比例分摊赔偿费用，但肖红要求在保险限额内预留已产生的医疗费230000余元，并同意先行判决饶祝英死亡的损失，故本院在保险限额内预留20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限额内留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内留190000元）后，对饶祝英死亡产生的损失予以判决。因本院目前没有收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故仍应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饶祝英因此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53.28元，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丧葬费41795元／年÷12月×6月=2089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590.83元［其中母亲王正菊（16343元／年÷12月-1132元／月）×12月×7年÷6人=3218.83元，儿子肖帅16343元／年×8年÷2人=6537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0元／天×3人×3天=540元，合计539141.61元。因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均是垫付的伤者肖红的医疗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扣减。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500000-190000=310000元，合计420000元；被告李欢欢赔偿原告539141.61-420000=119141.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因交通事故致饶祝英死亡的经济损失42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欢欢赔偿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因交通事故致饶祝英死亡的经济损失119141.6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邹玉国、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欢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邹玉国自愿赔偿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因交通事故致饶祝英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付）；五、驳回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3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6003元，由被告李欢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户籍证明没有死者户籍所在地公安部门的证明，其户口本显示死者为农村户籍，上面虽有农转非标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且该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户籍性质证明机关应当为其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村委会没有证明的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故上诉人认为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赔付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进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和交强险条款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逃逸，保险公司免除任何赔偿责任，仅承担垫付义务。根据本巡查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显示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邹玉国驾车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是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该免责条款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显示公平。3、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王正菊生活费错误，法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被扶养人无收入来源且无劳动能力。原审法院在未任何证据证明书的情况下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的300000元不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正菊、肖伟安、肖红、肖帅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玉国答辩称：邹玉国当时并不清楚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所以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更不应该免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欢欢未答辩。
被上诉人郑州东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资阳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邹玉国承担全部责任，饶祝英、肖红不承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邹玉国虽提出异议但被维持，原判依据该责任认定判决邹玉国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死者饶祝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资阳市公安局宝台派出所颁发的饶祝英户口本上明确载明2014年4月1日征地农转非，属城镇居民家庭户，该事实与饶祝英住所地村委会证明内容一致，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饶祝英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本案肇事驾驶员邹玉国是否存在交通肇事逃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是否免赔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载明“…事故发生后，邹玉国驾车驶离现场”，但该认定书并未明确驶离现场的原因，且邹玉国刑事判决也未认定其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主张邹玉国交通肇事逃逸，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王正菊的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王正菊在事故发生明已年满73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判在王正菊每月领取社保金1132元基础上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补足计算被扶养人每月生活费为1361.92元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