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鑫都财富大厦5楼。
负责人石合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柳，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健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举。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同心路保险综合楼A栋。
负责人江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根，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琴、曹健波、吴道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白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白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8月4日6时30分许，被告曹健波驾驶自有的贵A×××××号车搭乘原告林琴等人行驶至贵阳市白云区云环东路路段时，于被告吴道举驶于路边停放的贵A×××××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林琴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记录为：1、胸部闭合伤：右上肺少许挫裂伤，左侧少量气胸；2、右眼外伤：皮肤软组织裂伤，局部异物残留；3、脑震荡；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曹健波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月16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52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者面部累计疤痕达10CM。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第4.10.20条之规定，林琴因交通事故致面部疤痕损伤评定为X（十）级伤残。同时对林琴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为：误工期为45日，营养期为20日，护理期为20日。2014年3月20日，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贵司警法（2014）临鉴字第057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记载：被鉴定人林琴后期需行面部瘢痕美容修复治疗，后续治疗费用约为壹万贰仟圆（12000.00元）。另查明，2013年5月6日被告曹健波以其父曹军的名义在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为贵A×××××号车购买了车辆损伤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乘客座位责任险等险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乘客座位责任险为70000元，单个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10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9日23时59分止。被告吴道举为贵A×××××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购买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4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3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于2013年10月5日向保险人曹军支付了乘客座位责任险单个赔偿限额10000元及车辆损伤险限额内支付14233.37元。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在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付1000元给投保人吴道举。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均由被告曹健波支付结算。由于原、被告为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41334.1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900元、护理费1546.52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64950.6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同时查明，原告系贵州警官职业学院2011级司法文秘专业学生，学制三年。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由于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本次事故经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曹健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曹健波应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健波以其父曹军的名义向被告平安保险贵阳分公司投保了贵A×××××号车的乘客座位责任险为70000元，单个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向原告林琴赔偿保险金。因该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格式条款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提供，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该内容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一方的解释，同时也符合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利益的设立宗旨。且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予以说明。故保单上所载乘客座位责任险为70000元的内容应理解为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应以70000元为该车乘客的赔偿限额。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称其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吴道举为贵A×××××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中财保白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元给吴道举，原告林琴受伤后住院医治的费用被告曹健波已全部支付，在本诉中原、被告对此费用未提出请求，故不作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但被告吴道举在进行理赔中表示放弃其他保险限额赔偿的意见不能规避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的赔偿义务。故原告林琴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在死亡伤残保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付11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原告林琴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具体项目及金额如下：1、残疾赔偿金，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提出原告的损伤在面部，残疾等级的标准是根据原告面部疤痕达到一定面积而构成残疾，如果后续治疗修复后就有可能达不到残疾标准的疤痕面积，故残疾赔偿金应等原告后续修复后再行鉴定是否达到残疾等级后提出诉请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伤残等级鉴定，同时，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需要后续治疗并产生费用。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称原告后续修复后有可能达不到残存等级的辩解意见属于主观推断，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林琴从2011年4月起在贵州省警官职业学院学习至今，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贵州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年，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被告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0667.07元／年×20年×1%=41334.14元；2、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20日。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8224元／年计算，结合原告需护理天数，故原告的护理费为：28224元／年÷12月÷21.75天×20天=2162.75元，原告诉请赔偿护理费1546.52元，从其自愿；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20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故原告的营养费为：20天×30元／天=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19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其金额为：19天×30元／天=570元；5、后续治疗费，根据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在就医及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确实产生了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原告伤残为十级，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予以抚慰和赔偿，故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决支持5000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支持其伤残等级鉴定及三期鉴定产生的费用19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450.66元。由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1100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分公司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2450.6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中财保白云支公司已经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给被告曹健波，因此被告曹健波因将理赔所得的10000元赔偿给原告林琴。中财保白云支公司实际赔付款项为42450.66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琴人民币11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应为贵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琴人民币42450.66元；三、被告曹健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理赔所得人民币10000支付给原告林琴；四、驳回原告林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12元，由原告林琴承担22元，被告曹健波承担69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上诉人处购买有“乘客座位险”。从保险合同约定来看，投保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乘客座位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数量7座，保额／赔偿限额7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林琴的赔偿金额以10000元为限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保险赔偿义务，原判认定上诉人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原判将合同约定的保额认定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何投保是投保人个人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及的“乘客座位险”，从保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其只有一种解释，无任何歧义理解，且该约定属于《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保险标的、第六款保险金额的合同内容，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合同格式免责条款，不符合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告知的规定，且上诉人也并未向上诉人拒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琴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以乘客险的最高限额对我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曹健波答辩称：我认为投保了7个座位，每个座位10000元，保险公司应以最高限额来赔偿。
被上诉人吴道举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人保白云支公司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中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没有责任，我公司只在交强险无责的范围内赔付11000元。
二审中，经查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登记，其全称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一审笔误将其名称写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及住院记录复印件、就读证明、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及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保单抄件及赔付支付信息浏览表、支付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害的，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给付或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林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认为其应当在乘客座位险每座10000元的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林琴进行赔付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健波在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进行投保时，选择购买了乘客座位险，保单明确载明了“每座10000元，数量7座，保额／赔偿限额70000元”的险种内容，该条款属于对保险标的与保险金额的约定，内容清晰明确，是双方在协商自愿基础上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条款并非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或免责条款，故原判认定该条款为格式免责条款，认为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从而判决保险公司在7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其已在乘客座位责任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曹健波，故上诉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林琴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曹健波进行赔偿。另，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没有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部分也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交强险分项计算的情况，故交强险不应分项计算、分责承担，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人保白云支公司的赔偿问题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曹健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琴各项损失42450.6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减半收取712元，由林琴负担22元，由曹健波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曹健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甘 炫
代理审判员 李云鹤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