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城民初字第1239号
原告季加川，个体业主。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德州市德城区科海路（天衢工业园内），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盛园路3号。
负责人祖友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国栋，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洪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季加川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以（2014）德城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41800元（321800元＋1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693元，由被告负担。判决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不服（2014）德城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书，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2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德中民终字第1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德城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发回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重新受理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加川、被告委托代理人郭洪涛、庞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加川诉称，（2012）衡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衡金（2012）建鉴字3号工程造价鉴定”的证明效力。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2026107.05元”，因报告中的第4、5、6、7项为新增部分，由原告找另外专业人员施工并在衡水中院二审时保留了诉权。另外还有双方认可的破碎原砼地面款12万元未计入总造价内。（2011）景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由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申请景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划扣工程款1659569.7元。由我另外找人施工的应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没有给付。故原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第二十五加油站应付工程材料款366537.78元，破碎原砼地面款120000元，共计486537.78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不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37000元，利息从2010年11月20日至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并非原告所施工，原告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案外人景县安装公司，并且景县安装公司在另一个案件中明确表明保留诉权。2,、原告距离起诉的合同和工程价款因未在合法诉讼时效内主张，已经失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3、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工程材料款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确定，该数额是案外人景县安装公司的自报价，没有得到建设单位的认可；原告要求的12万元破拆费用，涉案工程价款经河北省衡水市证据人民人民法院委托工程造价审计，工程价款已经包括全部的工程造价，原告再行主张无依据。4、本案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未向被告方交付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未经验收合格的工程主张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5、原告方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告对工程价款没有任何权利，双方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6、被告上级公司中石油山东销售分公司与原告之间因转让涉案工程所在的项目，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加油站的转让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并支付山东公司为建设该加油站支付的所有费用。本案与另案的审理有关联性，本案应中止审理。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一、施工协议，证明二十五加油站是原告方组织施工。证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证明涉案工程总造价情况。证三、景县法院判决书，证明景县公司已经通过诉讼取得了其工程款。证四、衡水中院判决书。证五、收到条。证六、衡水中院质证笔录。证七、成品油批准证书和变更登记表，证明涉案工程通过验收。证八、原告方的情况说明。证九、中石油德州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起诉状，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一直在进行交涉，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证十、工程造价报告，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破拆费用有事实依据。
对原告提交证据，被告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协议属于施工协议书，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的程序，并将竣工验收工程交付作为付款的条件。对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造价书可证明原告主张的321800元工程款（造价汇总表4-7项）是案外人景县公司的自报价，被告从未进行确认。故该造价鉴定数额不能作为依据。勘验笔录中的12万元因为鉴定报告书的附件之一，故鉴定报告的最终造价已经包含该勘验笔录的内容，原告再行主张无依据。对证三证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两份判决书对涉案工程的承包法律关系予以查明，本案原告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景县安装公司，该两份判决同时认定案外人景县安装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景县安装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权利。该两份判决排除了本案原告的权利。对证五，对收到条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四份收条因为个人所出具属于证人证言，证人的身份和与原告的关系及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因此该收到条不具有证明力。对证六，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案外人景县安装公司陈述鉴定报告中的4-7项另行起诉，起诉的权利归属于景县安装公司，原告对涉案工程不享有权利，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证七，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涉案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原告的该份证据不能说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证八、原告方单方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九、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以原告提出主张和要求证明时效中断，该证据为被告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对证十同证二质证意见。
原告申请出具证据五的证人赵某出庭，经本院准许，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的二十五加油站占用的该村的土地，二十五加油站在我们村的土地上施工，所以我才认识的季加川。涉案的二十五加油站中的拆除加油站、罩棚、因修加油站造成的绿化破坏等零活我方负责维修，其余需要有资质的工程项目是由有资质的景县公司干的。鉴定报告中勘验笔录中的“赵某”签字是是证人本人签字。其中的马全友是中石油的副总。四张收条上的款项确实收到了。12万破除地面的工程是证人找的挖掘机，原告把钱给证人后证人就给了施工的人员。
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1、证人与本案的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证明效力有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我方申请法庭将原告方的经证人辨认的收条保留，我方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我方认为四张收条的形成时间是虚假的。3、证人与涉案工程有实际施工的关系，其可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其作为证人没有证明力。4、勘验笔录记载勘验是衡水中院主持，作为施工方应为景县安装公司，证人签字行为代表景县安装公司。景县安装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在衡水中院已经进行了处理，本案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1、衡水中级人民法院的质证笔录，该笔录中明确说明鉴定报告中的4-7项是由景县安装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保留诉权，故本案原告对涉案工程价款不享有权利。2、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诉讼相关材料，起诉状、答辩状，民事裁定书等。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景县公司只是施工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是我组织施工的。同时，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诉讼和本案是另一法律关系，两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中止本案审理。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德州25站施工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中石油分公司第25站新建工程整体承包给原告，工期为2010年11月底之前全部竣工验收完毕。承包方式为整体承包，招投标价款为137万元（该价格为局部可调固定价。工程竣工结算时施工单位必须根据施工情况满足所约定施工项目的基础上承担所产生的额外增减量的费用，施工单位必须认可山东公司及山东公司指定的外围审计最终审计定案的结算值），此价款包括施工期间各方面的关系协调费、德州25站所有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及相应的税费（固定价款的4.83%）和施工单位的管理费（固定价款的7%）等。主要施工范围包括罐区、站房、加油岛、罩棚柱、实体围墙、工艺栏杆围墙、地面硬化、绿化面积。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季加川按照中石油分公司有关规定，向中石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经中石油分公司复验合格后，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作为工程付款的一个条件。付款条件，首先原告季加川应先取得后补办的2.2亩土地使用权证，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日以被告经办人的名义与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将加油站基础工程、加油站安装工程、加油站站房及室外零星工程等交给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加油站的绿化工程、液化仪工程、监控设备、罩棚顶装饰工程及破碎原加油站混凝土地面工程等原告另外找专业人员进行了施工。协议签订后，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按图纸要求完成了施工。2011年4月26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因原、被告一直未支付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1年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和季加川为共同被告向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景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9日做出（2011）景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给付河北省景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659569.27元及利息，季加川不承担责任。判决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申请对涉案加油站进行重新造价鉴定。衡水金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衡金（2012）建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工程总造价为2026107.05元。双方确认鉴定报告中的第4、5、6、7部分工程内容超过了原造价范围，即该几项工程非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完成，该部分工程价款为321800元。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依法确认衡金（2012）建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判决确定的依据，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德州25站施工协议》无效，并判决维持原判。
衡金（2012）建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附一份由本案原、被告及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三方签字的勘验笔录，对进行鉴定的内容进行现场确认，其中第五项写明：破碎原砼地面2000㎡，12万元。原告解释称该项是唯一有具体数额的，双方均对原告完成的该项工程无异议，不再进行价格评估，故该12万元不包括在工程总造价里，被告应另行支付。
另查，2014年3月3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季加川，请求法院解除双方2007年6月11日、2008年6月24日、2010年1月12日和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判令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季加川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济商初字第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移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4年9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鲁民辖终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查，本院调取的德国用（2008）第052号土地权属证书载明，坐落于天衢办事处东北街村，地号为10-21-164的土地，使用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1）景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2012）衡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德州25站施工协议》、衡金（2012）建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2014）济商初字第74-1号民事裁定书、（2014）鲁民辖终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德国用（2008）第052号土地权属证书复印件、证人赵某当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合同。依据原、被告签订《德州25站施工协议》，被告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第25加油站新建工程整体承包给原告。原告承包后将其中的加油站基础工程、加油站安装工程、加油站站房等主要工程转包给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施工，其余的如加油站绿化工程、液化仪工程、监控设备、罩棚顶装饰工程及破碎原加油站混凝土地面工程等另外找专业施工人员进行了施工。涉及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已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景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作为结算依据的衡金（2012）建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其25号加油站工程的总造价为2026107.05元（不包括双方认可的破碎原砼地面工程的12万元）。鉴定报告书涉及的第4、5、6、7部分（河北省景县建筑公司转包的以外的工程）的工程价款为321800元。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德州25站施工协议》无效，但涉案的加油站取得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取得该证的前提条件是工程必须竣工验收符合经营条件，说明涉案的加油站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作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第25加油站工程的总承包人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66537.78元（2026107.05元－1659569.27元）及破碎原砼地面款120000元共计486537.78元，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对涉案工程不享有权利，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因被告未提交证明证明剩余工程具体施工人，故被告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不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37000元，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衡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是2012年6月8日，季加川是作为被告的身份参加诉讼的，其无权提出反诉请求，因此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6月9日起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5月14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四张收到条是否需要鉴定。证人赵某已出庭证明涉案的二十五加油站中的拆除加油站、罩棚、因修加油站造成的绿化破坏等零活证人找人施工，原告提交四张收条系证人所写，12万元款项也由证人交付实际施工人。被告申请对收条签订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收条时间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证人何时收到12万元工程款，都是原告支付的，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零活由其他人施工，故被告此鉴定申请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诉讼是解除合同纠纷，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两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中止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86537.78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93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销售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雯
审 判 员 金 勇
人民陪审员 栾爱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冯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