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区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隋妍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俞飞跃，上海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下叶村汇丰北路。
法定代表人：金建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杨华，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飞跃，被上诉人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23日，原、被告订立了硅片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156＊156MM多晶硅片254717片，每片价格为5.3元，总金额为1350000.1元。同时，双方对产品尺寸、外观、性能进行了约定，其中硅片厚度误差为±20um、线痕深度为≤15um、少子寿命≥2us、碎片率为0.3%以内等，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等，原告收货后十天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被告在收到原告异议后三天内予以书面回复，如不回复，视为同意原告的检验结果，并在三天内予以更换。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碎片率超过约定标准，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更换或补足货物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向原告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等。2013年8月23日，原告支付给被告1350000元。2013年8月25日原告自行到被告货物所在地提货，原告提货后经抽样检验发现，被告提供的产品少子寿命＜1.2us的占12%、线痕深度＞30um达14%、硅片厚度误差为±30um达25%，试投结果为碎片率达8.99%、少片率达2.2%、质量问题退库率达19.4%，总计不良率达30.5%，计货款411750元。2013年9月1日，原告将上述质量检验报告及告知函邮寄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9月2日收到，收到后未予书面答复。
原告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8月23日，原、被告订立了硅片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156MM多晶硅片254717片，每片价格为5.3元，总金额为135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质量要求及标准为：硅片厚度误差为±20um、线痕深度为≤15um、少子寿命≥2us、碎片率为0.3%以内等，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等，原告收货后十天内向被告书面提出异议，被告在收到原告异议后三天内予以书面回复，如不回复，视为同意原告的检验结果，并在三天内予以更换。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碎片率超过约定标准，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更换或补足货物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向原告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等。2013年8月23日，原告将上述款项135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原告收到货物后经抽样检验发现，被告提供的产品少子寿命＜1.2us的占12%、线痕深度＞30um达14%、硅片厚度误差为±30um达25%、碎片率达8.99%、少片率达2.2%、质量问题退库率达19.4%，总计不良率达30.5%，计货款411750元。2013年9月1日，原告将上述质量检验报告及告知函交给了被告，被告未予答复。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进行更换或退货等处理，造成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已造成原告严重损失，被告已构成严重违约。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货款411750元（135万×30.5%），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13974元（411750元×0.1%×34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货款411750元缺乏合同依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处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换货，不存在退款的问题，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3974元（411750元×0.1%×34天），合同约定是千分之五，原告是按千分之一计算，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缺乏依据。34天应该是被告该换货不换货的时间，本案不存在该换货不换货的情况，如存在原告催促被告换货，被告不换货的情况，才应计算违约金，本案原告要求计算违约金是没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如下：1、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的交货地点为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后来交货方式发生了变化，交货地点也发生了变化，原先是被告送货的变成了原告自提货物，原告自提货物造成碎片的，应由原告自己负担。原告已对每箱晶片进行了逐片检查，证人王某、葛某对该事实予以证实，经检验后标的物在途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货物质量发生在原告运输过程中。2、原告是当场验货的，验货后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以自己的行为使交货方式发生变化，当场验货的，如有质量异议，原告应当场就提出异议，但原告没有当场提异议，故不存在货物质量问题。3、原告当场验收时存在碎片，被告已补给原告3000片，足以补足碎片。4、被告方总经理王剑斌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有短信往来，要求原告过来处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说到中秋后再说，该责任在原告方，并不在被告方，不存在在规定期限内未及时更换的事实。5、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故既不存在退还货款义务，也不存在退货换货的原因。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双方都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原告虽然改变了交货地点，由送货上门改为自行提货，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包装标准“其包装要求用特定（专用）的纸箱、PE棉、中空板安全包装，并保证产品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坏”和第四条第3点交货方式、运输费用及在途风险承担“由被告送货，运输费用及在途风险由被告承担”的规定，被告应保证产品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坏，故虽是原告自行提货，但在正常运输过程中产品受损坏的，仍应由被告承担。另一方面，对于原告主张的质量问题，被告也无证据证明系因在途运输风险所致。本案原告在提货后，经抽样检验发现，被告提供的产品少子寿命＜1.2us的占12%、线痕深度＞30um达14%、硅片厚度误差为±30um达25%，试投结果为碎片率达8.99%、少片率达2.2%、质量问题退库率达19.4%，总计不良率达30.5%。2013年9月1日，原告将上述质量检验报告及告知函邮寄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9月2日收到，收到后被告未予书面答复。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1点“…乙方（被告）在收到甲方（原告）异议后三天内予以书面回复，如不回复，视为同意甲方的检测结果，并应三天内予以更换”，本案被告未在三天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同意原告方的检验结果，并应在三天内予以更换，但至今未予以更换，构成了违约。被告公司领导与原告公司领导就质量问题处理虽有短信联系，但就处理时间来看已是2013年9月18日，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且被告至今未予以更换，故原告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经使用后，实际存在质量问题的晶片共计77910片，已超过总数的30.5%，原告自愿按总数的30.5%计算，予以准许。合同第九条第2点约定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碎片率超过约定标准，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更换或补足货物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向原告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千分之五违约金，原告自愿按千分之一，符合法律的规定，违约天数自愿算至起诉之日，即34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合同第八条第3点约定开箱碎片率允许0.3℅以内，故实际应返还的货款占总数的30.2%，共计1350000＊30.2%=407700元，违约金为407700＊0.1%＊34=13861.8元，其中少片率占2.2%，故实际应退还的硅片为254717＊（30.2%-2.2%）=71321片，碎片共计254717＊8.99%=22900片。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07700元并支付违约金13861.8元；二、被告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后，自行到原告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运回71321片硅片（包括碎片22900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0496元，由被告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货，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所供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从外观指标看，被上诉人变更提货方式和验货方式，由送货上门变为上门自提，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对全部货物进行了全检，发现的碎片问题已通过上诉人当场多给3000片予以解决。被上诉人自行提货后的路途运输损坏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从其他方面看，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发出了《告知函》，并没有发给相应的有效检测报告，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起有效异议，故该异议不能成立。二、在被上诉人收货后与上诉人联系中，上诉人即已开始主动联系接洽处理被上诉人的质量情况，不存在不予接洽处理的过错。通过短信证据，直接证明上诉人已主动联系被上诉人接洽处理所说的“质量异议”。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检测报告证明产品质量有问题，但作为供货方，上诉人还是愿意协商再予处理，最终是由于被上诉人自己的因素导致至今仍未再向上诉人联系接洽，这个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三、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的责任仅限于换货，不存在退返货款后再自己提回“问题产品”的责任。根据合同，即使是产品质量有问题，上诉人作为供方的责任也仅限于换货，且现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因素至今未与上诉人联系接洽处理，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因此在合同没有约定可以返还货款且法律也无此规定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供的产品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产品经过检测，证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产品自身存在的，并非是在运输过程中造成。关于包装问题。合同约定的十分明确，要保证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坏。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现在否定收到检测报告，但是在一审简易程序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承认收到过该报告，且在双方交往的信函中也能反映出。即使没有收到该报告，被上诉人在告知函中也明确说明检测的结果，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对产品的质量问题尽到了告知义务。二、上诉人认为收到货后就质量问题积极主动的接洽处理不是事实。检测报告是2013年8月25日出的，如果上诉人对检测报告有异议的，可以送交第三方检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派人过来，但上诉人不仅未派人过来处理，并认可了检测报告，因此说明上诉人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是明知的。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失信的，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该在三天内更换，否则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货。三、关于合同约定只能更换的问题。其实合同中也未明确这批货只能退货或仅为更换，被上诉人当时是希望能够更换，因为当时硅片在市场上比较紧缺，能换尽量换，但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不予更换，所以被上诉人只好提出退货，被上诉人认为这个要求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部分产品是否应当退货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发现质量问题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产品质量异议期内即2013年9月1日将来料质量异常报告及告知函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其于2013年9月2日仅收到被上诉人的告知函，没有收到来料质量异常报告，但从被上诉人发送的函件的内容看，函件上明确载明“以上详细数据报告见‘来料质量异常报告’”，且函件内容中也明确载明了来料质量异常报告中所列明的检测数据，上诉人在收到函件后并未对以上内容提出，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寄送的质量异议报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1点“…乙方（上诉人）在收到甲方（被上诉人）异议后三天内予以书面回复，如不回复，视为同意甲方的检测结果，并应三天内予以更换”，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应推定其同意被上诉人的检验结果，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据此应当在三天内予以更换质量不合格的货物。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予以更换，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部分退货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上诉人上海矽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