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一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玛商务中心13-14层，组织机构代码78149442-8。
负责人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江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轩，男，199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学生，住崇仁县。
法定代理人裴某，女，崇仁县人，外出务工人员，住崇仁县，系李轩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崇仁县人，外出务工人员，住崇仁县，系李轩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男，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学生，住崇仁县，系李轩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升汉，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司机，住崇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仁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崇仁县巴山镇人民大道（体育馆门口），组织机构代码73919086-9。
法定代表人章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辉，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个体经营者，住崇仁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轩、被上诉人李敬、被上诉人黄升汉、被上诉人崇仁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出租车公司”）、被上诉人李才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崇仁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9时10分许，李轩、李敬从崇仁××××镇乘坐黄升汉驾驶的赣Ｆ×××××出租车回航埠镇周舍村下王组家中，途径抚吉高速连接线崇仁航埠镇古塘村路口段时，与李才辉驾驶的赣Ｆ×××××轻型货车相会，因黄升汉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出租车驶入道路左侧与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轩、李敬、李才辉受伤及两车受损。经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升汉驾车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才辉驾车时安全注意不够，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轩、李敬不负事故责任。李轩、李敬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崇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轩的伤情诊断为：右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部异物、头皮裂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右侧额骨线样骨折，住院90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11908.49元（黄升汉支付）。2014年4月25日出院时医嘱：休息2月，中西结合治疗，病情变化随诊。2014年2月7日，李轩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整形美容科做检查，用去检查费700元，挂号、诊查费20元，住宿费216元，交通费443.3元，合计人民币1379.3元。李敬的伤情诊断为：双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41天，用去医疗费6565.77元（黄升汉支付）、CT检查费908元、挂号费6元，合计人民币7479.77元。2014年3月7日出院时医嘱：注意多休息，勿挤压鼻部，随诊。2014年2月25日，黄升汉通过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另行支付李轩、李敬人民币5000元。
2013年8月9日，黄升汉对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Ｆ×××××出租车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下设的崇仁营业总部2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8月10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9日24时止，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座位50000元×4座，承保险别栏写明“责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出租。黄升汉的赣Ｆ×××××出租车系挂靠永安出租车公司。2013年3月13日，李才辉对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Ｆ×××××轻型货车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下设的抚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13日24时止，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承保险别栏写明“责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货车。李轩、李敬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李某、裴某护理，李某、裴某均是外出务工的农民，无固定收入。
一审期间，李轩、李敬提交了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崇公交字（2014）第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崇仁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用收据、用药清单，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等，江西抚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宿、交通费发票，崇仁第二中学证明，崇仁初中生学籍卡，房屋租赁合同，李轩、李敬及其法定代理人裴某、李某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等证据。黄升汉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交通事故收费凭证等证据。李才辉、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永安出租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黄升汉驾驶赣Ｆ×××××出租车载李轩、李敬两兄弟回家途中，与李才辉驾驶的赣Ｆ×××××轻型货车相会时，因黄升汉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李才辉安全注意不够，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轩、李敬受伤，且李轩为伤残十级，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升汉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才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轩、李敬不负事故责任，三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赣Ｆ×××××出租车系挂靠永安出租车公司，故永安出租车公司应当对黄升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赣Ｆ×××××出租车和赣Ｆ×××××轻型货车均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双方为此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对李轩、李敬的损失进行理赔。李轩、李敬主张护理费85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轩主张交通费600元，但只提交了往返南昌治疗的交通费发票443.3元，考虑其在崇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600元合乎情理。李敬主张交通费200元，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其在崇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200元合乎情理。李轩虽是农村居民，但其于2011年9月至今在崇仁××××镇城区学习、生活，故其相关赔偿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对于李轩、李敬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及查明的事实，认定：一、李轩的损失为：1、医疗费12628.49元；2、护理费7650元（85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交通费600元；6、住宿费216元；7、伤残赔偿金43746元（21873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2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74440.49元。二、李敬的损失为：1、医疗费7479.77元；2、护理费3485元（85元/天×4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4、营养费1230元（30元/天×41天）；5、交通费2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13624.77元。依照交强险条款规定，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对李轩、李敬的赔偿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计算在医疗费用范围内的项目包括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故李轩的医疗费1262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李敬的医疗费747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1230元；合计人民币27968.26元（其中李轩18028.49元，李敬9939.77元），已超过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认定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为10000元（李轩、李敬各5000元）。由于李才辉的赣Ｆ×××××轻型货车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又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故剩下的医疗费用17968.26元（其中李轩13028.49元，李敬4939.77元），按照商业责任险的条款规定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计算在交强险规定的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项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轩应计算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有护理费765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43746元；李敬应计算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有护理费3485元、交通费200元；合计人民币58897元（其中李轩55212元，李敬3685元），该金额未超过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的伤残赔偿限额，故认定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李轩、李敬伤残赔偿款58897元。李轩的鉴定费1200元，按照相关规定，亦应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商业责任险中予以赔偿。李轩计算在商业责任险中的赔偿费用为14228.49元（13028.49元＋1200元），李敬计算在商业责任险中的赔偿费用为4939.77元。由于黄升汉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才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分别赔偿李轩4268.55元（14228.49元×30%）、李敬1481.93元（4939.77元×30%）；李轩的余款9959.94元、李敬的余款3457.84元（合计13417.78元），由黄升汉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黄升汉的赣Ｆ×××××出租车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商业险中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座位每人50000元，黄升汉应当承担的赔偿款13417.78元，未超过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的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限额，故认定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李轩乘客责任险赔偿款9959.94元，李敬乘客责任险赔偿款3457.84元。因黄升汉、李才辉应当承担的赔偿款均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承担，其自身不需要支付赔偿款，故永安出租车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升汉为李轩、李敬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23474.26元，李轩、李敬应在得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赔偿款中返还黄升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李轩计算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55212元，计算在商业险中的医疗、鉴定费4268.55元，计算在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款9959.94元，合计人民币74440.49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李敬计算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3685元，计算在商业险中的医疗费1481.93元，计算在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款3457.84元，合计人民币13624.77元。三、上述（一）、（二）款项合计人民币88065.26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黄升汉为李轩、李敬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23474.26元，在李轩、李敬应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款中返还黄升汉。五、驳回李轩、李敬对黄升汉、崇仁永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李才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8元，由黄升汉承担990.36元，李才辉承担424.4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轩、李敬赔偿金合计977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的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轩、李敬提供的医院住院费用清单证明李轩实际住院天数为39天、李敬实际住院天数为26天，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按照90天和41天计算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答辩称，提交到医院调取的李轩出院记录小结一份和医嘱单三份，证明李轩一直在用药，实际住院天数有90天。
被上诉人黄升汉、被上诉人李才辉、被上诉人永安出租车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且被上诉人永安出租车公司经本院通知没有参加本案二审诉讼。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轩、李敬提交出院记录小结一份和医嘱单三份，证明李轩一直在用药，实际住院天数有90天。对该证据，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轩在医院住院天数为90天，只能证明李轩持续在用药，人没有在医院住院，只是挂了床用了药。被上诉人黄升汉、李才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轩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90天，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对原审查明的被上诉人李敬、李轩的住院天数有异议，认为根据出院用药记录和发票的记录，李轩住院39天，李敬住院26天，床位费也可以反映。本案其他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原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李轩提交的崇仁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住院90天；《住院费（结算）收据》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23日，住院天数为57天；《就诊人员费用清单》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23日，收取住院费39天。被上诉人李敬提交的崇仁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7日，住院41天；《住院费（结算）收据》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20日，住院天数为26天；《就诊人员费用清单》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20日，收取住院费26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被上诉人李轩、李敬实际住院天数多少，以及一审认定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错误的问题。
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一审按照三期鉴定来认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用药清单显示医院只是收取了李轩床位费39天、李敬26天，护理费、营养费等应当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计算。
被上诉人李轩、李敬认为，李轩的发票显示住院天数57天，三期鉴定可以作为认定依据，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应当按照鉴定计算。由于要上学，被上诉人家离学校很近，离医院比较远，为了不影响学习，所以在医院一直打点滴和用药，没有住院。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轩、李敬提交的崇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清单、住院费（结算）收据、就诊人员费用清单等证据之间对李轩、李敬的住院时间存在表述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的实际住院天数分别为57天、26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的住院天数属认定事实错误，相应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调整计算。本院核定，李轩的护理费4845元（85元/天×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0元/天×57天）、营养费1710元（30元/天×57天）；李敬的护理费2210元（85元/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综上，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减少赔付被上诉人李轩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4785元；减少赔付被上诉人李敬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175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李轩、李敬的实际住院天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崇仁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崇仁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轩计算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52407元，计算在商业险中的医疗、鉴定费3674.55元，计算在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款8573.94元，合计人民币69655.49元。”
四、变更崇仁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敬计算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2410元，计算在商业险中的医疗费1211.93元，计算在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款2827.84元，合计人民币11449.77元。
上述第三项、第四项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8元，由被上诉人黄升汉负担990.36元，被上诉人李才辉负担42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0元，被上诉人李轩负担25元，被上诉人李敬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峰
审 判 员 邹志伟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