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菜市路***号财富商务楼****室。
负责人：马国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滨港西路58-62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民鸿律所）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3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鸿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被上诉人汇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鸿律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其所有的暂由汇润公司使用的41302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律师代理费不正确。涉案八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后续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并非系对八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代理费支付条件的变更。退还给汇润公司账户的全部代理费（包含其中一笔4000元和一笔21000元由该所财务人员转账至汇润公司的）所有权系其所有，上述款项名为代理费，实为借款。2.双方签署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均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是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协议均未加盖民鸿律所印章，故未成立和生效。一审以周良玉无权处分而民鸿律所扣税后退还代理费行为系追认了该处分行为的合法性，系法律适用错误。3.汇润公司自行放弃八个执行案件部分款项的执行，未征得民鸿律所同意，侵害了其利益。4.（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法律服务合同对应的债权，实际执行到位130000元，而不是67658元，一审未查清这一事实。5.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有失司法公正。其诉请的413020元是根据委托合同确定的，为此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工作，已经垫付了部分税费，并为汇润公司争取了应得利益，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汇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代理费。
汇润公司辩称，1.双方后续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是对涉案八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代理费支付条件的变更，这种变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款项性质仍为代理费。2.合同和协议未加盖民鸿律所印章，系周良玉故意所为，但民鸿律所后续退还代理费行为，实际上是对周良玉无权处分的追认，故合同成立且生效。3.民鸿律所一审诉请已经明确涉案款项性质为代理费，但在二审中又变更为借款，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汇润公司八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有的下落不明，抵押物均已经执行殆尽，其无奈才申请结案。其放弃的是事实上根本拿不到的剩余款项，未侵犯民鸿律所利益。同时，其作为一家准金融机构，如为逃避几十万代理费，而放弃8000000余元执行款，明显不合情理。5.（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法律服务合同对应的债权，由（2014）舟普执恢第118号《结案通知书》明确，其收到借款本金67658元，民鸿律所称执行到位130000元及其他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民鸿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润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44902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由汇润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请中律师代理费的金额变更为413020元，其他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鸿律所与汇润公司共案涉十案件，其中两案件的律师费已退还，民鸿律所也将诉请作了变更，其他八案件，根据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编号、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诉讼案号及案件被告、律师费退还、执行结果对应列示如下：一、（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无补充合同；8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2号，被执行人为余朝波、郭盛球、顾存波、应和军；退还40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借款本金67658元，剩余本金和利息自愿放弃；二、（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5号；有补充合同；196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15号，被执行人为舟山浩耀置业有限公司、张夏火、范海霞、朱众、范曼义；退还17052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借款本金及利息6710460元，剩余利息表示放弃；三、（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6号；有补充合同；50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13号，被执行人为夏富昌、王文飙、范海霞、朱众、范曼义；退还435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执行款1206372元，放弃剩余执行款923900元的执行；四、（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9号；有补充合同；50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55号，被执行人为郭琴鸿、王文飙、范海霞、朱众、范曼义；退还435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执行款1206372元，放弃剩余执行款923900元的执行；五、（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11号；有补充合同；50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56号，被执行人为刘晓、王文飙、范海霞、朱众、范曼义；退还435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执行款1206372元，放弃剩余执行款923900元的执行；六、（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10号；有补充合同；50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58号，被执行人为李海琦、杨青青、王文飙、朱众；退还435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执行款1226372元，放弃剩余执行款923900元的执行；七、（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12号；有补充合同；50000元；（2012）舟普商初字第857号，被执行人为舟山清顺贸易有限公司、王文飙、范海霞、朱众、范曼义；退还43500元；申请执行人共收到执行款1226372元，放弃剩余执行款903900元的执行；八、（2013）浙民律民代字第51号；无补充合同；46000元；（2013）舟普商初字第315号，被执行人为张素芳、舟山市四海港口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王四海、浙江圣港水下工程有限公司、刘圣定、浙江浩锦海运有限公司、邵金平、胡君瑞；退还21000元；被执行人张素芳支付执行款290000元，申请执行人领取上述款项后，向法院提交结案证明，表示自愿放弃尚欠执行款。
民鸿律所与汇润公司所签订的（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及其支付，双方商定按下列第（2）种方式计算应支付给民鸿律所的律师费，即（2）按诉讼标的兼案情疑难、复杂和律师用时收费，本事务律师费总额为人民币8000元（其他案件的律师费总额见上述八案件所列），于本合同生效之当日一次性付清。另，律师费支付方式的第三选项内容为：（3）案件执行回来部分或自行协议赔偿款的／作为律师代理费，由承办律师在执行款或用人单位支付款中直接扣除。
2012年8月21日汇润公司与周良玉签订补充合同二份，2012年8月24日，汇润公司与周良玉签订补充合同四份，补充合同内容概括为：委托人（甲方）为汇润公司，受托人（乙方）为民鸿律所（承办律师周良玉）；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5、106、109、110、111、112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诉讼代理人，鉴于双方约定按诉讼标的兼案情疑难、复杂和律师用时收费，总额分别为196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于本合同生效之当日一次性付清；现考虑到以上案件中甲方存在贷款本息损失的可能，为保障甲方权益，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自甲方支付上述196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律师费后，乙方同意在3个工作日内将该笔费用扣除发票税后返回给甲方；（2）甲方根据上述案件的执行情况酌情考虑乙方律师费用，即：如以上案件诉讼标的全部收回，则甲方同意将乙方返回给甲方的律师费支付给乙方，如以上案件的诉讼标的不能全部收回，则乙方同意上述律师费先用来弥补甲方损失，上述案件中请求法院判令的5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违约金可不考虑在全部诉讼标的内；（3）本补充合同与原委托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4）本补充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5）合同落款签章为，甲方：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虞松波，乙方：周良玉。2013年9月5日，汇润公司与周良玉签订法律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汇润公司，乙方为周良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代理且50﹪律师费已退还给甲方的所有尚未完结的债权诉讼案件，如执行后案件的贷款本金收回，则甲方同意将原先退还的50﹪律师费支付给乙方。乙方对已经代理的债权诉讼案件的执行，应继续保持尽心尽职，确保案件能快速、合理的执行。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所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约定内容有冲突，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甲乙双方就个别案件的委托代理有其他约定的，按照其他约定执行；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落款签章为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郑洋，乙方落款签章为周良玉。
2012年10月17日，汇润公司向民鸿律所汇出196000元律师费，2012年10月22日，民鸿律所向汇润公司退还191520元，汇润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中包括（2012）舟普商初字第815号案中的170520元诉讼费。2012年10月10日，汇润公司向民鸿律所汇出5笔律师费，每笔50000元，2012年10月11日，民鸿律所向汇润公司退还217500元，汇润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对应：（2012）舟普商初字第813号、855号、856号、857号、858号案件的律师费。2013年9月3日，汇润公司向民鸿律所支付律师费46000元，2013年11月22日，民鸿律师向汇润公司退还21000元，汇润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包括（2013）舟普商初字第315号案件的律师费。2012年6月6日，汇润公司向民鸿律所支付（2012）舟普商初字第2号案律师费8000元，后民鸿律所又退还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汇润公司与周良玉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对民鸿律所是否有效；二、汇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放弃余款的执行是否意味其放弃实体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统一收取费用。意味着律师个人不能私自接受委托事务，也无权私自处置律师费，所以周良玉以个人名义与汇润公司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及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应属无权处分。六份补充合同签订后，民鸿律所在收到六份补充合同对应的律师费后，在扣除税金后退还了律师费，该退费行为与六份补充合同的约定基本一致。民鸿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从常理上讲，其遵守法律法规的素养、辨别及预防法律风险的能力应当强于一般人，故民鸿律所如不知该补充合同的存在，其根本不可能实施退费的行为，故民鸿律所系以其退费行为从事实上追认了六份补充合同，该六份补充合同对民鸿律所与被告汇润公司有效，六份补充合同对民鸿律所和汇润公司具有约束力。其他二案，即（2012）舟普商初字第2号和（2013）舟普商初字第315号案，民鸿律所同样以其退费行为追认或认可了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分析上述六份补充合同及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的内容，其实质为民鸿律所与汇润公司对律师费支付条件作出变更，根据对应关系，六份补充合同系对（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5号、106号、109号、110号、111号、112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律师费支付条件的变更；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系对（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2013）浙民律民代字第51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律师代理费支付条件的变更。因此，（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2013）浙民律民代字第51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变更为：如执行后案件的贷款本金收回，则汇润公司同意将原先退还的50﹪律师费支付给民鸿律所。（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5号、106号、109号、110号、111号、112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变更为：如以上案件诉讼标的全部收回，则汇润公司同意将民鸿律所返回的律师费支付给民鸿律所，如以上案件的诉讼标的不能全部收回，则民鸿律所同意上述已返还的律师费先用来弥补汇润公司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二，汇润公司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均作出放弃部分款项的执行，该放弃不应理解为汇润公司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汇润公司对法律文书判决内容，可以同时申请国家公权力的强制执行和私力执行，也可在穷尽强制执行措施后，选择私力执行。汇润公司放弃公力救济，其仍然有权要求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补充合同及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将律师费支付条件变更为诉讼标的全部收回或诉讼中的贷款本金收回，并未限定收回的途经，故从法律意义上，汇润公司仍然具有收回涉案八案件诉讼标的的权利，民鸿律所也仍然具有在汇润公司收回贷款本金或全部诉讼标的后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权利。因（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2013）浙民律民代字第51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对应案件的贷款本金未全部收回，（2012）浙民律民代字第105号、106号、109号、110号、111号、112号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对应案件的诉讼标的未全部收回，故民鸿律所要求汇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尚不成就，民鸿律所的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民鸿律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减半收取4017.50元，由民鸿律所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普陀法院核实涉案八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并调取了《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权处置的报告》。经质证，民鸿律所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汇润公司认为，该证据反映被执行人执行能力差，可供执行财产均已执行殆尽，法院基本穷尽执行手段，可以印证该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放弃剩余款项的执行，是事实上根本拿不到的款项，未侵犯民鸿律所利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予以采纳。客观上反映了涉案八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
二审另查明，对于2012年6月6日和2013年11月22日由案外人支付给汇润公司（一笔4000元和一笔21000元）款项问题。民鸿律所主张是周良玉委托该所财务人员以周良玉个人名义汇给汇润公司的，该行为仅代表周良玉本人，汇润公司出具的收条是给周良玉个人的。汇润公司辩称系民鸿律所财务人员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双方无经济往来关系，该行为自然代表民鸿律所，表明民鸿律所与其他六案件一样，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将剩余代理费退给该公司。本院认为，民鸿律所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从民鸿律所一审提供的收条证据看，上面载明“收到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暂退回律师费……”“收到某案号退回的代理费……”“收到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现金……”“暂收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现金……”等内容，民鸿律所拟证明将已收取的代理费扣除税金后暂退回给汇润公司，该公司也收到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民鸿律师也重申了该观点。结合上述收条和庭审陈述，现金交付符合双方以往做法，且民鸿律所二审这一主张与一审庭审陈述和证明目的相矛盾。故民鸿律所的财务人员行为对外代表该所，退回的上述两笔款项性质仍然为代理费，该退款行为与涉案其他六案件退款行为的法律效果一致。
此外，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民鸿律所周良玉担任汇润公司法律顾问。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汇润公司与民鸿律所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汇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放弃部分款项的执行是否阻碍了代理费支付条件的成就。三、（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法律服务合同对应的债权实际执行到位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鸿律所与汇润公司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现民鸿律所主张上述合同和协议未加盖民鸿律所印章，尚未生效，双方之间履行的还是之前签订的八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而且其退还代理费的时间早于上述合同和协议签订时间。汇润公司辩称民鸿律所后续退还代理费行为，实质是对周良玉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即对原先八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的变更。本院认为，民鸿律所周良玉作为汇润公司的法律顾问，在与汇润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时，应视为汇润公司与民鸿律所的行为，否则周良玉以个人名义对外接受委托，显然违反律师法关于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的规定，周良玉的该行为法律性质上属于无权处分。结合民鸿律所收到对应的律师代理费后的退款行为看，该行为与上述补充合同和协议的约本内容一致，进一步印证了民鸿律所以其退款行为，实际上追认上述合同和协议的效力。至于民鸿律所提出上述补充合同和协议的时间系倒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至于民鸿律所主张退还的代理费，所有权归民鸿律所，该款项名为代理费，实为借款。对此，汇润公司予以否认。本案纠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六份《补充合同》和一份《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借款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超越了本案审查范围。因此，一审法院综合相关书面证据以及缔约当事方的客观行为，认定上述合同和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汇润公司与民鸿律所变更后的支付代理费条件是“案件诉讼标的全部收回”（对应六份补充合同）和“执行后案件诉讼中的贷款本金收回”（对应一份补充协议）。现民鸿律所主张因汇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放弃剩余款项的执行，使得双方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无法成就，损害了其利益。对于这一问题：1.民鸿律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件诉讼标的全部收回”和“执行后案件诉讼中的贷款本金收回”这两个支付代理费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同时，民鸿律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汇润公司的该行为导致有执行线索却无法执行。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汇润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成就。反之，汇润公司放弃的部分款项金额远大于其应支付的代理费，可以排除其为规避代理费的支付而放弃剩余执行款的可能性。故汇润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四十五条第（二）款有关“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则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情形。3.汇润公司虽放弃了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实现债权，但并不意味着放弃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实体权利，今后仍存在回收诉讼标的和贷款本金的可能，即汇润公司与民鸿律所原约定的支付代理费条件仍有成就可能，民鸿律所可待支付代理费条件成就时再向汇润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汇润公司申请执行终结并没有阻碍补充合同（协议）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向普陀区人民法院核实，（2011）浙民律民代字第169号法律服务合同对应的债权为108000元，实际执行到位金额67658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民鸿律所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执行到位金额为130000元。故对于民鸿律所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民鸿律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佑
代理审判员 王丽民
代理审判员 高嘉侃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