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炳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剑南，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生，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清，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莲玉，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荣清，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淮河，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笋，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培坤，男，195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子艺，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林培坤，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祖兴，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梅红，女，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金，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吕淮清，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叶谋忠，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林季楚，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及原审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系万丰纸业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3年1月5日，万丰纸业公司向电力部门申请暂停工业用电。2013年3月23日，万丰纸业公司向部分员工发出上班通知，部分员工接到通知后到万丰纸业公司从事保安、护厂、清理等工作。从2013年1月份起，吕美生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5个月零5天，并已领取1个月工资1200元；吴荣清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2个月零9天；吴莲玉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2个月零9天；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均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45天；林子艺、苏祖兴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2个月15天；章梅红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2个月；赵文金在万丰纸业公司处上班5个月零27天。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各被告的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虽暂时停产歇业，但原告2013年3月23日又通知员工上班，因原、被告尚未解除劳动合同，故各被告从事的工种虽与原来从事的工种不同，但双方并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应按原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计算，而原告并未提供其与各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各被告的工资标准，故被告的工资应以各被告主张的标准计算。即从2013年1月份起，各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的工资分别为：吕美生6200元（1200元／月×5月＋1200元／月×5天÷30天／月＝6200元）、吴荣清5290元（2300元／月×2月＋2300元／月×9天÷30天／月＝5290元）、吴莲玉3910元（1700元／月×2月＋1700元／月×9天÷30天／月＝3910元）、林淮河3150元（2100元／月×45天÷30天／月＝3150元）、梁亚笋4350元（2900元／月×45天÷30天／月＝4350元）、林培坤3150元（2100元／月×45天÷30天／月＝3150元）、林子艺10000元（4000元／月×2月＋4000元／月×15天÷30天／月＝10000元）、苏祖兴8000元（3200元／月×2月＋3200元／月×15天÷30天／月＝8000元）、章梅红3000元（1500元／月×2月＝3000元）、赵文金21800元（4000元／月×5月＋2000元／月×27天÷30天／月＝21800元）。二、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各被告工资的问题。原告对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在其公司从事保安、护厂、清理等工作及工作时间均无异议，原告称其已发放全部工资，而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均予以否认，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认为其已发放全部工资给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对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已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已付清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工资的事实也均无异议，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也未以书面形式或到庭予以否认，故对于原告已付清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工资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告应付给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工资，各被告借支的工资或生活费应予以扣除，即原告应支付各被告如下工资：吕美生4000元（被告吕美生已领取1个月工资1200元，并借支1000元，尚欠工资6200元－1200元－1000元＝4000元）、吴荣清4990元（5290元－300元＝4990元）、吴莲玉3880元（3910元－300元＝3880元）、林淮河2850元（3150元－300元＝2850元）、梁亚笋3950元（4350元－400元＝3950元）、林培坤2850元（3150元－300元＝2850元）、林子艺9500元（10000元－500元＝9500元）、苏祖兴6500元（8000元－1500元＝6500元）、章梅红3000元、赵文金17800元（21800元－4000元＝17800元）。
综上，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系原告员工，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等人在原告上班，原告未足额支付各被告2013年度的工资，各被告仅向原告借支工资或生活费，有各被告的陈述为据，原告也承认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自2013年3月23日后在其公司工作的时间，对此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尚欠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的工资。原告认为其已全部支付各被告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已付清全部工资报酬，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出具的证明各1份为据，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也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原告不必支付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工资。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吴荣清、苏祖兴、章梅红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方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工资，即支付被告吕美生4000元、吴荣清4990元、吴莲玉3880元、林淮河2850元、梁亚笋3950元、林培坤2850元、林子艺9500元、苏祖兴6500元、章梅红3000元、赵文金17800元；二、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不必支付被告吕淮清工资28000元、被告叶谋忠工资13100元、被告林季楚工资19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万丰纸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当事人仍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该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公司在2013年1月5日已经报请有关部门、并暂停经营生产，即上诉人公司员工当中除了部份保安人员留守以外，在2013年1月4日前已经没有到上诉人公司上班。以上事实，有公司签到打卡记录表、电力部门高压用电申请表、电费明细表、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为证。但是，原审判决未能充分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以双方当事人的客观陈述，其认定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4日后仍在上诉人公司上班、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种，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陈述其在2013年3月23日后，仅是到公司报到，未实际开展生产活动；且上诉人公司与来报到的意向员工约定，公司停业待重新开业期间，将足额发放生活费给这部分员工，而不是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不是按照原岗位从事劳动生产。二，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上诉人公司因暂停经营生产，员工已经不在岗上班，因此，上诉人不必支付上述被上诉人在公司停业后的所谓工资。另外，上诉人公司通过正常发放工资、预借生活费等形式，已经付清被上诉人及其他员工在公司停业前的全部工资。三，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吕美生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吕美生已经与上诉人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已结清全部工资报酬，有被上诉人吕美生亲笔出具的书面证明为据，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工资纠纷。请求依法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不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上诉人不必支付给被上诉人吕美生4000元、被上诉人吴荣清4990元、被上诉人吴莲玉3880元、被上诉人林淮河2850元、被上诉人梁亚笋3950元、被上诉人林培坤2850元、被上诉人林子艺9500元、被上诉人苏祖兴6500元、被上诉人章梅红3000元、被上诉人赵文金178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赵文金答辩称，2013年7月18日万丰纸业公司与吕美生等37人签订协议书可以证明其欠37位工人的工资。2013年12月份的工资一直拖欠到2014年3月份。被上诉人的上班时间包括2013年1月份1日到9日，以及2013年3月25日正式上班至实际离开的工作时间。
被上诉人梁亚笋、章梅红及原审被告吕淮清、叶谋忠、林季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十被上诉人工资。除上述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及案外人洪尚生等共37人以万丰纸业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给予追回被被申请拖欠的工资款及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各一个月的代通知金。2013年8月19日该委作出（2013）南劳裁案字第1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万丰纸业公司应支付13名申请人工资，即吴荣清11200元、吴莲玉8200元、吕淮清28000元、林淮河10200元、叶谋忠13100元、梁亚笋14100元、林培坤10200元、林子艺19500元、林季楚19500元、苏祖兴14500元、吕美生52000元、章梅红3000元、赵文金18000元。万丰纸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3年9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万丰纸业公司不必支付上述13位申请人工资。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4年1月22日付款凭证一份，载明“支付结清梁亚笋在厂任职所有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本人同意撤除在一、二审的诉讼，工资总计3216.1”，付款凭证领款人一栏签名“梁亚笋”，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梁亚笋与上诉人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结清全部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任何工资纠纷。被上诉人梁亚笋在本院通知质证期限内未到庭质证，现已逾期，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在本案仲裁阶段与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在内的37名申请人所达成的协议载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9日期间，申请人的工资按实际工日发放工资……2013年3月23日起，申请人中有到公司报道的，并实际到岗工作30日以上的人员……”，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虽自2013年1月5日暂时停产歇业，但出于护厂需要于2013年又通知被上诉人到厂从事保安、护厂、清理等工作，且原审判决确定十位被上诉人在停产后依上诉人要求上班的天数，亦经上诉人的认可，可以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停产后有继续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以其于2013年1月5日向电力部门申请暂停使用高压电，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自其停厂后未再向其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3月23日之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上班，所从事的工种虽与原来从事的工种不同，但鉴于双当事人并未重新约定工资标准，根据《福建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不低于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停工津贴。”的规定，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按双方原约定的工资标准予以计付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吕美生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已付清全部工资报酬，并提供吕美生出具的证明为据，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吕美生主张证明的出具是被上诉人胁迫所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其免于支付被上诉人吕美生工资，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已与被上诉人梁亚笋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已付清全部工资报酬，故其主张免于支付被上诉人梁亚笋工资，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吕美生4000元有误，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5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不必支付被告吕淮清工资28000元、被告叶谋忠工资13100元、被告林季楚工资19500元”；
二、变更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5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吕美生、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梁亚笋、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工资，即支付被告吕美生4000元、吴荣清4990元、吴莲玉3880元、林淮河2850元、梁亚笋3950元、林培坤2850元、林子艺9500元、苏祖兴6500元、章梅红3000元、赵文金17800元”为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荣清、吴莲玉、林淮河、林培坤、林子艺、苏祖兴、章梅红、赵文金工资，即支付被上诉人吴荣清4990元、吴莲玉3880元、林淮河2850元、林培坤2850元、林子艺9500元、苏祖兴6500元、章梅红3000元、赵文金17800元；
三、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不必支付被上诉人吕美生工资4000元、被上诉人梁亚笋工资3950元；
四、驳回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福建省泉州万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审 判 员 王一平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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