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建平，吉林省长春市人，住长春市。曾因盗窃，于2008年1月1日被长春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10日以松检刑诉（2014）第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甲、邱英杰、邱英丽、邱某乙、邱亚坤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齐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甲、邱英杰、邱英丽、邱某乙、邱亚坤、被告人刘建平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甲、邱英杰、邱英丽、邱某乙、邱亚坤与被告人刘建平家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刘建平与被害人张某甲的女儿邱某乙通过网络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3年9月，邱某乙提出不再与其交往，刘建平不同意。2013年11月5日10时许，刘建平因邱某乙不与其见面而持刀窜到位于长岭县长岭镇的张某甲家中，与张某甲发生口角，其即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扎了张某甲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张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11月6日上午9时许，公安机关将刘建平抓获。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孙丽萍的供述和辨解，证人邱某乙、张某乙、董某某等人证言，吉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长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长岭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建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建平持刀仅刺扎被害人一刀，且所扎部位并非致命部位，刺扎后并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被告人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张某甲入院抢救，医院出具的死因为“多系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法医尸检鉴定结论为“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医院并未诊断被害人死亡真正原因，亦未采取必要的治疗措施，且医院与被害人家属签订医疗纠纷调解书，亦能证明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刘建平与被害人张某甲的女儿邱某乙通过网络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3年9月，邱某乙提出不再与其交往，刘建平不同意。2013年11月5日10时许，刘建平因邱某乙不与其见面而持刀来到到位于长岭县长岭镇的张某甲家中，与张某甲发生口角，其即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扎了张某甲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张某甲被送往医院因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1月6日上午9时许，公安机关将刘建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破案、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11月5日9时许，长岭县公安局接到董某某报案称：当日上午10点30分，其发现邻居张某甲在自家被人用刀扎伤。经公安机关调查，张某甲是被刘建平扎伤，后经长岭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1月6日上午9时许，公安机关在长春市刘建平居住的小区将其抓获。刘建平到案后，对故意扎伤张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岭县长岭镇北环城路红绿灯向北走120米路东第四家张某甲家。张家由砖墙围成，开南大门，院南部是菜园，院北部是住房。住房为四间砖瓦房，坐北朝南，开南门入室。位于入室门门前的水泥地面上，见26×15cm2滴落血迹，该血迹南侧砖地面上，见5×3cm2滴落血迹。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刘建平指认下，在长春市兴隆山镇同心街社区16委69组雅园的墙上提取一把33厘米长的单刃黑色塑料把的尖刀。此刀系刘建平于2013年10月5日用来扎张某甲的作案工具。
4、指认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建平在公安机关的带领下指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的情况。
5、长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甲左腹部造成左腹部肋缘下3.9cm创口，深达腹腔，造成肠系膜2.8cm及2.9cm两处破口，膈肌下腹主动脉1.5mm破裂口，此伤足以致命，所以死者死亡原因为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在所检处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张某甲血样的STR分型与单刃刀上所检处一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偶合概率为1.389＊10-20。
7、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证实，长岭县医院与被害人张某甲丈夫邱某甲，经过松原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医疗纠纷调解协议。内容为，法医尸检见腹主动脉1.5毫米伤口未缝合，双方认为医方在该诊疗过程中有过错责任，患方自愿放弃医疗事故鉴定及司法鉴定的权利，经调解医方赔偿给患方人民币16万元。
8、被害人张某甲的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受伤后，于2013年11月5日11时入院抢救，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泛发型腹膜炎、空肠系膜破裂、空肠系膜及腹膜血肿，入院即接受手术，术后入病房。后病情恶化，进行第二次手术，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22时20分死亡。
9、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短信及QQ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刘建平发给邱某乙的短信及QQ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刘建平要求与邱某乙见面，邱某乙不予回复，刘建平提出邱某乙“要付出代价”，并于作案后询问邱某乙“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10、住宿、上网记录证实，被告人刘建平、邱某乙住宿情况。刘建平于2013年11月4日至11月5日，在长岭县的快乐网吧上网的情况。
1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今天上午我领我儿子孙兴武去街里买衣服，九点五十八分左右，我给我丈母娘张某甲打电话人还挺好的。我和我儿子刚到秋林商场就接到我媳妇邱某乙电话，说我丈母娘被人扎坏了，让我赶紧过去看看，我就往我丈母娘那赶。怕来不及就给我丈母娘家附近的邻居董某某打电话，让她先过去看看。等我到的时候，就看见我丈母娘躺在炕上，肠子淌在外面了，满身是血，扎人的人早都跑了。
是刘建平扎的，因为我媳妇邱某乙以前上网认识的刘建平，之前她俩一直交往，直到今年我媳妇不跟他来往了，他就打电话和发短信威胁我媳妇，让我媳妇跟他走，要是不跟他走就不让我媳妇家好过。昨天我给我媳妇发了两个短信，今天又打电话我媳妇没有接，找不到我媳妇就把我丈母娘扎伤了。
12、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我报案，我家邻居张某甲被人扎坏了。我家在张某甲家前趟房住。今天上午10点钟左右，我在家接到张某甲姑爷孙某某的电话，他让我去张某甲家看看。我到张某甲家后在外面隔窗户看，看见张某甲躺在炕上，两腿蜷缩着。我就进屋了，张某甲用手示意我让我过去，我到跟前一看张某甲手上、身上也都是血，肠子已经在身体外面了，我被吓哭了。我问张某甲怎么了，她没有说话，我就跑出屋打电话报警了。我到张某甲家的时候就张某甲自己在家。
13、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妻子张某甲被害我知道，被害当时我没在家。但是刘建平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在家。我没注意张玉芹被害时戴什么首饰了，她平时不戴东西，因为她干活。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我2013年11月4日下午6点30分左右把电话借给一个男的了。2013年11月4日下午6点多，我在世贸北门东边，过来一个男的上我车了，他说他电话丢了，要借我电话用用，用完给我钱。我就把我的电话借给他了，他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都通了，但是没有接。他又用我手机发了一个信息，发完信息他把电话给我就走了。他发完短信就把短信删了，我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
15、证人邱某乙证言证实，今天上午10点多钟，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刘建平去她家了，用刀把我母亲扎坏了，我母亲让我赶快去，说自己就快要不行了，我就给我丈夫打电话，让我丈夫快点去，我也往我母亲家去，到我母亲家后，我母亲在炕上躺着，满身是血，肠子在外面，后来被120救护车拉医院去了。
我和刘建平是2011年11月份上网认识的，我们认识了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上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来了让我去接他。当天晚上我俩发生关系，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后来他每月来长岭看我两三次。我俩相处头半年感情还可以，去年6月份他让我和我丈夫离婚但是我没离，他就对我不满，和我吵架，还对我进行打骂。2013年9月11日，我提出和他分手。最近几个月他经常打电话让我和他外出打工一起生活，还说如果我不和他走，他就不让我家好，还要杀我妈。昨天下午刘建平又给我发短信说他在长岭呢，让我和他走，如果我不和他走，他就去我妈家把我妈家砸了，把我父母杀了，我没有理他。今天上午刘建平又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有接，刘建平找不到我了就拿我家里人报复。我刚才用手机上网，刘建平又给我留言说让你得瑟，得瑟出事了，把事情闹大了吧。刘建平以前去过我母亲家。
刘建平身上经常带刀，今年夏天我和刘建平在长岭镇星河旅店住的时候我看见他带这把刀。在长春中东那边，我俩住宿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带刀。
16、被告人刘建平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我上网认识的邱某乙，见过几次面，确定的恋人关系。我和邱某乙一起到长岭周福足道打工，期间我不想在周福足道继续干了，我要领邱某乙跟我走，邱某乙不同意，因为这事我俩经常吵吵，我还打过她。后来我离开周福足道回长春了，我和邱某乙联系越来越少，直到两个月前，我和邱某乙彻底分手了。分手这段时间我去长岭找过几次邱某乙，但她对我非常冷淡，不跟我见面，我挺生气的，在网上留言说：你再不见我，我就用刀扎你妈。前天下午1点多钟，我自己带刀从长春坐车到长岭，下车后到客运站附近的一个网吧上网，跟邱某乙网上聊天告诉她，我在长岭呢，让她出来吃个饭。她让我回长春，意思就不想跟我见面。晚上我在网上给邱某乙留言告诉她说，如果她不跟我见面，我就扎她妈。我等了半天，她也没给我回信息，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在网吧睡了一宿后，昨天上行9点钟左右，我在道上向路人借了一部手机给邱某乙打电话，打了好几遍她都不接，我一生气就到邱某乙的母亲家找她。在邱某乙的母亲家，我跟她妈借手机，她妈跟我说手机没电了。没借到手机我就离开邱某乙母亲家。回到之前包宿的网吧上网告诉邱某乙，刚才去她妈家了，半天邱某乙也没回信息。我在网吧呆了不到一个小时，从网吧出来我就在道上溜达。因为邱某乙越不见我，我就越闹心，就又去邱某乙的母亲家，在她家院里我见到了邱某乙母亲，她妈见到我态度非常生硬，跟我说：“滚出去，你老上我家干啥”，我一听她这话，就非常生气，她妈又跟我说好几遍。我一生气把藏在左手袖子里面的刀拿了出来，她妈见我拿刀出来，就喊：“哎妈呀，这是干啥呀”，就吓躺地上了。我用刀扎他妈，他妈就跟我厮扒，之后我就用刀扎她妈后腰一刀，我把刀拔出来后，拿刀就跑了。从邱某乙她妈家跑出来后，我到附近的苞米地里呆了一会，之后上道打车到三中，在三中附近下车后，沿长白公路往长春方向走，在路上我看见一辆去长春的客车，我就坐车回到长春，到长春已经是下午4点钟左右。下车后，我坐公交车回到我家附近，到家附近的百盛网吧上网。一个多小时后，我就到我家楼南窗户的雅园绿化带，把扎邱项会母亲的刀放在雅园边上的墙上，之后在雅园里溜达一会后，我又回到网吧上网。晚上9点左右，从网吧出来回家睡觉，今天早上我从家里下楼后就被你们警察抓了。
我带刀是想用扎她妈来吓唬邱某乙，让她跟我见面，我是一个月前产生扎邱某乙母亲的想法，邱某乙不跟我见面，在网上我几次给她留言，她也不理我，打电话也不接，见不到邱某乙我特别生气，就去她妈家把她妈扎了。
我以前有手机，但是丢了，我和邱某乙打电话发信息用的有话吧的电话、过路人的手机、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我平时就有带刀的习惯，扎张某甲的刀我平时就带在身上。今年夏天，在长岭镇星河旅店邱某乙就看见了这把刀。
17、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女，1949年4月18日生，身份证号码×××，住长岭县长岭真新业西路。
18、被告人自然情况、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建平，男，1981年10月26日生，身份证号码×××X，住长春市兴隆山镇同心街，犯罪时系成年人。
19、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建平因盗窃，于2008年1月1日被长春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0、入所体检表证实，经对被告人刘建平检查所见，被告人孙刘建平体格健康，符合收押条件。
综上证据，被告人刘建平对其因不同意与邱某乙分手，在邱某乙拒不见面的情况下，持刀扎被害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了作案的起因、时间、地点、使用的工具、实施的手段、造成的结果等事实情节；证人邱某乙证言证实其与刘建平之间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后其提出与刘建平分手，刘建平产生不满，并对其进行言语威胁，及案发后接到张某甲电话得知刘建平持刀扎张某甲的情况；证人孙某某证实邱某乙与刘建平之间的关系，及案发后接到邱某乙电话得知张某甲被害，并告知董某某去张某甲家查看的情况；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邻居，案发当天接到孙某某电话前去张某甲家，看见张某甲被受伤的情况；证人邱某甲证言证实刘建平第一次去其家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物证及指认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确系被告人供述的地点，提取尖刀确系被告人作案所用工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及致害部位，与被告人刘建平供述其使用尖刀刺扎被害人的事实情节均相符合；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物证上检验出被害人张某甲的血样STR分型；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刘建平系公安机关抓捕归案；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了被告人刘建平犯罪时系成年人及曾因盗窃被行政拘留的情况。据此，被告人刘建平持刀扎被害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人提出的，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亲属与医院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并放弃医疗事故鉴定及司法鉴定的权利，导致本案没有进行医疗事故责任认定。虽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并未提及致命伤1.5mm破裂口一事，但由于本案无医疗事故鉴定，故无法认定此破裂口形成原因，亦不能认定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何种责任，故对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平因邱某乙不愿与其继续见面并维持二人之间的关系，遂产生报复其家人的想法，持尖刀刺扎被害人张某甲，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案发前虽多次有威胁语言，但案发时其仅刺扎被害人腹部一刀，并非明显致命部位，刺扎后并未继续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且案发后询问邱某乙被害人情况，可见其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均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平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对辩护人提出刘建平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建平伤害手段残忍，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被告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5万元，取得原告人谅解等情节，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26年1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波
代理审判员 包 丽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