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陆逸城,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张洪根、张哲峰，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卢某某，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逸城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卢某某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代理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一、故意伤害罪2014年9月22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与张清等人在本市华池路XXX弄XXX号XXX楼的赌场内赌博结束后，陆逸城因琐事与张清发生争执，在该楼门口陆逸城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张清，致其当场大量出血。后张清被送至同济医院救治。同日，张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肺破损致大失血而死亡。同日，被告人陆逸城在同济医院被民警抓获。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2014年9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卢某某在被害人张清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亦前往查看。在与陆逸城碰面时，将陆逸城行凶用的折叠刀丢弃在同济医院的花坛内。当公安人员找卢某某了解情况时，卢某某还作了虚假证明。同日，被告人卢某某在同济医院被民警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举证了证人李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查获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等，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害人及两名被告人的户籍资料，以及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逸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卢某某帮助陆逸城毁灭证据，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陆逸城对起诉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是在听到被害人张清的言语威胁后才用刀捅刺张清，造成张死亡。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陆逸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逸城与被害人张清是朋友关系，主观上没有捅死被害人的故意。陆逸城在受到张清的语言刺激等后才用刀捅被害人的大腿，没有捅刺张清心脏的伤害故意。陆逸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等的悔罪表现，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陆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卢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卢某某虽然帮助陆逸城丢弃了作案用的折叠刀，但其当时并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因怕被牵连而将刀丢弃，又因为朋友义气，而向民警提供虚假证言。但是，卢某某的行为并没有对本案侦破带来影响，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对卢某某适用缓刑或宣告免予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与张清等人在本市华池路XXX弄XXX号XXX楼房间内斗蟋蟀赌博。事后，陆逸城与张清为支付台费发生争执。当陆逸城、张清、卢某某等人离开房间行至大楼门口时，陆逸城与张清还在继续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陆逸城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张清左胸部一刀，陆见张受伤后即将张清送至同济医院救治。张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肺破损致大失血而死亡。当被告人卢某某随后至同济医院遇到被告人陆逸城时，陆逸城将折叠刀交给了卢某某，卢某某将刀丢弃在医院的花坛内。在公安人员接到医院报警后到达医院并向陆逸城、卢某某了解情况时，陆、卢两人均分别作了虚假的陈述。之后，陆逸城、卢某某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石泉路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45分许，该所接分局“110”指挥中心通知：同济医院有一疑似刀伤人员死亡。民警到现场后经医生确认刀伤人员张清已死亡。2、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45分许，民警接报至同济医院时，张清已死亡。民警随即将在场的犯罪嫌疑人陆逸城、卢某某带回公安机关审查。在初次审讯时，陆逸城、卢某某辩称，张清因脚下不稳滑倒，胸口被一块玻璃刺伤。民警经现场走访、回看案发地视频监控并加大对陆、卢两人的审讯力度后，陆逸城供认了当晚其因支付赌博台费问题与张清发生争吵，继而扭打，扭打中陆逸城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张清胸部。卢某某供认了其帮陆逸城将捅人的刀丢弃在同济医院院内的花坛内，并故意提供虚假证言掩盖陆逸城犯罪行为的事实。民警根据卢的供述起获了上述折叠刀。3、证人陈明(石泉路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23时许，陈等人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在同济医院有刀伤病人。陈等人到同济医院后，伤者已死亡。陈等人在抢救室遇到在场的陆逸城、卢某某并向两人进行询问，陆逸城称，其当时在华池路XXX弄XXX号楼门口见伤者推着助动车自己倒下后，其将伤者送至医院。卢某某也称，伤者是自己倒下的。稍后，刑队民警到现场将陆、卢两人带走。4、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实，(1)现场为位于管弄路东侧、交通路南侧、光新路西侧、华池路北侧区域即华池路58弄商住两用小区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区北侧5号楼门口道路上，距5号楼大门南侧4米处的通道地面上有一滩面积约为50CM×30CM的血迹。现场未见其他异常情况。(2)现场位于志丹路东侧、沪太路南侧、子长路西侧、光新路北侧区域内的同济医院，同济医院新村路大门内为一条南北向通道，该通道西侧有三个一字排列的花坛，在由南向北第二个花坛内发现折叠单刃匕首1把。5、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陆逸城处扣押移动电话1部、上衣1件、裤子1条；从卢某某处扣押折叠刀1把。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不能排除标记为“华池路XXX弄XXX号门口地面”血迹；标记为“同济医院(新村路门)花坛内提取”折叠单刃匕首刀刃上血迹；标记为犯罪嫌疑人“陆逸城上身”耐克牌灰色长袖外套右袖口上血迹；标记为“犯罪嫌疑人陆逸城下身”军绿色迷彩长裤右裤腿上口袋处血迹为死者张清所留。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清左乳头下方见长4厘米的创口，经左侧第3、4肋骨间进入左侧胸腔，于左肺上叶近内侧缘处及心包前壁均形成长分别为2.3厘米、1.8厘米的贯通创口，于心脏前壁形成长1.5厘米的创口进入左心室。左侧胸腔及心包腔内见大量积血及凝血块。胸腹腔内各实质性脏器均呈贫血状。鉴定意见：张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肺破损致大失血而死亡。8、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本市华池路XXX弄XXX号XXX楼开设一养蟋蟀的场子。2014年9月22日21时许，李至上述场子时“小公鸡”(经辨认照片确认系陆逸城)及其朋友(经辨认照片确认系张清)等人在场，玩了几局后，李等人相约外出吃夜宵。当李收拾好场子下楼后，见张清坐在一辆电动车上，其他人围在边上，李发现张清胸口有一大滩血迹，且神志不清后，让人开车并叫陆逸城陪张清去医院。9、被告人陆逸城供述，其与张清在20时30分在华池路“维维”的场子碰面到21时30分散场，双方因为台费的问题发生纠纷。陆与卢某某在离开时，遭张清语言挑衅，陆回身与张发生扭打，张用电动车往陆身上推，陆随手拿出刀朝张大腿捅，张弯腰时，捅到张的左胸胸部。陆见到张身上出血即帮张止血，并在他人的帮助下开车把张送到同济医院抢救。民警到医院讯问陆时，陆隐瞒了事实，对民警说是被害人自己摔跤造成。期间，陆在医院见到卢某某后，将刀给了卢。10、被告人卢某某供述，2014年9月22日20时许，其与陆逸城一起至华池路斗蟋蟀的赌场。21时许，陆逸城与被害人为台费发生争执。离开途中，两人持续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陆逸城打了被害人。之后，见被害人趴在电瓶车把手上。陆逸城要卢把被害人拉起来。在听说人已送医院了后，卢去医院并在急诊室门口碰到陆逸城。陆逸城把刀往卢手里一塞说丢掉它，卢因害怕刀在手上说不清楚，即随手将刀扔在花坛里。后，当民警问卢时，卢向民警作了虚假的陈述。此外，还有被害人张清的户籍资料及《居民死亡确认书》，以及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的户籍资料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陆逸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卢某某帮助陆逸城毁灭证据，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逸城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卢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陆逸城在与被害人张清发生争执的过程中，故意持刀刺戳张的胸部，并致张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陆逸城在民警对其调查之初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对陆逸城辩护人关于陆逸城系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陆有自首情节等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陆逸城、卢某某能如实供自己的罪行可分别从轻处罚，故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请求，可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被告人陆逸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止)。二、对被告人卢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被告人卢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庆堂
审 判 员 刘忠伟
人民陪审员 杨长林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