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甲，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孙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某乙，男，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戴某，系曾某乙母亲，身份同上。上诉人曾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戴某、原审第三人曾某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甲、被上诉人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勇、原审第三人曾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戴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8日，曾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收回中南国际城D-1-2405号房屋的所有权、戴某给付曾某甲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曾某甲、戴某于199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于1995年6月21日婚生一子曾某乙，于2012年8月1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曾某乙由戴某抚养，曾某甲从夫妻共有财产中支付曾某乙的抚养费；2、财产分割：双方现有三套房产，洪山区卓刀泉南路学雅芳邻18栋1层9室门面房（所有权人曾某甲）、南湖雅园D栋3单元12层3-1201室（所有权人戴某）、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所有权人曾某甲），双方协商前两套归戴某所有、后一套中南国际城D-1-2405室归曾某乙所有，曾某甲负责该房屋的装修事宜，戴某提供装修费用。现有存款、贷款及门面出租租金等由戴某管理，与曾某甲无关。戴某保证在曾某甲父亲死亡后两个月内将40万元交付曾某甲，否则，曾某甲有权撤销该协议或起诉到法院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两套房屋已办理仲裁）；3、双方婚内无债权债务。离婚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曾某甲、戴某向武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确认上述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协议的法律效力。2012年8月24日，武汉市仲裁委员会出具（2012）武仲昌调字第0331号调解书，载明，1、座落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南湖雅园D栋3单元12层3-1201室的私有房产，证号：武房权证洪字第20100095**号，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34万元，由戴某负责继续偿还，产权属戴某所有；2、座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学雅芳邻第18幢009号商品房，合同编号：0509056，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8万元，由戴某负责继续偿还，产权属戴某所有。因曾某乙时年未满18周岁，武汉市仲裁委员会未受理诉争房屋的仲裁确认申请。中南国际城D-1-2405室系由曾某甲原房屋武昌区武珞路442号48门702号拆迁后，于2007年10月26日和安置方中煤国际工程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签订协议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所得，2012年10月25日，安置方通知曾某甲，需补缴124664元房款后，可办理安置新房入住的相关手续。2013年11月30日，曾某甲之父曾雄死亡。2014年1月24日，戴某向曾某乙的银行账户上存入40万元。因曾某甲未领取该款，也未将诉争房屋过户给曾某乙，戴某向曾某甲发出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诉争房屋转至曾某乙名下的约定是戴某给付40万元的缘由，因曾某甲未完成该房过户手续，曾雄已死亡，戴某面临支付解决曾雄遗产房分割所需资金问题，双方应明确将该房屋进行分割，曾某甲办理完该房屋过户手续，戴某3天内全额支付40万元，或曾某甲承诺最后过户期限，由中煤国际工程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盖章确认后戴某支付该款。若曾某甲不履行，应将曾雄遗产中应由其与曾某乙所得的补偿部分最低不少于40万元存于曾某乙名下作为教育费用。但曾某甲拒绝订立该协议，戴某也未向其支付40万元，为此，曾某甲诉至本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曾某甲、戴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关于中南国际城D-1-2405室赠与曾某乙的约定是否予以撤销以及戴某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曾某甲4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本案系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因履行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婚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离婚双方毕竟有过夫妻名分，除了纯粹的财产利益考虑外，常常会难以避免地包含子女抚养、感情等因素，然后在此基础上对其个人财产以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做出处分。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曾某甲、戴某在离婚时订立的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其所涉及的关于财产分割、子女抚育条款等均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双方约定“中南国际城D-1-2405室归曾某乙所有”，实质是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曾某乙，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这种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的、有目的的赠与，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的情况下，应视曾某甲、戴某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其赠与不能随意撤销。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该诉争房屋（赠与物）已经成为曾某乙的个人财产，也不存在能够再撤销赠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双方协议离婚时存在着复杂的感情因素，离婚协议中一方放弃主要或大部分财产的约定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显失公平”，且在本案中，戴某虽然分割了两套房产，但需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享受了权利也承担了义务，曾某甲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被胁迫或被欺诈的事实，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变更或撤销情形，离婚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戴某未给付曾某甲40万元。离婚协议约定，“戴某保证在曾某甲父亲死亡后两个月内将40万元交付曾某甲”，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该款为曾某甲因继承其父母的遗产房而补偿其兄长所需，该约定的条件成就后，戴某即在约定期限内将40万元存入曾某乙的账户准备交付，但因双方在中南国际城D-1-2405室赠与曾某乙所有后办理过户手续以及交付40万元之间未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现双方的义务期限已届满，曾某甲未履行可以履行的义务，既未向安置方补缴诉争房屋的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其他措施办理或正准备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戴某在曾某甲未为对待给付以前，有拒绝履行自己债务的权利。但戴某既准备了40万元，也向曾某甲发出了关于办理过户手续和缴付40万元的相关细节的《补充协议》，具有履行离婚协议相关约定的意愿及行为，但曾某甲对此予以拒绝，在此情形下，戴某拒绝给付，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综上所述，曾某甲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曾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8元，减半收取5974元，由曾某甲负担。判后，上诉人曾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未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现双方的义务期限己届满”是错误的。而不是双方。双方签订的是附期限合同，戴某尽义务的期限已到。二、订立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平等自愿，曾某甲不签订《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戴某拒付40万元的理由，戴某违约。三、因戴某的拒付，原准备补偿兄长40万元继承房情况发生变化，曾某甲失去住所。四、一审判决认定中南国际城房屋是双方共同财产且已赠与曾某乙，却判令曾某甲一人负未缴房款责任，明显不公。五、曾某甲从未推卸抚育儿子的责任，中南国际城房屋未过户到曾某乙名下，是因为戴某不愿缴款，一审判决是曾某甲的原因导致未过户，不属实。六、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不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4051号判决，改判支持曾某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某承担。戴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某乙述称，同意戴某的意见。二审中，曾某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煤设计院内退证明，拟证明曾某甲从单位下岗；2、中煤设计院资产部说明，拟证明诉争房屋房款未交清，未办证；3、一个担保公司的电话号码，拟证明当时放了十几万在该公司，收利息，应属于共同财产。经质证，戴某、曾某乙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曾某甲多年无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因为未交清房款才未办证。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能否归曾某甲所有；2、戴某未向曾某甲支付40万元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关于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能否归曾某甲所有的问题。因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系曾某甲与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曾某甲原房屋武昌区武珞路442号48门702号拆迁后，于2007年10月26日和安置方中煤国际工程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签订协议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所得房屋，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房屋归曾某乙所有。现曾某甲与戴某没有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该约定内容，曾某甲单方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个人享有，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判决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某未向曾某甲支付40万元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曾某甲上诉认为戴某在其父去世二月内未向其支付40万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有权撤销协议，重新分割房屋，并主张戴某向其给付该40万元。根据本案中事实，曾某甲与戴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的权属归曾某乙所有，没有约定办理权属过户的时间。双方约定了戴某向曾某甲支付40万元的时间是曾某甲父亲去世后二个月内，没有明确约定给付的条件，以及应否办理将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权属过户至曾某乙名下后给付。故双方对将中南国际城D-1-2405室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到曾某乙名下，与戴某履行给付40万元的义务的先后顺序没有明确约定。由于约定不明，双方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情形下，造成曾某甲没有收到40万元的责任不可由任何一方单独承担。戴某没有向曾某甲履行给付40万元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曾某甲认为戴某没有向其支付40万元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8元，由曾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黄 更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