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合刑终字第0027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甲，农民。2007年7月因犯收购赃物罪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二千六百元。2014年2月2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4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3月26日经巢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26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6月16日经巢湖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凌胜，男，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钟某甲的舅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乙，农民。2014年2月2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4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3月26日经巢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26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6月17日经巢湖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书煌，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某甲、钟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巢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某甲、钟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倪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某甲及其辩护人凌胜、钟某乙及其辩护人黄书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说明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14年2月22日凌晨，钟浩因故跳入巢湖市濡须桥边环城河溺水身亡。当日16时许，巢湖市公安局民警要求将钟浩尸体送往殡仪馆。后死者父亲钟某丙欲将钟浩尸体背至钟浩生前打工处，身着制服的民警上前阻止时遭到被告人钟某乙、钟某甲等人的阻拦。期间，钟某乙、钟某甲分别将民警砸、咬至轻微伤。并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某甲、钟某乙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钟某甲、钟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钟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钟某甲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钟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钟某乙上诉提出其没有以暴力手段妨碍公安人员执行公务；公安人员履行职责不当，首先使用暴力对待死者亲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钟某甲和钟某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凌晨，钟浩因故跳入巢湖市濡须桥边环城河溺水身亡。当日16时许，巢湖市公安局民警在处置钟浩溺水事件时，要求死者的父亲钟某丙等人将钟浩尸体送往殡仪馆。后钟某丙欲将钟浩尸体背至钟浩生前打工的巢湖市“爱尚KTV”，身着制服的民警依法上前阻止，遭到上诉人钟某乙、钟某甲等人的阻拦。期间，上诉人钟某乙用手铐砸伤民警费某头部，咬伤民警陈某左小腿，上诉人钟某甲咬伤民警邾彤的左小臂，咬伤民警赵某的左手手背，上述受伤人员均为巢湖市公安局民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费某均构成轻微伤。整个过程中，围观群众达数百人，致使交通堵塞，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22日16时35分，巢湖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费某电话报警，称他在巢湖市濡须桥处置警情时，被人将头部砸破流血。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22日16时许，巢湖市公安局巡逻防暴警察大队接到“110”指令：巢湖市濡须桥附近有人溺水死亡，死者亲属在现场闹事。接警后，民警陈某、王垚等人将闹事者钟某乙带至巢湖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调查。2014年2月22日18时许，钟某甲在巢湖市信访局被公安民警带回调查。
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钟某甲出生于1973年9月9日，上诉人钟某乙出生于1966年11月16日，两人犯罪时均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4、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钟某甲2007年7月因犯收购赃物罪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二千六百元。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费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阚某、邾彤、赵某分别辨认出钟某甲，被害人陈某、费某分别辨认出钟某乙。
7、视听资料及说明书证实：2014年2月22日16时许，巢湖市公安局民警在依法处置钟浩溺水死亡一案时，涉案当事人在巢湖市巢湖中路濡须桥至安德利商场路段，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过程。
8、证人钟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上午8时许，他接到钟浩同学打来的电话，得知钟浩出事，随即赶到巢湖。在出事现场，钟某丙准备将钟浩的尸体背往“爱尚KTV”，遭到民警阻拦，钟浩的尸体被抢下。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下午15时，他得知表弟钟浩出事的消息后赶到事发现场，约2小时后钟浩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当时现场有许多身着制服的民警在维持秩序。不久，他看见死者的父亲钟某丙将尸体背至桥上，便和钟会兰、钟某乙、钟某甲、钟军等人跟随其后。期间，民警上前阻拦，他和一名民警在拉扯中一起摔倒，此时他听见有人喊“警察打人了”，但事实上民警并非故意将他摔倒。他站起来后，看到钟某甲趴在殡仪馆车下，阻止车辆行驶。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看见钟某丙被民警带上警车，还看见有民警在打钟军，并企图上前与这位民警打斗，未成。最后，钟某乙也被民警带上车。整个过程持续约半小时，围观的有好几百人，他还看见钟某甲咬过一名民警的小臂部位。
10、被害人陈某（巡警大队三中队民警）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22日上午8点，他赶到濡须桥处理事件。下午3点，因有人在巢湖市“爱尚KTV”打砸物品，他又前往“爱尚KTV”。到达“爱尚KTV”约半小时后，溺亡的男子被打捞上岸，死者家属陆续离开，他便前往濡须桥。在濡须桥上，他看见公安局的领导在和死者亲属就尸体运往殡仪馆事宜进行商谈。当时死者亲属情绪激动，拒不配合，并声称要将尸体运到“爱尚KTV”。民警依法予以阻止，遭到死者的父亲、大伯、叔叔等人阻拦。后死者的父亲将尸体背起，死者的大伯钟某乙和叔叔钟某甲在旁边护着，一直到“安德利”东门，民警才将死者的尸体运上殡葬车。期间，他在阻止对方时，被钟某乙用拳头打中脸部，致使嘴唇流血。他左小腿部位也被钟某乙咬伤，脸部被死者一名女性亲属抓伤。当时，死者家中所有的亲属都在和民警厮打、拉车，现场混乱不堪。钟某乙和钟某甲在现场闹得很凶，当时有很多群众围观。巡警大队的邾彤被咬伤胳膊，费某在控制钟某乙时，头部被钟某乙用手铐砸破流血。到场的民警均身着警服，处警过程中未对死者家属实施殴打行为。
11、证人阚某（巢湖市战训队的民警）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22日下午16时，他在接到报警后到达南门濡须桥。当时桥边有很多围观群众，他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20分钟后，从水中捞起一名年轻的男性尸体，殡仪馆的车辆也到达现场。死者家属用担架将死者从河边抬往马路方向，接近殡葬车时，死者家属突然情绪激动，拒绝将尸体抬上车，公安局领导便上前劝解。死者的叔叔钟某甲冲上前厮打公安局局长朱静，局长朱晓明、政委程国平、刘玉柱也遭到死者亲属的拉扯，其中朱晓明局长肩膀被打一拳。随后，死者的父亲来到现场，将死者背起向安德利商场方向行走直至北面桥头，周围的围观群众很多，交通混乱。期间，朝阳派出所民警赵某被钟某甲咬住，他在拉开钟某甲的过程中也差点被咬到，但大腿仍被踢中。随后，好几名死者家属围上前来，他的腿被踢了好几下，后脖子被人抓破。经过辨认，他辨认出钟某甲即死者叔叔。现场的民警均身着警服。
12、证人邾彤（巢湖市战训队的民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下午16时，他在接到报警后，到达巢湖市南门濡须桥维持秩序。不久，死者被打捞上来，殡仪馆车辆也到达现场。死者的家属便用担架将死者从河边抬往马路边。接近殡葬车时，死者家属情绪发生变化，不愿将死者抬上车。公安局领导上前劝说，死者家属拒绝配合，死者的伯伯钟某乙和叔叔钟某甲上前厮打民警，局长朱静、朱晓明和政委程国平、刘玉柱均遭到死者亲属的殴打。钟某乙用拳头打在朱静的下巴附近，又用拳头打在朱晓明的肩膀部位。当时公安局的领导均身着便装，但皆已向对方表明身份。随后，死者的父亲来到现场，并将死者背起，向安德利商场方向行走。民警遂上前劝说，并阻止死者的父亲继续前进。他在上前阻拦时，被死者父亲咬在右边腋下位置，死者的叔叔又上来咬住他的左小臂，并长久未松口。当时，战训队的人均身着警服，周围有很多人围观，交通中断，影响很不好。经过辨认，他辩认出钟某甲即是死者的叔叔。
13、被害人费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22日下午4点左右，他接到110指令后，迅速赶到巢湖路濡须桥。到达现场时，他看见几百名群众站在安德利超市东门的马路中间，公安局的领导和很多民警均在处置，不少人同民警发生争吵。他还看到陈某的左脸部有几道被抓破的血印，一名中年男子正用手揪住陈某的衣服。之后，他看见旁边有很多人围在一起，便走过去，发现一名男子背着死者尸体向东风路与巢湖路十字路口行走，几名民警将该男子拉住，有十几人拽着民警的衣服不让阻拦。他见状，将阻碍民警的其中一名男子拽住，准备强行带上警车，却遭到周围人员的阻挠，该男子随即用手抱住他的腿准备咬，被他挣脱。他见旁边又有民警被二三十人围住，在上前解围的过程中，突然感到头部被人从后方砸中。他回头查看，发现先前揪住陈某衣服的男子站在其身后。该男子声称，之所以打他，是因为他阻止其揪住陈某的衣服。此时，在旁边的民警提醒下，他发现自己头部流血。当天，他们几人均身着警服，一名辅警右手手背被咬伤，另有几名辅警的手部和脸部也被抓伤。经过辨认，砸伤他的是钟某乙。
14、证人赵某（巢湖市朝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他在接到110指挥中心的通知后，赶到巢湖市南门濡须桥。当时，桥上有很多群众围观，战训队和公安局的领导均到场，殡葬车停在桥下路边。不久，死者的家属背着死者的尸体往安德利方向行走，并拒绝将尸体放置到殡葬车上。公安局的领导程国平、刘玉柱上前劝解，遭对方拒绝，死者的亲属也同民警发生冲突。快到安德利时，死者亲属中的一名男性情绪激动，他上前阻拦，被该男子咬在右手臂处。后经辨认，咬伤他的就是死者的叔叔钟某甲。当时，在场的民警均身着制服。他在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治时，还看见一名巡警头部缝针。
15、上诉人钟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曾因销赃被合肥市判处过刑罚。他与钟某乙及死者钟浩的父亲钟某丙是亲兄弟。他听说钟浩与女友吵架后，于2014年2月21日晚间跳入巢湖市天河商城边的护城河溺水死亡。他在次日早晨得知钟浩死亡的消息，并迅速赶到现场。2014年2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钟浩的尸体被打捞上岸。尸体被抬至马路边时，身着制服的民警要求将尸体运往殡仪馆，遭到他们三兄弟的拒绝。随后，钟某丙背着尸体准备前往爱尚KTV处理此事，他和钟某乙则在旁扶持。民警见状依法上前阻拦，他遂与之发生冲突，并咬伤一名民警的手臂和另一名民警的手背。
16、上诉人钟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2月22日上午9时，他接到弟弟钟某丙的电话，得知钟某丙的儿子钟浩出事，便立即赶到巢湖市金码头桥上（濡须桥）。他到达现场时，钟某丙已经在桥上。下午四时许，钟浩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他与钟某丙及两人的弟弟钟某甲准备将钟浩的尸体带往钟浩生前上班的“爱尚KTV”。行至半途，民警要求将尸体送往殡仪馆，他们予以拒绝，并同在场的民警发生拉扯。后民警用手铐将他的一只手铐住，他在挥动手铐时砸中一民警的头部，民警将他抬上警车的过程中，他将其中一个民警的腿部咬伤。在场的民警均身穿制服。事发前，他从钟某甲处得知，钟浩是22日凌晨3时许，为救一名小女孩跳进河里溺水死亡的。
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某甲、钟某乙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钟某甲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钟某甲使用暴力妨害公安人员依法履行职务，咬伤两人，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原判考虑其坦白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已对其从轻处罚。充分体现了罪责刑相一致的刑法原则，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关于钟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钟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没有以暴力手段妨碍公安人员执行公务、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其用手铐砸伤费某头部，咬伤民警陈某左小腿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等证据予以证实，其本人对此节亦有明确供述，足以认定。关于其提出公安人员履行职责不当，首先使用暴力对待死者亲属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此节，同时，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节，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钟某甲、钟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钟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恒
审 判 员 陈秀琴
代理审判员 董雪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傅曦明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