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竺锦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小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友灿。
上诉人竺锦屏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竺锦屏、被上诉人裘小良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友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被告郑友灿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同年5月14日归还，如逾期归还，每天按借款金额的3.4‰计算违约金。2006年4月23日，郑友灿又向原告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借款利息。另查明，两被告于1990年4月8日登记结婚，该债务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郑友灿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由于该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被告在庭审时未向本院请求予以减少，则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郑友灿、竺锦屏应当归还裘小良借款25万元，并支付其中10万元的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的违约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4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实际支出费用360元，共计8573元，由被告负担（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原审被告郑友灿向原审原告裘小良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同年5月14日。2006年4月23日，郑友灿又向原审原告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但约定逾期每天按借款金额3.4‰收取违约金，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另查明，原审两被告于1990年4月8日登记结婚，该债务产生于原审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于2006年12月23日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裘小良持有相应借据，故裘小良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郑友灿分两次向裘小良借款25万元的事实，虽然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其中的10万元证据的采信上存在瑕疵，但在再审过程中双方分别提供的电话录音均可证实借款总额为2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一份借款凭证的10万元虽然对还款时间有约定，但格式借款凭证“逾期归还每天支付3.4‰违约金”栏目中借款人应签名而未签，应视为对逾期归还的违约金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原审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判决逾期归还每天支付3.4‰的违约金没有依据，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请求判令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1月15日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第二份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名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虽然没有具体的还款时间，但自权利人主张权利后义务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不应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本案的原审原告在原审时没有对该部分违约金主张权利，现要求从本案起诉时起每天支付3.4‰的违约金，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其中的10万元应当支付自约定归还之日起至经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在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计算的违约金；经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起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法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性质认定问题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修正后于2001年4月28日起施行的《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限定为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2001年12月27日起施行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确立以举债合意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标准；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以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标准，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只要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除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债权人明知的夫妻存在约定财产制外，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竺锦屏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按当时的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债务性质的认定、判决履行期限正确，再审应予维持；原审对其中10万元在证据的采信上存在瑕疵，但判决借款数额的结果无明显不当，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对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06）嵊民二初字第719号判决主文中“郑友灿、竺锦屏应当归还裘小良借款25万元”之判决。二、撤销本院（2006）嵊民二初字第719号判决主文中“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按每天3.4‰计算的违约金”之判决，变更为“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06年5月15日起至2007年1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40%计算的违约金”之判决。三、郑友灿、竺锦屏自2007年1月3日起加倍支付本金25万元未履行部分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已执行部分按利随本清的方法计扣）。上述款项均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裘小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13元，财产保全费1800元，实际支出费用360元，共计8573元，由裘小良负担1000元，由郑友灿、竺锦屏负担7573元。
竺锦屏不服再审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再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九项新证据，不逐一质证，而是选择性使用，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程序违法。2、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一是债务合意认定错误。本案中，借据没有上诉人签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友灿根本没有举债的合意。被上诉人裘小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借款知情或者认可，巨额借债已经超出家事代理范围。裘小良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是本案债务系郑友灿的赌债赌资，属于非法债务范畴，系郑友灿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三是再审认定非法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出台的有关规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笔债务发生不过40余天时间，郑友灿就下落不明。3、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法律理解和逻辑遵循错误。再审法院按照时间先后，列举了婚姻法、婚姻法司法解释一、解释二，最后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认定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婚姻法是两个司法解释的基础，任何司法解释不得违反婚姻法的规定，同时，司法解释与婚姻法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二是即使适用司法解释二，也不能得出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再审判决认为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竺锦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按当时的司法解释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但再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新证据，同时现在并未出台新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系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判决涉诉款项为郑友灿个人债务，返还被执行的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的巨额款项，赔偿上诉人精神和名誉损失，再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裘小良在二审中辩称：1、被上诉人在再审一审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已予质证，再审一审判决书列明了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证据，并予以了认证。故再审一审程序合法。2、本案债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友灿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3、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负债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再审适用该规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上诉人竺锦屏在二审中提出证据：手机短信一份，储存在号码为135××××9699手机上的裘小良与郑友灿的短信证明所涉借款系高利贷，与本人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裘小良质证认为，短信时间发生于2014年5月份，而再审一审庭审时间在2014年7月2日，因此不属于新的证据。同时上诉人未能提供两个发送短信主体的内容，故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使短信属实，也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郑友灿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尚不能证实系郑友灿和裘小良互发短信，即使短信属实，也仅能证明郑友灿向裘小良借款25万元的事实，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针对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郑友灿向裘小良所借款项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原审审判年份为2006年。根据法律规定，再审案件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系郑友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本案又不存在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讼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性质并判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一审庭审中均进行了举证，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再审判决书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了认证。因此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讼争债务系赌债或者赌资性质，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并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3元，由上诉人竺锦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