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峰。
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鑫。
法定代理人徐荣峰，系上诉人徐正鑫之父。
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英。
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兰。
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栋，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宪杰，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祥，系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职工。
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肥城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初字第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荣峰、李元英及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晓东、李文建，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宪杰、杨建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李某丙因乳腺恶性肿瘤于2013年7月12日8时入住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3日行右乳肿物活检右乳癌改良根治术，于同年同月26日出院。同年同月30日，患者李某丙继续住院治疗，并进行第一次化疗后，于2013年8月7日出院。2013年8月11日7时35分，患者李某丙因感染性休克继续进入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12日7日30分，患者李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肥城市人民医院病案号0000525120病例中入院记录记载：月经婚育史……23岁结婚，育1女，配偶及孩子健康。家族史：父母分别于3年、2年前因“心血管疾病”去世，无兄弟姐妹，否认家族性遗传病史及类似病史。第二页患者家属签字为患者李某丙姐姐李红梅签字。病历中2013年7月30日10：50分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进行首次病程记载。2013年7月31日记载患者今日入院。肥城市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中标本号：105采样时间为2013-7-308：34接收时间2013-7-3010：34。项目1、WBC白细胞4.04参考范围4-10单位10＊9／L；项目15NEUT%中性粒细胞百分比43.7↓单位50-70%；项目20NEUT#中性粒细胞绝对值1.42↓2-710＊9／L。另有一份报告单显示项目除1、WBC白细胞3.24不同外，标本号、采样时间、接受时间等均完全相同。另查明，患者李某丙姐妹三人，其父原告李元英，其母原告李凤兰。1998年患者李某丙和原告徐荣峰结婚，2000年婚生儿子徐正鑫。原告李凤兰无收入来源。四原告因其亲属李某丙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260.33元（李凤兰15778元／年×7年÷3人=36815.33元；徐正鑫15778元／年×5年÷2人=39445元}，医疗费4787.56元，李某丙住院9天的误工费635.04元（70.56元／天×9天），护理费635.04元（70.56元／天×9天），伙食补助费90元（10元／天×9天），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35.04元（70.56元／天×3天×3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650561.51元。庭审中，被告提出对标本号为105的两份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表示不再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卫生部制定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的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严格病历管理，严禁任何人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严禁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病历。患者同一次住院只能有一份客观、真实、准确、完整、规范的住院病历。本案患者李某丙的三份病历与客观事实存在多处不符，特别是同一标本同一时间出现两份白细胞数值不同的检验报告单。原告对病历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被告对同一标本同一时间出现两份白细胞数值不同的检验报告单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原告认为检验报告中白细胞数值×中性粒细胞百分比=中性粒细胞绝对值，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白细胞数值为4.04的检验报告单系造假行为，原审法院应予确认。由于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致使鉴定医疗过错的依据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肥城市人民医院的行为属于伪造病历资料，患者有损害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无证据证实不存在诊疗过错，依法应对患者李某丙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考虑到患者李某丙身患癌症，其死亡与自身身体情况也有一定原因，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死者因自身原因承担30%责任。原告认为依据患者的白细胞数值（低于4000），不应当实施化疗，肥城市人民医院不当医疗行为致使患者李某丙死亡的主张，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肥城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肥城市人民医院关于患者李某丙死亡之事实并非是由于被告的诊疗行为造成，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第一次住院花费系治疗原发疾病的正常花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应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因其亲属李某丙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64393.06元{（650561.51元-30000元）×70%3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对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被告肥城市人民医院负担8117元。原告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共同负担2443元。
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亲属李某丙因乳腺恶性肿瘤于2013年7月12日入住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7日出院，2013年8月11日因感染性休克继续进入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过分析检查，血细胞几乎为零，各项指标都下降。2013年8月12日7时30分，李某丙因肺内重度感染、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肥城市人民医院的错误一是对死者李某丙进行第一次化疗前没有进行最主要的化疗前血象分析，化疗期间又没有对患者进行血象分析，致使李某丙的血细胞几乎为零，造成肺内严重感染。二是伪造病历，检验报告单造假。从法律上讲，如果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医院应证明自己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而应当承担败诉的责任。从情理上讲，患者李某丙虽然患有癌症，但不一定会死亡，由于病历不真实，导致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应由肥城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肥城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伪造病历，两份检验报告单均来自上诉人的档案，说明上诉人没有故意规避责任，不具有掩盖事实的行为，不应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是否属于伪造检验报告单应由特定机构进行评估，不应由法院认定。死者李某丙系乳腺癌晚期，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上诉人对患者的治疗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做到了注意义务，符合化疗规范。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医疗机构伪造病历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款，应由患者方举证证实其死亡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及个过错程度、参与度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针对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肥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针对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肥城市人民医院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承担责任比例过重，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对于患者李某丙的死亡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如何。根据患者李某丙的病情及在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的情况，患者李某丙于2013年7月30日在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进行第一次化疗，当天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对同一份血液标本在同一时间作出两份白细胞数值不同的检验报告单，其对该两份检验报告单未作出合理解释，属于伪造病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推定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有过错，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根据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患者自身的病情，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患者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双方均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但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上诉人徐荣峰、徐正鑫、李元英、李凤兰负担5280元，由上诉人肥城市人民医院负担5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郄延亮
审 判 员 李 腾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