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初68号
原告：湖北联城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
法定代表人：柯志祥，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武汉润丰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法定代表人：曾威，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杨宣国。
被告：曾威。
原告湖北联城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通科技公司）与被告武汉润丰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聚科技公司）、杨宣国、曾威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城通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志祥、被告杨宣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润丰聚科技公司、曾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城通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润丰聚科技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8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6，000元以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5，541.16元，共计319，541.16元；二、判令杨宣国、曾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3日，原告和润丰聚科技公司签订了《APP开发项目合同》，约定润丰聚科技公司于2016年2月10日前向原告交付e城通APP软件，并确保该软件客户PC机端、APP端、服务器等三部分应用运行正常，否则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月5日，原告向润丰聚科技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8，000元，但润丰聚科技公司未按照约定将软件完成制作时间节点进行测试及供原告验收使用。2016年1月11日、2月16日，原告两次以书面方式致函润丰聚科技公司，要求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润丰聚科技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交付软件产品。润丰聚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理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杨宣国、曾威作为润丰聚科技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应对润丰聚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杨宣国辩称：一、润丰聚科技公司之所以无法按照该公司与联城通科技公司签订的《APP开发项目合同》的约定完成软件开发义务，是因为该合同中的一项即时通讯功能联城通科技公司要求润丰聚科技公司必须独立开发。由于在不接入第三方，独立开发的情况下该即时通讯功能需投入约1，000万元资金，而双方签订的《APP开发项目合同》总金额才220，000元，因而该合同显然无法履行。二、润丰聚科技公司从联城通科技公司收取的88，000元费用中，已按照联城通科技公司的要求，将其中的12，000元交付给VOIP公司。且润丰聚科技公司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已将部分已开发的软件交付给联城通科技公司；三、其在润丰聚科技公司注册时虽未投入注册资金，但在公司经营期间，先后为公司添置资产等共计投入约30余万元，因此联城通科技公司以其未实际注资为由，主张其对润丰聚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被告润丰聚科技公司、曾威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告联城通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企业信息查询表。拟证明当事人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APP开发项目合同》。拟证明原告与润丰聚科技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约定润丰聚科技公司为原告开发APPe城通软件。
第三组证据，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向润丰聚科技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88，000元。
第四组证据，原告与润丰聚科技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拟证明原告向润丰聚科技公司发函，将其公司正在进行APPe城通软件产品上市前发布会活动投入情况告知润丰聚科技公司；
第五组证据：1、APP软件发布合作合同。拟证明原告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阳光广告设计经营部和大冶市绿地营销策划中心分别签订APPe城通软件发布合同，金额合计119，540元并已实际支付；
2、APP软件参展合同。拟证明原告与湖北好博塔苏斯展览公司签订APPe城通展览合同后实际支付费用1，500元；
3、预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依据《APP开发项目合同》约定条款，向润丰聚科技公司支付88，000元预付款；
4、经济损失凭证。拟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支付广告发布费、广告制作费、动画宣传费、人工费、技术服务费、展览费共计165，541.60元。
第六组证据，润丰聚科技公司企业资料报告书。拟证明润丰聚科技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为零。该公司股东杨宣国和曾威出资比例为51：49。
被告杨宣国为证据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了润丰聚科技公司相关人员与联城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志祥的网络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为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协商情况。
被告润丰聚科技公司和被告曾威均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
润丰聚科技公司和曾威未到庭对联城通科技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杨宣国对联城通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均不持异议；对第四组证据函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联城通科技公司将函件发到润丰聚科技公司员工讨论组后，导致润丰聚科技公司员工流失；对第五组证据中的APP软件发布合同有异议，认为需要经过后期调查确定其真实性。其中联城通科技公司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阳光广告设计经营部和大冶市绿地营销策划中心分别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双方的软件开发合同不能履行。对收取预付款88，000元没有异议。对联城通科技公司与湖北好博塔苏斯展览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并非为履行双方软件合同而签订，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企业资料报告书有异议，认为其已经按要求出资。
联城通科技公司对杨宣国提交的网络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截图只是摘录部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联城通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两份APP软件发布合同，以及联城通科技公司与湖北好博塔苏斯展览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明确约定系发布和展览APP软件，杨宣国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联城通科技公司系发布和展览本案诉争之外的软件，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但其中损失是否合理，则依据事实据实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日，联城通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润丰聚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APP开发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可以在PC、iphone和android下运行的《e城通》软件，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合同约定乙方责任为：本软件为乙方自行开发，保证不是侵权软件。基本内容包括：本软件包括的客户PC机端APP端和服务器三部分；支持同时在线5000万；乙方保证VoIP电话系统2015年11月30日前交付乙方使用并提供源码，2016年元月30日前所有开发完成并进行自测无bug并交付甲方共同测试，2016年2月10日前将双方约定的完成所有开发功能的软件正式完善版交付甲方，同时交付全套源码、技术文档、测试报告、测压报告；本协议费用总计220，000元，自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预付款88，000元，自测试完成支付66，000元，将APP交付甲方验收合格源码交付后，APP正式开通运行支付44，000元，合同签订日起一年内支付22，000元；由于乙方不能按照完成本软件节点制作而造成违反本合同时间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3%扣款以此类推，合同金额不足的乙方以现金方式赔付甲方。乙方技术实现不了、超过交付节点时间10天的，乙方全额退款，外加赔付合同总金额的200%。等等。双方所签订合同的附件对开发内容予以了明确。附件中明确ID主功能主要为：设计，首页配置、账号管理，定位，周边／附近，优惠，发布，购买支付，店铺，积分、更多，电话聊天，设置等。其中主功能中的积分、更多模块包括GPS定位、找人搭讪、好友管理。找人搭讪即通常所说的具备即时通讯功能。
合同签订后，联城通科技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润丰聚科技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88，000元。润丰聚科技公司亦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人员开发合同约定的软件。但在开发过程中，因即时通讯功能既可以自行开发，也可以通过接入第三方使用第三方此项功能。自行开发时，光此项功能的开发费用即远超整个合同约定的标的额，且开发时间较长。而接入第三方时虽在一定期限内免费，但超过一定期限后需向第三方交纳相应费用。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即时通讯功能是由润丰聚科技公司自行开发还是接入第三方发生争议。为此双方多次通过网络联系协商。在2016年1月5日协商时，联城通科技公司坚持该即时通讯功能必须由润丰聚科技公司自行开发。同年1月11日（函件中落款日期笔误为2015年1月11日），联城通科技公司向润丰聚科技公司发出函件，告知联城通科技公司拟于2016年2月15日举行新产品发布会，3月24日-26日参与武汉广告展。发布会活动拟投入广告费、物料费、场地费、人工费10万元（其中广告拟在1月15日出街），广告展（已与主办方签订参展协议，并支付定金）拟投入物料费、场地费、人工费约35，000元。双方2016年1月26日通过网络联系时，联城通科技公司认可“支付、地图”可以接入第三方。同年2月16日，联城通科技公司再次向润丰聚科技公司发函，告知润丰聚科技公司开发的软件所有版本无法正常测试，要求该公司派专人来联城通科技公司开发并承担所有相关费用，逾期未完成开发项目其公司将按合同要求润丰聚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联城通科技公司曾同意即时通讯功能可先接入第三方，但最终润丰聚科技公司仍然必须自行开发。在此情况下，润丰聚科技公司认为原合同无法履行，遂将已开发出的部分软件交付给联城通科技公司（双方均认可如联城通科技公司委托其他软件开发公司在已交付的软件基础上开发，所投入资金超过重新开发软件所需资金）。
2015年12月29日，联城通科技公司与湖北好博塔苏斯展览公司签订一份e城通软件展览合同，合同约定联城通科技公司参加湖北好博塔苏斯展览公司在2016年3月24日至26日期间开展的展览会。合同签订后，联城通科技公司于2106年1月7日向该公司支付了1，500元参展定金。2015年12月26日，联城通科技公司与黄石经济开发区阳光广告设计经营部签订的《广告制作发布合同》，约定联城通科技公司以90，000元价格委托黄石经济开发区阳光广告设计经营部制作e城通软件发布广告，合同签订之日即付款40，000元，余款50，000元在广告发布完成后5日内付清等。之后联城通科技公司向黄石经济开发区阳光广告设计经营部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2016年元月9日联城通科技公司与大冶市绿地营销策划中心签订的了一份e城通软件广告制作发布合同，约定联城通科技公司以25，940元的合同价款委托大冶市绿地营销策划中心制作广告并发布一个月。合同签订后，联城通科技公司依约向大冶市绿地营销策划中心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同年2月16日，联城通科技公司再次向润丰聚科技公司发出函件，告知因润丰聚科技公司所有版本无法正常测试，要求润丰聚科技公司派人来其公司驻地开发并承担所有相关费用。逾期未完成开发项目将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等。因润丰聚科技公司未按通知要求履行义务，联城通科技公司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还查明：润丰聚科技公司2015年6月12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曾威和杨宣国均系该公司股东。其中曾威认缴资金24.5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49%，首期出资为0元，剩余24.5万元承诺于2025年6月11日前一次性到位；杨宣国认缴资金25.5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首期出资为0万元，剩余25.5万元承诺于2025年6月11日前一次性到位。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联城通科技公司在与润丰聚科技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合同后，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并为合同约定的软件进行发布等支付部分了费用。《APP开发项目合同》被双方自行解除后，联城通科技公司要求润丰聚科技公司承担返还合同预付款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须以润丰聚科技公司违约为前提条件。从本案来说，各方当事人对《APP开发项目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合同附件约定的支持搭讪（也就是即时通讯功能）是必须由润丰聚科技公司独立开发，还是通过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发生争议后协商无果所致没有异议。《APP开发项目合同》虽然约定软件是润丰聚科技公司自行研发，保证不是侵权软件。但在合同履行期间，联城通科技公司对与即时通讯功能一样在附表中约定的GPS（地图）和即时支付功能可以通过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不持异议。既然如此，说明合同附表中约定的部分功能既可以由乙方独立开发，也可以以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而合同附件并未注明即时通讯功能是由润丰聚科技公司独立开发还是以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因此，合同相对人对即时通讯功能是润丰聚科技公司独立开发还是通过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约定不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软件开发合同相关条款不能确定争议问题的解决方式，双方亦属首次签订合同，尚未形成交易习惯。因此，在双方达不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确定解决方式。从合同附件约定的内容来看，所开发的软件必须支持在线5，000万，从诉讼中当事人认可的事实看，即时通讯功能由润丰聚科技公司独立开发，所需经费远远超过诉争的《APP开发项目合同》合同价款，在此情况下，润丰聚科技公司关于即时通讯功能以通过接入第三方的方式解决更能实现合同目的。联城通科技公司要求即时通讯功能最终必须由润丰聚科技公司独立开发显失公平，因此，诉争合同被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联城通科技公司而非润丰聚科技公司。故联城通科技公司关于润丰聚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联城通科技公司虽因合同约定不明协商无果被解除而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润丰聚科技公司为履行合同，亦投入人力物力，从而遭受经济损失，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更为合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湖北联城通科技有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94元、公告费390元均由湖北联城通科技有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汪飞林
审 判 员 聂 潇
代理审判员 段 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