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发，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烟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红，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烟台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庆武，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永，男，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延君，吉林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住所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都波，经理。
上诉人赵发、孙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家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烟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2）敦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5日6时许，被告赵发驾驶被告孙丽红所有的鲁FW57**号丰田牌轿车，由敦化市驶往黑龙江省，由西向东沿201国道行至敦化市雁鸣湖镇船屋饭店前时，与同方向，原告周家永驾驶（未带安全头盔）的向右转弯的吉HN27**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周家永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一起交通事故。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发未按超车规定右侧超越同方向转弯车辆，未确保安全通行，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是违法行为，与事故没有责任，认定原告无责任。被告赵发不服向州公安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而复核终止。另外，鲁FW57**号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机动车损失险（94770元）及交强险等。原告周家永2012年7月15日受伤入院敦化市医院1天，支付医疗费4515.04元。同年7月15日至7月31日在吉大一院住院16天，7月31日至8月17日在吉大一院二部住院17天，9月17日至10月1日在吉大一院二部住院14天，10月18日至10月22日在吉大一院二部住院17天，10月22日至11月10日在吉大一院住院19天，计70日，医疗费支付159547.15元。另外，原告在敦化市雁鸣湖镇医院换药支付医疗费755.7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64817.89元。原告周家永的本次损伤经延边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损伤至右足趾活动功能完全丧失评定9级伤残、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骨折固定术后右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评定10级。原告本次损伤的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365日，原告需1人护理150日，原告右胫腓骨骨折畸形愈合右和右内、外踝需行手术治疗，后续治疗费用为4万元。被告对原告术后感染申请鉴定，经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右小腿、右内踝皮肤缺损后感染、右侧胫排骨开放性骨折术后针道感染、骨髓炎”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在吉大一院住院所用药物中复方氨基酸注射液属不合理用药，其余药物均属合理用药。被告申请鉴定费分别是因果关系鉴定费1000元，用药合理性鉴定费800元（不合理复方氨基酸注射液药费90元）。原、被告去延吉鉴定中，被告垫付出租车费600元。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用204727.89元（医疗费用164817.89元＋后续治疗费4万元-90元）、残疾赔偿金（9级伤残和10级伤残）17796.57元／年×20年×（20%＋1%）=74745.59元、护理费为150日×102.77元／日=15415.55元、伙食补助费70日×50元／日=3500元、误工费365日×104.44元／日=38120.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042.49元（其中子女13010.63元／年×10×20%÷2=13010.63元、老人13010.63元／年×10×20%÷7=3717.32元）、交通费10506元、鉴定费用3062.68元（其中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562.68元）、打字复印费104元，诉讼保全费1532元。另外，摩托车修理费5520元（原告未申请鉴定），合计373276.80。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发在驾驶中，未注意瞭望并在发现前方有人员的情况下，未减速、鸣笛等提醒行为，未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负有责任。原告周家永在公路上向右转弯，未向后观看，转向灯是否开启原告表述不清，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承担90%责任为宜。原告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是行政违法行为，且该行为未导致损害后果扩大（未致头部损害），该行为与本起事故责任损害没有因果关系，该情形不构成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赵发、孙丽红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丽红申请鉴定因果关系，因主张不成立，该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承担。用药合理性鉴定，因存在不合理用药仅为90元，被告缴纳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摩托车损坏未经过鉴定，但明显超过2000元，故仅支持保险公司理赔车损2000元部分，其余部分原告可另行鉴定后主张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万元，因损伤程度没有达到特别严重的程度，本院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90788.08元（伤残74745.5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042.49元）。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金90788.08元、摩托车车损2000元，护理费15415.55元、交通费10506元、误工费3812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69830.23元；而保险公司属承担限额责任，本案中为交强险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财产险2000元，计172000元范围内；保险公司先予执行已经给付3万元，保险公司实际还应给付139830.23元。被告赵发、孙丽红应赔偿（医疗费用204727.89元-1万元=194727.89元、伙食补助费3500元、鉴定费用3062.68元，复印费用104元，诉讼保全费1532元，即202926.57元×90%=182633.91元。扣除垫付出租车费原告应当承担的部分600元×10%为60元，被告赵发、孙丽红还应赔偿182573.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家永139830.23元；二、被告赵发、孙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家永182573.91元；三、驳回原告周家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3元，诉讼费用50元，保全费320元，合计7353元，由被告赵发、孙丽红负担。
赵发、孙丽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虽然敦化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发没有按超车规定右侧超越同向前方右转车辆，没有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据此认定：“赵发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发对该认定书不服，已经依法提起行政复核，但由于周家永已提起民事诉讼，延边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相关规章终止了复核申请。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存在诸多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双方的过错和责任进行重新认定。在原审庭审中，二上诉人举出了周家永的录音录像证据，该证据是在案发后仅3个小时的2012年7月15日9时11分，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于新国、郭龙彬在敦化市医院询问周家永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该录音录像证据相比事故发生53天后的2012年9月6日，对周家永的询问笔录可信度更高，更能反映出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和真实原因。通过该录音录像结合赵发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形成证据链条，均一致的证明：在发案地路段的道路中心线附近，周家永同王阳均停车唠嗑，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突然起步，撞到赵发的车辆左侧前部，导致事故的发生。周家永的违法行为主要有：1、周家永在加油站路口的道路中心线停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三项关于“加油站门前以及距离该加油站30米以内路段，不得停车”的规定；《吉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办法》第五十条“机动车临时停车，车身右侧距离道路边缘不得超过0.3米”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2、周家永突然启动车辆向右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机动车向右转弯应当提前开启右转向灯”的规定和《吉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办法》第四十六条“机动车转弯应当提前100米至30米开启转向灯”的规定。3、周家永在同方向行驶的道路左侧向右转弯的情况下，没有让行赵发驾驶的直行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第五十一条第7项关于“在没有方向指示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的规定，事故发生前，周家永同王庆阳均骑着摩托车停在道路中心线处谈话，两人及车均处于静止状态，对于赵发来讲不存在右侧超车问题，只存在超越障碍物问题，赵发的过错仅是未鸣笛提醒，因而其对事故的责任充其量也就是次要责任。周家永先是在交叉路口的道路中心线违章停车，而后又骑着摩托车在没有向后边观察嘹望并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突然向右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周家永应当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虽然采信了二上诉人的证据，认定周家永在公路上向右转弯，未向后观看，转向灯是否开启表述不清，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在本次事故中存有一定过错。但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不全面、不准确、不具体，应当认定周家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显示公平。针对事故的责任，上诉人已经在本上诉状的第一条中予以明确的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即使根据原审认定的责任，原中法院的判决也显失公平。原审判决认定：赵发的过错是“未注意瞭望并在发现前方有人员的情况下，未减速、鸣笛等提醒行为，未确保安全通行”；周家永的过错是“在公路向右转弯，未向后观看，转向灯是否开启原告表示不清”。从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责任来看，显然周家永的责任远远大于赵发。但却判决赵发承担90％的责任，而90％的赔偿责任是承担全部责任的赔偿比例，明显违反公平的法律原则。三、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已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赔偿款。在案发当天，二上诉人到医院看望周家永，并当场向其支付医疗费5000元，并由其妻出具收条。但该收条一直由二上诉人的女儿保管，而她在案发后又出国，所以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二上诉人的女儿最近才回来，拿出该收条，故应当在二上诉人赔偿周家永的赔偿款中扣除50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家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7月15日案发当天，二上诉人支付给周家永医疗费5000元。财产保险烟台公司先予执行给付周家永3万元，一审判决之后，又给付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139830.23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对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均未提出异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本起事故中，赵发没有按超车规定右侧超越同向前方右转弯车辆，没有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家永在公路上未向后观看，直接向右转弯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赵发承担70%责任，周家永承担30%的责任为宜。赵发、孙丽红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财产保险烟台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69830.23元，该赔偿款已履行完毕。超出的部分为202926.57元，其中，赵发、孙丽红应承担137048.59元（202926.57元×70%－5000元），周家永应承担60877.97元（202926.57元×30%）。赵发、孙丽红提出的“赔偿比例显示公平；赔偿款中扣除5000元”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2）敦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发、孙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家永137048.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83元，诉讼费用50元，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3元，合计14386元，由上诉人赵发、孙丽红负担10070.20元，被上诉人周家永负担431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咸柱英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