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以就，男，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吴燕玲，系上诉人吴以就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玲，女，汉族，1975年6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丙明，男，汉族，1967年7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刘鸿鹏，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以就、吴燕玲因与被上诉人李丙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吴燕玲代表自己及上诉人吴以就，被上诉人李丙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鸿鹏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以就、吴燕玲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总数为24045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段写明“案涉8份《借款合同》吴以就于庭审中认可收到李丙明支付的920000元，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920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只是捕、养鱼的渔民，完全不能理解法律上对于本金数额具体应当如何认定，只能按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填写的借款合同数额，错误认为自己确实借到92万元款项。本案出借款数额的认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多少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实际借到92万元是明显错误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应当认定的借款本金为87.7万元。另外上诉人抵扣掉代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和被上诉人代领供货款（386547元），加上上诉人还款25万元后，实际借款本金为24045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丙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与其在一审的时候确认的金额相矛盾，足见其刻意拖延还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李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以就、吴燕玲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2.判令吴以就、吴燕玲给付违约金（自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还清为止）；3.判令吴以就、吴燕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2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8月29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2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7月13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1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8月14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李丙明现金借款1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7月27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2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8月26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2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8月24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7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10月23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7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9月24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1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11月23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李丙明现金借款1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10月26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5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11月25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5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11月5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丙明借款1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12月4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1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2015年11月24日，李丙明与吴以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吴以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吴以就需在2015年12月23日前还款。逾期还款，按照每天1%计算违约金。吴以就向李丙明出具《收据》，载明：“兹乙方吴以就收到甲方李丙明现金借款100000元，立此为据。”吴以就于《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名、捺印。李丙明持有向吴以就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根据凭证显示，2015年6月30日转账了184000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了96000元、2015年7月27日转账了192000元、2015年8月24日转账了70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了95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了48000元、2015年11月5日转账了9600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了96000元。吴以就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是吴以就整理提交的文字内容，李丙明于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均未予认可。李丙明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李丙明从未向吴以就拿取过相关鱼品，和吴以就也不存在合作关系。案涉8份《借款合同》均是在李丙明公司签署的，其中吴以就的签名和指模均是其本人签署及捺印。吴以就曾向李丙明支付了250000元，分别在2015年5月24日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了50000元、2016年7月6日支付了50000元、2016年8月19日支付了50000元，但都是以支付借款利息的名义支付的，此外吴以就未还过其他款项。吴以就、吴燕玲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认可《借款合同》、《收据》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确实收到李丙明支付的920000元。吴以就于2009年开始养殖鱼，在2015年3月开始与李丙明合作养鱼，开始时是李丙明出资让吴以就拿鱼卖给边检，但并未签署合作合同。吴以就共还款了250000元，认可李丙明陈述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吴以就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尚欠李丙明投资款283453元。吴以就、吴燕玲自1995年至今均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丙明持有吴以就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原件，其中载明的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中表述的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李丙明与吴以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吴以就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未获得李丙明的认可，未能明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以就没有完成其证明责任，应承担证据失权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吴以就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吴以就可就其主张的李丙明拿走鱼品消费及卖给他人、为李丙明养鱼购买饲料等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吴以就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违约金金额问题。案涉8份《借款合同》吴以就于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李丙明支付的9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920000元。而李丙明于一审庭审中主张吴以就还款的250000元为偿还借款利息，吴以就主张所还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但案涉8份《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逾期还款时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将吴以就的还款作先还违约金、后抵扣借款本金处理，其中违约金的标准以每期借款期满次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截止2016年8月19日，吴以就未清偿的借款本金809983.41元，吴以就应向李丙明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809983.41元及违约金（以尚欠的借款本金809983.41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7.4%计算、自2016年8月20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具体计算依据详细一审判决书第8、9页所列表格及相关说明）。关于吴燕玲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给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吴以就、吴燕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燕玲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丙明请求吴燕玲对吴以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吴以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丙明偿还借款本金809983.41元；二、吴以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丙明偿还违约金（以本金809983.41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7.4%计算、自2016年8月20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三、吴燕玲就吴以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丙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5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1545元，由吴以就负担10000元、李丙明负担15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中，吴以就和吴燕玲共同委托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李红伟律师参加诉讼，吴以就本人亦亲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并当庭表示“的确收到了李丙明支付的9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针对吴以就、吴燕玲的上诉请求，结合李丙明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问题，吴以就、吴燕玲上诉主张自己不懂法律，错误的认为自己确实借到了92万元款项。经审查，对于李丙明依据涉案《借款合同》、《收据》及转账凭证向吴以就主张交付了92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吴以就不仅本人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的庭审中明确表示无异议，吴以就和吴燕玲还在本案一审中共同委托专业律师参加诉讼，吴以就、吴燕玲一审共同委托代理人也当庭确认“的确收到了李丙明支付的92万元”的事实。吴以就、吴燕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但与吴以就在涉案《收据》上的签名确认的事实不符，也与吴以就本人和吴以就、吴燕玲一审共同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应不予采纳。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吴以就、吴燕玲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确收到了李丙明支付的92万元”的陈述，故对其反悔而提出的上述上诉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吴以就及其一审委托代理人的陈述自认，认定双方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2万元，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吴以就、吴燕玲还上诉主张应抵扣李丙明实际支出和代领供货款386547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该项上诉主张，吴以就、吴燕玲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于抵扣借款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吴以就、吴燕玲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如确实存在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一审判决涉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以就、吴燕玲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吴以就、吴燕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5.69元，由吴以就、吴燕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