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刑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高青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男，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被告人孙某甲，女，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汉族，小学二年级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男，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高青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刑诉〔2015〕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高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娟、李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5日13时许，孙乙（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吕某甲因为宅基地纠纷发生撕扯。被告人孙某甲到现场后，把砖头扔到被害人吕某甲的头上，致其额骨粉碎性骨折。经依法鉴定，被害人吕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一宗。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要求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2546.33元，并提供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一宗。对于刑事部分，提出如下意见：淄博市公安局的伤情鉴定意见遗漏了其右手拇指骨折、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等伤情，并要求杨某（公安民警）、张某某（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大夫）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向二人反映过右手拇指疼痛。
被告人孙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吕某甲先踢到她小便那个地方，踢的她很疼，她一急才拾起砖头朝吕某甲扔过去了。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同意赔偿吕某甲在高青县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不同意赔偿吕某甲去北京市看病的相关费用。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同意赔偿吕某甲在高青县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不同意赔偿吕某甲去北京市看病的相关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13时至14时之间，孙乙（公诉机关已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吕某甲因为宅基地纠纷发生撕扯。被告人孙某甲（孙乙之妻）到现场后，把砖头扔到被害人吕某甲的头上，致吕某甲额骨粉碎性骨折。经依法鉴定，被害人吕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甲系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吕某甲陈述，证实：2015年1月15日下午2时左右，其骑电动车从县城回村里，在王甲家门口碰到孙乙，孙乙见其过去了就骂其，其回骂了一句但没有停电动车。然后其骑电动车沿着公路到了村东边的南北公路上，到了王某乙家门口，村主任魏某某和孙某丙从北面走了过来，正好到了那儿，其就停下电动车和魏某某说话，孙乙骑着电动车从后面过来把其电动车弄倒在地上，其和孙乙就抓了起来。魏某某拉架没拉开。这时孙乙媳妇从南边跑过来，拿砖头扔其。其额头被砖头打破了，但分不清是孙乙还是孙某甲打破的。其头破了后就摔倒在王某乙门口的塑料布上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乙证言，证实：吕某甲要在其家南边盖房子，因为宅基地的事两家一直有矛盾。2015年1月15日下午2点左右，其送完孩子在王甲家玩，出来后碰上吕某甲骑着电动车，因为宅基地的事他俩骂了起来。对骂了几句，其见吕某甲骑着电动车拐到村东边的南北路上了，其就骑电动车追上吕某甲，追到王某乙家门口时，其骑着电动车把吕某甲撞倒了。当时吕某甲和电动车一起被撞倒在了公路上。吕某甲爬起来后他俩互相抓了起来。当时魏某某正好从北面过来，上前把他俩分开了。分开之后，魏某某就朝南走了，不一会其和吕某甲又骂起来、抓起来了。其力气大，一直往北推吕某甲，最后吕某甲被王某乙家门口的两层台阶绊倒了，仰着倒在了地上，其就压在了他的身上。这时孙某甲过来了，不知从哪里拿起一块半头砖就朝吕某甲扔过去了，其看到半头砖正好砸在吕某甲的头上，然后吕某甲的头上流血了，其和孙某甲就回家了。其和吕某甲冲突过程中都是徒手的，两个人就是一直互相撕扯，其没有把吕某甲弄伤。
（2）证人王甲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孙乙到其家中玩，后来把孙乙送到过道那里就回家了，没有看见吕某甲和孙某甲。第二天才知道打架的事情。
（3）证人巩某某证言，证实：看见孙乙骑电动车追吕某甲，把吕某甲的电车撞倒了，因为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知道他们要打架就不敢看了。打完架后，看见吕某甲倒在王某乙家门口的玉米堆那里。
（4）证人孙某丙证言，证实：看见孙乙和吕某甲倒在地上互相厮打，其和魏某某就把他俩拉开了，拉架的时候孙某甲从南边走过来，听到孙某甲问孙乙为什么打架，孙某甲到现场时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从拉开吕某甲和孙乙到离开现场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伤。他走时魏某某还在现场调解说事。
（5）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看见孙乙和吕某甲支着“黄瓜架”，其把他俩拉开之后往南走了，走了不多远的距离就又听到后面有人吵吵，其赶紧跑回去看什么情况。其回到现场之后，孙某甲也过去了。当时吕某甲的头已经流血了，躺在地上不动弹。吕某甲便自己报了警。孙某甲家和吕某甲家一直因为宅基地存在矛盾，昨晚法院的人找到孙某甲和吕某甲说事了，今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打架了。
（6）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到现场时，已经打完了。看见孙乙正从吕某甲身上爬起来，吕某甲躺在地上，孙某甲站在一边，魏某某拉架说“你看让你们别打架，这不出事了”。
（7）证人孙某丁证言，证实：看见吕某甲倒在地上、吕某甲的电车也在南边倒在地上，孙乙骑着电车朝北走了，孙某甲拿着外套骂着吕某甲也往北走了。
（8）证人吕某乙、崔某某证言，证实：看见吕某甲躺在王某乙馒头房门口地上，头上有血。
（9）证人徐某某（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大夫）证言，证实：吕某甲从住院当天到出院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手疼，作为一名医生如果病号提出手疼，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他检查。吕某甲刚开始住院的时候没有提到过面部肌肉跳动的事情，在2月3日和2月4日吕某甲反映其左边下眼皮跳动、左颧部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动，已告知吕某甲无法诊断面部肌肉跳动的原因，建议吕某甲向上级医院治疗。
3、被告人孙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月15日下午，孙乙去寨子送孩子上学，其出门沿家门前的胡同往南到了村南的公路上，听到村东公路上有人吵吵，就沿着公路跑过去，过去一看是孙乙和吕某甲在王某乙门口撕扯，因为其和吕某甲上次打架时，吕某甲拿镰刀划伤了其左大臂，怕孙乙受伤，就赶紧跑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吕某甲扔过去了，砖头扔在了吕某甲的头上，吕某甲额头出血了，其害怕了，就拉着孙乙赶紧回家了。具体是哪一块砖头通过照片认不出来了。
4、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后，办案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经勘验，案发地点位于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王坡庄村东部王某乙家门口以北5米处，被害人吕某甲头部朝东北、脚朝西南方向，面朝西侧卧在一塑料薄膜上，其东侧是王某乙的家，西侧是孙某丁的家。中间的公路为南北走向的水泥路。经勘查，被害人吕某甲的额头处被砸破出血，其头下的塑料薄膜上有流淌的血迹，在距离吕某甲左脚西南方向2米处的位置有一块残缺不全的砖头，在吕某甲身后一米靠近墙体的位置有一块残缺不全的砖头，均原物提取。并拍摄现场照片一宗。
5、高青县公安局（高）公（刑）鉴（活）字【2015】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淄博市医学会淄医询鉴[2015]2号文《关于吕某甲病因分析报告》以及淄博市公安局淄公（司）鉴（活）字【2015】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吕某甲因外伤致额骨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另证实：微血管压迫是吕某甲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的病理基础，右额部外伤与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无因果关系。
6、书证
（1）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5日13时56分，吕某甲报警称被打伤，民警到现场后从孙乙、孙某甲家中将两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询问。2015年3月6日，吕某甲伤情被鉴定为轻伤一级。2015年3月13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5年3月17日，对被告人孙某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被告人孙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住院记录、CT影像检查报告单等，证实：被害人吕某甲伤后住院治疗情况。
（3）办案说明，证实：派出所的办案民警从现场提取到的两块半头砖均离现场1.5米左右，两块砖头为独立的两块半头砖，两块半头砖上均无血迹，案发后转交县公安局技术中队提取相关信息，均未提取到有价值的信息。
（4）户籍资料及前科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孙某甲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受伤后于2015年1月15日下午被送往高青县中医医院治疗，当日下午出院并转入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作进一步治疗，2015年2月4日出院，在上述两家医院花去医疗费共计1501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护理费1260元（60元/天×21天×1人），误工费3906.41元（11882元/年÷365天×120天），以上损失共计20814.0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在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出院前（即2015年2月3日、2月4日）反映其左下睑、颧部皮肤痉挛，因大夫诊断不出原因建议吕某甲向上级医院治疗，后吕某甲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等医院治疗三叉神经痛（左）及面肌痉挛（左）等病情。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针对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提出的相关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孙某甲所提吕某甲踢其小便部位其才扔吕某甲的辩解。
经查，被告人孙某甲是在事发后八个月时才第一次提到该情节，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该情节，故被告人孙某甲所提吕某甲踢其小便部位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所提淄博市公安局的伤情鉴定意见遗漏了其右手拇指骨折的意见，以及要求杨某（公安民警）、张某某（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大夫）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向二人反映过右手拇指疼痛的请求。
经查，吕某甲住院的病历材料未记载其右手拇指疼痛；主治大夫证言称吕某甲住院期间未反映右手拇指疼痛；吕某甲、孙乙、孙某甲的前期陈词（记录在卷的陈词）均未提及吕某甲右手拇指受伤；唯一能显示吕某甲右手拇指有问题的证据材料是2015年3月5日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的一份X线，X线提示：右手第一掌骨撕脱骨折？，该材料形成时间距打架已50余天，且该片“撕脱骨折”后面有个“？”。另外，在审查起诉阶段，公诉机关曾就右手拇指问题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经补充侦查后公诉机关未指控孙某甲、孙乙造成吕某甲右手拇指骨折。综上，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体现出吕某甲右手拇指骨折，即使杨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称吕某甲反映过右手拇指疼痛，现在也已无法确认吕某甲右手拇指是否骨折过、何时骨折过、是否与本案有关，因此杨某、张某某无出庭作证的必要，吕某甲要求杨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吕某甲所提淄博市公安局的伤情鉴定意见遗漏了其右手拇指骨折的意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所提淄博市公安局的伤情鉴定意见遗漏了其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等伤情的意见，以及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所提不同意赔偿吕某甲在北京市治疗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的相关费用的意见。
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向大夫反映其左下睑、颧部皮肤痉挛时距吕某甲被打伤时已事隔十八九天时间，现有的证据未能证实吕某甲的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系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直接殴打所致，另外，淄博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吕某甲病因分析报告》以及淄博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吕某甲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与右额部外伤无因果关系。故吕某甲所提伤情鉴定意见遗漏了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所提不同意赔偿吕某甲治疗左三叉神经痛及面肌痉挛相关费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事矛盾激化而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要求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赔偿其在高青县中医医院、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治疗右额部伤情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以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
二、被告人孙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14.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盼吨
审 判 员 卞丙文
人民陪审员 焦爱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