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双资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东流村第二工业区裕丰轧钢厂西方向10米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白瑞刚，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燊，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新海洋工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洲马前村。
法定代表人：谭锐锋，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双资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新海洋工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燊、粤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粤新公司向双资公司赔偿损失527233元、支付违约金54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粤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了双资公司提供的邮政特快专递回单和《关于广东粤新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在YX3221/3215船未按期提供设备影响广州市双资船舶有限公司施工导致直接经济损失报告》（以下简称损失报告）原件，该证据即可证明粤新公司未按期提供设备、影响施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的同时又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延期系因粤新公司未按时提供设备造成，认定事实矛盾。二、如果粤新公司认为工程延期与其无关或延期是由双资公司造成的，则粤新公司应提供购买单据以证实其确有提供设备和工程材料。实际上，粤新公司没有购买涉案三条船的设备和工程材料，三条船没有完工。法院应调查粤新公司是否购买了设备和工程材料并交付给双资公司。三、双资公司提交的《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是由粤新公司制作后交给双资公司的，该报告可与双资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出具的《申请》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就应当认定《申请》。《申请》是由双资公司提交给粤新公司的，原件由粤新公司持有。《申请》中的签名与《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双资队协议撤场工程费用结算报告》中的签名一致，三份文件的内容也连贯一致，显示结算过程及由于粤新公司的原因致使工程无法正常进行。四、《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提及的市场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不是粤新公司的免责事由。正是考虑到市场环境恶化、粤新公司可能面临窘境，双资公司才同意撤场、终止协议。《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签订前双资公司的损失已发生，粤新公司应予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
粤新公司辩称，不承认双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资公司主张粤新公司未按时提供设备造成工期延误，应由双资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双资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资公司提交的《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和《申请》系复印件，粤新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虽然一审判决认可《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但该报告仅载明如何结算工程款，并不能证明粤新公司未及时提供设备而导致工期延误。粤新公司从未见过《申请》，双资公司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双资公司提出其通过邮政快递向粤新公司提交的损失报告是双资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粤新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也并未确认该报告的内容。粤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并非因粤新公司造成工期延误，而是双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够的人员施工才导致工程延误。双方在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双资公司完成工程所必须达到的最低施工人员数量，而双资公司同时承接了粤新公司十多个工程，进行施工的却是同一批人员，人数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人员数量。双资公司一直对其人员实行机动调整，不能固定在涉案三个工程中施工，造成工程进度受阻。双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节点计划完工且常发生验收不合格、需要返工和重检的情况，导致了工期延误。《双资队协议撤场工程费用结算报告》可证实双资公司也认可市场环境影响了工程进度，证明并非粤新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粤新公司不应向双资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二、双资公司没有损失，即使其有损失，也不应由粤新公司承担。双资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违约金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之间是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应按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并非按双资公司施工人员提供劳动的时间计算工程款。无论双资公司派出多少劳力均与工程款总额无关，双资公司不可能存在员工工资损失。双资公司支付给其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也并非固定月薪，而是按员工提供的实际工时计算。双资公司未安排其员工工作时，不需要向员工支付工资。双资公司未提供其在员工没有工作的时段内仍发放了工资的相关证据。三、粤新公司并未违约，双资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有粤新公司需支付违约金的相关约定，双资公司引用对其自己的处罚条款适用于对粤新公司进行处罚，并无法律依据。四、《双资队协议撤场工程费用结算报告》《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印证双方已对工期延误作了协商处理并终结了工程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现双资公司提起诉讼，再次要求对其工期延误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属于就同一事件重复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本案判决结果形成的案例将影响深远。在双方对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且对结算结果均无异议、实际已终结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如再判令发包单位承担责任的话，将可能引发承包单位对非法利益的渴求。
双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粤新公司向双资公司赔偿损失527233元、支付违约金540000元，诉讼费由粤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7月9日签订了58.7M多用途工作船（编号为YX3215A）管系承包合同、58.7M多用途工作船（编号为YX3215A）轮机承包合同、58M多用途工作船（编号为YX3221P）管系承包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828450元（税额为140836.50元，含税承包价为969286.50元）、273888元（税额为46560.96元，含税承包价为320448.96元）、800400元（税额为136068元，含税承包价为936468元），最后完工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0日。
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双资公司根据粤新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安装及调试手册、各种技术指标、安装工艺原则等工程文件，按照粤新公司规定的时间节点完成合同规定的生产任务，并保证产品质量（船级社、船东和粤新公司质量代表认可）；双资公司负责完成工程并报粤新公司质管部门、船级社、船东和质量代表认可；粤新公司负责提供两份完整的施工图纸及工艺和质量验收标准文件，建造过程中无偿提供技术服务，提供专用工具、辅助和工装材料及动力供应，负责设备的运输，负责该船50公斤以上的设备的吊运（包括吊上船），日常派人督促双资公司施工质量、工艺及工程进度；图纸或修改的工时费用按照工程款支付条款中的规定支付，不再另行支付；粤新公司质管部门质量检查要及时，在接到双资公司报检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到位；船东代表、船检人员的验收由粤新公司负责协调、配合，因粤新公司的质检和船东代表、船检人员客观因素不能及时到位而造成的工程进度延期，双资公司应给予谅解，如时间超过三天，工期适当顺延；粤新公司提供吊车、叉车、运输车配合，必要时应配合双资公司进行加班；粤新公司按施工进度及时提供给双资公司需安装的设备、辅助和工装材料等，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如双资公司要求其它工种配合的必须提前三天书面通知粤新公司，粤新公司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必须满足双资公司要求；粤新公司负责提供焊接材料，建造所需的设备、工具、场地及风、电、水、氧、二氧化碳气体、乙炔等能源及低值工具、易耗品、安全用品等消耗品，工作服、工作鞋由双资公司自行解决；双资公司须针对承揽的工程项目，配备各工种人员（包括钳工、铆工、焊工、电工、打磨工等工种）及工程负责人，并提供详细清楚的组织结构及人员分配名单给粤新公司；双资公司须结合实际情况和完成的目标制定详细的工程进度节点计划表，并连同组织结构表一同提供给粤新公司，如双资公司有人员变动需及时通知粤新公司，且双资公司每月上报人员加班情况，须经粤新公司核实；如双资公司承接项目延期且人员不能满足粤新公司生产要求，粤新公司按合同条款对双资公司进行处理，即若因双资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按时达到粤新公司所需进度（以粤新公司每月制定的月度生产计划和周生产计划为依据），每超过一天罚款1000元，并且粤新公司有权为确保进度完成增派粤新公司工人或指派其他施工队上船完成双资公司未完成的工作，新施工队工程款在原施工队合同款中扣除，按200元（不含税）/天/8小时/人计算；若在粤新公司进行的不定期考核中，施工队伍有考核不合格的人员，该人员不得被安排进粤新公司施工，双资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给予留用；双资公司按粤新公司制定的节点计划（粤新公司项目部每月制定的月度生产计划和周生产计划为依据），认真组织安排生产，粤新公司按项目计划考核制度对双资公司进行考核；双资公司若三次延误进度5天或以上的，或一次延误进度超过10天的，或同一工程内容三次报厂部质检才合格的，或无故停工的，粤新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双资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和双资公司员工的薪酬；双资公司承担工程的具体施工工艺（须与粤新公司协商），按粤新公司工艺要求进行测量、试验及提供必要的数据等，并交粤新公司质检、船检、船东认可；双资公司如不按施工图纸和工艺原则、技术规范、质量标准进行施工而造成的材料浪费、设备损坏和进度延误，双资公司应负责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双资公司派出的施工人员按工程项目不同的技术要求，须持有与工程项目相适应的资格证书，在本项目中施工队伍须有生产人员若干人（其中每个管系工程承包合同26人，轮机工程承包合同30人）以上（包含船体与舾装工程），并要求工种配备合理，同时要求按规定每艘船必须配备最少一名合格的质检和安全人员（报粤新公司安全部备案），安全和质检人员须在上岗前提供相关的技术证书；双资公司在粤新公司场地内施工期间，执行粤新公司各项生产指令、计划和各项规章制度，按时保质完成各项任务；双资公司工程施工人员所发生的交通、住宿、伙食、社保、劳保及当地政府部门所规定应交的各种款项等均由双资公司自行解决；双资公司按粤新公司规定日期的当天上午把本施工队的当天动态人员名单上报粤新公司生产管理室，便于粤新公司跟踪和监督；交船后3个月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双资公司必须派施工人员进行维修或在工程款里进行扣款（决定权在双资公司）；双资公司应保证施工人员具备稳定的素质，特种作业人员须持有经劳动部门考核通过的上岗操作证，焊工应持有相应船级社颁发的焊接等级证书，并持证上岗；双资公司自检互检合格后，提前一个工作日通知粤新公司派人检验，产品质量应达到粤新公司提供的质量验收标准，并获得粤新公司质检、船检和船东的签字认可，双资公司承揽的工程必须满足合同及工艺文件图纸的要求，若发生漏项、失误，导致下道工序工程量增加，则由下一道工序开列工程量和费用清单，经粤新公司项目部主管及经理确认，由上道工序承揽工程合同责任单位支付费用；粤新公司负责编制工序间的节点进度计划和对劳动力的需求，双资公司应严格执行；为满足粤新公司产品质量和生产进度要求，双资公司必须要有足够的合格施工人员；粤新公司按完成工程量月度结算支付进度款，月支付额原则上不能超过完成工程量的80%，双资公司应在每月26日前将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及报验单统一提交粤新公司的生产管理室审批，在双资公司按时递交单据的情况下，粤新公司安排次月15日至20日之内支付双资公司上月的工程款；若双资公司提交单据的时间超过粤新公司规定的期限，原则上当月工程款推迟到下一个月再安排付款；月度结算时，双资公司凭粤新公司主管部门确认的分项结算单、每月生产计划节点完成确认单及报验合格单交相关部门进行结算或预支，工程进度款按财务制度全部通过银行汇给双资公司；结算时由双资公司开具正式发票进行结算，并且当月工程款的发票须在下月工程申报前结清，总工程余下款项在粤新公司交船后三个月内由粤新公司相关部门开具的项目结算清单，经双方确认后一并结清；双资公司当月月底前必须向粤新公司人力资源部提交上一个月双资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纸质证明（有员工签名），如双资公司以各种理由不提交纸质证明，粤新公司人力资源部有权通知粤新公司财务部停止支付双资公司当月工程款项；双资公司为承揽工程，与粤新公司签订本承揽合同，在承揽工程中的事务，粤新公司只与双资公司协商解决，而不与双资公司个别施工人员单独解决；为达到承揽工程质量的要求，粤新公司对双资公司派出的施工人员的工作技能提出一定的要求，但这并不表示粤新公司以一定条件在雇用双资公司施工人员，粤新公司与双资公司施工人员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合同自双方签订并盖章之日起生效，履行完后自行失效。
双资公司根据上述合同要求，安排施工人员到粤新公司处施工，并完成大部分工程。
2016年6月1日，粤新公司的机电工程部和项目部共同出具的《双资队协议撤场工程费用结算报告》载明：结合5月20日机电工程部、项目部、安质部现场核定YX3215管系工程和YX3215钳工工程，YX3221管系工程和YX3258钳工工程进度核算报告，机电工程部测算上述项目所有工程施工应结算费用为220816.34元，但双资公司的核算申请报告认为目前市场环境影响应增补结算YX3215、YX3221项目部分调试费用约80000元，双资公司要求在粤新公司处所有施工项目在本次协议撤场结算工程费用总计310000元整。经过机电工程部和项目部与双资公司负责人多次协商，于5月31日由机电工程部负责人、项目部负责人、公司领导姜总、林总和双资公司负责人最终共同协商确定双资公司本次协商撤场所有项目工程（含YX3258等所有项目增加修改工程）结算费用总计280000元整。粤新公司相关部门人员和公司领导在该报告中签字确认，双资公司亦盖章确认。
2016年6月2日，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58.7M多用途工作船轮机承包合同》《58.7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承包合同》和《58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承包合同》，截至5月31日，已经履行的部分继续有效，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粤新公司根据项目进度表进行逐项检查确认，向双资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各合同的支付金额如下：58.7M多用途工作船轮机工程，合同金额273888元，结算金额205416元，余额68472元，余额与双资公司无关；58.7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工程，合同金额828450元，结算金额662760元，余额165690元，余额与双资公司无关；58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工程，合同金额874350元，结算金额657601.68元，余额216748.32元，余额与双资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双资公司确认粤新公司已支付本案所涉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
双资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每名员工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并非固定值。双资公司向其员工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工资等情况如下：向26名员工支付2015年12月工资等141281元，向22名员工支付2016年1月工资等49398元，向20名员工支付2016年2月工资等48961元，向22名员工支付2016年3月工资等151667元，向21名员工支付2016年4月工资等100796元，向9名员工支付2016年5月工资等35310元。
双资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每个月双资公司有人数不同的员工到粤新公司处施工。其中，2016年4月份双资公司共有白二刚等19名员工到粤新公司处施工，该月单个员工工时最少的只有1.5小时，工时最多的是151.5小时。2016年5月共有白二刚等8名员工到粤新公司处施工，该月工时最少的员工是48小时，最多的是60小时。双资公司主张上述工时只是显示在船工作的工时，下船工作时间考勤未能记载，粤新公司确认有些工作需要下船在车间完成。双资公司确认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其员工有数量不均的工作可做，但认为存在开工不足。
双资公司提交的邮政特快专递回单和损失报告显示：2016年5月5日、5月9日，双资公司分别向粤新公司的公司领导姜林和总裁谭锐锋寄送双资公司单方出具的损失报告。该报告载明：在YX3221船管系建造中，由于大部分设备未能按期安装，严重影响双资公司管系施工周期，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YX3215船的管系工程和轮机工程。
双资公司提交的《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显示：5月20日，粤新公司的机电工程部给其公司领导提交的《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载明：根据目前施工现状并结合公司生产安排，现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的机电工程部协商提出YX3215、YX3221船的管系，YX3215、YX3258船的钳工工程停工撤场，粤新公司的车间、项目部、质检部相关负责人和双资公司的负责人于5月14日和5月16日对上述双资公司施工的四个施工项目现场查看评估，核算的工程进度和结算费用如下，YX3215船管系工程按80%总进度结算，待结算费用83673.45元，YX3215船钳工工程按70%进度结算，待结算费用为53682.05元，YX3221管系工程按70%进度结算，待结算工程款为31695.84元，待结算款共220816.34元，由于双资公司要求工程款至少28万元，机电部没有办法解决，请公司主管部门和公司领导对上述项目进度及测算费用核实，并给予解决意见。粤新公司对上述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
双资公司提供的《申请》显示：5月9日，双资公司向粤新公司出具申请称，由于YX3221、YX3215船上部分设备延期安装，船上部分系统管子工程已安装到设备基座旁边，而无法与设备连接导致系统不能完善，密性报验及调试不能进行，进度无法正常推进，双资公司已根据粤新公司领导意见，结合实际情况准备暂停YX3221、YX3215船上管子工程和轮机安装工程，因暂停施工后需要支付所有员工的工资，现恳请粤新公司同意预支YX3221、YX3215船上施工剩余工程款中的15万元，用来发放3月份工资，以解燃眉之急，方便人员撤离。粤新公司领导在该《申请》中批示同意借支15万元。粤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双资公司提供了邮政特快专递回单和损失报告原件，邮政特快专递回单上注明了寄送的文件即为该损失报告。双资公司提交的《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虽然为复印件，但其记载的内容可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撤场事实及协商确定工程进度和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印证。粤新公司否认该报告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粤新公司对双资公司提交的《申请》不予认可，该《申请》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对《申请》载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及船舶建造合同的承揽合同纠纷。双资公司为承揽人，粤新公司为定作人。该承揽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
根据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承包合同的约定，粤新公司负有按施工进度及时提供需安装的设备和工装材料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工程的延期是由于粤新公司未按时提供设备等造成的，双资公司提交的损失报告为其单方制作，没有粤新公司确认，双资公司、粤新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只是说因市场原因，没有明确是否是因粤新公司不能及时提供设备而造成，也不能看出是粤新公司未能及时提供设备而导致解除合同，因此双资公司主张粤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提供设备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没有证据证明粤新公司存在违约，因此对于双资公司索赔的工资损失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双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由双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资公司以其与粤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等证据提起诉讼，请求粤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粤新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双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承包合同即《58.7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承包合同》《58.7M多用途工作船轮机承包合同》《58M多用途工作船管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双资公司以粤新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设备及安装材料导致工程逾期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粤新公司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双资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粤新公司负有按施工进度及时提供需安装的设备和工装材料的义务。双资公司并未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就粤新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义务提出过主张或表示异议。双资公司与粤新公司为解除涉案承包合同、进行结算签订了《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双资撤场工程移交评估报告》《双资队协议撤场工程费用结算报告》，上述协议书及报告均未指明粤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双资公司提交的损失报告系其单方制作，其提交的《申请》亦无原件可供核对，该损失报告及《申请》欠缺证据予以佐证，且粤新公司对其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资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粤新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资公司关于粤新公司因无法提供相应设备及安装材料、导致工程无法如期完工而构成违约的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粤新公司作为涉案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其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系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在涉案承包合同中约定粤新公司应承担双资公司施工人员的工资，故双资公司主张粤新公司向其赔偿施工人员工资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若因双资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按照所需工程进度完成工作，则每超过一日双资公司需向粤新公司支付罚款1000元。该条款系涉案承包合同对双资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时所需支付违约金而作出的约定，仅适用于双资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形。涉案合同并未约定粤新公司违约时应向双资公司支付违约金，双资公司主张根据公平原则、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判令粤新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双资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健平
审 判 员 莫 菲
审 判 员 李民韬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贺 伟
书 记 员 黄海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