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1964年9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府谷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府谷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某，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府谷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陕西省府谷县，工人。系上诉人高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林，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府谷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府谷县，农民。2014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府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福林犯强奸、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榆中刑一初字第000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福林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1日晚12时许，被告人杨福林窜至本村高某某家院子外面，发现高某某家大门上锁，便翻墙入院，让高某某开门遭拒后，强行将门推开。高某某拿起擀面杖被杨夺下。杨福林将高某某推倒抱到炕上，强行撕扯高某某的衣服欲与高发生性关系，高将杨福林左手咬了一口，杨持擀面杖在高脸上打了一棒，用被子捂住高的头，从高家中取了一把菜刀在高颈部、腹部砍了数刀致高昏迷。后杨福林将炕上的被褥点燃欲毁尸灭迹，高某某被火烧醒，杨又在高头、肩、背部砍了数刀，高再次昏迷，杨福林误认为高某某已死亡，遂将屋门锁上逃离。后高某某被火烧醒，翻窗出屋，电话联系亲属，儿子杨某回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经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某颈部、腹部所受损伤属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经府谷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高某某家中被烧毁的财物价值人民币16154元。附带民事部分经查，被害人高某某因伤花费医疗费70932.93元，伙食补助费960元，误工工资12100元，护理费3872元，交通费27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0564.93元。被烧毁财物损失计16154元。上述事实有接警记录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医疗费单据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福林违背妇女意志，欲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由于被害人极力反抗，强奸未得逞，属未遂。被告人杨福林�强奸不成，萌生杀人之恶念，持菜刀在被害人前后颈部、腹部等要害部位砍击数刀，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害人及时被救致成重伤，属未遂。对被告人杨福林所犯二罪应依法处罚并数罪并罚。被告人杨福林因强奸未遂产生杀害被害人的恶意，持刀砍杀被害人，纵火焚尸，逃离时又将被害人家门外锁，杀人意志坚决，情节恶劣，本应从重处罚，鉴于其所犯二罪均系未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福林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杨福林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福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福林赔偿被害人医疗费70932.9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60元，误工工资12100元，护理费3872元，交通费2700元，被烧财产损失费16154元。共计人民币106718.9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上诉提出，1、请求判处原审被告人杨福林死刑；2、原审判决遗漏残疾赔偿金和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应予纠正。
被告人杨福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杨福林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福林强奸、故意杀人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清水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1时40分，府谷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案称本县海则庙乡寨峁村有人打架，遂�派府谷县公安局清水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时，被害人高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救治，房内着火，房门紧锁，仅一扇窗户打开。民警让其家属将房门踹开，进入屋内发现大多数物品已被烧毁。
被害人高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农历7月15日（公历8月21日）晚11时许，她打完麻将回到家准备休息，杨福林在屋外敲门，她不开并堵着门，杨用力推开屋门，她随手在门边案板上拿起擀面杖要打杨，被杨夺下。后杨将她拉扯到炕上，将她内裤脱下要强奸她。她要报警，并在杨手臂上咬了一口，杨拿起擀面杖在她左脸打了一下，她就哭得很厉害，杨就用夏凉被捂住她的脸，想捂死她。她不停挣扎，杨就下炕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上炕骑在她的身上，在她脖子、肚子和腰上砍了几刀，她就意识模糊了。突然感到身上很烫，发现杨将炕上被褥用火点着盖在她身上。杨见她醒了，说“�怎么还没死”，又用菜刀在她头上、肩膀和脖子上砍了几刀，她又昏迷过去。她再次醒来，发现屋内火烧起来，烟很大，杨福林已离开。她爬起来开门，发现门被从外锁住，就拉开窗户爬出去，用手机给女儿杨某某打电话，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地叫。过了一会儿，儿子杨某到家把院门踏开，将她送到医院。屋内被烧毁一台电冰箱、一台电视机、两个木箱、一个卫星接收器、一枚金戒指、两床装行铺盖、两块毛毯、现金3400元。另证明，杨福林从2010年10月开始曾强奸她四次，当时未报警一方面是因为害怕杨福林报复，另一方面是害怕影响不好。她从未借过杨福林的钱。
辨认笔录证明，高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杨福林）是2013年8月21日在她家中砍伤她的人。
证人杨某某（高某某之女）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0时许，她正在�中睡觉，突然接到其母亲高某某的电话。电话里什么也听不清楚，好像风的声音，她问母亲怎么了，她母亲也不说话。她就给哥哥杨某打电话，杨某到家里后给她打电话说妈不行了，让她往府谷县医院赶。后县医院说治不了，杨某又带着她母亲去了太原。
证人杨某（高某某之子）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0时许，他接到妹妹杨某某电话，说母亲打电话声音不清楚，让他问问情况，他打电话后也听不清楚，他想这么晚肯定有事，就开车回到母亲住处。发现院门锁着，他母亲只穿了件吊带背心，浑身是血，已经站不稳了。他就踹开院门进入院内，见房子着火了，他没有管着火的房子赶紧把母亲抱上车去府谷县医院，在车上母亲说是同村杨福林把她砍伤的。到医院后，他发现母亲脖子、头后部多处被砍，病情危急，他就让弟弟带着母亲去太原市找大医院，他到府谷县公安局报案。
证人杨某丙（杨某之妻）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0时许，杨某接到杨某某电话后回婆婆高某某家，后给她打电话说婆婆被杨福林用菜刀砍伤。她打电话报警，后她还不放心，叫贺某某开车带她回高某某家，到时派出所民警已在现场，进入大门后，发现高某某的屋子着火了，门紧锁，有一扇窗户开着，当时烟很大，炕上的东西全被烧完了。贺某某将门踏开，他们提着水将火扑灭。另发现西面的房子里有几滩血。
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0时许，他接到杨某丙电话说他二姨高某某出事了，让他去帮忙。他和杨某丙走到村附近时看到派出所的人也到了。当时高某某屋内火已经烧完，门紧锁，烟很大。他将门踏开，和派出所的人将火灭了，屋内的很多东西被烧焦了。
证人杨某丁（杨福林父亲）、杨飞良（杨某丁侄子）、杨运小（高某某丈夫的兄弟）、杨袅花（杨运小之妻）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凌晨1时，杨运小接到电话称高某某被人砍伤，就立即赶往府谷县医院，看到高某某伤势非常严重，正在抢救，高某某亲属说是杨福林砍伤的。凌晨四时许，杨运小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妻子杨袅花，杨袅花便打电话告诉了杨飞良之妻，杨飞良得知此事后，在当日下午告诉杨福林父亲杨某丁，杨某丁即给杨福林打电话，但电话只接通了一次，再打就关机了。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府谷县海则庙乡寨峁村高某某家。院内由西向东第一间和第二间门呈敞开状，两间房之间地面上有玻璃片和大量血迹。第一间房为库房，房内编织袋上有大量血迹（已提取）。第二间房为被害人住所，门呈敞开状，门口上方挂有烧焦的电线，门上有一铁锁，其锁挂被撬断，室内北侧有一土炕，炕上被褥整体呈烧焦状�西南侧墙脚放一木柜，木柜边缘有滴状血迹（已提取），西侧靠木柜旁放有一电冰箱，冰箱门上玻璃整体脱落，且冰箱边缘有烧焦状。地面正中间有一火炉，火炉和炕之间的地面上有大量滴状血迹。南面为一窗户，窗户向里呈打开状，窗户窗棱和玻璃上有大量血迹。窗户下有一木柜，木柜上有一电视架和机顶盒，电视机外壳整体呈烧焦状。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杨福林现场指认，府谷县海则庙乡寨峁村高某某家为其作案的地点；高某某家东侧室内水瓮盖上为其拿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高某某家北侧室内土炕上为其扔作案工具菜刀及纵火的地点；花莲大桥收费站向南300米为其扔弃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
证人刘某某（高某某女婿）证言、府谷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22日9时40分，侦查机关对高某某家进行现场勘查时因火没有完全熄灭，未能在现场寻找到作案工具。后刘某某在收拾家时发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擀面杖一根，于当日20时30分送至侦查机关，侦查机关遂提取，并经被害人高某某混杂辨认，该菜刀和擀面杖即为杨福林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高某某右侧颈肩部可见长约8cm裂口，已缝合，颈前舌骨平面可见长约2cm裂口。中腹可见8cm横行锐器切割伤口，已缝合，左上腹可见约6cm斜行向上锐器切割伤口，已缝合。头枕后可见4.5cm、7cm两处横行疤痕，项后部可见7.5cm、12.5cm两处横行疤痕，颈前喉结节上可见一6.0cm长横行疤痕。右肩颈部可见一6.0cm长斜行疤痕，腹中部可见14.0cm、7.0cm两处疤痕，右腰部、髂上可见一14.0cm长斜行疤痕。左手拇指桡侧可见一3.0cm长斜行疤痕。伤者损伤严重，危及生命，且愈后不佳，影响呼吸及发音。鉴定意见为：伤�高某某颈部、腹部所受损伤属重伤。颈部所受损伤符合八级伤残。
价格鉴定意见书、照片证明，高某某家被烧物品合计价值人民币16154.00元。
住院病案、结算收据单证明，被害人高某某被伤后在府谷县医院门诊治疗，后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气管损伤；左手拇指砍伤。后转入府谷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医疗费合计70932.93元。
上诉人杨福林供述，2013年农历7月15日（公历8月21日）晚将近12时，他知道高某某刚打完麻将回家，就到她家想索要高之前借他的4500元钱。他到后发现院门锁着，就翻墙到院内，敲房门高某某不开。他强行推开房门进屋，高拿擀面杖准备打他，他将高推倒在地并索要欠款。高不还，他说不还钱就得发生性关系抵账。他抱起高扔在炕上，开始撕扯她的背心，高反抗并要报警。他说那就报吧，反正他不想活�，大不了一起死。后高在他左手上咬了一口，他就有点生气，拿起擀面杖在高的脸上打了一下，高就哭了。他怕邻居听见，就拿起炕上的夏凉被捂住高的脸，高不停挣扎，还骂他。他就想杀了高某某，跳下地，从案板上拿了把菜刀，在高脖子上砍了一刀，砍完后发现高没死，就又在腹部、腰部砍了几刀，然后高就不动了。他以为高某某死了，就找到一包卫生纸，用火柴将那包卫生纸点着扔在炕上，想毁尸灭迹。火烧的很大，烟也大。这时高某某又醒来了，他说你怎么还没死，又拿起菜刀在其后颈部砍了三刀，背部砍了几刀。砍完后高不动了，他以为高这次肯定死了，就将擀面杖和菜刀扔在炕上，将房门从外面锁上，翻墙离开。当时他的衣服上沾有很多血，便回家更换衣物，把带血衣物从华莲大桥扔进黄河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福林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高某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后杨福林又起杀人恶念，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颈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并放火意图毁尸灭迹，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唯其所犯二罪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均属未遂，可从轻处罚。对于杨福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杨福林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纵火焚尸，逃离时又将房门反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意图明显，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唯因其所犯二罪均系未遂，原审法院已予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于高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能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不是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可另案起诉，其他赔偿数额无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代理审判员 席倩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