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
代表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庆祥，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运输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鹤亭村南坂7号。
法定代表人林继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泵林，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杉水，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发，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吴坤泉，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
代表人裴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一层、七层、A1001房、B座1601号。
代表人董大隆，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银城，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汤杉水因与被上诉人郑顺发、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杉水、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庆祥、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泵林、被上诉人郑顺发的委托代理人吴坤泉及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银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4月9日10时10分许，被告汤杉水驾驶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从漳州开往龙岩方向，途经漳州北连接线A道13KM＋550M处路段时，车辆刮碰因车辆故障而停于紧急停车带的闽E×××××号中型厢式货车以及下车检查的车辆驾驶员原告郑顺发，造成原告郑顺发受伤以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处理，并作出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4）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郑顺发与被告汤杉水均负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至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135天，共支付医疗费185818.99元。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垫付28000元。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吸入性肺炎，肺部感染；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4、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5、轻度贫血；6、肝功能异常；7、低蛋白血症；8、电解质紊乱；9、L5双侧椎弓崩裂；10、头皮裂伤。出院医嘱：1、定期康复科门诊随访，在家继续加强功能锻炼，若康复情况不佳，继续康复科住院康复治疗；2、建议加强营养及护理，注意患者精神状况，必要时精神科就诊。原告伤情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28日鉴定为贰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给予7年，属于部分护理依赖。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泰丰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汤杉水，该车以被告泰丰运输公司的名义办理营运许可证。该车向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向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闽E×××××号中型厢式货车系原告郑顺发所有，该车向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8月5日起至2014年8月4日止。原告郑顺发于2002年10月13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于2007年8月7日以分期付款形式向南靖县三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中型厢式货车。郑克佳（1944年12月9日出生）系原告郑顺发之父，郑水仙（1951年11月17日出生）系原告郑顺发之母，郑克佳与郑水仙生育郑顺发、郑木发、郑细梅、郑五梅四个子女。郑顺发与郑丽萍生育郑文河、郑汶城两个子女，郑文河于1996年11月15日出生，郑汶城于2013年5月9日出生。
原判认为：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4）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郑顺发、被告汤杉水负本事故同等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虽系闽E×××××号中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已离开保险车辆，应属于“第三者”，闽E×××××号中型厢式货车的承保公司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郑顺发在本案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33089.49元，被告汤杉水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在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扣除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预付的1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还应赔偿11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原告损失超过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还有医疗费107163.44元（已扣除非医保医疗费58655.55元）、营养费18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76761.9元、误工费31185元、残疾赔偿金496543.6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734433.94元。被告汤杉水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向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67216.97元（734433.94元×50%=367216.97元），扣除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预付的28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还应赔偿339216.97元。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67216.97元（734433.94元×50%=367216.97元）。被告汤杉水应承担非医保医疗费29327.77元（58655.55元×50%=29327.77元）。被告泰丰运输公司作为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挂靠公司，应与被告汤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属原告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顺发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顺发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顺发各项损失合计339216.97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顺发各项损失合计367216.97元；五、被告汤杉水、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顺发非医保医疗费29327.77元；六、驳回原告郑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汤杉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郑顺发在事故中属车辆所有权人和驾驶员，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郑顺发损失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本案即使能赔，也应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扣除绝对免赔1000元，原审审理时未依合同约定给予扣除错误。三、被上诉人郑顺发的伤残鉴定系案外委托鉴定所鉴定，程序不合法，依法应当由法院委托另行评定。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顺发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以闽E×××××号车辆以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营运许可证，就此认定上诉人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汤杉水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汤杉水有预付8000给被上诉人郑顺发，原审未予以抵扣不当，汤杉水仅承担非医保21327.77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驳回被上诉人郑顺发要求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汤杉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汤杉水上诉称，汤杉水有预付8000给被上诉人郑顺发的弟弟郑木发收取，原审未予以抵扣不当，汤杉水仅承担非医保21327.77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上诉人汤杉水承担非医保21327.77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顺发辩称，汤杉水预付8000元给郑顺发的弟弟郑木发收取是事实，可以与赔偿款发生抵扣，除此之外原审所作的其他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辩称，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另提出事故发生时，郑顺发已下车，针对闽E×××××号车不是第三者。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汤杉水表示其购车后是以个人名义从事运输活动。被上诉人郑顺发则表示，汤杉水确实有预付8000元给郑顺发的弟弟郑木发收取，该8000元可以与郑顺发应获的赔偿款发生抵扣。
又查明，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时，闽E×××××号车右前角刮碰闽E×××××号车左侧车门后，车门继而顶撞当事人郑顺发，将其弹出并摔落于路面。
再查明，本案闽E×××××号车系上诉人汤杉水向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约定：汤杉水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车辆所有权保留在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付清全部购车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汤杉水；车辆所有权保留在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期间，车辆由汤杉水掌管、使用、受益，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参与该车运营管理与盈亏分配。双方之间既不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存在承包、租用（赁）等关系，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闽E×××××号车刮碰因车辆故障而停于紧急停车带的闽E×××××号车以及下车检查的车辆驾驶员郑顺发，具体为：闽E×××××号车右前角刮碰闽E×××××号车左侧车门后，车门继而顶撞当事人郑顺发，将其弹出并摔落于路面。因此，闽E×××××号车因被闽E×××××号车刮碰，导致其车门顶撞已下车的郑顺发并致郑顺发受伤，闽E×××××号车与郑顺发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相对闽E×××××号车而言，已下该车并被该车碰撞受伤的该车驾驶员郑顺发是第三者，因此，闽E×××××号车的保险人即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向郑顺发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因郑顺发属于闽E×××××号车的所有权人和驾驶员，故其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郑顺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郑顺发提供其伤情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贰级伤残等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该鉴定程序不合法，依法应当由法院委托另行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闽E×××××号车系上诉人汤杉水向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约定双方之间既不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存在承包、租用（赁）等关系，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本案上诉人汤杉水向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后，其以个人名义从事运输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对闽E×××××号车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即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分期付款购买该车的上诉人汤杉水使用该车从事运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郑顺发明确表示，汤杉水确实有预付8000元给郑顺发的弟弟郑木发收取，该8000元可以与郑顺发应获的赔偿款发生抵扣，据此，上诉人汤杉水的该点上诉理由可以成立，抵扣后汤杉水应再付给郑顺发赔偿款29327.77元-8000元=21327.7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汤杉水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所作部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上诉人汤杉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顺发非医保医疗费21327.77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8608元，由被上诉人郑顺发承担5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3元，由上诉人汤杉水承担7895元，由被上诉人郑顺发承担70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倩茹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