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20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瑾，无职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窦利清，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5）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瑾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诗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瑾及其辩护人窦利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瑾以虚构帮助他人办理出国等事实，骗取被害人李一×、朱××、李二×钱财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5万元（骗取李一×17万元，案发前已归还9万元；骗取朱××、李二×共计24.50万元）。
被告人张瑾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表示异议，辩称确已帮助他人办理了出国的相关事宜，不是诈骗，无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故意。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瑾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瑾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瑾与李一×系民间借贷关系，张瑾受李一×委托办理出国务工手续并收取了相关费用，虽未能办成，但张瑾如实告知了李一×，后因将钱款挪作他用，不能及时归还，张瑾给李一×书写了欠条并有保人签字，且张瑾陆续归还了部分欠款；张瑾积极为朱××和李二×办理出国务工手续，未刻意虚构事实；张瑾从韩丽处拿走8万元，是双方的借贷关系，非诈骗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朱××、李二×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瑾以虚构帮助办理出国等事实，骗取被害人朱××、李二×钱财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5月23日至6月3日期间，被告人张瑾虚构能够办理出国务工的事实，以交纳旅游保证金的名义，在本市河北区新大路寿和里4号被害人朱××、李二×家中，三次骗取二被害人钱款共计16.5万元。
2、2014年6月23日，被告人张瑾指使韩丽虚构买房急需用钱的事实，在上述地点骗取被害人朱××8万元，后被告人张瑾将该8万元占为己有。
经被害人朱××报警，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9日将被告人张瑾查获归案。案发后，韩丽家属已退还被害人朱××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朱××陈述证明，2014年5月底，张瑾以帮助其丈夫李二×到澳大利亚务工为由，开始以需要先到日本旅游的名义骗取5万元押金和团费；张瑾还介绍一个叫韩丽的女子是旅游公司的人，后改为到俄罗斯旅游，又骗取5万元押金，有欠条；后又以大使馆需要押金的名义，再次索要了6.5万元，有收条。上述16.5万元张瑾以各种借口推脱未能归还。2014年6月底，张瑾和韩丽在其家以韩丽买房急需借款为由，骗取8万元，当时韩丽答应多出1.2万元的利息，但韩丽一直没有给钱，案发后韩丽的家属归还了8万元。并有张瑾给李二×所写借条二张予以佐证。
2、被害人李二×陈述证明，其系朱××的丈夫，朱××想让他出国赚钱，张瑾以帮助办理出国务工的名义，先后三次共骗取16.5万元，都有借条。张瑾还带韩丽到家里，称韩丽买房急用钱，骗取8万元，有借条。
3、韩丽证言和张瑾给韩丽所写收条一张、韩丽给朱××所写借条一张证明，张瑾多次向其借款36万元，有借条，始终未归还。借款期间，张瑾曾让韩丽冒充旅游公司的职员，以为李二×办理出国务工为由共同骗取朱××5万元保证金。2014年6月23日，张瑾让韩丽以韩丽买房急需用钱的名义，共同骗取朱××8万元，并答应多付利息，韩丽当时给朱××写了欠条，该款被张瑾要走，不知道张瑾用钱干什么了，韩丽没想买房子，伙同张瑾骗钱，是害怕张瑾不归还自己的钱。
4、证人潘××证言证明，系韩丽的丈夫，韩丽称张瑾找她借了36万元，2014年9月24日其代韩丽赔偿朱××8万元。
5、证人孙××证言证明，系北京蓝色假日国际旅行社员工。2014年5月6日，一个自称张瑾的女子在网上找其办理了叫李二×的人到俄罗斯旅游的手续，并证实俄罗斯旅游不需要押金。
6、李一×证言证明，2012年李一×想到澳大利亚打工与干旅游的张瑾相识，张瑾表示能办但需要手续费，共给张瑾171600元，期间她只是到新马泰旅游一趟，最后没有办成，张瑾写了欠条并有保人签字，张瑾归还9万元，尚欠8万元，并证明在催款期间，据朱阿姨（朱××）讲张瑾以给朱阿姨丈夫（李二×）办理出国名义欠她30余万元。并有张瑾给李一×所写借条一张予以佐证。
7、证人张××证言证明，系朱××之子，朱兰芹是其姨，朱兰芹全家现在澳大利亚，是履行的国家正常手续，与张瑾和其他人无关。
8、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9日，朱××到公安机关报警称，2014年5月至9月间，张瑾伙同韩丽以为其丈夫李二×出国务工、韩丽买房急需借款为由，共骗取245000元。张瑾后被抓获归案。
9、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证明，2014年1月1日张瑾名下中国银行账号尾号4454账户无余额，尾号5227信用卡欠款情况。张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6581、3790、5592账户余额合计863.86元。
10、朱××给韩丽的丈夫潘××所写收条一张和谅解书一份证明，韩丽丈夫潘××已代其归还朱××8万元。
11、朱××残疾人证书证明，朱××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精神残疾人。
12、司法鉴定申请书及鉴定意见书证明，韩丽在2014年5、6月实施诈骗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张瑾户籍材料证明，张瑾的身份情况。
14、经辩护人申请证人高××出庭作证证明，李一×曾委托张瑾办理出国务工，没有办成，张瑾欠李一×签证的费用和押金的钱，在公安机关张瑾同意归还欠款并写了借条，当时她在现场并作为证人签字，后张瑾陆续归还了不到10万元。辩护人当庭还提交收条一张证明，张瑾于2015年5月31日归还李一×1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瑾及其辩护人对案件来源表示异议，辩称张瑾与朱××的侄子约定到派出所协商解决，不是被抓获的；对韩丽证言及36万元的欠条表示异议，辩称其给韩丽打36万元的欠条不是欠钱，而是韩丽为了骗她的丈夫并要求给家人有交代。其中10万元是韩丽本人的投资，透支她女儿的3万元韩丽自己用了。她并未让韩丽冒充旅游公司的人员。她本人从未说过朱××有8万元，是韩丽向朱××借钱，因韩丽不急用，她用韩丽借朱××的8万元作短期投资了。张瑾未指使韩丽以买房的名义骗钱，8万元是韩丽向朱××的借款。对朱××、李二×、张××的证言表示异议，辩称朱××和李二×陈述双方相识的过程与事实不符，她未虚构事实，一直在帮助朱××的丈夫李二×办理出国的事情，当时她反对向丛青珍借款，同时辩称不知道朱××有儿子张××。朱××系精神残疾人，其陈述时监护人未在场，其证言无法律效力，张××不是当事人应以朱××陈述为依据；对李一×的证言表示异议，辩称因李一×提供的虚假信息被大使馆拒签，因旅行社未退款才在派出所写了欠条，后陆续归还钱，不是诈骗。
被告人张瑾到案经过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实质影响；韩丽的证言与朱××、李二×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张瑾向韩丽所写欠条发生在向朱××借款之前，能够证实张瑾存在欠债情况；朱××虽系残疾人，但其具有正确表达的能力；张××与朱兰芹系亲属关系，能够证实张瑾虚构事实，高××能证实张瑾归还欠款的经过，上述证言均能证实涉案的相关内容，均可作为证据采信，故上述异议均并不影响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对上述其他证据被告人张瑾及其辩护人均未表异议。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瑾诈骗李一×钱款的指控。经查，李一×证实因其想到澳大利亚打工，委托当时干旅游的张瑾办理相关事宜，因故未能办成，事后就归还相关费用，张瑾给李一×书写了欠条并有保人签字，张瑾陆续归还了部分欠款，该陈述与高××证言相互印证。本起诈骗事实发生于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间，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在此期间张瑾负有巨额债务的相关证据，无法推断张瑾具有非法占有李一×钱款的主观故意。另依据李一×陈述、高××证言均能证实张瑾帮助办理出国的事宜，同时张瑾在派出所向李一×出具了欠条（欠条上注明有担保人），对欠款无法归还的事实予以确认，事后已陆续归还了部分欠款，无法认定张瑾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推定张瑾虚构事实骗取李一×钱款的唯一性结论，不能排除其辩解存在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瑾诈骗李一×钱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项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瑾的辩护人所提张瑾积极为朱××和李二×办理出国务工手续，未虚构事实；张瑾从韩丽处拿走8万元，系借贷关系，非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瑾并无办理出国务工的资质，只是为朱××的丈夫李二×在网上办理了到俄罗斯的旅游，并未实质办理李二×到澳大利亚务工的任何事宜。孙××证言证实张瑾只是通过网上为朱××的丈夫李二×办理了到俄罗斯的旅游，且证实并不需要押金，朱××和李二×陈述、韩丽和李一×证言和银行查询记录表明张瑾为骗取朱××的信任还让韩丽冒充旅游公司的员工，编造谎言多次骗取朱××、李二×旅游押金，期间已拖欠数十万元的外债，本人已无资产履约，虽向朱××出具欠条，但事实上已无归还能力，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张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赃款去向不明，本人实际已无归还的能力，应认定主观具有非法实际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客观上虚构事实，并无归还欠款的可能。另查，韩丽证言证实张瑾伙同并指使韩丽编造买房急需用钱的谎言，并将骗取朱××钱款本人挪作它用，且无归还的能力和意图，张瑾明知钱款来源，且与韩丽无任何借款手续，根本不具备向韩丽借贷的实质内容和形式要件，辩护人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系主观臆断。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瑾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应定罪科刑，但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4.5万元。被告人张瑾拒不供认有证据证明的诈骗的犯罪事实，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人张瑾诈骗残疾人的钱款，且未能归还，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追缴部分钱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瑾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瑾无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瑾退赔被害人朱兰英、李新华共计人民币16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刘 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晓蕊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
人实施诈骗的；
（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
（三）以赈灾募捐名义实施诈骗的；
（四）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的；
（五）造成被害人自杀、精神失常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