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25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其东，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大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公诉刑诉〔201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其东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正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其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其东与朋友在大田县上京镇京中路“贵州牛肉火锅”店饮酒期间，因店铺经营者张某1拒绝陈其东赊账要求，陈其东心生不爽，遂持一玻璃杯砸向张某1，造成被害人张某1双侧额部、鼻部软组织挫裂伤，创口长度累计达6.5cm。后被在场人员劝离。
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陈其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其东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因被告人陈其东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陈其东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陈其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不准确，其行为系故意伤害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7日晚至28日凌晨，被告人陈其东与陈某1、陈某2、方某等人在大田县上京镇京中路冯某和被害人张某1经营的“贵州牛肉火锅”店饮酒。28日凌晨1时许，陈其东走到该店大厅向张某1提出要求次日结付餐费，张某1称要征求妻子冯某的意见，冯某不同意次日结付。陈其东觉得丢了面子，为发泄不满，用手机抵住张某1的鼻子上挑衅，威胁要砸掉张某1和冯某经营的店铺。时陈其东听到冯某说吃饭不付钱，心中更加不爽，顺手拿起大厅餐桌上一玻璃杯砸向张某1，致使被害人张某1双侧额部、鼻部软组织挫裂伤，创口长度累计达6.5cm。在场的陈某1等人见状将陈其东拉开，陈其东又再次上前踢打张某1，后被方某等人劝离。
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陈其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陈其东于2018年4月16日一次性赔偿给被害人张某1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000（含餐费），张某1对陈其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陈其东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陈其东的身份情况，并证实经查询被告人陈其东无违法犯罪经历。
2.销货清单复印件，证实陈其东等人于2017年11月27日晚在贵州牛肉火锅店共消费618元。
3.收条，证实张某1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陈其东家属医疗费及餐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000元。
4.协议书，证实陈其东与张某1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陈其东同意赔偿给张某1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000元，张某1对陈其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向本院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在量刑时对陈其东从轻处罚。
5.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8日凌晨张某1报案称其不让陈其东赊账，陈其东用玻璃杯将其砸伤。大田县公安局当日以行政案件受案调查，同年12月16日陈其东主动投案，到案后，陈其东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证言
证实2017年11月27日晚，陈其东先后邀六七个朋友到其和丈夫张某1经营的位于上京镇的贵州牛肉火锅店吃火锅、饮酒。次日凌晨，陈其东和张某1说当晚喝酒了，钱第二天再和张某1结付，张某1称要问一下其是否同意。其和陈其东说店铺是小本生意，不同意陈其东赊账。陈其东听完进了包厢拿出一部手机将手机压在张某1鼻子上，大致说：“钱明天付不行？信不信我把店铺砸了，我是上京的陈其东，你不信可以叫上京派出所来抓我啊”，语气很凶。张某1回道：“要砸就砸，反正我是不会叫你砸的”。陈其东听后走进包厢，后边骂边往张某1的方向走去，并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水杯（高8厘米左右、圆形杯口，直径约五六厘米）举过头顶往张某1脸上砸了过去。张某1的脸上流了很多血。此时陈其东的朋友将陈其东拉开，陈其东被拉开后还冲过去用拳头打了张某1后颈部一拳并用脚踢了张某1后背一脚。陈其东的朋友陈某1等人将陈其东拉到店铺外面。
2.证人陈某1证言
证实2017年11月27日晚23时许至28日凌晨其与陈其东等人在贵州牛肉火锅店吃点心，期间，该店老板张某1有到其和陈其东所在的包厢敬酒。过段时间，其听见外面很吵，出包厢后看到陈其东拍了一下桌子说老板看不起他，接着陈其东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方形杯底，圆形杯口）朝张某1砸了过去，杯子砸中张某1额头，张某1额头当场流血。后其和朋友将陈其东拉到店外。之后张某1的妻子冯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陈其东又冲进去踢了张某1一脚，其看陈其东还想要砸凳子，其怕事情闹大，赶紧上前拉住陈其东并将陈其东拉到店外，后陈其东离开。事后陈其东说喝酒的时候老板和他称兄道弟，当陈其东提出赊账要求时，张某1又说要问他老婆，张某1老婆说他们是小本生意不同意陈其东赊账，陈其东觉得老板看不起让他觉的没面子，生气之下就动手打人了。
3.证人陈某2证言
证实2017年11月28日凌晨，其在贵州牛肉火锅店的包厢内喝酒时听见外面很吵，其从包厢里出来后，看见陈其东与张某1在争吵，其问陈其东怎么回事，陈其东说老板看不起他，酒还没喝结束就说他付不起要吃霸王餐。其听张某1问陈其东“你是不是要吃我”，其没有注意是谁先说的。其劝陈其东不要因为小事吵架，后其见事态平息了就去上卫生间了，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看见张某1面部受伤流血，但其没有看到张某1的受伤过程。后其和朋友方某将陈其东劝开并送到车站。在车站的时候陈其东到车站时说老板敢说他吃霸王餐，其身上有带钱，接着陈其东从口袋掏出两三千块钱。
4.证人方某证言
证实2017年11月27日晚，其在上京镇京中路贵州牛肉火锅店内与陈其东等人饮酒。次日凌晨，其看到陈其东拿起一个方形杯底圆形杯口的玻璃杯朝张某1砸去，杯子砸中张某1额头，张某1额头流血。其见陈其东还想要砸凳子，其怕把事情闹大，赶忙上前将陈其东拉住，拉住后陈其东还一直想要冲上去打张某1，其不知道陈其东是否有打到张某1。之后其将陈其东拉到店外。在车站的时候其看到陈其东掏出两三千块钱说他有钱。事后听陈某1说是因为老板不让陈其东赊账，陈其东觉得没面子才动手打人的。
5.证人陈某3证言
证实2017年11月27日晚，其和陈其东、陈某1等人在在贵州牛肉火锅店吃火锅、饮酒。28日凌晨，陈其东离开包厢，其听到包厢外有人大声喊叫，陈某1等人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其出包厢后看到老板张某1用手捂着额头，陈其东被人拉走。
三、被害人张某1陈述
证实2017年11月28日凌晨1时许，陈其东和朋友在其经营的位于上京镇的贵州牛肉火锅店吃火锅、饮酒，酒后陈其东和其说等一下酒喝多了第二天再找他们买单，其称不能做主要问一下其妻子，陈其东没说什么就进包厢了。不久后陈其东走出来用手指着其很凶的说：“叫你说单子明天买你都不行，店铺是不是不想开了？”，其妻子冯某说他们这是小生意，现在手机微信、支付宝付钱都很方便，陈其东听到后用手机压在其鼻子上说：“打啊，打电话给上京派出所，告诉他们我是陈其东，我在店铺闹事，你信不信店铺我给你砸掉”，其和陈其东说：“你要砸就砸，我又不叫你砸”。陈其东听后冲进包厢，后又冲出来到其旁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朝其脸上砸去，其感觉脸上流血了头很晕，后陈其东的朋友出来拉住陈其东，陈其东被拉住后还冲到其身边用拳头朝其后颈部打了一拳，用脚踢了其后背一脚。此前其不认识陈其东，当晚也没有看到陈其东掏钱结账，不知道陈其东是否有带钱。
四、被告人陈其东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7年11月27日晚至28日凌晨期间，其与朋友在上京镇京中路贵州牛肉火锅店内吃火锅。该店铺的老板张某1要敬其劲酒，其称不喝劲酒，后与张某1发生口角。当时已有醉意，后其听到张某1的妻子冯某说其不付钱想要吃霸王餐，其很生气，加之当时其酒喝得有点多，于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朝张某1扔去，玻璃杯砸中张某1额头，张某1额头当场流血。当时其听到冯某和张某1还在说其，就用脚踢了椅子一下，后其被朋友方某等人拉走。并称当天在火锅店有当着方某、陈某1的面从口袋中拿出现金要买单，但被张某1和冯某拒绝。事后其有叫家人找张某1协商，并欲赔偿医药费，但张某1不愿意调解，于是其到大田县公安局上京派出所投案自首。
五、鉴定意见
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证实张某1双侧额部、鼻部软组织挫裂伤，创口长度累计达6.5cm，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
六、辨认、勘验笔录
1.辨认笔录
（1）张某1对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的辨认情况，指出1号（陈其东）就是用水杯将其砸伤的男子。
（2）冯某对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的辨认情况，指出6号（陈其东）就是打伤张某1的男子。
2.现场勘验笔录（附照片）、现场平面图，大田县公安局上京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11月28日在见证人陈某4的见证下，对上京镇京中路贵州牛肉火锅店事发现场勘查，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场景布局等情况。
关于本案被告人陈其东提出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
经查，案发当晚被告人陈其东在张某1及其妻子冯某经营的贵州牛肉火锅店饮酒。期间，被告人陈其东走出包厢，走向大厅向张某1提出次日结付餐费的要求被冯某拒绝后，认为丢了面子，即在该店大厅内用手机抵住张某1的鼻子上挑衅，威胁要砸掉张某1经营的店铺。之后陈其东又因冯某指责其吃饭不付钱，心生不爽，为发泄不满，随手拿起大厅餐桌上的玻璃杯往张某1所在的方向砸去，致使张某1被砸伤。在场的陈某1等人见状将陈其东拉开，陈其东又再次上前踢打张某1，后被方某等人劝离。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1、陈某2、方某、冯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相互印证，且被告人陈其东在庭审中亦没有异议。
综上，被告人陈其东在主观上具有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威胁、恐吓，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既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又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复合客体要求。虽然被告人陈其东随意殴打张某1致其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因具有寻衅滋事和伤害的双重故意，同时触犯了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属于想象竞合，应从一重罪处罚。故被告人陈其东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其东因日常生活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其东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其东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陈其东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其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小闽
人民陪审员 朱国杆
人民陪审员 蒋承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叶聿僚
书 记 员 孙事勇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㈠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㈡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㈢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㈣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九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293)?)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九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293)?)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