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万连，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古丈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古丈县岩头寨镇坪家村2—30号，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014年9月12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8日古丈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决定对其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现在家。
被告人向菊，女，1962年7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古丈县，苗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古丈县岩头寨镇坪家村2—**号，系该村村秘书。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014年9月12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8日古丈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决定对其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现在家。
被告人覃万学，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古丈县，苗族，文盲，农民，住古丈县岩头寨镇坪家村2—**号。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014年9月12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古丈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刑诉（201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希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古丈县宏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称宏泰公司）因生产运输所需，为了保养岩头寨镇坪家村烂泥田至蒿根公路，自2011年就开始在坪家村设立收费站收取矿车过路费用于养路，并将收费站承包给公司职工杨辉经营。2012年年底，因收费站亏损，宏泰公司经与时任坪家村书记的被告人覃万连协商后，将收费站交由覃万连个人收费并负责养路，在此期间，宏泰公司先预支10万元给覃万连用于修路，覃万连将该10万元资金用于道路养护开支，并将开支的票据交由时任坪家村秘书的被告人向菊保管。覃万连经营了一段时间后，时任坪家村村主任的被告人覃万学提出将收费站交由村委会管理。2013年3月8日，宏泰公司代表聂井朝与坪家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为：经古丈县岩头寨镇坪家村村委会与古丈县宏泰公司有限公司反复协商，就公司运输车队收取养路费事宜承诺如下：1、全权委托坪家村委会收取；2、收费标准大车每车收取150元，小车每车收取100元，收费养路，专款专用；4、执行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覃万学代表村委会在《承诺书》上签字。当晚覃万连召集了坪家村村组干部开会，会议决定由覃万连全面负责管理收费站，覃万学负责养护道路施工管理，向菊负责收费站的收支资金及账目管理，收费站费用必须经过覃万连、覃万学同意后才能支出。覃万学在古丈县城“志远印刷厂”印制了收费票据，该收费票据一式两联，一联为存根用于做账，一联为收费凭证，每张票据金额为五十元，每本印制一百张。覃万学将收费票据交由向菊保管，向菊再按发出的收费票据将收费收入回收管理。通过收费站收取的费用需要开支的，由覃万连或覃万学同意后，凭开支收据或领条到向菊处报账，向菊支付后将相应的凭据保管。之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各自安排了自己的亲属在收费站从事收费工作。在此期间，坪家村委会以两名村民小组长张拥奇、覃占春的名义向古丈县农村商业银行野竹支行各贷款5万元，该笔10万元贷款被用于村级道路养护，开支的原始凭据交由向菊保管。
在收费站收费的过程中，因部分村民对收费站的收支有意见，2014年1月20日（农历腊月20日），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在向菊家坪场组织召开村民大会对2013年村级收支账目进行清算，参会的还有村计育专干张梅芳、村综治专干张云，四名小组长张友佳、张远喜、张拥奇、覃占春，村民代表有张拥创、张付发、覃占军等人。向菊事先用五张信笺纸列出了坪家村收费站的开支明细，第一页为：“应打票125本，2012年腊月16日至2013年腊月20日，发出去123本，收回119本，还有4本没有开完，119本×5000=595000元，总收入595000元-总支出588023元=剩余6977元”，覃万玉、张远喜、张拥奇、张友佳、张梅芳、覃占军、覃万学、覃万连均签‘情况属实’或‘如实’，古历2013年腊月20日；第二页为：2013年坪家村蒿根至烂泥田公路养路护路支出资金公布如下：分为保坎开支、还贷款和利息开支、运费开支等共15项，合计588023元；第三页、第四页为：借野竹信用社贷款10万元，借宏泰公司现金修路10万元，用于蒿根至坪家小溪公路整修使用，共17项，合计开支20万元；第五页为：2013年坪家村养路护路总欠现金186100元，即借宏泰公司现金10万元，借野竹信用社贷款5万元，欠收费站5人工资3.05万元，欠同建同治小工费0.56万元。向菊将以上所列明细及所有原始开支票据提供给参会人员核对，部分参会人员及村民代表因对账目提出质疑而拒绝签名。当日下午18时许，在参会人员都离开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经商议，决定将向菊所保管的2013年村级收支账目烧毁，之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将2013年村收费站开支59.5万元的原始票据，以及宏泰公司预付用于村道路养护的10万元开支原始票据和村委会从野竹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用于修路开支的原始票据，一起倒入向菊家用铁油桶制作的灶内烧毁。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
1、移送案件线索函、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坪家村财务收支记录、审计报告等书证；
2、证人聂井朝、杨辉、田长伟、张云、覃占春、张拥创、张梅芳、张付发、张黎明、覃辉、覃占前、龙彩琴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的供述；
4、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覃万连及向菊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其辩称：（1）被告人不具备犯罪主体资格；（2）被告人销毁的不是会计凭证；（3）本案涉及的“收支”票据不是法律规定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古丈县宏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称宏泰公司）因生产运输所需，为了保养岩头寨镇坪家村烂泥田至蒿根公路，自2011年就开始在坪家村设立收费站收取矿车过路费用于养路，并将收费站承包给公司职工杨辉经营。2012年年底，因收费站亏损，宏泰公司经与时任坪家村书记的被告人覃万连协商后，将收费站交由覃万连个人收费并负责养路，在此期间，宏泰公司先预支10万元给覃万连用于修路，覃万连将该10万元资金用于道路养护开支，并将开支的票据交由时任坪家村秘书的被告人向菊保管。覃万连经营了一段时间后，时任坪家村村主任的被告人覃万学提出将收费站交由村委会管理。2013年3月8日，宏泰公司代表聂井朝与坪家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为：经古丈县岩头寨镇坪家村村委会与古丈县宏泰公司有限公司反复协商，就公司运输车队收取养路费事宜承诺如下：1、全权委托坪家村委会收取；2、收费标准大车每车收取150元，小车每车收取100元，收费养路，专款专用；4、执行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覃万学代表村委会在《承诺书》上签字。当晚覃万连召集了坪家村村组干部开会，会议决定由覃万连全面负责管理收费站，覃万学负责养护道路施工管理，向菊负责收费站的收支资金及账目管理，收费站费用必须经过覃万连、覃万学同意后才能支出。覃万学在古丈县城“志远印刷厂”印制了收费票据，该收费票据一式两联，一联为存根用于做账，一联为收费凭证，每张票据金额为五十元，每本印制一百张。覃万学将收费票据交由向菊保管，向菊再按发出的收费票据将收费收入回收管理。通过收费站收取的费用需要开支的，由覃万连或覃万学同意后，凭开支收据或领条到向菊处报账，向菊支付后将相应的凭据保管。之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各自安排了自己的亲属在收费站从事收费工作。在此期间，坪家村委会以两名村民小组长张拥奇、覃占春的名义向古丈县农村商业银行野竹支行各贷款5万元，该笔10万元贷款被用于村级道路养护，开支的原始凭据交由向菊保管。
在收费站收费的过程中，因部分村民对收费站的收支有意见，2014年1月20日（农历腊月20日），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在向菊家坪场组织召开村民大会对2013年村级收支账目进行清算，参会的还有村计育专干张梅芳、村综治专干张云，四名小组长张友佳、张远喜、张拥奇、覃占春，村民代表有张拥创、张付发、覃占军等人。向菊事先用五张信笺纸列出了坪家村收费站的开支明细，第一页为：“应打票125本，2012年腊月16日至2013年腊月20日，发出去123本，收回119本，还有4本没有开完，119本×5000=595000元，总收入595000元-总支出588023元=剩余6977元”，覃万玉、张远喜、张拥奇、张友佳、张梅芳、覃占军、覃万学、覃万连均签‘情况属实’或‘如实’，古历2013年腊月20日；第二页为：2013年坪家村蒿根至烂泥田公路养路护路支出资金公布如下：分为保坎开支、还贷款和利息开支、运费开支等共15项，合计588023元；第三页、第四页为：借野竹信用社贷款10万元，借宏泰公司现金修路10万元，用于蒿根至坪家小溪公路整修使用，共17项，合计开支20万元；第五页为：2013年坪家村养路护路总欠现金186100元，即借宏泰公司现金10万元，借野竹信用社贷款5万元，欠收费站5人工资3.05万元，欠同建同治小工费0.56万元。向菊将以上所列明细及所有原始开支票据提供给参会人员核对，部分参会人员及村民代表因对账目提出质疑而拒绝签名。当日下午18时许，在参会人员都离开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经商议，决定将向菊所保管的2013年村级收支账目烧毁，之后，覃万连、覃万学、向菊将2013年村收费站开支59.5万元的原始票据，以及宏泰公司预付用于村道路养护的10万元开支原始票据和村委会从野竹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用于修路开支的原始票据，一起倒入向菊家用铁油桶制作的灶内烧毁。
上述事实，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古丈县反腐败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移送案件线索函，古丈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户籍资料、承诺书、收费站收支清单、向菊所作的会议记录及村级管理费支出清单、向菊保管的坪家村部分收支财务资料、古丈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局审计决定书、项目资料、矿山过路费统计表、证明材料、证人覃兴发、张黎明、彭丽嫒、覃占前、覃辉、龙彩琴、杨辉、张云、张友佳、覃明、聂井朝、田长伟的证言、被告人覃万连、覃万学、向菊的供述及辩解、出示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始收支票据及明细开支等凭据”是否属于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或者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会计学的知识，会计凭证分为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原始凭证按取得的来源又分为外来原始凭证和自制原始凭证。自制原始凭证是指在经济业务发生时，由本单位内部有关的部门或业务经办人员填制的原始凭证。记帐凭证，又称传票，是会计人员根据审核无误的原始凭证，对经济业务的性质加以归类，并据以登记会计账簿的会计凭证。可见，本案被销毁的原始收支票据及明细开支等凭据属于会计凭证，依法应当予以保存一定的年限而不得在期满前销毁。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是会计法规定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资料，任何单位与个人均不得隐匿或者故意销毁。对被告人覃万连、向菊的辩护人所辩称的观点中所说被告人不具备犯罪主体资格、被告人销毁的不是会计凭证及本案涉及的“收支”票据不是法律规定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罪的犯罪主体是一般主体，年满16周岁、具有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均可成为本罪的主体。单位也可构成本罪。三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故属于本罪的犯罪主体。如前所述，三被告人销毁的原始凭证属于会计凭证，同时所销毁的帐薄系村集体财产的帐薄，也属于法律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进行商量后，用铁油桶故意烧毁了依法应当保存的上述会计资料，数额达到79.5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古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进行处罚。被告人覃万连、向菊、覃万学在庭审过程中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适用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三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万连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向菊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覃万学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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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开
审 判 员 向瑞欣
人民陪审员 石青松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莎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
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帐薄、财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