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七贤路**号。
负责人：桑胜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七贤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玲，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英。
委托代理人：于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军。
委托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春旺。
上诉人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以下简称风华农信社）、上诉人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宁阳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英、被上诉人孙建军储蓄存款合同及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风华农信社和上诉人宁阳农信社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明军，被上诉人李金英的委托代理人于芳，被上诉人孙建军的委托代理人许海峰、祝春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英一审诉称：孙建军欠李金英款项2015万元，李金英多次催要，孙建军无力偿还。2011年9月1日，李金英与孙建军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建军因欠李金英2015万元无力偿还，孙建军将其在风华农信社处享有的债权2015万元及相应的从权利转让给李金英抵顶欠款。孙建军保证，《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督促风华农信社将债权的全部本息支付给李金英。该协议生效后，风华农信社未向李金英支付款项，孙建军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督促付款的义务。另外，因风华农信社系宁阳农信社的分支机构，宁阳农信社依法对风华农信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确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由三被告偿还欠款2015万元、赔偿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
孙建军一审辩称：李金英所诉属实，其因无力偿还欠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风华农信社处的2015万元及从权利转让给李金英，经多次催促风华农信社还款没有结果，而酿成纠纷。
风华农信社与宁阳农信社一审辩称：一、本案诉讼系风华农信社原工作人员胡永成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引发的民事案件之一。李金英作为胡永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对象，先后以其本人及李红霞、解丽、李晶和孙建军的名义在风华农信社开立六个账户，并将孙建军的账户密码告知胡永成，收取胡永成支付的高息。孙建军账户仅为李金英与胡永成非法交易的六个账户之一，本案只有将六个账户合并审理才能查清事实。二、综合六个账户，胡永成对李金英实际欠款281.353万元。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和李金英、李金英的会计高学霞签字确认的笔录，以及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胡永成通过六个账户向李金英已付高息1633.647万元。胡永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刑事犯罪，所付高息应当冲抵本金。综合六个账户，本金扣减高息后（1915万元-1633.647万元），胡永成实际欠款余额为281.353万元。三、李金英为谋取非法高息，与胡永成长期非法交易并将账户密码告知胡永成，任由胡永成存入和支出，最终造成损失281.353万元，胡永成的行为对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6日，孙建军在风华农信社开立借记卡活期储蓄账户，卡号为62×××91。截止2008年7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2170.430987万元。2008年7月30日，风华农信社原主任胡永成从该卡转取1000万元，7月31日分别转取2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8月4日又转取350万元和400万元，以上共计2350元。2008年7月30日及同年8月1日，胡永成分别出具欠条两张，载明欠李金英1000万元、700万元，按日利率2‰计付利息，欠条均由胡永成本人签名并加盖了风华农信社业务公章。2010年3月18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认定风华农信社原主任胡永成于2006年年底至2008年8月，为提升自身工作业绩，违反商业银行法等法律规定，擅自提高存款利率，采取账内存款账外贴息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2902笔，累计金额377865.4485万元。胡永成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决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40万元。2011年9月1日，孙建军与李金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孙建军在风华农信社的存款2015万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李金英，并通知了风华农信社及宁阳农信社。
原审法院认为：孙建军在风华农信社开立账户并申办银行卡，孙建军是该账户存款和银行卡的合法所有人，其对该账户存款及银行卡资金享有合法所有权。根据孙建军提交的农信卡交易明细与欠条、当事人陈述、胡永成供述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08年7月30日、2008年7月31日及2008年8月4日三天内，孙建军62×××91账户共有2350万元被风华农信社原主任胡永成非法转出，孙建军自认风华农信社已经偿还335万元，尚欠2015万元，结合2008年7月30日及同年8月1日，胡永成出具1700万元欠条及2008年5月20日，胡永成截留孙建军账户315万元的事实，该院对欠款数额2015万元予以确认。虽然胡永成出具欠条中载明系欠李金英款项，但胡永成未经授权擅自转款的账户是孙建军开立，孙建军系以上存款的合法权利人，胡永成的该行为，侵害了孙建军的合法权益，胡永成转款与出具欠条的行为均属不当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由风华农信社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胡永成的犯罪及判处刑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胡永成作为风华农信社的负责人，其身份以及欠条加盖的公章足以使孙建军认为其借款行为是风华农信社所为，因此，应当认定孙建军与风华农信社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资金借用关系，数额为2015万元。但因本案资金借用关系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欠条当中约定的利率及还款时间无效，风华农信社应当返还孙建军存款2015万元并赔偿损失，风华农信社是宁阳农信社的分支机构，宁阳农信社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011年9月1日，孙建军将以上债权转让给李金英，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风华农信社、宁阳农信社在收到孙建军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债权受让人李金英履行还款义务，孙建军不再承担还款责任。
风华农信社及宁阳农信社辩称，孙建军账户是李金英在风华农信社处所开立的六个账户之一，应将六个账户合并审理，并且扣减高息后实际欠款余额为281.353万元，且胡永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二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孙建军在风华农信社处开立账户，其对该账户资金享有合法权利，胡永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非法从孙建军账户转走数额巨大的存款，侵害了孙建军合法利益，二被告应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所称的孙建军账户仅是李金英所开六个账户之一，且已支付高息，属另一法律关系，二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二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金英与孙建军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英支付人民币2015万元；三、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英赔偿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其中本金1000万元自2008年8月5日起，本金700万元自2008年8月1日起，本金315万元自200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的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五、驳回李金英对孙建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50元，由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上诉人宁阳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系风华农信社原工作人员胡永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引发的民事案件之一，生效的宁阳县法院（2010）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底至2008年8月，胡永成在任风华农信社期间，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提高存款利率，采取账内存款账外贴息的方式非法吸收李金英及另案尹让军、韩传岱等人大量资金，其中李金英资金由其本人及孙建军、解丽、李红霞、李晶等六个账户组成；胡永成通过六个账户已向李金英支付高息1633.647万元。原审法院按普通存款纠纷的处理模式，故意回避胡永成向孙建军账户存入1.28亿余元（资金来源既有李金英的，也有胡永成借用其他高息户的）及该账户发生的45笔合计7343万元均为胡永成支取的事实，仅就2008年7月30日账户余额21×××09.87元和2008年7月30日至8月4日胡永成支取的7笔合计23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甚至不予考虑此后2008年8月5日至15日胡永成向该账户存入753.7万元事实，直接按照李金英的主张，判决信用社承担2015万元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胡永成通过六个账户支付的1633.647万元高息，均应冲抵本案欠款，高息冲抵本金后，胡永成对李金英实际欠款2813530元。李金英以其本人以及司机孙建军、侄女解丽、妹妹李红霞、李晶名义开立六个账户并收取高息。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和李金英的会计高学霞确认的笔录，以及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胡永成通过六个账户向李金英应付高息1633.67万元。本金扣除高息后，胡永成实际欠款余额为2813530元。三、孙建军受李金英安排开立账户将信通卡和密码交李金英，李金英为牟取非法高息，与胡永成长期非法交易并且将账户密码告知胡永成，任由胡永成存入和支出，具有明显重大过错，胡永成的行为对风华农信社不构成表见代表，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李金英为牟取胡永成承诺的日千分之二的高息，将孙建军账户密码告知胡永成，任由胡永成存入和支出，最终造成损失2813530元损失。该损失后果应由李金英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金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08年7月30日，胡永成从孙建军卡转取1000万元，7月31日计转取600万元，8月4日又转取300万元和400万元，以上共计2350万元，后偿还335万元，剩余2015万元尚未偿还。并且胡永成于2008年7月30日及8月1日出具的1700万元欠条以及2008年5月20日截留的孙建军315万元的事实，由胡永成本人签名并加盖风华农信社公章的欠条及胡永成本人供述予以证实。风华农信社主张完全依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主张胡永成通过六个账户支付款项冲抵本案欠款于法无据。孙建军在风华农信社开立账户并办理银行卡，其是该账户存款和银行卡合法所有人。在孙建军不知情的情况下，风华农信社擅自转款2350万元，已侵害了孙建军的合法权利。孙建军作为存款人，有权要求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偿还借款并赔偿损失。在其他存款人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风华农信社主张的六个账户合并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主张胡永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永成作为风华农信社的负责人，其身份及欠条加盖的公章足以使孙建军认为其借款行为是风华农信社所为，原审判决认定胡永成向孙建军借款并出具加盖农信社印章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正确的。
孙建军答辩称：其同意李金英的答辩意见。一、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所谓的高息是其自行计算的数据，而且该款项是孙建军平时通过票据贴现所应得到的贴现款项。二、本案属于资金借用关系，胡永成不当履行职务过程中，私自挪用孙建军账户的款项损害了孙建军的合法权益，风华农信社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孙建军是涉案账户存款和银行卡的合法所有人，其对账户存款和银行卡资金享有合法所有权，该资金被胡永成从孙建军账户转走，并出具欠条，损害了孙建军的合法权益，应予偿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31日，胡永成向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交代，2004年4月其借李金英315万元，口头约定日息0.2%，本金未还。2008年7月其借李金英1000万元，其打欠条并加盖了风华农信社业务章，日息0.2%，此笔本息没有还。2008年其借李金英700万元（新借600万元加原欠100万元的高息），其打欠条并加盖了风华农信社的业务章，日息0.2%，该笔未还。以上共计借李金英2015万元（含欠100万元高息），除此之外没有业务牵扯。李金英于2008年12月2日在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胡永成至今应欠2015万元，计算依据是：1、2008年7月30日从孙建军账户转走1000万元；2、2008年7月31日胡永成从孙建军账户分四笔转走600万元；3、2008年8月4日从孙建军账户分两笔共转走750万元；4、2008年5月20日，李金英从泰安市三星科技公司电汇到胡永成指定的宁阳利达公司账户上315万元，该315万元当时未入孙建军账户，2008年8月7日胡永成从宁阳风华营业室还到孙建军账户250万元，2008年8月13日，胡永成从宁阳风华营业室还到孙建军账户上100万元。5、2008年8月13日胡永成从宁阳营业室又转到孙建军账户100万元（这个100万元是利息）；6、2008年8月15日胡永成从宁阳营业室又转到孙建军账户300万元。综上，相加减（不含100万元利息），胡永成欠2015万元。
孙建军于2008年8月31日在接受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称，其在泰安市双英工贸有限公司工作，是李金英的司机，2008年3月，李金英让孙建军到风华农信社开户办卡，办好后就交给会计高学霞了。其密码不知道，也不清楚账户上的交易情况。
李金英于2008年9月3日在接受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称，胡永成调到风华农信社后，其又在风华农信社以孙建军和李晓军的名义开的户，胡永成就把利息打到孙建军的账户上。存在宁阳的钱都是李金英和其四妹李梅的。胡永成不知道账户密码，不过他需要调剂对公存款的时候其就告诉胡永成，然后就立刻改掉。
高学霞于2008年9月29日、同年12月8日接受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称，在李金英、李红霞、李晶、解丽、孙建军账户上支付的高息都是给李金英的。其同时认可胡永成支付的高息数额为1633.647万元。
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0）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底至2008年8月，被告人胡永成在任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磁窑信用社、风华农信社主任期间，为提升自身工作业绩，违反商业银行法等法律规定，擅自提高存款利率，采取账内存款账外贴息（存款日利率1%，借款日利率1.2‰-2‰）的方式非法吸收尹让军、李金英等人2902笔，累计377865.4485万元（见附表）。为掩盖其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弥补支付高息造成的资金缺口，被告人胡永成利用留存在信用社的部分客户资料，开设了多个中转账户，并多次利用各客户账户资金进行周转，利用客户告知的密码在存款账户中进行无卡无折交易、续存、抹账等违规操作。至2008年8月，被告人胡永成上述问题被本单位发现后对其停职检查，被告人胡永成在无法对相关账户进行转账的情况下，利用骗取的风华农信社业务公章加盖在空白纸上，向部分存款户出具欠条。”
上述刑事判决书附表中记载，被告人胡永成吸收李金英存款资金由其本人、解丽（李金英丈夫的侄女）、李红霞（李金英的三妹妹）、孙建军（李金英司机）、李晓军（李金英的弟弟）、李晶名下七个账户组成。向李金英本人名下账户支付高息178.137万元、向解丽名下账户付高息30万元、向李红霞名下账户支付高息30万元、向孙建军名下账户支付高息788.7万元、向李晶名下账户支付高息606.81万元。以上共计向李金英支付高息1633.647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谁是实际存款人或存款出借人问题。李金英在接受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称，其在风华农信社以孙建军名义开的户，存在宁阳的钱都是其与李梅的。孙建军在接受宁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时也称，该账户是李金英让其开的，办好后将卡交给了李金英的会计。本案中，胡永成以风华农信社名义出具的两张欠条记载的债权人也是李金英。生效的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0）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也确认胡永成吸收李金英存款资金由其本人、解丽、李红霞、孙建军、李晓军、李晶（李晶名下两个账户）名下七个账户组成。综上，本院认定，涉案七个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为李金英，存款出借人也是李金英，并非是孙建军等人。故对李金英与孙建军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在不抵扣高息的情况下，胡永成从孙建军账户存取款差额问题。二审查明，在刑事侦查中，胡永成交代所欠李金英的2015万元，包括应付而未付的100万元高息。公安机关在询问李金英的笔录反映，李金英将2008年8月13日胡永成支付的该100万元作为高息进行了统计，主张胡永成尚欠本金2015万元。本院经对风华农信社提交的孙建军个人业务存取款凭证进行审查，在不抵扣高息的情况下，胡永成尚欠1915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在胡永成冲抵支付高息之前，其从李金英在孙建军账户上支取1915万元。
三、关于李金英收取胡永成高息数额。在刑事案件侦查中，李金英的会计认可胡永成共支付高息数额16336470元。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认定胡永成向李金英共计支付高息16336470元。故对李金英收取1633647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四、风华农信社及宁阳农信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还款的数额问题。本案是风华农信社原负责人胡永成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引发的民事案件之一。行为人胡永成作为风华农信社负责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规定，以风华农信社名义对外高息揽储和借款，给李金英造成了经济损失。李金英之所以将涉案款项储蓄和出借，与胡永成的身份及职务不无相关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已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本院认为风华农信社应对行为人胡永成给李金英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的业务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等十三项业务，商业银行的业务范围并不包括向个人高息借款或高息揽储，行为人胡永成高息揽储和高息借款的行为，超越了金融机构的业务范围。一般人包括李金英应当知道金融机构无向个人高息揽储或借款的经营范围。同时，李金英为牟取高息，与胡永成长期非法交易且将账户密码告知胡永成，任由胡永成存入或支取存款，对所造成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李金英和胡永成约定的高息及其他孳息本院不予保护，李金英已经取得的高息16336470元应从1915万元的款项中扣除，即风华农信社应当向李金英支付2813530元（19150000元-16336470元），宁阳农信社对风华农信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欠当，本院应予纠正。风华农信社和宁阳农信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英支付2813530元；
三、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50元，由李金英负担122522元，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0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50元，由李金英负担122522元，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华信用社、宁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0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