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刑初字第16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游，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9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7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12月30日被本院继续监视居住。
监护人周丽英。
指定辩护人郑青舟，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2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游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游及其监护人周丽英、辩护人郑青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24日上午9时20分许，被害人金某到乐清市柳市镇塘沿周村自己老宅为儿子被告人周游送中饭，被告人周游因未搬进新房子里，心情烦躁，想得到金某安慰，金某未对被告人周游安慰准备离开，被告人周游一怒之下将金某拉倒，并用脚猛踩金某头部几下，致其头部流血受伤，后金某用毛巾捂住头部后离开。当日中午11时10分许，金某丈夫周某甲送金某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同年6月26日下午，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某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死亡。经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精神病鉴定，周游案发时和目前均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拖鞋、病历、扣押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周某甲、周某乙、戴某甲、刘某、向某、李某、林某甲、周某丙的证言、被告人周游的供述与辩解、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血液鉴定文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检验、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光盘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周游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周游辩解，对起诉书指控的当天因为搬新房子和饭菜原因将其母亲被害人金某拉到在地，并用脚踩了几下金某头部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初衷就是踩金某几下，没有想要把金某踩出血的，因此其不认罪。
被告人周游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患有精神疾病，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游与被害人金某系母子关系，2015年6月24日上午9时20分许，金某到乐清市柳市镇塘沿周村自己老宅为周游做中饭，周游因未搬进新房子而质问金某，但未能得到金某安慰，金某准备离开，周游将金某拉倒，并用脚猛踩金某头部几下，至其头部流血受伤，后金某用毛巾捂住头部后离开。当日中午11时10分许，金某丈夫周某甲送金某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同年6月26日下午，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某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死亡。经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精神病鉴定，周游案发时和目前均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4日中午11点多，其从外面回到家二楼客厅时，看到其老婆金某躺在客厅的地上，头上在流血，眼睛肿起来，其问金某怎么了，金某手指了下老房子那里，其问是不是被周游打的，金某说是的，并点了点头，其问身上有没有受伤，金某说没有，就是头被打了。其看到金某后脑勺位置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左眼附近的位置被打肿起来。其打电话让外甥林某乙开车过来，因为林某乙当时在乌牛，其就去找邻居周某丙开车帮忙送医院。其跟周某丙说完后就回家去拿钱，回到二楼客厅的时候，其看到金某在吐血，后来就没有反应了。这时周某丙也过来了，俩人一起将金某送往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对金某作完检查后进行了脑部手术，后住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直到6月26日，医生告诉其金某大脑已经死亡。其没有看到周游打金某，也不知道周游为什么打、怎么打的金某。周游是其儿子，大概两年前患有精神病，脾气变得很暴躁，如果不顺他心意，就会打人。新房子盖好后，周游嫌装修不好就自己搬到了老房子里住，金某每天到老房子里给周游做饭，周游平时的生活起居都是金某照顾的，所以他们起冲突的时间会比较多，每年总有两三次，自己记得金某有一次肩膀上的骨头被周游打裂过，平时金某有被打也不会告诉其，怕其会责怪周游。事发当天其在问金某的时候，金某用手指指了下老房子那边，周游是住在老房子里的，所以其认为肯定是周游打了金某。事后其听别人说村里开小店的外地人事发当天看见金某头上包着毛巾从老房子里出来。
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小儿子，被告人周游系其哥哥。2011、2012年左右，周游不工作以后就一直呆在家里玩游戏不出门。2013年前后搬了新房子，周游不愿意去住，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周游平时吃饭、洗衣都是金某去照顾的。周游患病后和其以及父亲周某甲的关系都疏远了，和金某的关系亲近一些，但偶尔也会打金某。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周游就经常打金某，其看到过两三次，有时其去拉架也会被打。后来搬新房子，其基本不去老房子那边，也没有看到金某被打，但是金某有时回家身上有伤，其就知道是被周游打的，但金某都不会告诉其，怕其会记恨周游。其中有一次，金某的左手用白纱布包起来挂在肩膀上，其听奶奶说是周游把金某推倒后造成的。事发当天其在瓯北工作，2015年6月24日下午两点左右，其接到表姐陈琴的电话称金某在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其到医院后，周某甲跟其说怀疑是被周游打伤的，当天抢救过来后，金某就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2015年6月26日下午三点左右，金某就过世了。
3、证人周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6月份的某天中午，周某甲到其家中，说金某受伤了，让其帮忙送一下医院，其马上跟周某甲到了他家。当时在二楼客厅，其看到金某躺在地上，头上有血，地上也流了好多血，当时金某已经不能说话了。其和周某甲一起把金某抬上汽车后送往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后来听说金某去世了，听金某家里人说，金某是被她儿子周游打伤的，具体其不清楚。
4、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所在村里有一个“老师母”死掉了，这个“老师母”的儿子住在其店边上的老房子里，她经常会经过店门口到老房子给她儿子做饭。大概四五天前，其在自己超市里看店，看到“老师母”用手捂着额头位置，背对着其走到超市对面的公厕位置，当时其看到她后脑勺有血迹，看样子应该是从她儿子的老房子里刚出来，但她去老房子的时候其没有注意到，她儿子常年呆在老房子里不出门，其没有什么印象。
5、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4日，当时其已在往永嘉开的高速路上，其接到舅舅周某甲的电话，周某甲说金某头上都是血，让其开车送金某去医院，其问出了什么事，周某甲说是被周游打的。其让周某甲先叫别人把金某送医院，当天晚点的时候，其到三医，听医生说金某情况比较严重，后来金某就去世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住在其隔壁的是本地人，儿子二十多岁，平时都呆在家中，很少出来与人交流，就儿子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女主人是住在新房子里的，每天过来给他儿子做饭。
7、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柳市镇塘沿周村B区049号两年多了，其最近听说附近一个本地妇女被她儿子打死了。在八、九天前，其从家里往公共厕所走，在塘沿周菜场口的广场上见过老房子在其附近的一个中年妇女用毛巾或者手帕之类的捂着脸往她家新房子的方向走，当时她头上有流血，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四、五天前中午的时候，其当时正在超市看店，看到一个“老师母”用手捂着额头从其店门口经过往她新家方向走，当时因为其手头事情忙着，所以没有仔细看。这个老师母的儿子常年一个人呆在老房子里不出来，但其没有见过，“老师母”中午的时候会过去给她儿子做饭，昨天其听店里乘凉的人说那个“老师母”死掉了。
9、被告人周游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光盘，供认其一个人住在柳市镇塘沿周村的老房子里，每天上午其母亲金某都会过来给其做饭吃，但是她做的饭腥味很重。在几天前的一个中午，其母亲过来做饭，她在门口洗菜的时候，其问她什么时候搬家，她没有回答，因为在年初的时候她讲过买家具后就搬新房子，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搬，其再次问她，她还是没有回答，其就将切好的菜倒在一个碗里，将在做的蝤蠓汤倒掉。其母亲没有讲话就向房子外面走去，其感到委屈气愤就用手一把将其母亲衣服拽住，将她拉倒在地，当时她先是屁股坐在地上，后仰躺摔在地上，接着，其用穿着拖鞋的右脚朝她脸部猛踩了几下，具体踩在什么位置其记不起来了，接着其就回房间了，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其出来看到其母亲流血了，头部躺的地上有血迹，但是其母亲挥手示意其没事，然后其就回房间了，其母亲起来后照了下镜子把头发整理好后就出去了。
10、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金某于2015年6月24日12时48分入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颞骨骨折，颅骨和面骨骨折，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入院后行开颅血肿清除减压术，术后送ICU科治疗，仍无自主呼吸。后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加重，生命体征难以维持稳定，家属经协商后决定放弃进一步诊治于2015年6月26日出院。
11、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金某系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的心血和胃内容的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常见农药及毒鼠强成分，未检出乙醇成分。
13、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证实被害人金某1、全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皮质及右侧大脑白质多灶性挫伤、出血；双侧小脑白质、脑桥及延髓多灶性挫伤、出血；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3、灶性心外膜炎；4、灶性坠积性肺炎；5、胆囊粘膜及胰腺自溶性改变；6脑、心、肺、肝、脾、肾等多器官淤血。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周游老宅提取可疑斑迹，分别标号为1-6号斑迹。
15、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6号斑迹（标记为012号检材）与受害人金某14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65×10的18次方。在排除同卵多胞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受害人金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29日11时30分，乐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二中队在乐清市柳市镇塘沿周村周某甲老宅内将犯罪嫌疑人周游抓获，后因周游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7月2日对其监视居住。
17、拖鞋一双、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周游身上提取案发时所穿蓝色拖鞋一双。
18、视频光盘，证实2015年6月24日9时22分46秒左右，被害人金某经过监控往老房子走去，同日11时6分50秒左右，被告人金某手捂脸部从老房子出来往新房子方向走。
19、户籍证明以及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告人周游案发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2被鉴定人周游案发时和目前均患有精神分裂症；3、被鉴定人周游案发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周游对用脚踩被害人金某头部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并非想踩出血，所以不认罪。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对塘沿周村周某甲老宅现场勘验笔录，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可疑斑迹，经法医物证鉴定，现场6号斑迹为被害人所留，结合被告人供述，以及证人周某甲、戴某甲、刘某、向某证言、监控光盘，可以认定被告人在老宅拉扯被害人致其倒地，又在其头部踩上几脚后，被害人头部已经受伤出血。之后被害人从老宅到新家，被送医后因颅脑受伤死亡。被告人对伤害金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行为导致其母亲死亡的后果不能正确认知，因此，对被告人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游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可对被告人周游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周游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拖鞋一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文协
人民陪审员 陈 勤
人民陪审员 郑 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董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