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2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齐连山，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明星，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从勇，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国忠，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俊，住安徽省太和县。
齐从勇、齐国忠、齐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庆贤，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从勇、齐国忠、齐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虎，太和县双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齐连山、高明星、齐从勇、齐国忠、齐俊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一初字第0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16时许，齐国忠与高明星在太和县五星镇齐庄村委会东齐村，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并用身体互抗对方。后齐国忠之子齐从勇、之孙齐俊与高明星、齐连山夫妇互相殴打。齐从勇将齐连山打伤，齐俊向高明星的腹部踢打。高明星在齐国忠拉架时，将齐国忠的腿部咬伤，将齐俊的胳膊抓伤。2013年7月14日，太和县公安局作出太公（五）决字（2013）第60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齐从勇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齐连山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2013年10月30日，阜阳市公安局作出阜公行复字（2013）第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太公（五）决字（2013）第60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认为齐俊殴打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对齐俊作出处罚决定。2014年1月5日，太和县公安局作出太公（五）行决字（2014）第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齐俊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2013年10月30日，阜阳市公安局法制支队作出（2013）第013号执法建议函，认为高明星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另高明星哺乳其不满一周岁婴儿，办案单位应查明相关情况，将处理结果上报阜阳市公安局法制支队。
双方发生纠纷后，高明星在太和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7月10日），支出医疗费4935.86元，期间，高明星于2013年7月6日前往太和县中医院进行CT检查，支出费用348元。以上合计5283.86元。齐连山在太和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7月9日），支出医疗费6933.64元，期间，齐连山于2013年7月5日前往太和县中医院进行MRI检查，支出费用514元。2013年8月14日至8月20日，齐连山又在太和县中医院进行了四次门诊检查和治疗，共支出费用276元。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7月19日，齐连山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急性应激障碍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2846.10元。2013年7月21日，齐连山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七病区接受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126.40元，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12日，齐连山又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二病区接受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5129.29元，2013年8月1日至8月2日，齐连山又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了两次门诊检查和治疗，共支出461.20元。以上费用合计16286.63元。
2013年8月5日，安徽省阜阳市精神病医院作出关于齐连山精神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齐连山患有应激障碍，其精神症状与本次打架有一定的关联。齐连山为此支出鉴定费1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齐从勇和齐俊共同对齐连山和高明星实施了伤害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高明星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齐从勇和齐俊的责任，酌定高明星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为妥。齐连山和高明星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齐连山和高明星在太和县中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其必要性和关联性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齐连山因患“应激性精神障碍”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和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精神医学鉴定为“与本次打架有一定的关联”，但是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理损失与必要性的关联程度，故酌定由齐连山自行承担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和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用的65%为妥。齐连山以“应激性精神障碍”为由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齐连山和高明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齐国忠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其二人请求齐国忠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高明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35.86元、误工费715元（11天×65元／天）、护理费1100元（11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11天×20元／天）、营养费220元（11天×20元／天），以上合计7190.86元。齐连山的合理损失有：在太和县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费6933.64元、误工费650元（10天×65元／天）、护理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天×20元／天）、营养费200元（10天×20元／天），以上合计8983.64元；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846.10元、误工费650元（10天×65元／天）、护理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天×20元／天）、营养费200元（10天×20元／天），以上合计4896.10元；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5716.69元、误工费975元（15天×65元／天）、护理费1500元（1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天×20元／天）、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天），合计8791.69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1550元，以上合计10701.69元。综上，高明星的合理损失为3595.43元（7190.86元×50%），齐连山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和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合理损失合计为5459.22元（15597.79元×35%），在太和县第五人民医院的合理损失8983.64元，齐连山的合理损失共计14442.86元，由齐从勇和齐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齐连山和高明星的其他损失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齐从勇、齐俊共同赔偿高明星3595.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齐从勇、齐俊共同赔偿齐连山14442.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高明星和齐连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元，由齐连山负担381元，由齐从勇负担400元。
齐连山、高明星共同上诉称：高明星在此次打架中无过错，一审判决高明星自行承担50%责任不当；齐连山患应激性精神障碍是齐从勇、齐俊伤害造成，一审判决齐连山自行承担65%责任不当；齐国忠参与此次打架，对齐连山、高明星的伤害后果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齐从勇、齐俊应对齐连山、高明星的伤害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齐从勇、齐俊、齐国忠共同答辩称：齐连山、高明星在此次纠纷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偏高，齐连山、高明星所开支的医疗费与此次打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齐连山、高明星因住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齐国忠未参与打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齐从勇、齐俊、齐国忠共同上诉称：齐连山、高明星在此次纠纷中存在主要过错，齐连山、高明星所开支的医疗费与此次打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齐连山、高明星因住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齐连山、高明星答辩称：其二人受伤是齐从勇、齐俊、齐国忠造成的，其住院所开支的费用也是治疗其因打架致伤所开支的费用，齐从勇、齐俊、齐国忠对其二人的伤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双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齐连山、高明星住院所开支的费用是否是治疗其因打架致伤所开支的费用，该费用是否由齐从勇、齐俊赔偿；齐国忠是否应对齐连山、高明星的生活会更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高明星与齐国忠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并用身体互抗对方，后齐从勇、齐俊父子与齐连山、高明星夫妇相互殴打，造成高明星、齐连山受伤。太和县公安局分别对齐从勇、齐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齐从勇、齐俊对齐连山、高明星的伤害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高明星的违法事实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予以认定，一审酌定高明星对其伤害后果自行承担50%的责任，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高明星上诉称其在本次纠纷中无过错，对其伤害后果其本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公安机关对齐连山未作出处罚决定，也未认定齐连山有过错，一审判决齐从勇、齐俊对齐连山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983.64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齐连山治疗应激性精神障碍开支的15597.79元，因经精神医学鉴定，与本次打架有一定的关联，故本院酌定齐从勇、齐俊对齐连山因患应激性精神障碍的伤害后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齐从勇、齐俊对齐连山该部分伤害后果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应予改判。齐从勇、齐俊应赔偿齐连山的损失为19902.09元（15597.79元×70%＋8983.64元）。齐连山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要求齐从勇、齐俊对其伤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齐连山、高明星上诉要求齐国忠对其伤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齐国忠未参与打架，故齐连山、高明星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齐从勇、齐俊、齐国忠共同上诉称齐连山、高明星在此次纠纷中存在主要过错，齐连山、高明星所开支的医疗费与此次打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齐连山、高明星因住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一初字第03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齐从勇、齐俊共同赔偿高明星3595.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高明星和齐连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太和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一初字第03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齐从勇、齐俊共同赔偿齐连山14442.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齐从勇、齐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连山各项损失19902.0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元，合计1332元，由齐从勇、齐俊负担932元，齐连山、高明星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罗 莹
审判员 许敏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