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晓民，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法，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申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丹溪路1577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晓民因与被上诉人金华申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9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晓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车返还上诉人购车款、装潢费人民币69200元，赔偿损失人民币2067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部分。1、一审认定车辆销售后安装倒车影像和维修过程中告知过上诉人车辆的相关瑕疵，不仅没有证据证明，更与事实相悖。后备箱有水渍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安装倒车影像过程中听到；备胎钢圈生锈、有水泡过痕迹及上过胶问题的发现是在更换密封条后的第二天（8月1日），被上诉人于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写到7月31日发现，不存在维修后提车时告知车辆有瑕疵的事实；上诉人在结算单（维修清单）上签字，只是对更换密封条事实的确认，不是同意更换。2、一审认定上胶系发生在售后过程中，与事实不符。维修结算单没有打胶处理项目，依法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有关瑕疵是交接车辆后造成，应认定售前存在瑕疵。3、一审认定经消费者权益保护部门调解后收下3200元维修券错误。二、关于实体处理部分。1、一审法院认为确有理由无法发现后备箱密封条所出现的异常情况，并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销售后备箱有水渍等显而易见的外观瑕疵车辆不告知就构成欺诈，尤其被上诉人是一家汽车销售和维修的专业公司。2、即便在销售后的安装倒车影像和维修过程中告知过上诉人，由于销售前隐瞒没有告知，依然构成欺诈。3、更换密封条的行为发生在售后过程中，是对瑕疵车辆的补救行为，不影响在不告知的情况下销售瑕疵车辆应当承担的责任。4、相关瑕疵状况客观存在于售前，被上诉人销售前不告知就是隐瞒，系“以次充好”。5、本案瑕疵是被上诉人在销售前已客观知情，当然应按“刮擦后补漆”、“二次销售”等由商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是一家专业车辆销售机构，销售前对车辆要进行检查，何况本案车辆瑕疵都属于外观的检查。一审时，被上诉人曾提交一份由职工假冒上诉人签字的《交车检验表》，载明行李箱正常，备胎正常。在上诉人要求笔迹鉴定后，不再作为证据提供。《情况说明》写明有水泡痕迹，车辆销售后被上诉人送券、免费换密封条、假签《交车检验表》等表明其心知肚明。6、3200元维修券按券面说明是赠送，不是对车辆存在瑕疵的赔偿，收到维修券不等于车辆瑕疵纠纷处理终结。申通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属于产品瑕疵问题，双方争议的后备箱密封条属于易损耗汽车零部件，被上诉人履行了免费更换维修义务。2016年7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别克牌凯越汽车一辆，当天付款、洗车、洗车后开走。7月31日，上诉人开回汽车安装倒车影像时被上诉人员工发现后备箱漏水，告知上诉人并及时更换密封条，且在疑似漏水后备箱接缝处打胶处理。因打胶不计入向厂家索赔费用，故在索赔工单中没有列明。8月18日经协商，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3200元维修券，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次日因收条中金额为阿位伯数字，更换了收条。8月23日，上诉人向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欺诈的故意，也是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从公司内部管理流程讲，汽车出厂有合格证，进4s店有进店检查，交付客户前有例行检查，而涉案车辆通过外观检查、性能检查等售前检查并没有检查出，后备箱漏水推测是销售当天洗车过程中高压水枪冲压下密封条漏水导致。被上诉人在售后服务中发现漏水情况，已按照国家质监总局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进行免费维修。上诉人汽车使用至今，未再发现有影响使用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的维修服务到位。况且，前述规定明确这类问题属于易损耗零部件在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属于售后免费更换责任范围。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属于瑕疵问题，合法有据。本案纠纷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销售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上诉人所购车辆是由其本人自主选择确认，被上诉人销售时未发现密封条漏水的情况，售后发现问题也是没有必要进行隐瞒并及时修复了这一瑕疵，也对上诉人做了有诚意的补偿。被上诉人事前不知情，事中不否认，事后积极赔偿，不构成恶意欺诈。俞晓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申通公司退车，返还购车款及装潢费69200元，赔偿损失206700元，合计2759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申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4日，俞晓民向申通公司购买别克牌凯越车一辆，车架号码为LSGJA52H1GH142004，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浙江省汽车买卖合同》。当日下午18时左右，俞晓民付清了购车款及装潢款合计69200元，并办理了临时牌照、保险手续。因当日营业时间已截止，销售人员将车辆冲洗清洁后即将车辆交给俞晓民，由俞晓民驾驶车辆离开。同年7月31日，俞晓民驾车回申通公司安装倒车影像，安装完成后，俞晓民前来提车时被告知车辆后备箱有水渍，且备胎钢圈部分有生锈，有被水泡的痕迹，申通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经俞晓民签字同意后车辆更换了密封条。由此申通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所发现的情况予以确认，表示“对此负全责”。2016年8月23日，俞晓民向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反映了“后备箱生锈、用胶贴起来、轮胎生锈”的问题。经消费者权益保护部门的调解，俞晓民收下3200元的维修券，但并不认可仅以维修券给予补偿的结果，提出将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未在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理结果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产品瑕疵，是指产品质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项）所规定的“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是不同于产品缺陷的法律概念，其外延也不同于所列情形更多的“产品质量问题”。本案俞晓民向申通公司购买了轿车并支付了价款，在购买轿车后发现了车辆存在“备胎钢圈部分有生锈，有被水泡的痕迹”的状况，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俞晓民所购车辆所存在的情形是否存在瑕疵，申通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存在欺诈，俞晓民能否依据法律规定向申通公司主张“退一赔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该法通过对存有欺诈行为的商家采取惩罚性赔偿，加大对维护消费者的保护力度，旨在净化消费市场，促使商家诚信经营。在本案中，根据俞晓民所购车辆存在的后备箱密封条漏水、备胎钢圈生锈等问题，已有别于新车的外观与使用性能，应认定为属于瑕疵问题。但从俞晓民购买车辆及后续的设备安装、使用维修情况来看，申通公司确有理由无法发现后备箱密封条所出现的异常情况，而申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安装倒车影像时发现了后备箱的情况采取的上胶、更换密封条等行为，系发生在售后过程中，即使相关瑕疵状况客观存在于售前，也不属于商家在车辆销售前为隐瞒车辆瑕疵所为的“以次充好”行为。因此，不应认定申通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此不同于俞晓民所列举的汽车“刮擦后补漆”、“二次销售”等商家在销售前已客观知情的行为，对于俞晓民要求申通公司退还购车款、按照购车价款的三倍进行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俞晓民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或基于消费者的身份要求申通公司承担一般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晓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9元（减半收取），由俞晓民负担。二审中，申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俞晓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交车检验表（复印件）、鉴定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验收时被上诉人职工在原需要上诉人签字的位置签写了上诉人的名字，是虚假验收，可反映被上诉人是欺诈行为。2、金华市气象服务中心证明（原件）1份，欲证明2016年5月5日-6月29日期间有11天是大雨暴雨情况，有泡水痕迹的涉案车辆是泡水车。申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交车检验表在一审时我们并没有作为证据来提交，因为事后核实是仓库管理人员因公司制度要求擅自填写的，所以撤回了，也对仓库管理人员作了必要的处罚处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购车辆是泡水车。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申通公司无异议，然证据1仅能证明交车检验表非俞晓民本人签字的事实，结合俞晓民接收车辆情况，尚不足以认定申能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证据2仅证明气象情况，与涉案车辆为泡水车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俞晓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申通公司的维修券3200元。同月23日，俞晓民向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反映车辆“后备箱生锈、用胶贴起来、轮胎生锈”的问题。经消费者权益保护部门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除前述事实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7月31日，俞晓民驾驶一周前购买的别克牌凯越车回申通公司安装倒车影像时发现车辆后备箱有水渍，且备胎钢圈部分生锈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申通公司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和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市场交易规律，结合俞晓民领取涉案车辆时未检查验收，后备箱有水渍等系售后安装倒车影像时发现的情况，尚不足以认定申通公司在销售时明知车辆存在前述非外观瑕疵。另，结合俞晓民二审中陈述发现漏水当日看过涉案车辆后备箱的情况，其主张申通公司销售前曾对后备箱进行打胶处理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申通公司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申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一审驳回俞晓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要求申通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俞晓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上诉人俞晓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良 飞审 判 员 陈 旻 尔审 判 员 王孜力哈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