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35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个体商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吴飞帆，个体商户。
被告人李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彬，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3月6日被北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5月6日被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被告人梁某乙（又名梁某甲）。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乙（又名陈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传杏，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字（2015）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芊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飞帆，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和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传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为了报复和泄愤，纠集被告人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以及傅振洪等约十名男子（另案处理）去到北流市天王VV酒吧门口处，李某将其带来的铁水管分发给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傅振洪等人后，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等人一起持铁水管冲入该酒吧内，打砸该酒吧内的打碟机、DJ机、灯光控台、调音台、收银台电脑、洋酒、方台、墙上装饰玻璃、酒吧门口摄像头等物品。经北流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酒吧被损毁物品总价值28039元。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去到北流市公安局陵城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为了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伙同他人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彬、梁某乙、陈某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李某纠集被告人李彬、梁某乙、陈某乙等人打砸其经营的天王VV酒吧内的物品，令其遭受物质损失，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负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61866.5元，其中酒吧被损毁物品总价值28039元，酒吧被砸后停业五天支出的管理人员、服务员等员工工资7200元、演艺人员工资7825元、酒吧的房租2950元、酒吧营业收入15000元、税金852.5元。
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亦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传杏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某乙参与打砸天王VV酒吧内的物品的事实和指控的定性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没有附现场被损毁物品的详细清单，无法确定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是否被毁，因此价格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应扣减了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的价格，本案的涉案金额应是26201元；陈某乙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又是从犯，其内心是想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方面，其代理意见是，原告人的损失应该按照刑事部分确定的财物损失价值应是26201元，原告人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过高部分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为了报复、泄愤，纠集被告人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以及傅振洪等约十名男子（均另案处理）去到北流市天王VV酒吧门口处，李某将其带来的铁水管分发给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傅振洪等人，之后，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等人一起持铁水管冲入该酒吧内，将酒吧内的打碟机、DJ机、灯光控台、调音台、收银台电脑、方台、墙上装饰玻璃、酒吧门口摄像头等物品打砸烂。经北流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酒吧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26201元。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去到北流市公安局陵城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26201元。2016年1月6日，被害人吴某与被告人梁某乙、陈某乙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收到赔偿款共14000元。吴某对梁某乙、陈某乙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对梁某乙、陈某乙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
再查明，被告人李彬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3月6日被北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5年5月6日被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在2015年6月28日下午，有朋友提醒其到晚上会有人到其酒吧砸场。当日21时许，其经营的北流市天王VV酒吧被人打砸物品，酒吧内的打碟机、DJ机、灯光控台、调音台、收银台电脑、洋酒、方台、墙上装饰玻璃、酒吧门口摄像头等物品被打烂了。其认为，酒吧被砸可能是因为酒吧员工罗某甲与人有纠纷引起的。
2、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其工作的北流市天王VV酒吧在2015年6月28日21时许，被人进入打砸物品。其认为酒吧被砸与其之前和来酒吧消费的客人发生的摩擦有关。
3、证人甘某、罗某乙、梁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21时许，其三人在北流市天王VV酒吧上班时，有十几个手持铁水管的男青年冲入酒吧内打砸物品，酒吧内的DJ台上的机器、台凳、电脑、酒、玻璃、无线话麦、摄像头等物品被打烂了，这群参与打砸的男子有的戴口罩、有的没有戴，有几个男子曾经到酒吧内消费过。
4、同案人傅振洪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21时许，李某叫其去北流市天王VV酒吧喝酒，其去到后看见一帮男子站在天王VV酒吧门口，李某与四名手持铁水管的男子也在那里，李某给了一根铁水管给其，该四名男子二话不说就持铁水管冲入该酒吧一楼大厅打砸物品，其也跟着冲进入酒吧大厅打砸里面的凳子、台、音响等物品。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示意图，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及同案人傅振洪分别辨认现场的笔录和辨认照片，证明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北流市城东一路的天王VV酒吧，酒吧内的打碟机、DJ机、灯光控台、安检门、调音台、话麦、电脑、装饰玻璃、摄像头等物品被砸烂。本案四被告人指认的现场与同案人指认的现场、被害人陈述的现场、公安人员勘查的现场一致。
6、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及同案人傅振洪相互间辨认的笔录和照片，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及同案人傅振洪分别辨认作案现场录像截图的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和同案人傅振洪均参与了本案。
7、北流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北价鉴公（2015）第10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广州越秀区天鸿音响灯光工程部出具的证明和北流市公安局陵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北流市城东一路的天王VV酒吧被砸毁财物的总价值是26201元。
8、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在2015年6月26日晚上，其与朋友一起在北流市天王VV酒吧喝酒，期间，其和酒吧的一个男服务员发生矛盾。同月28日20时许，其通过电话叫傅振洪、李彬、陈某乙、梁某乙等人去到南站、富达花园附近集中，其到场后对其他同伙讲要去报复北流市天王VV酒吧的那个服务员。之后，其与同伙一起去到天王VV酒吧门口，因没有找到该服务员，其对同伙讲要打砸酒吧里的东西出气。其就将铁水管分配给傅振洪、李彬、陈某乙、梁某乙等人，其就和这些同伙一起持铁水管冲入该酒吧一楼大厅打砸里面的台凳、打碟机、音响、酒水装饰玻璃柜、墙壁玻璃、饮具等物品。
9、被告人李彬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晚上，李某叫其一起去玩并叫人将其车到天王VV酒吧门口，其看见十几名男子站在该酒吧门口，李某把一根铁水管给其，其看见李某等人冲入天王VV酒吧大厅打砸物品，其也拿着铁水管跟着冲进入去打砸里面墙壁上的玻璃，梁某乙、李彬、傅振洪也参与了打砸。
10、被告人梁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晚上，李某叫其去北流市天王VV酒吧玩，其就和李彬、陈某乙等人一起去到天王VV酒吧，去到后看见十几名男子站在该酒吧门口，李某给每个人都发了铁水管，又叫大家一起进酒吧砸东西。之后，其和李某等人手持铁水管冲入该酒吧大厅打砸物品，其用铁水管打砸了酒吧的装饰玻璃，陈某乙、李彬、傅振洪也参与了打砸。
11、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21时许，李某叫其和李彬去北流市天王VV酒吧玩，其和李彬去到后看见十几名男子站在天王VV酒吧门口，李某给每个人都发了铁水管，又叫其跟着其他人进酒吧砸东西，其见李某等人都手持铁水管冲入天王VV酒吧大厅打砸物品，其也拿着铁水管跟着冲进入去打砸里面的物品，梁某乙、李彬、傅振洪也参与了打砸。
12、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彬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3月6日被北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5年5月6日被刑满释放。
13、傅振洪的户籍材料，证明傅振洪在实施本案犯罪时是未成年人。
14、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去到北流市公安局陵城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还有被害人吴某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调解协议书，证实吴某与梁某乙、陈某乙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且已经收到赔偿款，吴某对梁某乙、陈某乙的罪行表示谅解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陈某乙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没有附现场被损毁物品的详细清单，无法确定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是否被毁，因此价格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应扣减了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的价格，本案的涉案金额应是26201元，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也应是26201元，经核查，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没有制作现场被损毁物品的详细清单，也没有制作被毁损的酒的详细清单、细目表或者近距离的被毁酒品照片，在案只附有远距离的酒品展示柜照片，从该照片无法确定现场被毁酒品的种类、数量，也无法确定被毁酒品就是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即公诉机关认定现场被毁物品包含了价格鉴定附表里的五瓶酒的证据不足，本案的涉案金额应扣减该五瓶酒的价格共1838元，本案的涉案金额应是26201元，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也应是26201元，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和附带民事代理意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涉案数额包含了该五瓶酒的价格的请求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提供了郑玉萍等人的工资记账单、演艺人员的工资记账记录以证明酒吧被砸后停业五天酒吧支出的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工资费用（即员工工资7200元、演艺人员7825元），因上述材料是自用的流水账，有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客观性无法确认，不能采纳作为证据使用。附带民事原告人还提供了中国银行无折现金存款单、租赁业租金发票、税收缴款书和楼层租赁合同复印件以证明酒吧被砸后停业五天的房租、酒吧营业收入、税金的损失（即房租2950元、酒吧营业收入15000元、税金852.5元），因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采纳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述材料作为证据，附带民事原告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附带民事原告人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计算范围，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的停业五天酒吧支出的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工资费用和房租、酒吧营业收入、税金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为了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伙同他人任意损毁被害人的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在主观上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某纠集人员并积极实施打砸物品的行为，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也积极实施打砸物品的行为，四被告人均积极实施了本案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均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李彬、梁某乙、陈某乙是从犯，辩护人辩护称陈某乙是从犯，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李彬、梁某乙、陈某乙受人纠集参与本案，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彬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未满五年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本案犯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之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梁某乙、陈某乙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梁某乙、陈某乙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陈某乙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本院对陈某乙适用缓刑，本院综合考虑了陈某乙的各个量刑情节后，认为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李彬、梁某乙、陈某乙与同伙共同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与其他有赔偿责任的人共同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是由于原告人已得到部分赔偿，自愿撤回了对梁某乙和陈某乙的附带民事诉讼起诉，余额部分依法应由李某、李彬与其他有赔偿责任的人共同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李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
三、被告人梁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24日止）。
四、被告人陈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
五、被告人李某、李彬与其他有赔偿责任的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二千二百零一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苏 娟
人民陪审员 姚琼芬
人民陪审员 罗昭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芳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