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
委托代理人肖本华，宜城市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城市园林管理局（以下简称宜城园林局）。
法定代表人江玉强，宜城园林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辛玉升，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大贵，男
上诉人林峰因与被上诉人宜城园林局、朱大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2014）鄂宜城民一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本华，被上诉人宜城园林局的委托代理人辛玉升，被上诉人朱大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城市园林局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3月13日，林峰代表朱大贵家庭经营的大贵园艺场参加宜城市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大贵园艺场中标。2011年4月8日，林峰作为大贵园艺场代理人，与宜城园林局签订雷堰大道绿化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大贵园艺场按合同完成了第一年苗木的栽种工作。2011年11月2日，宜城园林局将第一年的250000元绿化工程款转到林峰的账户上。经林峰与朱大贵结算，林峰欠朱大贵165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朱大贵向林峰索要165000元未果，以宜城园林局将25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林峰，未支付给园艺场为由，向宜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宜城园林局。该案调解结案。在执行调解书过程中，宜城市人民法院从宜城园林局账户扣划250000元给大贵园艺场，朱大贵将其对林峰享有的165000元的债权转移给宜城园林局，并将债权转让告知林峰。因林峰拒绝偿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林峰清偿165000元及利息。
林峰在一审中辩称：宜城园林局以债权人的名义要求偿还165000元，主体资格不成立，双方之间无直接业务往来，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
朱大贵在一审中辩称：朱大贵将对林峰享有的165000元债权已转让给宜城园林局，由宜城园林局主张权利。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13日，林峰代表大贵园艺场参加宜城市雷堰大道绿化投标。大贵园艺场中标后，林峰作为大贵园艺场的代理人于2011年4月8日与宜城园林局签订雷堰大道绿化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大贵园艺场按合同完成了第一年（即第一期）苗木的栽种工作，该期工程款为250000元。2011年11月2日，宜城园林局将250000元绿化工程款转到林峰的账户上。林峰收到该款，未交付大贵园艺场，而是与朱大贵算账，给朱大贵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朱大贵现金计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雷雁大道樟树款”。大贵园艺场未完成后续工程，宜城园林局完成剩余工程，应由宜城园林局取得剩余工程款。大贵园艺场因未得到第一期工程款250000元，以宜城园林局为被告，向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调解结案，宜城市人民法院依法执结此案。宜城园林局将250000元重新付给大贵园艺场，朱大贵将其对林峰的165000元的债权转移给宜城园林局，并就债权转让告知林峰。宜城园林局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林峰支付165000元，林峰拒绝偿还。2014年7月8日，宜城园林局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中，林峰对债权转让提出抗辩，宜城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朱大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二是合同约定总工程款490000元，剩余工程款240000元应由谁合法取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林峰欠朱大贵1650**元，事实清楚，有欠条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关于给朱大贵出具欠条的原因，林峰陈述清楚，原因系欠朱大贵树苗款及在招标过程中朱大贵出费用；朱大贵将165000元债权转让给宜城园林局，通知了林峰，有宜城市园林局诉林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卷宗材料及朱大贵当庭陈述为证；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林峰作为债务人，应按照欠条约定履行义务；林峰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林峰对债权转让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林峰作为园艺场授权的代表签订合同，授权期为2011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宜城园林局将250000元工程款转入林峰账户前，大贵园艺场已告知宜城园林局不能将款转入林峰账户；朱大贵陈述后期园林工程由宜城园林局完成，故应由宜城园林局取得后期工程款240000元。宜城园林局要求林峰给付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宜城园林局要求支付利息，因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峰向原告宜城市园林管理局支付欠款1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宜城市园林管理局要求被告林峰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林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林峰负担。
上诉人林峰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㈠原审判决认定《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后期工程由宜城园林局完成，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了宜城园林局、朱大贵串通所编造的谎言。林峰始终是绿化工程合同的履行者，《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履行期为3年，虽然授权书载明的委托代理期限为2011年3月14日至2011年4月30日，但是林峰与朱大贵口头约定由林峰以大贵园艺场的名义从始至终施工。宜城园林局直接支付林峰工程款250000元，林峰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证和人证，朱大贵在庭审中也作了相应的陈述。原审法院却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㈡债权转让无效。1.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林峰与朱大贵是合伙关系，朱大贵提供了技术性服务并推销价值165000元的樟树苗，朱大贵在庭审中亦陈述其与林峰合伙。在第一期工程完工后，林峰与朱大贵通过核算形成了合伙之债。该债不是民间借贷，不能转让。2.债权转让未通知林峰。直到2014年6月，宜城园林局提起诉讼，要求林峰返还不当得利，在此案庭审中经法官多次提示，宜城园林局和朱大贵才称已通知林峰债权转让。㈢林峰收到250000元后，支付了拖欠的树苗款及工人工资等，因宜城园林局未按合同约定拨付后期两批绿化工程款，致林峰与朱大贵之间的债务无法结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宜城园林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城园林局承担。
被上诉人宜城园林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峰上诉主张不成立，林峰与宜城园林局无任何合同关系。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13日，大贵园艺场出具授权书，授权林峰代表大贵园艺场参加宜城市雷堰大道绿化所需树木采购活动，处理该采购活动中的一切事宜，代理权限从2011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2011年4月8日，宜城园林局作为甲方，大贵园艺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根据2011年4月2日采购编号YC201103005政府采购招标，甲乙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一、苗木的品种、规格、数量及要求见附表及招投标文件。二、所有苗木由乙方按照甲方选定品种和数量负责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三、总价款为人民币497600元整（按验收实际栽植棵数进行核实结算）。各种苗木品种均含运输、人工等一切税、费。四、付款方式：2011年5月30日前付总价款的60%，2012年5月30日付总价款的30%，剩余10%在第三年一次付清。五、苗木的质量要求及送货期限：苗木必须整齐、丰满、规格符合招投标文件要求并经甲方认可；乙方必须在二0一一年（此处空白）月（此处空白）日前全部栽植完毕。六、所有苗木运到甲方指定的地方后，由甲方负责验收后，方可栽植，不合格的由乙方补齐，费用由乙方承担。七、验收：每年付款前，甲方先组织相关单位到实地查看若无死苗，苗木保存率达到100%，甲方按照合同付款方式报请财政局拨款。八、养护期为三年，养护期内病虫害防治、浇水施肥、整形修枝、日常垃圾、杂草、废弃物必须整理干净。养护期内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九、在养护期内乙方达不到养护要求的，甲方有权视实际情况酌情扣减工程款。十、本合同经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若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5000元。十一、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一致后签定补充意见。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在该合同甲方签章处宜城园林局加盖公章，乙方签章处林峰签字且大贵园艺场加盖公章。2011年11月2日，宜城园林局将250000元绿化工程款转到林峰的账户上。林峰收到该款，未交付大贵园艺场。经结算，林峰给朱大贵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朱大贵现金计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雷雁大道樟树款”。2012年，大贵园艺场作为原告，以宜城园林局为被告，向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宜城园林局签订《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约定价款分三期支付，因财政拨款未到位，宜城园林局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价款，2011年10月底，宜城市财政局给宜城园林局拨付了250000元，但宜城园林局将该款转付他人，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宜城园林局支付25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宜城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间达成了调解协议。2012年4月12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003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该民事调解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园艺场是一家从事花卉、苗木种植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当事人协议内容为“一、园林局应付园艺场绿化工程款25万元，由园林局于2012年4月30日前一次付清。二、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案件按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园林局负担”。2013年1月7日，朱大贵作为申请执行人大贵园艺场的委托代理人，江玉强作为被执行人宜城园林局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被执行人宜城园林局欠申请执行人大贵园艺场绿化工程款25万元及滞纳金2万元（截止到2013年5月1日），于2013年1月12日前支付4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21万元，滞纳金经双方自行协商，被执行人用其他方式补偿。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应信守协议。被执行人如不履行协议，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14年，宜城园林局以林峰为被告，向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峰返还不当利。在该案的审理中，宜城园林局申请撤诉。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鄂宜城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宜城园林局撤回起诉。朱大贵将其对林峰的165000元的债权转移给宜城园林局，该债权转让已告知林峰。2014年7月8日，宜城园林局以林峰为被告，向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宜城市人民法院追加朱大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后期工程由宜城园林局完成，该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林峰于2011年12月5日给朱大贵出具金额为165000元的欠条，确认在林峰收到的宜城园林局为履行《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而支付的工程款250000元中，165000元属于应支付给朱大贵的樟树苗款。朱大贵对林峰享有债权165000元。该债权由朱大贵转移给宜城园林局，在宜城园林局诉林峰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诉讼中，林峰自认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林峰产生效力。林峰上诉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却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林峰上诉主张其与朱大贵是合伙关系，2011年12月5日欠条所载明的债系合伙之债，不能转让。本院认为该债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林峰、朱大贵亦未约定不得转让，法律亦未规定不得转让，该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之债，故对林峰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林峰称其以大贵园艺场名义将《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所约定乙方义务履行完毕，林峰对宜城园林局享有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债权，上诉请求驳回宜城园林局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因林峰在本案中未明确提出抵销的诉讼主张；且除已付250000元所涉及的工程外，《雷堰大道绿化投标活动绿化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其他工程由谁完成，宜城园林局是否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林峰，当事人间存在争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故剩余工程款不属于无争议的到期债务，可以另案解决。综上，对林峰驳回宜城园林局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林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苏绍兰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