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玛多（中国）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三上忠夫。
委托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佳谊，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宸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嫒琳。
委托代理人甘妮娜，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玛多（中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玛多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雅玛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佳谊、被上诉人上海天宸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妮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7年12月1日，雅玛多公司（原名上海巴士物流有限公司，2009年11月2日变更为现名）与上海漠舟计算机系统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舟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漠舟公司为雅玛多公司提供信息系统平台及其相关数据的托管服务，并提供日常技术支持，在雅玛多公司使用中遇到问题或困难时给予有效的支持，支持方式可以为到现场或者远程支持。雅玛多公司应向漠舟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6，000元／月（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基本服务费5，000元／月，每月收到漠舟公司发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至2008年11月31日。后双方实际履行，但未再续签合同。
2、2012年7月20日，漠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文忠向雅玛多公司吴振国、钱晓雪发送邮件，提出漠舟公司面临歇业清算，雅玛多公司也将面临信息系统平台或者IT服务商的转换问题。其作为漠舟公司董事长，承诺全力配合雅玛多公司做好信息系统平台或者IT服务商的转换和移交工作。在雅玛多公司寻找到合适的信息系统平台或者IT服务商之前，漠舟公司继续按照原先的合同要求，为雅玛多公司提供服务。另外，关于雅玛多公司的系统维护工作，漠舟公司已委托天宸公司。因此，现阶段的系统维护，可以直接联系漠舟公司，也可以联系天宸公司的工程师。另建议，雅玛多公司继续使用原系统平台，系统维护工作转移给天宸公司。如果觉得合适，可以介绍天宸公司与雅玛多公司接触面谈。后吴振国分别于8月2日、8月6日、8月8日、8月10日向天宸公司姜昱发送邮件，提出TMS系统崩溃，要求天宸公司处理，并提出会尽快安排与天宸公司的商务谈判及服务器数据搬迁工作。天宸公司均予以回复，表示雅玛多公司使用的TMS系统性能堪忧，希望尽快确认商务上的事务，做好与漠舟公司之间的三方交接，以及服务器的迁移工作。同时，为了保障系统稳定，天宸公司暂时屏蔽首页登录时的汇总查询。8月9日，吴振国向梁文忠发送邮件，同时抄送姜昱、叶志坚以及钱晓雪，提出雅玛多公司TMS系统维护事宜已经与天宸公司进行面谈。确认之后的系统维护转移给天宸公司，服务合同与原合同一致，并要求漠舟公司尽快发送解约合同。8月21日，姜昱向吴振国发送邮件，载明：“关于贵公司TMS系统的维护商务上的问题，我们和漠舟公司多次协商后尚未达成一致。谈判的大致情况如下：漠舟公司现提出要我们在接替他们维护贵公司的TMS系统后，向我们收取版权费每月2，000元，这个要求已被我们拒绝，现在漠舟公司提出了三个方案：1、转换系统平台，服务商转为天宸……2、系统平台不变，漠舟公司另外推荐服务商；3、由贵公司自行选择其他方式……”。8月27日，梁文忠向吴振国发送邮件，载明：“前一阶段，漠舟公司委托天宸公司从事雅玛多公司的信息系统服务。漠舟公司也建议贵公司把信息系统服务正式委托给天宸公司。经过一段时间考察，贵公司是否已经作出决定，把信息系统服务正式委托给天宸公司？如果贵公司已经作出决定，则我建议：贵公司与漠舟公司终止合作协议，贵公司与天宸公司签订正式合作协议”。8月29日，吴振国回复称，雅玛多公司已于2012年8月9日发送要求尽快变更供应商的邮件。同意将系统维护转移给天宸公司，服务合同与原服务合同一致。并要求漠舟公司尽快发送解约合同。同日，漠舟公司向雅玛多公司发送《关于终止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的告知函》，表示漠舟公司不再具备继续执行合同能力，故请求终止该合同履行。前期，双方所发生的费用均已结清。以后，本合同所涉及的未发生费用，雅玛多公司不再支付。漠舟公司将全力配合做好各项善后工作。9月4日，吴振国再次向姜昱发送邮件，表示TMS系统出现问题，并表示公司已走完流程，明天会将合同通过电子文档进行发送。同日，姜昱回复称，已检查报修审核、报修管理、报修申请管理三个模块，并测试环境中试验录入保修相关流程，均未发现异常。10月16日，姜昱通知雅玛多公司，将于当日晚22：00开始实施服务器迁移，迁移完成后原服务及地址将关闭，各使用单位按照新地址登录：http：／／61.152.145.7：9080／bashi，原用户名及密码不变。11月14日，吴振国向姜昱发送邮件，询问TMS管理员密码。姜昱及时予以回复。2013年1月9日，吴振国表示，关于TMS未续约事情，其再次通过邮件询问公司领导，还未有消息。1月15日，吴振国通知姜昱，提出暂停TMS系统，等待与各部门交涉后，再给予之后行动。姜昱回复表示，将于次日0点关闭TMS系统。庭审中，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确认，TMS系统已于2013年1月15日关闭。
3、2014年1月2日，天宸公司向雅玛多公司出具《催款函》，提出天宸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为雅玛多公司提供PumaTMS系统租赁和维护服务，雅玛多公司应按每月1.1万元的标准支付系统使用费和维护费共计7.7万元。但经多次催讨，雅玛多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天宸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雅玛多公司向天宸公司支付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的系统使用费42，000元、基本服务费3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4、交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天宸公司诉雅玛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司作为漠舟公司的股东就相关客观事实做如下说明：2007年12月1日，漠舟公司与雅玛多公司签署了书面的《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约定由漠舟公司向雅玛多公司提供TMS信息系统服务，雅玛多公司每月向漠舟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6，000元及基本服务费5，000元，合计每月支付11，000元。2012年6月，由于面临歇业清算，漠舟公司推荐天宸公司向雅玛多公司提供TMS系统相关服务，雅玛多公司也不再向漠舟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和基本服务费，相关的合作事项则由天宸公司与雅玛多公司自行协商。2012年8月，经雅玛多公司同意与确认，漠舟公司与雅玛多公司解除合同关系。随后，雅玛多公司与天宸公司协商确定，将原漠舟公司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与天宸公司，由天宸公司向雅玛多公司提供TMS系统相关服务，雅玛多公司每月向天宸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和基本服务费，相关服务内容、服务标准以及费用标准与原漠舟公司合同一致。”
5、漠舟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梁文忠，股东为ＸＸＸ、钱阿琴、交运公司。2012年11月20日，漠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2013年5月6日，漠舟公司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雅玛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漠舟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办理公司注销手续，但是并不影响漠舟公司为处理公司注销的善后事宜，妥善处理其与雅玛多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提前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天宸公司。结合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漠舟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交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漠舟公司在2012年7月以前即委托天宸公司向雅玛多公司提供数据维护等工作，并建议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签订相关服务合同。经多次协商，雅玛多公司于2012年8月9日以邮件形式告知天宸公司及漠舟公司，同意将TMS系统维护转移给天宸公司，并确认服务合同与原《服务合同》一致。8月29日，雅玛多公司再次向漠舟公司进行确认。同日，漠舟公司向雅玛多公司发送终止原《服务合同》的告知函。因此，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漠舟公司在《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于2012年8月29日转让给天宸公司。而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为了处理雅玛多公司在使用TMS系统过程中出现的故障，天宸公司采取重启系统、暂时屏蔽系统部分使用功能、服务器迁移等方式解决问题。综上，天宸公司已按《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雅玛多公司予以接受，并未提出异议，故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之间已形成技术服务合同关系。现雅玛多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服务费，故天宸公司有权向雅玛多公司主张服务费。但是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证明，2012年8月29日之前，天宸公司受漠舟公司委托履行《服务合同》所约定的义务。8月29日之后，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之间直接发生业务关系。故雅玛多公司应向天宸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9日起至系统关闭之日止（即2013年1月15日）的系统使用费及基本服务费。雅玛多公司辩称，天宸公司并非TMS系统的权利人，无权主张系统使用费。但是，2012年8月9日及8月29日，雅玛多公司工作人员吴振国向天宸公司及漠舟公司发送的邮件确认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与原《服务合同》一致。故雅玛多公司应依据原《服务合同》向天宸公司支付系统服务费和基本使用费。雅玛多公司的此项辩称，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由于天宸公司未按《服务合同》约定向雅玛多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天宸公司要求雅玛多公司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计算的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以天宸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2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雅玛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宸公司支付系统服务费27，483.87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7，483.87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雅玛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宸公司支付基本服务费22，903.2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2，903.23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计862.50元，由天宸公司负担332.66元，雅玛多公司负担529.84元。
原审判决后，雅玛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漠舟公司向雅玛多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的告知函》内容为解除漠舟公司与雅玛多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并不发生《服务合同》项下漠舟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天宸公司的法律效力，因此雅玛多公司不应向天宸公司付款。吴振国并不能代表雅玛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原审认定吴振国发送的邮件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另从提供服务的IP地址看亦是漠舟公司所有，故并未发生合同权利的转移。此外，原审法院为梁文忠所作笔录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予以引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天宸公司原审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宸公司答辩称：天宸公司用于证明合同权利转移的依据并非仅为《关于终止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的告知函》，天宸公司已提供了交运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邮件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发生了转移。吴振国始终代表雅玛多公司与天宸公司沟通协商。梁文忠的笔录是书证，非证人证言，原审程序无误，该笔录所述内容可作为证据佐证天宸公司的观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服务合同》项下漠舟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转移给天宸公司的问题。首先，天宸公司已提供了其与漠舟公司、雅玛多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从各方邮件内容反映，在漠舟公司向雅玛多公司发送《关于终止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的告知函》之前，漠舟公司已委托天宸公司对《服务合同》项下的TMS系统进行维护，当TMS系统发生故障时，均由天宸公司为雅玛多公司处理解决。雅玛多公司经办人在2012年8月29日回复漠舟公司的邮件中要求漠舟公司发送解约合同，并表示雅玛多公司同意将系统维护转移天宸公司，服务合同与原服务合同一致。而自漠舟公司发送《关于终止运输管理系统租赁服务合同的告知函》至关闭TMS系统期间，雅玛多公司始终与天宸公司联系维护系统事宜。因此，从邮件内容可以确认天宸公司已实际为雅玛多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其次，漠舟公司股东交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了《服务合同》项下漠舟公司的权利义务业已转让与天宸公司，雅玛多公司不再向漠舟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综合分析各项证据后，本院认为，鉴于漠舟公司已注销，漠舟公司的股东交运公司也表示漠舟公司与雅玛多公司解约后无需雅玛多公司再行支付服务费，而天宸公司也实际为雅玛多公司提供了服务，雅玛多公司也实际受领了天宸公司的服务，则天宸公司与雅玛多公司已实际形成新的服务合同关系，现雅玛多公司以未与天宸公司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为由，否认天宸公司已实际提供的服务、否认其曾作出按原《服务合同》支付服务费的承诺，显然有悖公序良俗，雅玛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雅玛多公司应当向天宸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原审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9.68元，由上诉人雅玛多（中国）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