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初978号原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379号赤龙大厦3楼，系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周智敏，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玮，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号***层。代表人：周晨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军，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玉环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洲、王佳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升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向被告清偿314029.34元的行为；2.被告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合计314029.3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合计314029.3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1日，玉升公司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台州中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台州中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浙10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浙10破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被告曾于2016年8月8日向玉升公司发放贷款745万元。被告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从玉升公司账户扣划存款用于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14029.34元。其中2016年10月21日76187.50元，2016年11月21日77533.33元，2016年12月21日75812.50元，2017年1月21日77145.83元，2017年2月8日7350.18元。被告根据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玉升公司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于2017年6月15日向玉升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玉升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扣划的款项至玉升公司管理人账户。被告自收到玉升公司管理人的函件后，于2017年7月27日向玉升公司管理人复函，不同意退还款项。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玉升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向被告转账314029.34元的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依法应予撤销。兴业银行玉环支行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破产法》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要件。《破产法》第32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仍对个别债权清偿的进行清偿予以撤销，而本案是裁定重整，主体要件是债务人仍进行清偿的，本案中银行的扣款行为属于具有抵销权性质，债务人是被动性的，不属于债务人进行清偿，而且《破产法》第40条规定，是允许进行抵销的，答辩人的扣款行为不属于债务人仍进行债务清偿的行为。2.从这个‘仍’字可以推断，需要债务人和债权人对个别清偿主观上有相关的恶意，本案中银行在审批贷款的时候对债务的债务进行了核查，当时报表没有资不抵债，银行在抵扣的时候是否具备《破产法》第2条第1款是不清楚的，所以在主观上是不成立的。3.从《破产法》第40条看，本案的清偿是符合规定的，扣款是在贷款的成立有效期间，这是对正常的合同义务明确约定的，系正常交易，不属于个别清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诉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台州中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浙10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玉升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一份、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一份，拟证明台州中院于2017年5月10日指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及黄建洲系玉升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的事实。3、被告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被告身份主体信息。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6年8月8日向玉升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5、贷款还款凭证九份，拟证明玉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向被告偿还贷款，共计314029.34元的事实。6、（2017）浙玉管告字第7号《关于要求返还款项的函》及《关于贵管理人要求返还款项的回函》各一份，拟证明玉升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返还314029.34元款项，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向玉升公司管理人复函不予返还。7、《关于公司净资产审核报告》及（2016）浙1021民初1328号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玉升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前已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系是破产重整，而非破产，是否适用破产法第32条规定由法院判定；对证据2、3、4、6无异议；证据5还款凭证的数字没有异议，但需要再核实一下；证据7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份判决书的日期是2016年8月26日，贷款日期是2016年8月8日，被告放贷的时候进行了审查，扣款的时候银行也不可能去了解所有的判决书，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否则是不会发放贷款的，审计报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审计的结果有异议。2017年以来，台州有三改一拆的情况，土地的价格是上升的，基准日期是2016年9月30日，但评估报告是2017年9月25日作出，不能作为依据。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放贷时进行了相应的贷前审查，玉升公司向被告提交上述表格。从表格看，当时玉升公司的资产状况还是可以的，这是2016年3月份提供的，当时所有者权益有3亿左右，年初余额是正的。2、借贷合同一份，拟定证明被告与破产人之间存在正常的贷款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分期付款还息是破产人履行合同的义务；履行还本付负的义务有利于破产人，合同明确约定如果逾期要收罚息的，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对破产人的资产造成不利。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与税务机关和银行的报表是不一样的，审计报告是对玉升公司真实的负债情况进行审查，对未记录的费用等没有在银行的报表中体现，如果提供给银行的报表显示是负数的话，银行不会发放贷款。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其中的审计报告系原告委托第三方独立出具，能够证明玉升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已经出现破产原因，（2016）浙1021民初1328号判决书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玉升公司自行向被告提供，其证明效力小于第三方独立出具的报告，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8月8日，兴业银行玉环支行与玉升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玉升公司因归还财政借款之需向兴业银行玉环支行借款7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玉环支行依约向玉升公司发放贷款74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从玉升公司扣款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抵销行为；2、玉升公司向被告还款的行为应否撤销。就争议焦点一，债务抵销一般可分为法定抵销和约定抵销。债务法定抵销需要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的前提下才能适用。玉升公司在兴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系玉升公司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关于保护存款人存款安全的规定，被告不能以径行扣款的方式行使法定抵销权。债务约定抵销需要双方对抵销事项协商一致，从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来看，不足以证明玉升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约定抵销之意。故被告不享有抵销权。被告的扣款行为本质上是玉升公司的清偿行为，被告主张债务抵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从个别清偿的构成要件来看，上述清偿行为均发生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内。从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来看，在2016年9月30日，玉升公司即已经资不抵债，本案的清偿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之后，足以认定玉升公司在清偿兴业银行债务时已经出现破产原因。再次，上述清偿行为并未使得玉升公司受益。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玉升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8日分别清偿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76187.50元、77533.33元、75812.50元、77145.83元和7350.18元贷款的行为；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314029.3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为民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胡精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