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仓民初字第2444号
原告王丽，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绚，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杨金，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国平，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丽与被告王文绚、杨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丽的委托代理人陈峰、被告王文绚、杨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丽诉称，原告与被告王文绚系多年好友，自2010年以来被告王文绚就以其夫妻开办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长期、频繁地向原告借款。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为其四处筹措资金出借给被告，截止2012年11月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已高达2400000元。被告王文绚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本金总额为2400000元并承诺按月息2分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且月息于每月8日前支付。被告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共支付利息690000元，自2013年7月起未再支付利息。在原告多次催讨下，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尽快还款。时至今日，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甚至对原告的母亲提起恶意诉讼，妄图逃避债务。请求判令：1.被告王文绚、杨金立即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576000元（自2013年7月8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至2014年7月8日止，此后利息计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王文绚、杨金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双方之间没有现金往来，有原、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单为据。二、被告王文绚出具《借条》时，即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8日，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流水单中，并未有各1200000元的资金转账，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当时有向银行大量提现或能够合法持有2400000元现金来源的证据。说明被告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无实际资金往来，借条内容没有实际履行，《借条》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三、根据被告王文绚与原告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单证实，在被告王文绚出具二份借条之后，被告通过银行先后向原告的银行账户内转账高达1630000元，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已发生巨额变化。但被告王文绚于2013年7月9日所出具的《还款协议》，其借款金额仍为2400000元，说明《还款协议》内容严重失实。四、基于前条，可以证实被告王文绚所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不真实。既然被告王文绚会出具内容不真实的《还款协议》，则同样可能出具内容不真实的《借条》。五、原告的《民事诉状》中称：“自2010年以来被告……频繁向原告借款……截止2012年11月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高达2400000元……”，根据《民事诉状》上的陈述，被告的借款是历年借款的累积，而《借条》中又注明“所有现金已经收到”的字样，表明被告出具借条时，是当场收取现金的。《民事诉状》的陈述与《借条》内容严重矛盾，这也从另一侧面证明，《借条》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六、基于前述几点，本案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两份证据（《借条》、《还款协议》）均存在严重的瑕疵和缺陷，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15日之间，被告王文绚通过建设银行福州杨桥支行，储蓄卡号436742182002508＊＊＊＊的账户，与原告王丽524094182011＊＊＊＊、622700182251008＊＊＊＊、552245182018＊＊＊＊、622700182251005＊＊＊＊的银行储蓄卡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根据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15日之间的银行流水单证实，王文绚共向原告转款12920000元，而原告在此期间仅向王文绚转款11872750元，被告王文绚转给原告的金额大于原告转给被告的金额，被告超付金额达1047250元。3、被告王文绚出具《借条》时，即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8日，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流水单中，并没有这二笔各1200000元的资金转账，原告仅在2012年10月8日当日转款120000元给被告，2012年11月8日当日原告没有转款给被告。4、2012年10月8日之后原告就没有再转款给被告。5、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应以银行流水单为准，不能以《借条》、《还款协议》为准。6、由于被告转给原告的款项大于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所以，根据银行流水单，可以证明被告的借款已还清。7、在被告王文绚出具二份借条之后，被告通过银行先后向原告转款高达1630000元。八、既然原告声称2400000元借款为双方历年借款累积，那么原告就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2400000元结余的依据或计算方式。否则，原告应当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九、既然原告声称2400000元借款为双方从2010以来借款余额，那么，讼辩双方就应当庭结算清楚，以证明双方的实际借款金额。由于双方的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为了更全面、客观、准确地反映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有必要将原、被告双方自2010年以来双方银行流水单作为结算的依据。但根据银行的规定，银行仅向储户提供2年内的流水单，被告王文绚只能向法庭提供2012年1月1日以后的银行流水单，2012年之前（2010年以后）的银行流水单银行已不向储户提供。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已向法院提出调查收集证据之申请，请法庭依法准许调查，并以调取的银行流水单为定案的依据。十、民间借贷情况复杂与特殊，尤其是大金额的民间借贷诉讼，不能仅凭《借条》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应当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尤其应当重视银行的流水单所记载的双方资金往来的情况，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十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进行了借款结算，《借条》、《还款协议》是被告王文绚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按原告的意思，错误书写出具的。十二、对于被告王文绚超付的资金，属于不当得利，王文绚在此向王丽提出权利主张，王文绚保留另行向王丽要求返还之追诉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被告有欠原告借款2400000元，为此，被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A1.《借条》两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400000元，并支付利息2分的事实；
A2.《还款协议》，证明被告向原告承诺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
A3.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二被告于2003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
A4.王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即被告申请调查取证所对应的原告账户），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部分借款的事实。
被告王文绚、杨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A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即借条虽然是被告王文绚出具的，但王文绚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借条所记载的款项，原告也没有将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根据被告王文绚向法庭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王文绚出具借条时，原告没有通过银行转款给被告。《借条》中注明“所有现金已经收到”，但每张借条金额高达1200000元，二张借条共2400000元，如果是现金支付，则原告需举证当时有大量从银行提现的证据或证明其能够持有如此巨额现金来源的证据。本案借款金额不可能是通过现金支付的，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被告出具《借条》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借条内容不真实。对此，原告必须举证证明其当时合法持有2400000元的现金，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对证据A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由于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真实，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该二份借条不能证明被告有向原告借款2400000元之事实。对证据A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被告王文绚与原告之间银行往来流水单证实，在被告王文绚出具二份借条之后，被告通过银行先后向原告转款高达1630000元，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已发生巨额变化，但2013年7月9日被告王文绚出具的《还款协议》，其借款金额仍为2400000元，说明《还款协议》内容严重失实。被告对证据A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由于被告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不真实，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该二份借条不能证明被告有向原告借款2400000元之事实。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二被告现已离婚。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通过对原、被告双方各自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初步统计核算，原告转入给被告的款项约为1300多万元，而被告转出给原告的款项也为1300多万元，转入转出资金金额基本持平，故不能认定被告尚欠原告2400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证实，被告共向原告的524094182011＊＊＊＊、552245182018＊＊＊＊、622700182251008＊＊＊＊、622700182251005＊＊＊＊四个银行账户内转出过款项，而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552245182018＊＊＊＊一个银行账户的流水单，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是部分的、非全面的，不能证明本案的全部事实。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证实，双方实际交流的资金也仅仅只有几十万元而已，在短时间内、高频率通过多达近二百次来回重复倒账，使双方累计转进转出的金额达1300多万元。原、被告多次在同一天之内，双方互相转进转出巨额款项，这与借款特征明显不符，双方发生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借贷关系。
被告王文绚、杨金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B.王文绚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证明1、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王文绚通过建设银行福州杨桥支行存折号182348998010040＊＊＊＊、储蓄卡号436742182002508＊＊＊＊的账户，与原告王丽名下银行储蓄卡号为524094192011＊＊＊＊、622700182251008＊＊＊＊、552245182018＊＊＊＊、622700182251005＊＊＊＊的账户资金往来情况；2、根据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之间的银行流水单，王文绚与原告的银行资金往来账目证实，被告向原告转款为12920000元、原告向被告仅转款11872750元，被告已超付款项1047250元；3、根据第2点所述，被告不仅还清原告欠款，还超付了款项；4、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8日，被告出具借条之时，原告并未将借条内对应的款项转付给被告，原告仅在2012年10月8日向被告转款120000元，与借条金额1200000元相差甚远。2012年10月8日之后，原告再未向被告转款；5、被告《借条》所记载的借款原告未实际支付，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应以双方银行记录的往来账目统计为准，《借条》不是债务的客观真实反映，不能仅凭《借条》作为借款金额的定案依据；6、2012年10月8日被告王文绚出具借条之后，仍有向原告银行账户内转款1630000元；王文绚还款后，未及时收回借条。
原告对证据B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部分资金往来情况，被告仅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借贷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证据A1、A2、A3、A4、B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王文绚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11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其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月息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每月8日前支付利息。被告王文绚于2013年7月9日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另查，被告王文绚与被告杨金于2003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13日登记离婚。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被告王文绚向原告王丽转账汇款1130000元，原告王丽未向被告王文绚转账汇款。
本院认为，被告王文绚于2012年10月8日、11月8日出具的《借条》及2013年7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可以认定为原告王丽与被告王文绚对以往的借款进行结算，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文绚累计欠其借款24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经庭审查明，被告出具《借条》后，未再向原告借款，故被告王文绚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中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其向原告王丽转账汇款1130000元，应为返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原告主张被告王文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返还利息至2013年7月，结合原、被告双方银行流水单，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故2012年10月8日的1200000元借款，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216000元；2012年11月8日的1200000元借款，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192000元，以上利息合计408000元。1130000元扣减408000元剩余722000元，应为返还本金部分。综上所述，被告王文绚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9日，本金已返还722000元，剩余1678000元本金未还。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王文绚、杨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原告请求被告王文绚、杨金共同偿还借款，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文绚、杨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丽借款本金167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3年7月10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10元，由原告王丽负担9210元，被告王文绚、杨金负担214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 昕
人民陪审员 陈 云
人民陪审员 曾 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