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维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明珠工业园区明珠大道北吉祥二路11号（D生产车间）。法定代表人：彭建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军，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力创五金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谢村村第一工业区斜岗A11。法定代表人：何伟锋，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莉，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杰洪，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维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力创五金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力创五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创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给予维金公司足够的答辩期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送达案件材料时，没有直接送达、明确告知诉讼案件的相关信息，维金公司在委托律师后才到一审法院取得有关诉讼材料，此时距离该案件的开庭时间仅剩两天，导致维金公司无法及时举证。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后虽然应维金公司的要求于10月17日安排第二次开庭，但是在10月19日即作出判决，维金公司有理由怀疑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对本案已有定论。综上，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依据《对数单》《协议书》判令维金公司支付298482.5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第5条、第6条的约定，检验标准按产品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要求，因力创五金厂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及一切费用应由其承担。其次，《协议书》约定若产品有问题在货款当中扣除。本案中，因力创五金厂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维金公司的产品被退回，货款被扣押100多万元，目前没有达到向力创五金厂付款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核、采信错误。1.维金公司提交的合同虽然为复印件，但根据交易习惯，合同是通过双方盖章回传的方式签订，当然没有原件；2.对于双方均为复印件的合同，力创五金厂也提供了回传的合同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对双方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3.双方对于供货金额对账确认时，已明确质量问题需要扣除货款。此前已经发生过力创五金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维金公司价值60多万的货物被退回的情况，力创五金厂也赔偿了600只铁盖。本案中，产品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力创五金厂承担，由其证实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或存在问题的产品并非其交付的产品，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力创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金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力创五金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力创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金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298482.56元及利息（以298482.56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维金公司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21日为10603.6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维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维金公司（甲方）与力创五金厂（乙方）先后分别签订了21份《维金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广州维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有上盖板、下盖板、盖板、铁盖、翻边压环、压环等。金额分别为22360元、12480元、160400元、8580元、30260元、1860元、58200元、20080元、15500元、2440元、84865元、9300元、34600元、64900元、15700元、65800元、61500元、6000元、82000元、12000元、117400元，并约定：1.附有产品名称、型号、卖方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材料厂家。2.交/提货地点及方式为广州从化。3.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本合同签订5-35日内交货。延期交货的，每延期一日，按延期交货总货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运费由乙方支付。4.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货到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按原约定方式结算。5.质量要求及检验方法：按甲方提供的产品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要求为检验标准。6.质量异议：如货到后经检测不合格，乙方负责更换；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及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9.合同生效：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传真件同样有效）。特别说明：所有螺纹要符合通止环规或通止塞规检验！所有合同及采购订单均有双方的公司盖章及代表签字。《维金公司2016年5至9月份对数单》显示：实际欠款579882.56元，以上为2016年5至9月份对账单，请核对并签名盖章回传。其上加盖了双方的财务专用章及代表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协议书》显示：关于宝马X5左上盖及右上盖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经双方数度沟通，结合实际情况，本着诚信互利的原则，双方最后决定：由力创五金厂按照维金公司提供的新图纸重新制造宝马X5左上盖300个及右上盖300个。此600个上盖无偿赔偿给维金公司，作此事的了断。此批产品的制造期约两个月，按先交样板给维金公司确认，确认后再生产产品的原则进行生产。根据维金公司之前的承诺，维金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前收到600个X5上盖后，将截至2016年9月25日为止的欠力创五金厂的579882.56元货款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承兑汇票28万，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承兑汇票15万，余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承兑汇票。若产品有问题在货款当中扣除，此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其上有双方公司盖章，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维金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力创五金厂支付了2814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2017年1-6月供应商质量问题（三包）通报》（复印件）显示：维金公司，2017年1-6月份贵公司所供产品质量问题情况如下：有月份、产品代号、故障类型数量、陕汽三包单价、合计金额（含税）、三包总数量，1-6月合计金额（含税）为322000元，有四川宁江山川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减振器分公司（以下简称都江堰分公司）质检部盖章，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维金公司发货清单》（复印件）显示：购货单位：都江堰分公司，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至7月16日期间，货物名称为空气弹簧（气囊），有型号、数量、单位、含税单价、合计、备注等项目，并注明：签收后请回传至020-87866561，发货人为维金公司张彩桥，有维金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力创五金厂、维金公司签订的《维金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维金公司采购订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维金公司盖章或签名确认了《维金公司2016年5至9月份对数单》《协议书》，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证实维金公司拖欠力创五金厂货款共计298482.56元，维金公司应依约支付该费用，但其至今未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维金公司2016年5至9月份对数单》《协议书》明确显示了截止2016年9月份，维金公司拖欠力创五金厂货款共计298482.56元，故力创五金厂主张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10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相关规定，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维金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第一，维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没有提供相应的原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维金公司提供的《维金公司发货清单》只有其单方盖章，而没有对方的盖章或签名确认，是否真实发货，也无法确认，且在发货清单的最后处明确显示“签收后请回传至020-87866561”，但维金公司没有提供对方签收后的回传件。第三，即使维金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存在，但其中的质量问题是否就是力创五金厂所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也无法确认；且力创五金厂是否为维金公司唯一的供货商，维金公司也没有证实，故维金公司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因哪些因素和由哪些供应的货物造成的，现均无法确认。综上，维金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维金公司确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损失是由于力创五金厂的原因造成的，确需力创五金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可以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维金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98482.56元及利息（以298482.5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力创五金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20元、保全费2020元，由维金公司负担。二审中，维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维金公司与都江堰分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2.都江堰分公司向维金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据1、2拟证明维金公司收到力创五金厂交付的产品装配后供应给都江堰分公司。3.都江堰分公司质检部出具的《2017年1-6月供应商质量问题（三包）通报》，拟证明力创五金厂交付的产品存在铁盖断裂的质量问题，导致维金公司供应的产品不合格，空气弹簧（气囊）失效。4.都江堰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力创五金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维金公司无法收取货款，并遭受产品被退货、被暂停供应商资格等损失。5.维金公司与力创五金厂员工之间的工作信息往来截图以及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照片，拟证明维金公司已经多次通知力创五金厂，其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这些产品由于无法使用仍堆放在仓库中。6.2016年10月20日的退货单，拟证明都江堰分公司向维金公司退回了共1000个空气弹簧（气囊）。7.都江堰分公司向维金公司发出的《质量索赔通知》；8.都江堰分公司向维金公司发出的《2017年7-12月供应商质量问题（三包）通报》；证据7、8拟证明力创五金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9.视频光盘，拟证明空气弹簧（气囊）的组装过程。力创五金厂质证称，上述证据除证据4外，均不是新的证据。对于证据1、5、9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1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以及银行流水确认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7、8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3、4、6、7、8的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证据7、8的提交时间超出举证期限，且其内容只能反映维金公司提供给都江堰分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表明该批货物是由力创五金厂提供，维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力创五金厂是其唯一的供应商，不排除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由其他供应商提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问题。经查询一审法院送达记录及开庭笔录，送达回证显示维金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收了相关的应诉材料，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开庭笔录显示，维金公司提出举证时间不足，一审法官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被告不够答辩期限，本庭给予被告10天的时间提交证据等材料，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双方”。对此，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清楚，且未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答辩。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可在征得其同意的基础上，合理确定答辩期间。”据此，一审法院给予维金公司的举证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及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在维金公司明确不同意调解、第二次庭审结束之后及时判决，亦未违反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一审程序合法恰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维金公司能否以力创五金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及利息。现力创五金厂已依约向维金公司交付了产品，随后双方又通过《维金公司2016年5至9月份对数单》及《协议书》对如何结算货款以及如何解决部分产品质量问题达成合意，维金公司亦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按照等价有偿原则及《协议书》的货款结算安排，维金公司理应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要求其向力创五金厂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维金公司主张力创五金厂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使其遭受了经济损失，要求暂不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等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维金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反诉，故对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双方尚未协商解决的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给维金公司造成损失，本院不作认定及调处。维金公司可在充分举证、确认损失后，另行向力创五金厂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维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29元，由上诉人广州维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杨凡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