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商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学。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慎继明。
两申请再审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姚建彪。
两申请再审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其飞。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家林。
委托代理人：王宗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勇。
申请再审人张建学、慎继明与被申请人刘家林、方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湖浔双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建学、慎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浙湖商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建学、慎继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5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建学、慎继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其飞、姚建彪，被申请人刘家林的委托代理人王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方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26日，刘家林将250万元汇入湖州久裕线缆有限公司（下称久裕公司）账户。同年7月29日，方勇向刘家林出具《借条》一份，刘家林与方勇就250万元借款约定支付两个月利息后的借款月利率为2%，但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张建学、慎继明作为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250万元，但就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未作约定。2012年4月10日，方勇又向刘家林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借条》所载款项已由刘家林于2011年7月26日汇入方勇指定的账户内。嗣后，方勇仅支付刘家林两个月利息。现刘家林向方勇催讨借款未果，张建学、慎继明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以致纠纷成讼。
南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家林与方勇之间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方勇确认其于2011年7月29日出具给刘家林借条所载250万元已由刘家林于2011年7月26日汇入方勇指定的账户内；刘家林也实际于2011年7月26日将250万元汇入久裕公司账户。方勇、张建学、慎继明提出的刘家林于2011年7月26日汇入案外人久裕公司账户250万元系由刘家林出借给久裕公司的抗辩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家林与久裕公司之间就该25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该院不予采纳；相反，刘家林提供的《借条》系证明刘家林与方勇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与该院认定的刘家林提供的《转账凭条》、《现金交款单》、《对帐单》、《利息清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实刘家林主张的久裕公司为借款人方勇所指定的250万元借款款项的实际接收人。本案中，虽然方勇于2011年7月29日才向刘家林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但借贷合意可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达成，刘家林也于2011年7月26日将250万元借款实际汇入方勇指定的接受人久裕公司账户，故刘家林与方勇之间的借款合同已于2011年7月26日生效；方勇、张建学、慎继明关于借条所载款项刘家林至今没有实际交付给方勇的抗辩理由，因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家林与方勇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刘家林与方勇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刘家林已履行出借义务，因刘家林与方勇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方勇应在刘家林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但方勇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刘家林请求判令方勇立即返还借款25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家林与方勇约定了借款利率，且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未超出借款时借期6个月以内贷款的基准月利率0.5083%的四倍，另方勇至今未按月支付利息已超出6个月，故刘家林请求判令方勇三人支付利息30万元［250万元×2%／月×6个月（自2011年9月29日起算）］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刘家林与张建学、慎继明就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没有约定，因此张建学、慎继明的保证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因刘家林与方勇就借款的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张建学、慎继明的保证担保仍在保证期间内。因张建学、慎继明与刘家林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250万元，故张建学、慎继明应对方勇上述借款本金2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超出保证范围的借款利息，张建学、慎继明则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张建学、慎继明就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勇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方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家林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0万元，合计借款本息280万元；二、张建学、慎继明对方勇上述给付款项中借款250万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张建学、慎继明就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勇追偿；四、驳回刘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张建学、慎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学、慎继明为刘家林2011年7月26日交付久裕公司的250万元提供担保属认定事实错误。1.刘家林与久裕公司素有资金往来，该250万应首先推定是刘家林与久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刘家林称将250万元汇入久裕公司账户是受方勇指定，但没有提供交付当时形成的“经由被指令人而为交付”的书面约定和负债字据，不符合常情常理。3.本案借条形成于2011年7月29日，一审却认为借款合同已于7月26日便已生效。4.方勇是久裕公司的控股股东，久裕公司和方勇前后出证矛盾，且久裕公司曾向刘家林还款，一审未重视三者的特殊关系。二、如果一审关于刘家林2011年7月26日交付久裕公司的借款系7月29日借条项下的借款这一认定属实，则足以证明刘家林构成对张建学、慎继明的欺诈。1.刘家林作为债权人在与张建学、慎继明缔结保证合同时向二人故意隐瞒是为2011年7月26日已经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真相，而在借条上写明是7月29日，使得担保人以为是为新债提供保证，进而在借条上签字担保。2.方勇在要求张建学、慎继明为其2011年7月29日的借款提供担保时，与刘家林一起将借款日期写成当日，共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二人为之担保，属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保证的行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及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属于一般保证，一审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刘家林对张建学、慎继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家林承担。
刘家林二审答辩称：张建学、慎继明和刘家林之间的借贷担保是基于刘家林和方勇之间的借条，该借条是在2011年7月29日，但是双方的借款在2011年7月26日已经形成，由于当时两担保人均不在现场，但是已经确认，故在2011年7月29日才写借条。刘家林认为张建学、慎继明通过一审、二审想要逃避承担担保的主要目的是二人与方勇相互借款担保发生了风险，其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所以采取各种方式来回避担保责任。张建学、慎继明提到久裕公司与刘家林之间的资金往来，在一审中刘家林提交了证据，并且方勇确认已经收到250万元，因此双方确定的借条应由两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张建学、慎继明与方勇在一审时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代理，并且在代理期间出具了相应的久裕公司、方勇的证明，试图逃避担保责任。刘家林认为张建学、慎继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方勇向刘家林借款并由张建学、慎继明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张建学、慎继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方勇未作答辩。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本案的担保人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贷关系的形成是基于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合意。本案出借人刘家林于2011年7月26日将250万元汇入案外人久裕公司账户，7月29日，借款人方勇向刘家林出具借条一份，并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对账单和利息清单各一份，确认7月29日借条项下的250万元借款已于7月26日汇入方勇指定的账户即久裕公司账户内，且分文未还。借条、对账单、利息清单由方勇本人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认可已经收到刘家林出借的250万元借款。虽然借款交付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不同，在民间借贷中，在借条形成之前或之后交付款项是常有之事，出借人也经常根据借款人的指定将款项打入他人账户，只要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交付时间和接收账户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现借款人方勇自认7月26日汇入久裕公司账户的250万元即7月29日借条载明的250万元，因此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张建学、慎继明关于7月26日交付久裕公司的250万元不是7月29日借条项下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担保法律关系是债权人与担保人之间的关系，张建学和慎继明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表明二人愿意为刘家林出借给方勇的2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方勇称借款是用于购买厂房，张建学、慎继明基于此才提供担保，从现有证据来看，借款是汇入久裕公司账户，没有证据证明方勇用该笔款项购买厂房，方勇可能将借款用途变更，欺骗了担保人。但方勇作为债务人，并不是担保关系的当事人，其欺骗行为不影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刘家林作为出借人，其根据借款人方勇的指定将款项汇入久裕公司账户，并在汇款后3天才与方勇、张建学、慎继明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即本案借条，虽然汇款时间与签订担保合同的时间不同，但并没有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和责任的承担。关于张建学、慎继明认为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的主张，主要表现在双方对已经交付的借款在交付后3天才出具借条，致使担保人以为是为新债提供担保，一般而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主要表现为不实际交付款项、虚构借款用途、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将借款挪作他用等，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况，且款项交付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不同既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也未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不能认定刘家林、方勇有串通骗取张建学、慎继明担保的行为。另外，张建学、慎继明在借条上签字愿意为本案2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慎继明事后也向方勇核实过款项是否收到，可见担保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是因为刘家林的欺诈而作出，不属于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免责情况。关于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因借条上明确载明“如借款人方勇……到期无力偿还借款，由担保人慎继明、张建学承担归还担保借款人民币250万元”。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该种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在债务人方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张建学、慎继明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张建学、慎继明无需对方勇事后认可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只需对本金250万元担保。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2）湖浔双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2）湖浔双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和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在方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张建学、慎继明对方勇给付款项中的2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四、张建学、慎继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勇追偿。
二审判决生效后，张建学、慎继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2）浙湖商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刘家林要求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二审认定2011年7月26日刘家林汇入久裕公司的250万元系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属证据不足，已有证据间存在矛盾，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申请人现有新证据《其他应付款明细帐》等足以证明刘家林汇入久裕公司账户的250万元非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3.出借人刘家林与借款人方勇故意串通，隐瞒高利借贷、借款已交付等事实，骗取申请人提供担保，故申请人依法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4、现有证据表明久裕公司已归还刘家林55.4万元，该款项中高额利息部分不应支持。
刘家林再审中答辩称：1.担保人慎继明、张建学对借款人方勇向刘家林借款250万元之事明知，且因汇款当日四人不在一地，故于7月29日出具借条。2.慎继明、张建学为方勇之借款提供担保是出于自愿，应属合法有效。3.涉案借款的利息根据现有证据可知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4.久裕公司于2011年8月之后汇给刘家林的款项55.4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在7月之前双方已有资金往来，故该款项与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无关。据此，请求本院维持二审判决。
方勇未进行答辩。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建学、慎继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1年7月31日久裕公司记账凭证及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各1份，拟证明2011年7月26日，久裕公司向刘家林借款250万元，并于7月28日将该款项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事实。
2．2011年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0月31日、12月31日久裕公司记账凭证5份、2011年8月25日、9月8日、10月9日、10月12日进账单4份、银行承兑汇票3张及久裕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帐1份，拟证明久裕公司已归还刘家林借款55.4万元的事实。
刘家林质证认为，该2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该组证据真实，则仅能证明案外人久裕公司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
刘家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个人汇款凭证、转账凭证各1份及转账凭条2份，拟证明2011年7月26日，张建学、慎继明亦分别向刘家林借款250万元、50万元，其对于方勇向刘家林借款250万元是明知的，都是为了归还各自公司在建行的贷款。
张建学、慎继明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张建学、慎继明提交的上述2组证据，其中2011年8月25日、10月9日、10月12日的进账单及票面编号为22900628、22900633的银行承兑汇票已在一审中提交且已作论证，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其他证据，本院现结合一审证据做如下综合评判。关于第一组证据，结合一审认定的证据，可以证实刘家林根据方勇指示，将借条项下的250万元借款打入案外人久裕公司的账户。关于第二组证据，因其未提供证据原件，且不能证明刘家林与久裕公司之间的55.4万元款项往来和方勇与刘家林之间的250万元借款有关，故对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亦不予认定。
对于刘家林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暂不做认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涉案2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本案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存在免责情形；三、久裕公司支付给刘家林的55.4万元款项是否为涉案250万元借款的部分还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情况下，借条不仅能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同时也是借款已经交付的重要证据。但现实生活中人们的经济活动方式多种多样，借款交付与借条书写不同时完成及借款不直接交付给借款人就是情形之一。本案中，担保人张建学、慎继明虽提出借款未实际交付的合理异议，但出借人刘家林提交的证据借条、汇款凭证、对账单、利息清单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刘家林于2011年7月26日汇入久裕公司账户的250万元即涉案借条所载的250万元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担保人张建学、慎继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表明其愿意为方勇的2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现担保人虽提出其是在受欺骗的情形下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提出的免责意见，结合前述，本院不予采纳。原二审认定刘家林通过久裕公司账户出借给方勇250万元借款，张建学、慎继明对该笔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再审亦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久裕公司自2011年8月起至2011年12月间，支付给刘家林55.4万元。根据现有证据，借款人方勇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的对账单及利息清单，表明其与刘家林之间250万元债务未清，利息仅支付了2个月。即方勇自己已确认其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该组证据系双方对借款的最终结算凭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具有更强的证明力，足以证明方勇至今未归还借款250万元。同时，该55.4万元款项系刘家林与案外人久裕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涉案主体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因此，张建学、慎继明提出的该款项系涉案借款的部分还款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刘家林与方勇、张建学、慎继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担保关系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方勇借款250万元后，经催讨未能及时归还，张建学、慎继明亦未能履行担保责任，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现刘家林要求方勇归还借款、要求被告张建学、慎继明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浙湖商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松梁
审 判 员 周 晓
代理审判员 蔡 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