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文章，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丹，系普兰店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元章，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忠，农民。
原审原告王传忠与原审被告沙文章、沙元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沙文章、沙元章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文章、沙元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丹与被上诉人王传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传忠一审诉称：原告与二被告系邻居关系。因全家外出打工无法经营承包土地及自载果树，原告于2003年8月4日将四间瓦房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沙文章，同时将承包土地及180棵果树交由被告沙文章临时代为管理。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沙文章临时代管期间费用由沙文章承担，收益归沙文章所有。如果原告要求收回自营时，被告沙文章必须无条件将土地和果树归还原告。而后被告沙文章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果树转包给被告沙元章经营。2012年春天，当原告找二被告协商，要求收回果树自营时，二被告以各种借口拒绝退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及180棵果树，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沙文章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说的与事实不符。首先，我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同时还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原告将案涉果树及土地转让给我经营，并不是口头约定由我临时管理，也没有约定原告要求收回果树时被告需无条件返还。其次，双方当时候房屋的价格是11800元，包括了土地、果树转让款和房屋买卖款。第三，原告起诉第二被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果树是由第一被告交由第二被告代为管理，不是转包关系。第四，原告应向法庭提供证明果树的实际棵数。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沙元章一审辩称：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我只是帮助第一被告看管果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4日，原告王传忠与被告沙文章签订一份契约，内容为原告将自有四间瓦房以四千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该契约书有普兰店市安波镇转山村民委员会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为原告将所承包的三个人土地及果树转让给沙文章经营管理，凡是涉及到土地及果树的一切税费由沙文章负担，凡是涉及到人头的费用及义务工由王传忠负担，另外，双方特别约定如果原告不在家，如有义务工及缴费由原告的父亲王传忠完成。该份转让协议有原告王传忠及被告沙文章的签字，没有普兰店市安波镇转山村民委员会签字确认。
再查，截止目前为止，案涉土地、果树涉及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仍由原告与普兰店市安波镇转山村民委员会签订，所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登记在原告名下，所涉及的粮食补贴仍向原告发放。
另查，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组织原告王传忠、被告沙元章（案涉果树实际管理人）在转山村治保主任孙日良，村民组长刘长军的协助下，现场核实原、被告双方争议果树的数量为98棵。
一审法院认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享有的法定权利，我国法律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的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从原告王传忠向本院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合法取得转山村刘屯1.94亩土地（即案涉果树所在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以及流转的方式。2003年8月4日，原告王传忠与被告沙文章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包的三人份的土地及果树转让给被告沙文章经营，因该协议签订时间发生在2003年，而我国法律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纠纷的法律在此期间进行了修改，但无论是已经废止的1999年7月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四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还是2003年3月1日开始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以及2005年9月1日废止1999年司法解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都一致要求承包方将承包的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得到发包方同意，否则转让协议无效。据此，原告王传忠与被告沙文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未得到安波镇转山村委会的同意，应认定为无效，而在该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安波镇转山村委会仍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向原告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可以证明本院认定的发包方转山村委会及原告并未同意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沙文章经营。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的规定，被告沙文章、沙元章（现案涉土地经营权人）应将1.94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98棵果树返给原告。对于原告王传忠认可实际收款11800元，超出购房款4000元的部分，被告沙文章认为是土地及果树转让款一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的理由首先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在该协议中原、被告还没约定土地流转费用，故本院对被告沙文章辩称超出购房款部分即为土地及果树转让费，继而应当认定转让协议有效的辩解不予支持。
故判决：一、原告王传忠与被告沙文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位于普兰店市安波镇转山村刘屯1.94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98棵果树属原告王传忠所有，被告沙文章、沙元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传忠返还1.94亩土地及该地上的果树98棵；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沙文章、沙元章承担。
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8月4日，上诉人沙文章与被上诉人王传忠签订了一份契约和土地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三个人的土地果树转让给上诉人沙文章，三个人的土地是1.94亩，后来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了四间瓦房，就是房屋契约中的四间瓦房。案涉的98可果树不是栽在该地上的，是栽植在房屋附近的荒山上，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错误的认定案涉果树栽植在1.94亩上，又错误的判决将含宅基地在内的1.94亩返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土地转让协议是上诉人沙文章与被上诉人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土地及土地上的果树交由上诉人沙文章。本案中的土地及果树是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一并转让的，转让的过程由村干部参与，上诉人沙文章有理由相信该土地转让得到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房子卖掉后便举家迁至大连，在当地亦无居所，不可能继续管理耕种土地、果园，其声称是由上诉人代管土地及果树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沙文章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实际经营至今，对此村委会是明知的，并未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由该村委会就本案的土地转让行为作出书面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传忠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房子是1992年盖的，土地证发的时间是2005年，转让合同村委会同意，房契村委会都签字了，村委会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陈述我已经离开家乡到大连没有条件伺候果树也是不成立，我父母还有5间房子至今空闲的，上诉人陈述不知道变更台账也是不成立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沙文章与被上诉人王传忠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间是2003年8月4日，按照当时相关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未经安波镇转山村委会盖章确认，目前上诉人沙文章也未能提供村委会对上述转让协议予以确认的证据，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上诉人沙文章应当将其使用的土地及果树返还给被上诉人王传忠。至于果树棵树因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上诉人沙元章与被上诉人王传忠对案涉果树进行核实，双方均认可为98棵，上诉人沙文章称该树系载种在荒山上，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至于上诉人陈述应当追加村委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请求也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沙文章、沙元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