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晖，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志涛，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图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道北55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天安科技创新大厦416。
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图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图卫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5584号民事判决，向提起上诉。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陈某对袁某在广州图卫公司名下的股份及收益分割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由袁某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袁某住所地在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经常居住地在江西南昌青山湖区，均不在浙江温州鹿城区。二、陈某主张对袁某在广州图卫公司名下的股份及收益分割分割无依据。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未约定股份予以平均分割。即使分割，也应该按照离婚时股权价值予以分割。广州图卫公司的股权一直在袁某名下，经营权也由其行使，公司对外经营、借贷、担保、股东会决议全部由袁某参与。在将广州图卫公司并上新三板的转化过程中，全部是广州图卫公司一人操作和经营。股票的增值部分，应属于袁某经营的收益，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股票的自然增值。应按离婚时的股权价值予以分割，当时每股63346元，应分给陈某10%的股权价值即633469元。2014年10月28日，袁某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出11.6万股，系为了广州图卫公司经营需要，并未收取转让费。
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另一方通过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可见陈某可以向鹿城法院起诉。一审时袁某已经提出过管辖异议，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均裁定由鹿城法院管辖。二、一审判决分割股票及收益正确。《离婚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已经约定广州图卫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半享有和承担。由于股权在离婚八个月后已经转化为股份，双方协商不成，即可以按照数量比例进行分配。股东享有的股权仅仅是基于对公司的出资，与股东本身有无参与经营无关。双方未能够在离婚后马上进行分割，系因为袁某签订协议后不履行，导致未予分割。袁某称其部分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的50万股股份及收益归陈某所有；二、判决袁某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将诉讼请求第一条所称之50万股股份过户至陈某名下的手续；三、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07）第1-5791号）归陈某所有，并判令袁某协助办理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陈某单独所有的手续；四、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01）字第2-2600号）归陈某所有，并判令袁某办理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陈某名下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袁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载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2平方米）；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9.8平方米），离婚后归陈某所有；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上述债务外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日，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女双方各半享有和承担；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上述债务外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协议书经双方签字、按指印，并领取离婚证书即日起生效。陈某、袁某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由于袁某未履行该份协议，故陈某诉至法院。一、2012年3月，袁某从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冯昊处受让10%股权，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2013年1月，袁某再次从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冯昊处受让10%股权，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2014年10月28日，袁某将其持有的80万股（占公司注册资本20%）分别转让给案外人陈芳5.5万股、案外人许力6.1万股，剩余68.4万股，占股权比例17.1%。2015年3月10日，经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由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图卫公司，并同意以截至2015年1月31日经审计的公司账面净资产6334696.92元为基础，按1：0.7893比例折合为股份公司股本500万股，每股面值1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余额1334696.92元作为资本溢价计入资本公积；同意由股份公司5名发起人按照各自在公司的出资比例持有相应的股份数额，其中袁某持股数为85.5万股，持股比例为17.1%。2015年4月7日，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广州图卫公司。二、2015年7月2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广州图卫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广州图卫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自此，广州图卫公司股票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集中存管，证券简称：图卫科技，证券代码：833320。其中，袁某持有股份85.5万股，股份性质为挂牌前个人类限售股，证券账户号码：00×××06。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4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温国用（2007）第1-5719号，使用权面积：41.75平方米）登记于陈某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建筑面积：7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温国用（2001）字第2-2600号，使用权面积：11.19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袁某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2平方米）；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9.8平方米），离婚后归陈某所有。故陈某诉请要求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屋归陈某所有，袁某协助陈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陈某单独所有的手续、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屋归陈某所有，袁某协助陈某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至陈某名下的手续，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陈某诉请要求确认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的50万股股份归陈某所有。根据《离婚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女双方各半享有和承担。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股份应属该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陈某对袁某在该公司持有的股份及收益享有1/2的所有权。鉴于陈某、袁某于2014年7月4日登记离婚，此时，袁某持有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为20%，陈某应享有10%的股权。另于2015年3月10日，经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由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图卫公司，并同意以截至2015年1月31日经审计的公司账面净资产6334696.92元为基础，按1：0.7893比例折合为股份公司股本500万股，每股面值1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综上，陈某诉请要求确认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的50万股股份及收益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袁某主张本案有关第一项诉讼请求应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由广州图卫公司所在地管辖，且该项诉讼请求及要求办理股份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能与其他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基于陈某、袁某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提起，并非纯粹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袁某据此主张要求移送管辖，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袁某另主张《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仅为广州图卫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并不包括股份，因此，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股份应归袁某所有。该协议书中就广州图卫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虽未言明系股份，但并不能以此否定袁某持有股份亦为广州图卫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的事实，故袁某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广州图卫公司股票已经批准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集中存管。故陈某要求袁某、广州图卫公司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将袁某持有的广州图卫公司的50万股股份过户至陈某名下的诉请，予以支持。袁某辩解其持有的上述股份属于挂牌前个人类限售股，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陈某要求就涉案股份办理变更登记过户手续系基于夫妻婚后财产分割，并非双方之间单纯的买卖，故袁某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袁某名下的广州图卫公司85.5万股股份中50万股股份及收益归陈某所有；二、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将上述50万股股份过户登记至陈某名下；三、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伯爵山庄鸿运1幢502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4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温国用（2007）第1-5719号，使用权面积：41.75平方米）归陈某所有；四、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陈某单独所有的手续；五、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龙腾北路A幢603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建筑面积：7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温国用（2001）字第2-2600号，使用权面积：11.19平方米）归陈某所有；六、袁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某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00元，由袁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审核了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问题，袁某已经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已经经过本院二审裁定驳回其申请，对于其上诉再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广州图卫公司的股份及收益是否约定予以分割，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已经约定，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现广州图卫公司）派生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女双方各半享有和承担。袁某主张该条款中未约定广州图卫公司的股份分割，但从常理分析，该条款约定广州图卫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双方分担，虽然未写明股份分割，但这显然属于双方协议的应有含义。因此，依据该条款字面含义则股权也应该各半分割。
关于涉案股权分割的时间节点，由于广州图卫公司的股份在夫妻离婚后一直未予分割，广州图卫公司系由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改制而来，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相应转化为广州图卫公司的股份，而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袁某的股东身份对股份数额并没有影响，也未因其他情况导致股份增加，因此，陈某主张分割广州图卫公司的股份，本院予以支持。袁某主张应按照离婚时股权价值予以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中的股票、债券、投资基金份额等有价证券以及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时，协商不成或者按市价分配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数量按比例分配。一审按照广州图卫公司股份数量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股份如何分配，因袁某享有广州图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20%股权，该股权在夫妻离婚时并未予以分割，后该2.9%股权被袁某于2014年10月28日转让给了案外人，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夫妻离婚之后，应视为袁某对其个人享有股份的处分。因此，一审判决广州图卫公司陈某享有50万股股份及收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跃玲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白海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郭阳平
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