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2015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同日由双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3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甲。2015年7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3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应某某。2015年6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3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沈某某。2015年6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3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岩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9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在承德市双桥区陕西营一饭店吃饭。期间，张某某接到其亲戚周某某（已判刑）打来的电话，叫张某某带人去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酸汤饺子馆对面帮其解决事。张某某叫上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在11月20日1时许开车来到四条胡同酸汤饺子馆对面，下车后，周某某、袁某某（已判刑）、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用刀扎及拳打脚踢等方式将被害人李某甲打伤。后李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
对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关某某等证人证言，周某某、袁某某、张某某等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鉴定结论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均提出系初犯、投案自首、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1时许，刘某某（已判刑）驾驶现代轿车行使至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时与娄某某驾驶的出租车发生碰撞，刘某某打电话找周某某（已判刑）让其帮忙解决此事。周某某到现场后发现娄某某找来了李某甲等三人，以为要打架，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周某某给袁某某（已判刑）、被告人张某某打电话，张某某开车拉着与其一起吃饭的被告人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赶到现场后，周某某、袁某某、张某某等人对李某甲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周某某拿出刀子扎李某甲左肋部及肩部附近数刀。后周某某、袁某某、张某某等人逃离现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证实：2013年11月20日1时5分，承德县蹬上乡×××村李某乙报案称：其朋友李某甲在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酸汤水饺对面被人扎伤，生命垂危，要求查处。
2、到案经过证实：张某某于2015年2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张某甲于2015年7月1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某某于2015年7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沈某某于2015年6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北侧与四条胡同十字路口西南角的机动车道处，散落有250×150cm范围的车辆碎片。路口向南酸汤水饺饭店对面机动车道上，北距斑马线600cm，东距中心护栏150cm处机动车道上有60×45cm范围的喷溅血迹。此处血迹西侧340cm处人行道上至楼房台阶处有270×258cm范围的喷溅状及滴落状血迹。此处血迹向南沿人行道有滴落状状行进间血迹至中兴路与三条胡同交叉口，三条胡同为东西走向，路北侧紧靠停放车辆地面上有滴落状行进间血迹延伸至三条胡同与南营子大街交叉口，交叉口斑马线东侧540cm北距路边马路牙石360cm处有90×80cm范围的血泊。
4、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死者，李某甲，男，检查可见：左肩胛处4.5cm、3cm长斜行已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达肌层。左肩胛下角至左肋弓处15cm长弧形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此创深达左胸腔。解剖可见，左侧第5、6后肋肋间可见15cm长贯通创口，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m1，左心室前壁有3cm长刺创口。左肺下叶可见一5cm已缝合创口。其致伤工具符合单刃锐器，结论，死者李某甲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酸汤饺子馆对面人行道上血、机动车道上血、人行道南侧行进间血、四条胡同与南营子大街交汇处肯德基店北地面上血、周某某绿色棉服上血、周某某鞋上血、袁某某裤子上血为李某甲所留。
6、证人证言：
（1）证人关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凌晨1点，其和赵某某在南营子肯德基和农行之间路上见一个男的面朝上躺在地上，脸色挺白的，喘粗气不说话，上衣都是血。其用手机打的120和110。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赵某某从男的裤兜里找到手机，接通电话告诉对方男的躺在肯德基边上，可能人捅伤了。过一会来一个男的，他跟躺在地上的男说：“红，你怎么了。”躺在地上男的说：“冷”，后来警察和120急救车都到了。赵某某证实上述情节。
（2）证人李某丙证实：2013年11月20日，其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值夜班，凌晨1点13分急诊接到电话，说南营子大街肯德基边上有个人被扎伤。其和护士马上出诊，到地点后看见一个男的躺在地上不说话，身上都是血，意识模糊，把他抬上急救车。经检查他的左侧腋下有个刀伤，伤口有出血和出气，面色苍白、躁动。马上进行止血，到医院请胸外大夫会诊后，送抢救室进行手术。经过抢救治疗无效死亡，患者叫李某甲。
（3）证人许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凌晨0时30分，周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喝酒了，把车撞了，你过来看看谁的责任大，是报警还是私了。”其到现场后见伊兰特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上了，周某某和刘某某在边上站着，出租车那边有四个人，其说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后来出租车司机和刘某某协商各修各的车。这时陆续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人跟周某某说：“都认识，别闹了”。周某某说：“不行，今天谁来也不行”。其怕打起来，让对方先把出租车先开走，留下三个人别走，其说赶紧劝劝周某某别闹了，都处理完了。张某某开一辆别克轿车来了，从车上下来三、四个人。张某某说：“谁骂的？”周某某指着一个挺高挺胖的人说：“他骂的”。从车上下来的人奔挺高挺胖的人去了，挺高挺胖的人奔南便跑了，周某某和几个人追没追上，周某某就回来了。他看见对方有一个长的偏瘦短头发男的，他上前拽他，用手往他身上打，瘦子往马路边人行道躲。这时，边上有几个人也过去了，打一会就都回来了，那个瘦子往南边跑了。周某某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上了刘某某的伊兰特车，刘某某开着走了。张某某开车拉着几个人走了。20日7点，周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你赶紧到市医院看看，我昨天打那个人怎么样了”。其问周某某你是怎么打的？周某某说：“我拿刀子扎那个人了，好像扎肚子附近了”。其到市医院急诊问了，医生说没有抢救过来死了。其给周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昨天晚上有一个打架的人死了，你去自首吧。周某某说：“行，我知道了”。
（4）证人郭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0点多钟，其同李某乙到撞车现场，与姓周的发生争吵，被后来的人拳打脚踢，其怕挨揍跑了，他们没追上。
（5）证人韩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0点40分，周某某给其打电话后，其到现场说和，双方都同意自己修自己的车，周某某不干，他说胖子骂他了，让他们等着，他叫人来了。这时，张某某又开来一辆别克车下来四个人，周某某指着出租车那边的胖子说：“就是他，”周某某和张某某他们四个人过去打胖子，胖子跑了。张某某追几步没追上，又返回来打一个小个男的，周某某拿一把刀子追小个子，小个子跑着躲，周某某从后面用刀扎他后背几刀。
（6）证人娄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0时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双桥区四条胡同十字路口和一辆伊兰特轿车撞上，其打电话找李某乙来帮着解决。对方叫来的姓周的说咱们商量商量得了。其说行，过十分钟，李某乙开车拉着李某甲和胖子到了，胖子和姓周的吵吵起来，姓周的到车上去打电话。对方来了四、五个人，姓周的指着胖子骂，胖子也骂，对方找来的韩某某认识李某乙，他俩劝双方别骂了。姓周的说：“我今天不把你揍了，我不姓周”。他又打电话叫人。此时其已和对方司机商量好自己修自己的车。其开上车就走了。其把车开回家怕他们打起来，又返回到肯德基南侧路边看见李某甲躺在地上，他身上都是血，其说：“红，你怎么了？”李某甲说：“冷”，边上站着两男一女说打120了，过几分钟，警察和120急救车到了，李某乙也来了，帮着把李某甲抬上救护车送到市医院抢救室。
（7）证人李某乙证实上述情节，并证实姓周的和后来从别克轿车下来的人对胖子拳打脚踢几下，胖子跑了，姓周的拿刀子向李某甲身上比划两下。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周某某供述：2013年11月19日23点多钟，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在酸汤饺子馆十字路口撞车了，让过去给看看。我到那看见刘某某的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上了，出租车司机说等会他哥们过来一块说。过几分钟来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中等个，看上去像是社会上的混子，我就生气了。对出租车司机说：“这点事儿，还至于找社会上的人”。胖子骂我并说社会人咋着，瘦子也骂，我挺来气，想找人教训一下他们。我就给袁某某、韩某某、张某某、阿杜打电话说：刘某某撞车了，叫他们过来。随后，袁某某、韩某某、阿杜、邵某某等人来了。刘某某和出租车司机协商各修各的车，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了，来的三个人没走。张某某、张某甲等人也来了。当时不知谁说：“谁骂的，”我指着胖子说：“就是他”。袁某某去追胖子，我也跟着追几步没追上。瘦子跑得慢，我们对瘦子拳打脚踢，瘦子一脚踢在我的裆部，我就急了，掏出折叠刀扎瘦子左肋部扎一刀，又扎肩膀附近两刀，我和袁某某坐刘某某的车走了。次日6点我到刘某某住处，袁某某也在，后来警察来把我们带走的。
（2）袁某某供述上述情节，并供述我和后来开车的人追胖子去了，胖子转身跑了没追上，我返回来看到周某某和从车上下来的人正在围着打瘦男的，我过去踹瘦男的腿上一脚后，发现瘦男的心脏下面肚子上有血，我和周某某坐刘某某的车走了。警察在刘某某家把我们三人抓了。
（3）刘某某供述上述情节，并供述我见周某某和那个瘦的厮打呢，我去给周某某拉架，把周某某拉开，瘦子跑了，我见周某某右手拿个刀子，打架的人都散了。我开车把袁某某、周某某送走了。回家后，两点袁某某到我家，六点周某某也去了，在我家三人被抓获。
（4）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3年11月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一起吃完饭要回家，周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在商城后面那个“酸汤饺子馆”跟人家碰车了，让我过去看一下，我们四个人就开车过去了。到地方后有好多人在那围着，周某某跟我说对方有人欺负他，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说就冲对方的人过去了，当时场面挺乱的，好像还有几个人要冲我过来，我就赶紧从车后备箱拿出了一把刀过去，没走几步许某某就拦住我了，有个人就把我手里的刀给抢过去了，我就回我车上了。我们一起的另外三个人也回到车上，要走的时候我看见周某某手里拿着把刀。周某某给我打电话，我以为让我过去看看怎么解决碰车事故的事哪，不知道让我过去是要打架的。我没看见张某甲他们三个是否打人了。过了一两天我听说周某某那天晚上把对方的人扎死了，我就不敢回家了，一直在外面跑，直到现在来投案自首。
（5）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和张某某一起去了打架现场，他和对方的一个人撕把了几下，没看见张某某打人。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6）被告人应某某供述和张某某一起去了打架现场，他和张某甲一起追对方的一个胖子，没追上，回来时看见周某某和一个戴眼镜的人在打对方一个瘦子，他从后面给了瘦子屁股一脚，张某甲打了瘦子一拳，他看见周某某拿了一把匕首之类的东西，长度大约有30公分。他确实没看到张某某和沈某某打没打。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7）被告人沈某某供述和张某某一起去了打架现场，张某某那个亲戚（周某某）追着打对方那个小个，他在旁边和对方的一个胖子撕扯，张某甲又打了那个小个几下，那个小个就跑了。他们就上了张某某的车走了。第二天听说那个小个被扎死了他就跑了。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8、综合证据：
（1）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的自然情况。
（2）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警大队调取证据清单记载：2013年11月27日调取：2013年11月0日0时57分-1时35分中国农业银行承德分行机关外围环境通道1、4、5监控录像1张；2013年11月20日0时22分至1时32分承德双桥四条胡同与中兴路监控录像；2013年11月20日0时23分至1时29分承德双桥肃顺府与南营子监控录像1张。公2卷210-213页
（3）辨认笔录证实：
2014年5月22日，李某乙经对10张不同照片混杂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坐张某某车到现场的张某甲，是参与动手打李某甲的人。
（4）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市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周某某、袁某某、刘某某被判刑情况。
（5）被害人李某甲的亲属分别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达成谅解协议，出具了谅解书，另有赔偿款收条为证。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的供述与周某某、袁某某等供述相吻合，与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同时通过DNA鉴定，在周某某、袁某某所穿的衣服上检出被害人李某甲的血迹，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投案自首的情况，以上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四名被告人参与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共同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四名被告人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的自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雪峰
审 判 员 叶宏东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