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坪埕路17号厂房5楼。法定代表人：苏荣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谢玉萍，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清姑，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利平，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桂生，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清姑、罗利平，原审第三人周桂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家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家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的所有权人为美家乐公司。罗清姑、罗利平在2015年将其原持有美家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厦门电商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商公司），并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罗清姑、罗利平和美家乐公司已无投资关系，其对美家乐公司的所有资产不享有任何权益。案涉厂房及办公楼一直登记在美家乐公司名下，并未通过股权转让形式进行权属转移。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办公楼系罗清姑、罗利平所有无任何依据。首先，案涉办公楼登记在美家乐公司名下，罗清姑、罗利平无证据可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一审判决不顾登记的事实，认定办公楼属于罗清姑、罗利平所有，违反了《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案外人电商公司和罗清姑、罗利平在转让美家乐公司股权时存在争议，该争议也不能改变案涉办公楼的权属。一审法院未经司法确认改变案涉办公楼权属，迳行判决办公楼为罗清姑、罗利平所有，超越了法院不告不理的原则。最后，罗清姑、罗利平提供的《说明函》仅用于资产尽职调查，罗清姑、罗利平提供的邮件及附件《升富公司和周桂生等人合作方案》、《美家乐合作开发建设方案》、《协商备忘录（二）》系电商公司为解决各项争议提出的方案，上述文件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也无成立和生效之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办公楼归属于罗清姑、罗利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涉案厂房由罗清姑、罗利平实际控制并收取租金。一审认定涉案厂房的权属归属于美家乐公司，罗清姑、罗利平并无异议。但罗清姑、罗利平只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明细表给美家乐公司，并未提供详细的租赁合同，也未向承租人披露其已非美家乐公司股东的事实。罗清姑、罗利平还以美家乐公司股东的名义收取租金，并阻碍美家乐公司收取租金。罗清姑、罗利平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美家乐公司对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的所有权。此外，针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罗清姑、罗利平曾于2017年向海沧区法院提起确权诉讼，海沧区法院告知不可能支持其诉求，故罗清姑、罗利平撤回起诉。罗清姑、罗利平辩称，一、罗清姑、罗利平对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系根据2015年2月28日电商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与股权转让方罗清姑、罗利平，标的公司美家乐公司，担保人周桂生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以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标的公司在协议附件清单内的资产，而清单外的资产仍属于原股东。本案讼争的办公楼和公司生产设施、设备等并不在清单内，其仍属于罗清姑、罗利平所有，并由其转入另行设立的厦门市鑫美家乐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二、《股权转让协议》对案涉办公楼的约定和安排在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已经多次得到电商公司和美家乐公司的确认。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以及电商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电商公司负责人李忠兴发送的邮件及附件《升富公司和周桂生等人合作方案》，《美家乐合作开发建设方案》、《协商备忘录（二）》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办公楼虽因存在抵押等客观原因无法过户至罗清姑、罗利平名下，但各方一致确认其归属于罗清姑、罗利平，由其占有、使用。三、罗清姑、罗利平对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有充分对价。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清单外的资产排除在转让资产的范围之外，这些资产属于股东权益范围，股权转让后，根据协议的约定，罗清姑、罗利平对办公楼的占有使用具有合法性。四、美家乐公司主张的厂房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资产范围之内，股权转让之后均已由美家乐公司出租给各承租人，如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也是发生在美家乐公司和承租方之间，不存在原股东非法占用的问题。周桂生的陈述意见与罗清姑、罗利平的答辩一致。美家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罗清姑、罗利平停止侵占美家乐公司合法享有的址于厦门市海沧区坪埕路19号办公楼及址于厦门市海沧区坪埕路17号1-5层的厂房；2.罗清姑、罗利平承担侵占美家乐公司案涉办公楼及案涉厂房期间的直接损失（从股权过户之日即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占用费，按照每月144470元的标准计算）；3.判令周桂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罗清姑作为转让方（甲方）、电商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周桂生作为担保方（丙方）、标的公司为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丁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4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罗清姑。该公司现有资产作价为5750万元（具体详见清单），银行贷款余额为2165万元。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450万股股权，持股比例为100%全部转让给乙方（含另一股东拟转让给甲方的45%股权）。股权转让后乙方100%全资控股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同时甲方同意出资1150万元以合伙公司内合伙人方式间接持有乙方公司的383万股股权，持股比例为3.83%。丙方和丁方作为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标的公司，对此股权转让事项承担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协议》后附《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资产清单计算依据》（以下简称《计算依据》），载明：1.建筑面积21800平方米×2500元/平方米=5450万元；2.建设面积21800平方米×1300元/平方米=2834万元（扣除建筑成本价）；3.5450万元-2834万元=2616万元；4.已建厂房5层楼建筑面积共11119.84平方米×2800元/平方米=3113.5万元；5.保安食堂×1500元每平方米=35万元；6.三、四、五项合计5764.5万元，折合5750万元。2015年3月26日，电商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电商公司派出的会计人员向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索取的财务、税审报表、固定资产清单等各种文件（除2015年2月28日四方签订协议的资产清单文件属于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以外都属于厦门市鑫美家乐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的固定财产。落款处有公司负责人李忠兴签字。2016年4月5日，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忠兴向刘秀金本人工作邮箱发送一封名称为“方案修改”的邮件，该邮件附件材料为《升富公司和周桂生等人合作方案》。载明：电商股份因公司上市等多重原因，无法继续支付周桂生等人的银行债务，电商股份将美家乐全资转让给升富公司……第三条第12点载明：升富公司同意：写字楼房产编号—面积约1500平方米，产权归美家乐公司，使用权归周桂生等人……第13点载明：周桂生等人享有使用权的办公楼，大门需独立朝向马路，由周桂生等人自行管理办公楼物业，整个园区管理由美家乐负责，周桂生等人必须配合美家乐物业管理要求和整个园区的功能定位要求，细则另行约定。2017年2月14日，美家乐公司作为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就委托人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罗清姑、罗利平之间股权转让相关协商及谈判事宜，及委托人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与厂房的后续开发建设、销售管理等事宜，包括与罗清姑、罗利平、厦门鑫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其他第三方等之间的协商、谈判事宜，特别授权李忠兴先生代表委托人参与沟通、协商、谈判过程，设计有关法律文件的签署时需要各委托人公章确认为准。”2017年2月16日，美家乐公司出具《美家乐合作开发建设方案》，载明：“若原股东罗清姑愿意将办公楼按市场重新评估价计入现美家乐公司股份，经其他方同意，则办公楼和已建厂房、未建空地的所有者按各自价值重新核定分配公司的股比。”落款处有美家乐公司盖章及周桂生签字。同日，美家乐公司出具《协商备忘录（二）》，其中第十项“罗清姑方协商意见”为：坪埕路19号办公楼按原协议归属原美家乐卫浴公司法人罗清姑所有。电商方反馈情况为：原则同意，已在《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一点中详细说明，该办公楼可以归属贵方所有。落款处有美家乐公司盖章及周桂生签字。2015年5月14日，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5日的工商部门查询结果显示，案外人厦门升富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美家乐公司100%的股份，厦门升富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苏荣本。案涉厂房建筑面积为11119.68平方米，坐落于海沧区中沧工业区内“美家乐卫浴”地块总用地面积14943.3平方米，案涉办公楼建筑面积为1567.84平方米，以上产权均登记于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名下。目前，案涉办公楼为罗清姑、罗利平在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租赁给案外人占有使用。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美家乐公司指控罗清姑、罗利平、周桂生犯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闽0205刑初414号刑事裁定，驳回美家乐公司对罗清姑、罗利平、周桂生的控诉。宣判后，美家乐公司不服，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6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刑终483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一、驳回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刑初414号刑事裁定为：驳回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对罗清姑、罗利平、周桂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清姑、罗利平对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是否合法。美家乐公司认为罗清姑、罗利平对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是非法的，该办公楼已经通过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转让，电商公司100%控股美家乐公司，故罗清姑、罗利平无权再对案涉办公楼进行占有使用。罗清姑、罗利平及周桂生认为依据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计算依据》，股权转让范围并未包括案涉办公楼，故罗清姑、罗利平对该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是合法的。经分析，《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与其附件《计算依据》中关于资产转让的计算，对于案涉办公楼是否在转让财产范围这一问题的约定存在矛盾。通常认为，100%的股份转让，应当是美家乐公司所有的财产含案涉办公楼进行转让。但是，在所附的《计算依据》中转让财产的计算却把案涉办公楼排除在外。合同附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合同附件与主合同约定发生矛盾时，可以由双方协商确认合同条款的效力或者通过其后相应的协商文件来明确《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本意的转让范围是否包含案涉办公楼。根据2015年3月26日电商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落款处有公司负责人李忠兴签字）、2016年4月5日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忠兴向刘秀金工作邮箱发送的“方案修改”邮件之附件材料《升富公司和周桂生等人合作方案》、2017年2月16日美家乐公司出具的《美家乐合作开发建设方案》及《协商备忘录（二）》（两份落款处均有美家乐公司盖章及周桂生签字）的内容，足以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与其附件签署后，经过各方协商确认，案涉办公楼不在股权转让范围内，其资产仍归属于美家乐公司原股东罗清姑、罗利平所有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罗清姑、罗利平对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是合法的，不存在侵权的事实。美家乐公司请求判令罗清姑、罗利平停止侵占美家乐公司合法享有的办公楼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厂房，根据2015年2月28日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其附件《厦门市美家乐卫浴工业有限公司资产清单计算依据》，足以认定厂房属于股权转让资产范围，应由美家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包括选择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实际收取租金。但本案中，美家乐公司只提供一份《美家乐厂房租赁合同明细表》，虽然罗清姑、罗利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明细表仅能证明案涉厂房系清单上的相关公司或个人在使用，并不能证实系罗清姑、罗利平进行出租。美家乐公司未能提供自2015年3月1日起案涉厂房的租赁合同、租金明细及租金实际收取情况等能证明厂房被罗清姑、罗利平实际占用并租金被罗清姑、罗利平实际收取的事实，故美家乐公司请求罗清姑、罗利平停止侵占美家乐公司的厂房及赔偿侵占美家乐公司办公楼及厂房期间的直接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美佳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电商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第三条明确该函仅作为尽职调查，因此该《说明函》不是财产作价清单。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美家乐公司出具的《协商备忘录（二）》记载，“罗清姑方协商意见”第四条意见为，房租、物业管理费等其他费用按各租户租赁合同结算，从2015年2月28日后开始计算至双方签订正式协议书为止，归现美家乐科技公司，但由罗清姑代收，算清抵股权转让款，多退少补（扣除保安费、物业管理人员工资、各项物业维护费等）。电商方反馈情况为：原则同意，已在《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一点中说明，同意2015年2月28日至协议签订日期止的租金物业费并扣除保安、物业管理人员工资、维护费由我方实际享有，具体要根据《厂房租赁费用收支明细表》经我方确认后再进行详细结算，可以抵扣仲裁裁定的承担费用。前述《协商备忘录（二）》备注部分载明：电商股份针对贵方提出的十二点意见，除两点部分保留意见外，原则上同意贵方十点要求，已体现我方十足诚意。现需要贵方以相应态度和诚意来妥善解决。二审中，罗清姑、罗利平、周桂生确认，案涉厂房的租金现由罗清姑收取，用于抵偿美家乐公司实际控制人电商公司拖欠罗清姑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美家乐公司主张罗清姑、罗利平无权占有其所有的案涉厂房和办公楼。但是，根据美家乐公司出具的《协商备忘录（二）》所载，案涉厂房的租金收取和案涉办公楼的归属问题有经过相关股权转让方的协商，且美家乐公司对此是知情和基本认可的。因此，美家乐公司以侵占为由对罗清姑、罗利平提起侵权之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美家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美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6元，由厦门美家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陈丽端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文琳代书记员 刘佳颖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