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英，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系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好运来商行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余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学际，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丽娟，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畲族，住福鼎市，系被上诉人梅学际妻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云坚，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晓斐，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英因与被上诉人梅学际、兰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英的委托代理人余玲，被上诉人梅学际、兰丽娟的委托代理人廖云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梅学际系福建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家公司）员工，从事采购员工作。原告林英在福州市海峡批发市场经营果脯等副食品的批发零售生意，并于2014年9月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为“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好运来商行”。2014年3月至同年5月间，被告梅学际为百益家公司向原告多次赊购副食品，同年5月30日经结算共计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7765元，并由被告梅学际签名认可，之后该笔货款拖欠至今。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梅学际欠其货款人民币47765元，并提供货物清单和结算单据予以证实，但该货物清单原件和结算单据原件顶部已被裁剪，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该份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且也无其它证据加以辅证；被告梅学际提出其系百益家公司员工，从事采购员工作，其向原告采购的货物系用于百益家公司经营，该笔货款应由百益家公司承担的主张，因有百益家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书及加盖有福鼎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公章的百益家公司为被告梅学际缴纳社会保障金个人年度账户对账单明细表等证据支持；同时百益家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该笔货款系其结欠原告，与被告梅学际无关。故被告梅学际向原告进购货物系职务行为，其形成的欠款债务应当由百益家公司单位承担，被告梅学际个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行为，故原告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林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英上诉称：1、一审判决以不具完整性和客观性为由，对本案关键证据---
上诉人提供的购物清单和结算单不予采纳，属证据认定错误和滥用自由裁量权，请予纠正并采纳上述两关键证据。2、一审判决绕过证据真实性和证据效力，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金辉食品经营部清单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同属证据认定错误。该份证据不具证据的三性，依法不应予以采纳。3、一审判决以不真实的上述金辉食品经营部清单之证据为基础，比对出上诉人证据购物清单和结算单被“人为的裁剪过”并得出“实际向原告进购货物的客户并非是被告梅学际，被告梅学际只是经手人”这一定案结论。这一推理不仅以虚假证据对应的虚假事实为基础，且前提与结论之间毫无必然因果关系，系人为强行揉合嫁接事实，其错误昭然若揭，请纠正之。4、从生活经验看，个人签名对应个人行为，如系职务行为应有前缀或附言予以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购物清单和结算单所有签名均是“梅学际”而非“百益家梅学际”，梅学际也认可内容与该签名的真实性。清单与结算单中详细列明了时间、购物品种、单价总价等，该证据完整、真实，足以证实梅学际以个人身份和上诉人交易，上诉人关于梅学际是买受人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5、本案关键事实不在于梅学际购买行为是否职务行为，而在于：其向上诉人购买货物时是否披露其系百益家超市员工，并披露其系职务行为。如未披露，上诉人仅是与梅学际进行交易，梅学际买受行为过去今后未来均为个人行为，事后追认不能改变行为性质。一审法院无视梅学际未提交当时披露职务行为证据之事实，也无视双方当庭确认货款以现金或从梅学际个人账户往来之事实，以梅学际为百益家超市员工为由，得出“梅学际向原告进购货物系职务行为”的结论，这一推理不符合事实与举证责任分配。应该说，在上诉人完成举证义务证明梅学际系个人买受后，梅学际如不能举证当时披露职务行为的，即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事实应固定为个人买卖行为。6、一审中关于百益家超市的证据认可和判决错误，本案中百益家超市未被列为第三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出具的证据未能核实真实性，依法不能采纳。此外，百益家超市不是第三人，一审判决“被告梅学际向原告进购货物系职务行为，其形成的欠款债务应当由百益家公司单位承担”，使其实际上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这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7、兰丽娟作为梅学际的配偶，依法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梅学际、兰丽娟答辩称：1、原审有两次开庭，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举证期限重新起算，故我方提供的金辉食品经营部清单未超过举证期限。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非完整性，全部被上诉人剪裁，上诉人解释为何裁剪的原因十分牵强，而且上诉人是将重要的客户栏均裁剪掉。我方提供的金辉经营部清单来源于百益家公司，是因为林英曾向百益家公司供货；3、梅学际是百益家公司的员工，且有百益家公司的证明，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4、上诉人没有起诉百益家公司，是因为百益家公司已于2014年年底关门，而且上诉人林英也在百益家公司的债权人会议中出现，其对梅学际是百益家公司的采购员是明知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被上诉人梅学际是以个人名义购买，还是以百益家公司名义购买本案商品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梅学际是否以个人名义购买本案商品；2、原审未追加百益家公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被上诉人梅学际是否以个人名义购买本案商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梅学际系百益家公司员工，且已提供百益家公司《证明》，内容为梅学际系百益家公司员工，其按照公司要求向林英采购，拖欠货款47765元至今未还，应是公司与林英之间的纠纷，与梅学际本人无关。故被上诉人梅学际对内（即公司）而言属职务行为可予认定，但诚如上诉人所言，本案关键不在于对内是否职务行为，关键在于对外（即林英）而言，被上诉人梅学际当时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公司名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主体是谁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上诉人林英。上诉人林英虽提供下方有被上诉人梅学际签名的购货清单（含结算内容），但根据无争议事实，所有购货清单的顶部已全部由上诉人林英有意裁剪，且上诉人林英不能提供被裁剪部份。根据双方陈述，被裁剪部份有内容而非空白，且根据商业惯例一般有客户栏，或者至少是可能有客户栏。被上诉人梅学际亦主张被裁剪的客户栏上有填写“百益家”内容。证据采信的前提是其具备真实性，证据的真实性则要求证据必须完整。本案由于证据被裁剪而不完整，导致无法判断裁剪前的原始证据上有无注明客户是百益家公司，故应由上诉人林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应认定上诉人林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梅学际系以个人名义购买诉争商品。
至于上诉人林英辩解是为避免损坏原件而对购货清单整体裁剪，但此只涉及是否故意变造证据，并不影响其保管证据不当的过失认定。因裁剪的是有内容的部份，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正说明本案真伪不明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林英对证据的保管方式不当，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原审未追加百益家公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百益家公司已出具不利自己的书面证明，承认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不追加其参加诉讼不会影响其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故无需追加。上诉人对此所提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梅学际系以个人名义购买诉争商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林英的上诉理由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林英与百益家公司的债务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郑 彦
代理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