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刑初字第14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某，原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大项目建设指挥部总指挥。2013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红飞，浙江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某。2013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冬辉，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4）10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江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峰、代理检察员邱林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及其辩护人汪红飞、田暐、被告人江某及其辩护人梁冬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并于2014年6月16日恢复审理；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被告人侯某利用担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集团）春晓项目指挥部总指挥的职务便利，伙同江某收受参与开发春晓项目有关工程的王某甲好处费100万元。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侯某、江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甲、王某甲、陈某乙、王某乙、胡某、安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营业执照、公司某、吉利集团项目建设指挥部职责规定、职务聘任文件、员工录用登记表、劳动某、春晓项目协议、合作协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账户明细、公司隶属关系说明、身份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某、江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侯某辩称，其未向王某甲要求支付好处费，同时其有自首及立功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
辩护人汪红飞、田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侯某在王某甲所介入的春晓项目上无相关职权，其促成胡某与王某甲名义上的合作是介绍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从实质上看王某甲不是春晓项目的当事人，从王某甲处所获财物不是贿赂款；其与江某不存在利用职务共同受贿的故意；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王某甲获利，故被告人侯某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辩护人梁冬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江某促成王某甲与胡某的合作是居间行为，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其因居间行为收取王某甲支付的佣金并不违法；王某甲向被告人江某支付的100万元，可暂认为系借款；被告人江某、侯某不是共同犯罪，且被告人侯某也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及向王某甲索贿，故被告人江某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某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3年7月18日任吉利集团春晓项目指挥部总指挥。2011年五六月份，王某甲得知吉利集团春晓项目后开始与吉利集团洽谈该项目的开发事宜，被告人侯某代表吉利集团方面与王某甲洽谈。洽谈过程中，被告人侯某伙同时任吉利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江某利用被告人侯某担任春晓项目总指挥的职务便利，共同促成王某甲与博浪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浪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合作开发春晓项目。被告人侯某、江某并与王某甲约定王某甲从春晓项目获利后支付给被告人侯某、江某该获利相应比例的好处费。2011年9月，王某甲与博浪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春晓项目的协议，由王某甲与博浪公司共同设立宁波泰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由王某甲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10月18日，王某甲代表泰禾公司与浙江吉利汽车有限公司就吉利春晓工业园项目房产开发及其他相关工程施工承包事宜达成合作协议。2012年年初，王某甲从春晓项目获利后，被告人侯某、江某向王某甲要求支付约定的好处费，王某甲即通过其父王某乙汇款100万元给被告人江某，以支付被告人侯某、江某好处费。被告人江某收受后将其中的50万元转汇给被告人侯某，被告人侯某予以收受。2012年10月25日，被告人侯某将50万元退还被告人江某，2014年5月5日，被告人江某将100万元汇入王某乙的账户。
案发后，被告人侯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江某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司法机关侦破其他案件。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侯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5月至2013年7月，其任吉利集团宁波春晓项目总指挥。春晓项目主要是900余亩的厂房建设和200亩的房地产开发建设。其和江某将胡某介绍给王某甲，后王某甲与胡某共同出资设立了泰禾公司，由该公司与吉利集团签订合同，承建了春晓项目的相关工程，实际上王某甲在泰禾公司只是挂个名，即王某甲将春晓项目工程转让给了胡某，胡某为此要支付给王某甲8000万元。胡某将其中1000万元给了王某甲后，江某打电话告诉其王某甲已给了100万元的好处费，让其提供账号，其提供账号后，江某汇入其账号50万元。这100万是其与江某帮王某甲赚了钱，王某甲给其与江某的回报。
2、被告人江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让王某甲去了解宁波春晓项目。王某甲曾想与上海人合作春晓项目，当时王某甲曾提出让其与侯某入股10%，但后来上海人未与王某甲合作。王某甲让其物色宁波公司参与运作春晓项目，其将胡某介绍给王某甲，其未参与胡某与王某甲具体合作事宜的协商，但事后王某甲曾告知其王某甲不用出钱，项目由胡某做，由胡某给王某甲一笔钱。侯某曾让其打电话问王某甲，在王某甲与胡某合作，王某甲已不用出钱的情况下，其与侯某的10%的股份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分红，王某甲说10%还是算数的。侯某电话告知其胡某已支付给王某甲1700万元，其即给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说等钱全部结完后再结算，其向王某甲提出先作借款后再结算，王某甲提出先给100万元，其中50万元给侯某。后王某甲通过其父王某乙向其汇款100万元，其即告知侯某此事，并向侯某汇款50万元，约大半年后侯某将该50万元退还给其，其跟王某甲联系欲归还上述100万元，王某甲一直没有回应。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欲承接吉利集团宁波春晓项目，并因集团有关领导要求与侯某联系。侯某、江某向其介绍胡某，并希望其与胡某合作。后侯某、江某让其将项目转让给胡某，其因没有建筑资质及担心如不答应则侯某会在审批等环节上设置障碍，而同意将项目转让给胡某，并签订了转让项目合同，约定由胡某支付其8000万元。为此，其与胡某共同设立了泰禾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其与胡某各占50%股份，但其实际上未出钱。签订上述合同时，侯某提出其要给侯某及江某10%的好处，即800万元，其予答应，但提出10%的好处按胡某实际给其的钱计算。吉利集团与泰禾公司签订合同后，侯某、江某向其索要200万元好处费，其只给了100万元，系通过银行汇给江某。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泰禾公司总经理。宁波春晓项目王某甲本想与上海的公司合作开发，后侯某、江某向王某甲介绍胡某，并让王某甲与胡某合作。泰禾公司与吉利汽车的合同签订后，侯某、江某向王某甲索要200万元好处费，后王某甲实际付了100万元。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博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某曾询问其有没有兴趣做春晓项目。侯某、江某介绍其与王某甲认识情况。其与王某甲达成合作协议情况。侯某、江某知道王某甲有8000万元的好处费。泰禾公司与吉利集团协商，泰禾公司方面是王某甲，吉利集团方面是侯某为主。其共支付给王某甲1700万元。
6、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至2013年年初这段时间，侯某在其询问下向其承认江某从王某甲处拿了100万元，其中50万元给了侯某。侯某找其反映前的几天，王某甲曾向其反映侯某、江某均参与了春晓项目，其给了江某100万元。王某甲承接春晓项目的具体事项，吉利集团方面是侯某在负责。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代表吉利集团就被告人侯某、江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公安机关报案。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应儿子王某甲的要求向江某汇款100万元的事实。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江某向其要王某甲的电话并想归还王某甲借款。
10、合作协议，证明博浪公司与王某甲就合作组建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吉利春晓工业园项目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内容主要为：双方共同设立一家建设公司，双方各出500万元注册资金，各占50%股权，王某甲的出资由博浪公司垫付；由王某甲出面与吉利汽车协商洽谈合作事宜，由博浪公司支付王某甲8000万元佣金，王某甲实为居间人，不作为实际投资人。
11、合同、施工合同，证明浙江吉利汽车有限公司与泰禾公司就吉利春晓工业园配套200亩住宅用地开发项目及未发包工程施工项目达成协议。其中关于未发包工程施工项目直接发包给泰禾公司指定的建筑公司承建。春晓项目建安工程（即上述未发包工程）由浙江吉利汽车有限公司发包给宁波市镇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
12、春晓项目合同审批流程，证明被告人侯某作为部门负责人在春晓项目建安工程合同的审批流程中签署了同意的意见。
13、银行承总汇票、银行汇款材料、银行查询材料，证明王某甲于2011年9月21日收到胡某交付的一张金额为99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1月20日王某乙将100万元汇入江某的账户，同日，江某将其中的50万元汇入侯某在工行北仑支行的账户。2012年10月25日，侯某将50万元汇入江某的账户。
14、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章程，证明吉利集团、浙江吉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汽车）、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相关公司某的内容。
15、吉利集团出具的说明、管理制度摘要，说明吉利汽车、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系吉利集团下属子公司，其中吉利汽车负责相关车辆制造，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吉利集团产品销售。项目建设指挥部的职责情况。
16、员工录用登记表及劳动某、吉利集团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侯某、江某均系吉利集团员工。被告人侯某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任春晓项目指挥部总指挥；2013年6月1日起兼任杭州重点项目指挥部总指挥；2013年7月18日起任宁波大项目建设指挥部总指挥，不再担任其他职务。被告人江某于2010年3月17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担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17、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公司某，证明泰禾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甲，其中由博浪公司与王某甲各投资500万元。博浪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其中法定代表人为胡某。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其中博浪公司持股比例为95.9692%。
18、在逃人员信息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拘留证、逮捕证、刑事判决书及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等立功材料，证明侯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贩卖毒品的逃犯，该犯被宁波市镇海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情况；立功认定书、举报、侦查材料、起诉书等立功材料，证明被告人江某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一开设赌场案件。
19、情况说明，证明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情况。
20、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2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侯某、江某被抓获经过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且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侯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规划用地红线图，证明涉案的春晓项目原计划用于商品房建设的土地于2013年2月20日由吉利集团宁波上中下自动变速器有限公司购得用于生产项目，其行为未给吉利集团造成经济损失。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5月5日，被告人江某将100万元汇入王某乙的账户。经庭审质证，公诉机关对该证据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侯某提出的其未向王某甲要求支付好处费的辩解，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甲、陈某乙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侯某、江某曾向王某甲要求支付好处费，被告人江某的供述证实侯某曾要求其问王某甲分红事宜，其以借为由向王某甲要求支付约定的好处费，且被告人侯某也实际收受了王某甲支付的好处费，被告人侯某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江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被告人侯某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侯某提出的其系自首的辩解，经查，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侯某向其承认自己收受王某甲款项之前，其已掌握被告人侯某、江某收受王某甲款项的事实，故被告人侯某的行为不属自首，被告人侯某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汪红飞、田暐、梁冬辉分别提出被告人侯某、江某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时任吉利集团春晓项目指挥部总指挥，代表吉利集团与王某甲洽谈春晓项目开发事宜，对吉利集团与王某甲签订的春晓项目开发协议负有审核并上报审批职责，且在春晓项目的具体实施过程中也享有发包方吉利集团所赋予的相应权利，故被告人侯某在本案春晓项目相关工程中既有职也有权。被告人侯某明知自己是春晓项目的负责人，有相应的职权及该职权所形成的影响；被告人江某明知被告人侯某系春晓项目负责人，二被告人仍共同促成王某甲与胡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博浪公司的合作，使得王某甲获取相应利益，并共同收受王某甲贿送的财物。该事实有被告人侯某关于其系春晓项目负责人，其告知江某相关事宜并与江某共同介绍胡某与王某甲认识，其知道王某甲会支付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及收到江某转交的王某甲支付的好处费的相关供述；被告人江某关于其知晓侯某职务及介绍胡某与王某甲认识、与王某甲约定好处费及收取王某甲支付的100万元的供述；证人王某甲、胡某、陈某乙的相关证言及相关合作协议、银行查询资料等书证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故被告人侯某、江某主观上有共同利用侯某的职务便利帮助作为春晓项目合作协议相对方的王某甲获取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相关利用侯某职务便利帮助王某甲获取利益的行为，并共同收受了王某甲支付的好处费，即贿赂，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而非未基于职务便利实施的合法居间行为。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100万元可暂定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江某在王某甲提出待收到全部获利后再结算好处费的意见后，以借为由要求王某甲先行支付部分好处费并到时再结算，在其已得知王某甲获利金额，且先行支付的金额并未超出按双方事先约定比例计算的好处费金额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并不打算归还上述100万元，故该款并非借款而系二被告人共同向王某甲收取的好处费。综上，上述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侯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罪犯；被告人江某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均系立功，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侯某、江某自愿认罪，且已退回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并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江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侯某、江某已退还王凌德的行贿款10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平
人民陪审员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陶 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