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连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章伟、孙龙，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聪，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彬，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永佳，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殿宝，居民。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正清、章其锐，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连军与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范连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连军的委托代理人章伟、被上诉人杨恒聪及其与被上诉人郭彬、褚永佳、徐殿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案外人王如东作为承租人与浙江南华时代集体有限公司（注：卖方，供货方）、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注：买方，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王如东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向买方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租住友挖掘机一台（型号SH210-5，机号STC210C5J00BH2053），浙江南华时代集体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合同签订后，王如东即占有使用该液压挖掘机。
2013年10月1日，原审原告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与王如东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书，约定王如东将2011年5月3日从浙江南华时代集体有限公司购买挖掘机（型号SH210-5，机号STC210C5J00BH2053）以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四原审原告，挖掘机的剩余贷款247390元由出卖人王如东偿还。合同签订后，四原审原告向王如东支付了购机款48万元，四原审原告即占有、使用该液压挖掘机。2013年11月26日，四原审原告支付了住友挖掘机的剩余贷款252000元。
2013年11月29日，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王如东出具了所有权转移通知书，确认（机型为SH210-5，机号为STC210C5J00BH2053）住友液压挖掘机的所有权归王如东所有。
2013年12月9日，原审原告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与王如东至淮安市淮阴区公证处申请对挖掘机（型号SH210-5，机号STC210C5J00BH2053）买卖协议书进行公证，该公证书所附买卖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王如东）将2011年5月3日从浙江南华时代集体有限公司购买机型为SH210-5，机号为STC210C5J00BH2053）住友液压挖掘机一台出卖给乙方（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二、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此挖机买卖协议，乙方当时付清了挖机款48万元，后甲方未按时还购机贷款，双方口头约定，乙方又代甲方还清了此挖机贷款247390元。三、甲方于2013年10月1日已将挖机交付乙方并为乙方所有。四、甲方承诺此挖机无与其他人发生买卖并且未办理相关抵押，如发生纠纷，除退还购机款外，还要承担违约金9万元及实际损失。”
2013年12月4日，原审被告范连军带人到山阳湖施工工地将四原审原告从王如东购买的挖掘机带走。现该挖掘机仍在原审被告范连军的控制下，本案型号的挖掘机每天的租金约800元。
原审原告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诉称：2013年10月1日，四原审原告与案外人王如东签订一份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王如东将其所有的一台住友液压挖机出售给四原审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原审被告已经完成了付款和交接手续，挖机已属于原审原告合法所有。2013年12月4日，原审原告所有的挖机在生态新城上阳湖工地被盗，经淮安分局板闸派出所调查，挖机系原审被告拖走，原审原告多次要求原审被告将挖机返还，但原审被告拒绝返还。现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住友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SH210-5，机号STC210C5J00BH2053），价值60万元，如原审被告不能返还原物，应折价返还60万元；2、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288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800元每天计算损失；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范连军辩称：原审原告与案外人王如东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因为当时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仍为融资租赁的出租方三井公司，该合同属于无权处分的无效条款，且在签订合同时，原审原告没有向王如东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48万元，在王如东与宿迁市王官集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能够证明，所以，原审原告与王如东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方认为，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是以双方是否履行义务为前提，鉴于原审原告没有履行其义务，我方认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原审原告，同时鉴于当时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三井公司，所以，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2、原审原告认为挖掘机的价值为60万元，与实际不符，挖掘机的价值约为40万元，原审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因为，原审被告当时运走挖掘机时，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仍为王如东，综上，请求驳回原审原告诉请。
原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四原审原告与王如东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合同，并向王如东支付了购机款，王如东于2013年11月29日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故四原审原告根据买卖合同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原审被告范连军擅自拉走原审原告所有的挖掘机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因原审被告范连军拉走原审原告挖掘机给原审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审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审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范连军辩称四原审原告未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范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返还挖掘机机一台（机型为SH210-5，机号为STC210C5J00BH2053），若返还不能，则折价赔偿原审原告损失；二、原审被告范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赔偿因扣留挖掘机所造成的损失，自2013年12月4日起按800元／天标准计算至挖机返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减半收取6340元，由原审被告范连军负担。
原审判决后，范连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确认上诉人范连军赔偿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损失起算时间错误。上诉人范连军并不知道诉争挖掘机王如东已转让给被上诉人杨恒聪等人。直至2014年3月20日，王如东在公安部门的谈话中，其仍称诉争挖掘机只是由被上诉人杨恒聪扣住，其与被上诉人杨恒聪等人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故直至2014年3月20日，上诉人范连军仍有理由相信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王如东，上诉人范连军对被上诉人杨恒聪等人没有返还义务，故上诉人范连军占有诉争挖掘机主观上无过错，则不应赔偿。在此之后，王如东仍然隐瞒其与被上诉人杨恒聪等人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过公证合同的事实，直至2014年7月24日，王如东在公安部门的谈话中才明确，诉争挖掘机确实转让给被上诉人杨恒聪等人。上诉人范连军认为，返还诉争挖掘机的时间应为2014年7月24日，请求二审改判赔偿损失的时间起算点为2014年7月24日。
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于被上诉人损失时间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2013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根据买卖合同等已取得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在此之前，被上诉人等也已合法占有、使用该挖掘机。上诉人范连军无合法依据于2013年12月4日擅自拉走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所有的诉争挖掘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据此要求上诉人范连军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需按其购买价格折价赔偿，并确定上诉人范连军于2013年12月4日起至诉争挖掘机返还之日，赔偿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相应的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范连军主张其不知诉争挖掘机已转让给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等人，直至2014年7月24日才知道诉争挖掘机已转让，相关损失赔偿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算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范连军因过错侵害被上诉人杨恒聪、郭彬、褚永佳、徐殿宝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从侵权行为实施之日起算，上诉人范连军主张应从其知道诉争挖掘机已转让之日起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范连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上诉人范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然
审判员 李前兵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