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台县什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彭天云，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吉亮，什字镇人民政府计生办主任。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贾小丽，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惠，女，汉族，生于1984年7月28日，甘肃省灵台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春选，男，汉族，生于1981年9月10日，甘肃省灵台县人,系原告杜亚惠之夫(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姜建新，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灵台县什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什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杜亚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什字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吉亮、贾小丽与被上诉人杜亚惠的委托代理人郭春选、姜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3月5日杜亚惠在什字镇政府计生站实施节育环手术，术后怀孕。2009年7月26日，杜亚惠在该站检查时确诊节育环手术失败。在未查明杜亚惠节育环去向的情况下，计生站重新放置节育环1枚。此后，杜亚惠前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打工并长期居住。期间感觉身体不适，出现腰疼、妇科病等不良反应。2015年春节，杜亚惠回家与什字镇政府计生站联系，申请去除节育环。2015年1月26日经灵台县皇甫谧医院X光检查确诊杜亚惠“盆腔见2个节育环”。据此，杜亚惠前往灵台县计生站行节育环去除手术，经手术取出T型节育环1个，另一个节育环仍滞留于杜亚惠盆腔内。2015年3月9日，杜亚惠赴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确诊为“宫内节育器移位”，以“腹腔镜探查术+剖腹探查术+节育器取出术”又取出V型节育环1个，什字镇政府为杜亚惠垫付医疗费9600元。2015年5月26日、8月11日，杜亚惠分别被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评定为IX（九）级伤残，判定杜亚惠的伤残与什字镇政府计生站宫内放置节育器时操作技术方面存在不妥之间有因果关系。2015年6月12日，杜亚惠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什字镇政府赔偿医疗费10854.89元、误工费10865.8元、护理费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832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507元、交通费1637元、精神抚慰金6500元、住宿费1869元、今后治疗费4000元，合计140481.69元。由什字镇政府承担诉讼费。审理中，确定杜亚惠损害赔偿金额为130643.39元。
原判认为，什字镇政府计生站违反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规范，对杜亚惠放置节育环造成手术失败，在未查明杜亚惠节育环去向的情况下，重新放置节育环，导致杜亚惠“盆腔见2个节育环”、身体不适、身心受损。为去除节育环，杜亚惠先后在灵台县计生站、兰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手术治疗形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的过错，造成杜亚惠身体伤残。杜亚惠宫内节育环移位于腹腔与什字镇政府计生站宫内放置节育环手术操作技术不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什字镇政府对杜亚惠的损害结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作出如下判决：什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杜亚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住宿、伤残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130643.39元，除已支付9600元外，再给付杜亚惠121043.39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被告什字镇人民政府负担。
什字镇政府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2008年3月5日和2009年7月26日,杜亚惠在什字镇政府计生站放入的都是宫型节育环,且杜亚惠又在什字镇卫生院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还曾被纳入克拉玛依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对象,具体接受计生服务项目不详。2015年2月5日，杜亚惠在灵台县人民医院取出T型节育环一枚，2015年3月12日，又在兰大第一医院取出“爱母”节育器一枚。据此，原判认定“杜亚惠的伤残与上诉人所属计生站结育手术操作不妥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杜亚惠提交的两份鉴定书仅有取环记录，无放环记录，欠缺法定程序和相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杜亚惠为九级伤残且该伤残由上诉人造成；3.杜亚惠的户籍证明、养老金缴费发票、农村医疗保险缴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杜亚惠为农村户籍，户口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灵台县什字镇郭家老庄村北庄社072号，原判认定杜亚惠是城镇居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未适用《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超审限处理案件并变更合议庭成员而未及时告知上诉人且审理超过审限，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杜亚惠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什字镇政府计生站接受节育环手术，但该手术失败导致答辩人意外怀孕。2009年7月26日，计生站的工作人员又在没有为答辩人检查身体的情况下，为答辩人重新放置节育环一枚，致答辩人出现腰疼、妇科疾病等身体不适状况，后答辩人在计生站和兰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先后去除了两个节育环，答辩人对节育环的型号全无概念，且答辩人的原始病历均由计生站保管，而什字政府给法庭提交的原始病历有涂改迹象。原判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无误；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伤残九级是在合法采信证据的基础上对案件事实所作的认定，伤残赔偿金计算也正确无误，另本案为民事侵权案件，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并无过错。三、原审程序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一、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给杜亚惠放置节育环和杜亚惠身体受到伤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原判对杜亚惠的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杜亚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
一、关于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给杜亚惠放置节育环和杜亚惠身体受到伤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即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给杜亚惠放置节育环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什字镇政府在诉讼中称计生站给杜亚惠两次放置的都是宫形环,而从杜亚惠身体内取出的是T形节育环和“爱母”节育环,认为杜亚惠身体受到伤害与其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但其作为具有专业节育知识、保存患者病理资料的一方，不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同节育环的明确分类和区别的标准,也未能举出杜亚惠还在其他医疗机构或计生服务机构放置节育器的证据。其在原审法院进行的第一、二次庭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第三次庭审时才提交了门诊医疗文书，但该门诊医疗文书资料中接受医疗的对象姓名有“杜亚丽”、“杜亚慧”、“杜亚惠”三种名字，并有三处明显的涂改痕迹，2008年3月5日节育器放置记录和2008年4月1日宫内节育器手术后随访记录中姓名一栏均为“杜亚丽”，只有2008年3月5日节育器放置手术知情同意书为杜亚惠本人签名，故该文书资料证明力存在明显瑕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患者有损害，同时医疗机构有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况，即可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据此，原判认定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给杜亚惠放置节育环和杜亚惠的身体伤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本案实际。
二、关于对杜亚惠的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原审中什字镇政府仅对伤残后果是否与什字镇政府计生站给杜亚惠放置节育环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表示有异议，只要求按照《计划生育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平凉市医学会申请对杜亚惠是否属于手术并发症进行重新鉴定，并未对杜亚惠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当庭准许其请求并宣布延期审理后，其自行委托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对其放置节育器的行为与发生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未鉴定机构提供的材料中有经涂改的门诊医疗文书资料和克拉玛依街道计划生育证明复印件，该鉴定结论参照依据不足。故原判依据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定杜亚惠为九级伤残并无不当。
三、关于杜亚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杜亚惠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暂住证、劳动合同书、工作体检培训合格证和其丈夫的驾驶证、货运资格证，其儿子的幼儿园学习证明，均证明杜亚惠已举家迁往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城市，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据此，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亚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六）项的规定，民事案件鉴定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故扣除审限后并未超期。另原审法院因为审判人员工作调整，虽在第三次开庭时变更了一名合议庭成员，但什字镇政府的两名代理人当庭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灵台县什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灵台县什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军平
审 判 员 曹海荣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