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9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桃结，女，壮族，1974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年旺，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沫，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艳玲，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小红，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石向卫，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耀军，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黄桃结、钟年旺与被上诉人万小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桃结、钟年旺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黄桃结、钟年旺仅须以清算剩余财产43468.3元为限对东莞市东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麟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桃结、钟年旺依照清算注销程序在相应的报纸上登报公告，万小红未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2.一审法院即使认为黄桃结、钟年旺未妥善履行清算通知义务，黄桃结、钟年旺也仅应以各自分得的清算剩余财产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前提是债务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在东麟公司已无多余财产情况下，即使黄桃结、钟年旺履行了通知义务，万小红的债权也无法得到清偿。万小红主张黄桃结、钟年旺有毁损、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万小红未曾对该主张举证过，一审以黄桃结、钟年旺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判定二人对万小红的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万小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麟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3日，投资人为黄桃结、钟年旺，其中黄桃结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15年11月6日注销。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4日立案受理万小红诉东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3月5日作出该案即（2013）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东麟公司支付万小红货款207894元；二、东麟公司支付拖欠万小红货款的利息（以所拖欠的货款2078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月15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该案受理费2307元，由东麟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万小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3）东二法朗执字第396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以下执行和解协议：一、至2013年6月28日前，东麟公司尚欠万小红货款177894元、诉讼费2307元及相关利息；二、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付款：东麟公司从2013年7月起（含7月）每月20日前支付20000元给万小红直至还清，万小红自愿同意解除对东麟公司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三、如东麟公司按照上述协议按时足额支付，万小红放弃以后利息请求，如东麟公司有一期未按协议履行，万小红有权要求东麟公司支付尚未归还的全部款项及利息（以尚未支付金额为本金，从2012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东二法朗执字第396-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3）东二法朗执字第396号案的该次执行程序。万小红主张东麟公司在签订和解协议后没有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任何款项。2015年8月12日，东麟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事项：1.同意注销东麟公司；2.同意由黄桃结、钟年旺组成公司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由黄桃结担任。2015年9月9日，东麟公司在东莞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东麟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5年10月28日，东麟公司作出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人员已对东麟公司进行了完全彻底的清算，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算完毕。该清算报告中载明的债务未包括上述案涉东麟公司尚欠万小红的债务。2015年11月6日，东麟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1月29日，万小红以黄桃结、钟年旺违法清算、注销东麟公司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万小红明确东麟公司尚欠的债务为货款177894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及诉讼费2307元，黄桃结、钟年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万小红以黄桃结、钟年旺违法清算、注销东麟公司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黄桃结、钟年旺在东麟公司注销后是否应对东麟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涉及实体性权利的审查，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予以受理，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黄桃结、钟年旺主张万小红提起本案诉讼系程序错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东麟公司已知的全体债权人，东麟公司清算组应通过书面形式通知东麟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东麟公司拖欠万小红的货款经判决及强制执行，东麟公司与万小红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但东麟公司仍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东麟公司清算组在进行清算时，明知万小红的案涉债权情况存在，却未通过书面形式通知万小红相关清算事宜，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可以认定黄桃结、钟年旺在东麟公司清算过程存在明显过错，应对东麟公司尚欠万小红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黄桃结、钟年旺辩称万小红对东麟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执行时效。由于万小红与东麟公司于和解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至黄桃结、钟年旺2015年8月12日决议对东麟公司进行清算，以及至万小红2016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时效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7日判决：一、限黄桃结、钟年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177894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及诉讼费2307元给万小红。二、驳回万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小红负担7元，黄桃结、钟年旺负担4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黄桃结、钟年旺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东麟公司虽已注销，但黄桃结、钟年旺作为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其并无证据证明将清算事宜以正当形式通知了已知的债权人万小红，而其向公司注册登记机关出具的清算报告中也隐瞒了案涉债务的存在。鉴于黄桃结、钟年旺在清算报告中以股东身份对于虚假清算的法律责任作出了书面承诺，一审判令黄桃结、钟年旺对东麟公司所欠万小红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桃结、钟年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黄桃结、钟年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