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
负责人王卫华。
委托代理人蒋荣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旷海。
委托代理人李进。
委托代理人文志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刚。
委托代理人唐云仁。
委托代理人吴奇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舒忠。
委托代理人蒋双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纯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与被上诉人张奎刚、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胡纯来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4）零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由审判员乔晋楠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素、代理审判员曾忞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6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杨红英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蒋荣荣，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委托代理人李进，被上诉人张奎刚的委托代理人唐云仁、吴奇文，被上诉人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舒忠及委托代理人蒋双生，被上诉人胡纯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10时10分许，被告胡纯来驾驶湘M066**中型自卸货车由东往西行驶途经泉南高速861KM＋665M处时，此路段行车道有坑洞，湘M066**中型货车经过此路段时，车上所载货物洒落在超车道和行车道及应急车道上，货物洒落后车辆在应急车道停留一会，驾驶人下车关好松开的货箱门便驾车离开。2013年7月26日10时15分许驾驶人徐国民驾驶湘C012**小型普通客车经过货物洒落路段时车辆失控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张奎刚受伤。事故发生后，经衡枣大队高公交认字（2013）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湘C012**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张奎刚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后，其伤情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中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91号鉴定为原告张奎刚为一级伤残，经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潭州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原告张奎刚所受损伤需完全长期护理依赖（壹人陪护）。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142天，花医药费687，796.84元，原告张奎刚为工伤，没有误工损失，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护理费14，011.14元（98.67元／天×14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4元（12元／天×1人×142天），一级伤残赔偿金376，800元（18，840元／年×20年），经济损失合计1，080，311.98元。原告定残后需长期护理，护理期间的费用鉴定不明确。另查，湘M066**中型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胡纯来是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
原判认为，被告胡纯来驾驶装载货物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洒落货物后没有设置标志和及时报警，造成本案的原告张奎刚受伤，被告胡纯来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即承担本案60%的责任，被告胡纯来是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因此被告胡纯来在雇佣活动中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故对原告张奎刚要求被告胡纯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予以驳回。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是泉南高速861KM＋665M路段的管理者，没有提供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湘M066**中型货车洒落遗留物在861KM＋665M路段时，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证据，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是泉南高速861KM＋665M路段的管理者，湘M066**中型货车经过该路段时因该路段有坑洞导致湘M066**中型货车遗落抛洒物，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服务不周到，故应与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为次要责任。原告张奎刚为一级伤残，需要长期护理，原告张奎刚已近60周岁，长期护理期间酌情定为5年，若需继续护理，可另行起诉，原告的护理费为177，600元（按2960元／月×12月×5年），原告长期护理产生的费用没有鉴定，若有发生费用，原告可另行起诉。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为1，080，311.98元，故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257，911.98元（1，080，311.98元＋177，6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是湘M066**中型货车的保险人，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交强险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为30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60%的损失754，747.19元，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原告余下634，747.19元，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380，848.31元，该款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0，000元，余款80，848.31元由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为次要责任，应赔偿253，898.8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奎刚经济损失80，848.31元；二、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赔偿原告张奎刚经济损失253，898.88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奎刚经济损失120，000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奎刚30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奎刚要求被告胡纯来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原告张奎刚承担4544元、由被告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89.6元、由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承担2726.4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湘C012**小型普通客车未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该酒糟已存在于路面上，应属于公共道路上妨碍通行的障碍物，对不特定的车辆构成安全通行风险；该酒糟还致使湘MB86**小型轿车在该路段发生事故的案件，在一、二审均以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判决，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2、被保险车辆湘M066**中型货车并未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只是其洒落的酒糟转化为公共道路上的障碍物而致使事故发生，不宜适用交强险条例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规定，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胡纯来在酒糟洒落后，没有采取设立危险警示标示等防范措施，本次事故属于扩大损失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四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列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为胡纯来、徐国民和张奎刚，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由胡纯来、徐国民分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并且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重鉴字第A1号鉴定意见认定路面凹坑与货物洒落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张奎刚答辩称：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是混合过错，虽然胡纯来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公路的问题与本案的关联性极大，高速公路管理处未尽到对公路维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物品的洒落是路面的凹坑导致的，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道路管理部门的维护责任可以一并放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处理，高速公路管理处未尽到对公路维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胡纯来答辩称：物品的洒落是路面的凹坑导致的，同意被上诉人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分别以其上诉理由作为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提供一份证据：（2014）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抛洒在路面上的酒糟还致使另一车辆在该路段发生事故的案件，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质证称该判决定性错误，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改变案由作未释明；被上诉人张奎刚质证称该案与本案情况不同，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永州市永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胡纯来质证称：该判决定性错误，两案中发生事故的时间不同，不应参考判例对本案进行处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不同，情况有差异，本案的处理不宜参考该判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经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支队衡枣大队委托，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的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鉴字第71A号鉴定意见认定：1、湘M066**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在正常行驶情况下车载货物不会洒落成立；2、湘M066**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经过路面凹坑路段行驶过程中与该车辆所载货物洒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成立；3、湘C012**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中央绿化隔离带护栏与湘M066**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洒落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成立。此次鉴定鉴定人为李文斌、容知云。2013年11月3日，交警总队高支队衡枣大队再次委托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重鉴字第A1号鉴定意见，认定：1、湘M066**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在运酒糟时没有做好防洒落措施是造成酒糟洒落的主要原因；2、高速公路在运营过程中出现凹坑不平是致使车辆通行引发颠簸的客观原因；3、湘C012**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中央绿化隔离带护栏与湘M066**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洒落物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次鉴定鉴定人为旷正生、崔晓利。另，各方当事人收到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鉴字第71A号鉴定意见后，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为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胡纯来驾驶的湘M066**号货车的酒糟洒落后，随即导致经过的湘C012**号客车碰撞绿化隔离带护栏产生人身损害，时间间隔非常短，酒糟洒落的危险性直接作用的车辆是特定的，不宜将连续发生的行为分割认定，故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因湘M066**号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故该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看，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胡纯来在酒糟洒落后，采取设立危险警示标示等防范措施即可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对该公司提出“胡纯来在酒糟洒落后，没有采取设立危险警示标示等防范措施，本次事故属于扩大损失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三为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次事故原因鉴定作出的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鉴字第71A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对事故发生的一系列因果关系，认定清楚、明确，符合生活常理，应予以采信。在既无当事人申请，又无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启动的重新鉴定，程序不当，且作出的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重鉴字第A1号鉴定意见不是对首次鉴定结论的补充和细化，而是一定程度上否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成司鉴所（2013）车痕鉴字第71A号鉴定意见，湘M066**号货车在正常行驶情况下车载货物不会洒落，该车经过路面凹坑路段行驶过程中与该车辆所载货物洒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湘C012**号客车碰撞中央绿化隔离带护栏与湘M066**货车洒落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作为该路段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维护、警示等管理义务，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该管理处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该管理处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原因鉴定意见书，综合全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判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恰当，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负担2400元，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衡阳管理处负担1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晋楠
审 判 员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杨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