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某，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系徐州建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法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北塘疃乡，捕前住原籍。2014年6月21日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耀辉，系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俊青，系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1月29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田晓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耀辉、李俊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10日，建龙公司（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91号）法定代表人付某某与泰国亚卡威兄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卡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默罕默德亚卡威签订了SLES（月桂醇聚醚硫酸酯钠）、线性烷基苯磺酸和苛性钠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SLES的含量为70%，共70.4吨，价值73920美元；线性烷基苯磺酸含量为96%，共17.6吨，价值21648美元，苛性钠含量为99%，共25吨，价值7000美元。2011年1月13日至4月7日期间亚卡威公司将全部货款64万余元人民币汇至建龙公司提供账户里。货物到港以后经过黎巴嫩当地检验机构检测，发现这批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线性烷基苯磺酸含量经国际检验机构SGS检测其活性物质为0.17%，苛性钠含量经黎巴嫩大学出具检验报告，其总碱度为NAOH小于0.1%，SLES含量由黎巴嫩大学出具检验报告活性物质为4.7%。
公诉机关当庭提出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等作为证据。据上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某行为触犯我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作为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亚卡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默罕默德亚卡威签订购销合同、对方依合同交付货款后，收到货物经检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是高某某提出要用我的身份证，我并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公司的法人登记，销售伪劣产品的具体操作我也不清楚不知情。我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付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根据在案证据和被告人付某某当庭供述与辩解，本案生产厂家无法查明、涉案产品来源、提供者均无法查清，采购、订购货物的具体事实不明，产品供应、发货运输、报关等事宜也都无法查清，查明的事实则证明付某某对诸多环节都不知情，付某某的行为不属于销售环节的起始终端，公司所有的事项都是经高某某、孙某某两人拍板决定，付某某是否参与销售行为、是否具有明知是伪劣产品而销售的故意，事实不清。报案人提出在发货时验货，货物已经装船离港，所以在发货前高某某和客户都没有验货，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全部销售出去的产品都是伪劣产品，无法证实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始作俑者是否生产厂家而建龙公司也是受害人，同时，运输过程经过两个月余，贮存、保管、运输方法等任何一个环节的问题都可能导致产品的变质、活性物质降低。2、起诉书指控付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被害人提供的外文证据材料中部分无中文翻译，有中文翻译的无法证明其翻译资质，不宜作为定案根据。关于涉案产品是否是伪劣产品应由我国有关部门作出鉴定；本案的主要涉案人高某某、孙东福尚未缉拿到案，直接影响到对付某某罪责的客观评判，另，在侦查阶段，侦查机关曾让付某某辨认一张晋州捷美达洗涤用品有限公司带领客户参观的照片，可以证明付某某没有参观工厂，不仅印证了付某某当庭的供述和辩解，也说明涉案人高某某的笔录系虚假陈述。但公诉机关移送法院的卷宗材料中没有这张照片。3、本案涉案产品检测报告未经黎巴嫩国家公证机关和外交部门认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无法确定涉案产品系伪劣产品。4、据付某某当庭供述，其在公安机关的两份讯问笔录中所述的“发货时咱们提供次品，但也能用”“高某某说咱们开个公司找几个客户，到时候给客户发质量差的货，这样咱们能赚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其只知道高某某和孙东福进货，其他并不知情，付某某自始至终不知道高某某订购的是低质量产品，其主观上对于建龙有限公司销售给亚卡威公司的产品均不具有“明知”故意。5、现仅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付某某参与了与泰国客户谈判和取款，除此之外，不能证实其参与实施其他行为。故其行为不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客观行为要件。其虽然是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具有管理公司及经营业务的专门知识，也不具有任何实质性权利，公司的重大决策权集中在高某某、孙东福身上，付某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也是高某某私自决定未与付某某商量。付某某直至庭审都对自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持有异议。6、本案中亚卡威公司没有在公司约定的异议期27天内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在其已经作出质量检测、发现质量出现问题时，被害人未向建龙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反而向建龙公司提出再订购高达数百万的产品，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7、付某某得知自己被上网追逃，主动到石家庄休门街派出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综上，本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付某某行为不符合被指控罪名的犯罪构成要件，希望法庭查明事实真相，宣告被告人付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建龙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付某某，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研发、五金、交电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1年1月10日，被告人付某某以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当时该公司办公地点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91号与亚卡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亚卡威·默罕默德签订了SLES（月桂醇聚醚硫酸酯钠）、线性烷基苯磺酸和苛性钠的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SLES的含量为70%，共70.4吨，价值73920美元；线性烷基苯磺酸含量为96%，共17.6吨，价值21648美元，苛性钠含量为99%，共25吨，价值7000美元。2011年1月13日至4月7日期间亚卡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货款汇至建龙公司提供银行帐户。建龙公司给付货物到港后经过黎巴嫩当地检验机构检测，认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线性烷基苯磺酸含量经国际检验机构SGS检测其活性物质为0.17%，苛性钠含量经黎巴嫩大学出具检验报告，其总碱度为NAOH小于0.1%，SLES含量由黎巴嫩大学出具检验报告活性物质为4.7%。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加以证实：
1、有公安机关调取的建龙公司《税务登记证》、《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同案涉案人高某某供述，证人杨某、雷某、田某某、卢某某证言，公安机关勘查现场照片与被告人付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付某某与他人投资注册成立建龙公司的情况。并可证实被告人付某某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实际负责、管理公司事务。
其中：
被告人付某某在公安机关数次供称，其与高某某、孙某某一起成立建龙公司，其个人在公司投资五万元，其知道用其身份证注册，自己注册为公司法人。另，其在公安机关两次明确供述称，准备成立公司时，高某某对其说，开个公司找几个客户，给客户发质量差点的货，这样就能赚钱。并供述建龙公司就做了和亚卡威公司这一笔生意。
证人杨某、雷某、田某某、卢某某证言，同案涉案人高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付某某经常在公司，负责管理公司事务情况。
证人杨某、田某某、卢某某证言均证实，建龙公司送检的产品和客户要求提供的产品的来源都是高某某和付某某两位负责人从化工市场采购。
被告人付某某虽数次称高某某实际管理公司财务，但同时供述公司财务账目他都过目。
2、公安机关调取《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证实亚卡威公司广州代表处设立情况，并可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亚卡威·默罕默德。
3、公安机关调取建龙公司与亚卡威公司的合同协议，货物提单（片碱提单、月桂基乙醚硫酸钠提单、现行烷基苯磺酸提单），中国出境危险货物运输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复印件）（苯磺酸、氢氧化钠、十二烷基苯磺酸），片碱装箱单及商业发票、月桂基乙醚硫酸钠装箱单及商业发票、片碱协议、装箱保函、海运费单据，证人杨某某、杨某、赵某某证言，公安机关勘查现场照片，同案涉案人高某某供述与被告人付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付某某以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亚卡威法定代表人亚卡威·默罕默德签订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经过、合同约定内容、购销产品数量价值，并可证实亚卡威公司依约全部给付货款情况以及建龙公司给付货物到港情况。
其中：
证人杨某某、杨某证言，同案涉案人高某某供述与被告人付某某供述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告人付某某参与了亚卡威公司与建龙公司洽谈、签订合同的事实过程，合同上其签名系其本人亲自授权杨峥签署。
证人杨某某证言称高某某、付某某曾带领亚卡威公司人员参观晋州市捷美达洗涤用品有限公司，并声称该工厂系建龙公司生产工厂。被告人付某某虽供述称是高某某带领去的，但同时供称，他知道本案中发给客户产品是从邢台市昌河镇某化工厂进货，而客户要求参观工厂时，高某某安排客户到石家庄东边某化工厂参观。
证人赵旺康证言则证实，其所在的晋州市捷美达洗涤用品有限公司没有和建龙公司或建龙公司更名后的青岛鸿美达化工有限公司联系过购销业务、签订过合同，该公司只做国内贸易没有出口权。
又，被告人付某某在公安机关数次供述，亚卡威公司给付货款，除购买化工产品花去10万元及公司日常开支外，他及其他投资人各自首先取回投资公司的本金，剩余3万元，其个人分得1万元，共计个人得款6万元。
4、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人杨淑雷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涉案产品照片，国际认证机构SGS出具的关于苯磺酸产品检验报告（经我国驻黎巴嫩大使馆一等秘书确认报告中黎巴嫩外交部印章及官员签字属实）及黎巴嫩大学检验报告证实本案中被告人付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建龙公司向亚卡威公司销售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5、有公安机关调取被告人付某某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基本身份。
6、广宗县公安局北塘疃派出所在户籍证明信中写明：经排查被告人在该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活动。
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警察大队治安行动支队出具查询《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材料，显示经查询未发现被告人违法犯罪纪录。
主要言辞证据内容如下：
被告人付某某2011年5月25日公安机关供述：建龙公司的法人是我，但我不是真正的法人。2010年11月份邢台老家的高某某找到我，说用我的身份证开一家公司，给我5000块钱的好处，我就把身份证给了他。高某某是我姑姑家的邻居，我们算是朋友关系。公司的注册地是徐州，注册资金是一百万元人民币，注册类型是化工进出口。2010年12月高某某再次找到我让我到他的公司里工作，每月给我2000块钱，我就到该公司来上班了，负责买一些办公用品，业务员与客户谈生意的时候高某某还让我在旁边坐着但是不用我说话。公司办公地点开始的时候在西焦城市花园10-1-1101室，一个月之前搬到了幸福里小区1单元1605室。公司主要业务是做化工品生意。高某某说在徐州有工厂，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公司的负责人是高某某和我。公司有8名员工，员工是高某某管理。公司的销售合同是高某某签字，签的是我的名字。公司2011年1月份与亚卡威公司做过一次生意，当时签合同的时候高某某叫我去了，但是泰国亚卡威兄弟有限公司购买的什么我不知道。今天12点多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西郊城市花园那边有人寄东西过来，让我去取。我到西郊城市花园门口以后给高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我到了，高某某说他给对方打电话，让他找我。不一会儿一个男子找到我，问我是不是高某某，我说不是。他说高某某骗了他们，让我把高某某叫过来。我给高某某打电话，他说一会儿来，但是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来，他们就把我带到了公安局。
被告人付某某2014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供述：公司大概是2010年11月份成立，成立时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西郊城市花园一个单元房内，大概在2011年3月的时候搬到幸福里小区一个单元房内，主要做化工产品生意。因为西郊的房子到期了，变更了办公地点。公司的注册地址我忘了，注册资金可能是五十万元人民币，注册类型是化工进出口。公司下属没有工厂，法人是我，合伙人有高某某，大概2010年8月份高某某找我，说让我和他合伙开外贸公司，公司成立时他出了10万，我出了5万，口头约定三七分成，我占30%，他占70%，公司具体经营由高某某负责。我负责买一些办公用品，化工样品，公司一些琐碎工作等。高某某负责财务，公司有个账本，公司资金的往来我都会过目。公司的负责人是高某某和我。公司有大概6、7名员工。她们每天就坐在电脑前，在网上发邮件联系业务。员工是高某某管理。我们发给客户的伪劣产品具体是高某某负责进的货，我只知道是从邢台市昌河镇一个化工厂进的，后来该客户到我公司说要参观我们的工厂，高某某安排该客户到石家庄东边一个化工厂参观的，我没有去过，具体位置在哪我不知道。这单生意的销售合同是当时业务员拿着合同找到我，说让我签字，我说我写字不好看，就让业务员替我签字了，签的是我的名字。我的QQ号1030965264昵称东方不败。我们公司2011年1月份与亚卡威公司做过生意，签合同的时候高某某叫我去了，但是亚卡威公司购买的什么我不知道。大概是2011年2月初的时候，我们公司一个叫什么“平”的业务员在网上发邮件，联系上了一单生意，当时对方要的什么化工产品具体名称我记不清了，给对方发的化工产品含量为20%，比合同约定的含量底，当时对方客户分三次给我们公司付的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每次具体打的多少钱也记不清了，总共付了我公司65万至68万元人民币，钱打到了高某某的银行账户上，高某某的银行账号我不知道，对方的客户代表处在广州，该客户公司的具体名称记不清了。除去公司日常开支，员工工资等，最后这笔钱我分了一万元人民币，高某某分了两万元。因为我们公司销售伪劣产品，被上网追逃，被上网追逃后，我藏匿了一段时间，感觉压力比较大，所以我就投案自首了。
被告人付某某2014年7月3日公安机关供述：我们公司合伙人有高某某，当时成立时高某某出了10万元，我出了5万元，公司利润我们口头约定三七分成，我占30%，他占70%。我不太清楚还有没有其他合伙人。孙东福也偶尔去公司，他具体有没有股份我不清楚。孙东福是我姑父，他家在邢台市广宗县北塘疃乡后营村。高某某是我姑姑家的孩子，我们是表兄弟关系。我以前说和高某某是朋友关系，是因为高某某说如果我们被抓了，不要说我们是亲戚。我们公司就2011年2月份的时候做过一单生意，具体情况我上次都说过了。当时对方客户分三次给我们公司付款，总共付了我们公司60多万元人民币，具体是六十几万记不清了。对方客户付给我们的钱除去公司日常开支等，最后这笔钱我分了一万元人民币，是高某某给的我，高某某分了两万元人民币。这笔钱是我和高某某一起去银行取的，分三次取的，第一次取了十几万元人民币，第二次可能是取了二十多万元，第三次取了十五、六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客户代表是广州的，其他情况我不知道。
付某某2014年7月14日公安机关供述，大概2010年收棉花的季节，孙东福和高某某找到我说：咱们三个成立一个公司，做化工外贸，供货时咱们提供化工次品，但也能用，孙东福大概出了4万元左右，我出了5万元左右，高某某出了6万元左右，是孙东福召集的。后来没几天高某某找到我说用我的身份证注册公司。2011年年前公司注册成功，2010年阴历8月份，高某某、孙东福购置办公用品，在石家庄市新华区西焦城市花园最后一栋楼租的房子开始办公。高某某是我表弟，孙东福是我姑父，高某某管孙东福叫姨夫。我公司和亚卡威公司外贸业务是我公司业务员平晶2011年年底和亚卡威公司广州办事处谈的。主要的化工产品名我记不清了。对方一共要了两次货，第一次是40万元左右，第二次20多万，共60多万具体数记不清了，钱打到高某某的卡上，一个是中国银行账户，还有哪个银行记不清了。我公司的化工产品是从平乡县昌河镇买的，业务是高某某或是孙东福联系的，2011年过完年高某某给了我十万元人民币让我把钱送到该厂，厂名没记住，当时高某某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不识字就没存。我公司业务员大概有8人，只记得有平晶。业务员每月工资平均3000元左右，我们租房子大概租了半年，月租是2000多元。亚卡威公司给我们公司的货款，买化工产品花了10万元，我们收回15万元本金，也就剩了3万元，我分了1万元，高某某、孙东福分了2万元。后来又买了一次多少钱我不清楚。我们公司没有叫孙东芹的副总，孙总是指孙东福，孙东芹是孙东福的哥哥，孙东福用过他哥的身份证。
被告人付某某2014年7月23日公安机关供述，孙东福找的高某某和我，说开个公司。后来我就出了五万元钱，注册公司具体是高某某去徐州办的。准备成立公司的时候，高某某对我说，咱们开个公司，找几个客户，到时候咱们各客户发质量差点的货，这样咱们就能赚钱。我们公司就做了和亚卡威公司这一笔生意。2010年底我公司业务员平晶通过网络联系的泰国亚卡威公司广州办事处，对方说要一批化工原料，客户来石家庄后，是由高某某和我接待的，谈好合同后，客户给了我们一笔预付款，我们就给客户发货，发完货后，客户凭提单把剩余货款全部付给我们，大概过了两个月，客户又向我们订了一批货，也是发完货凭订单把货款打给我们。总共60多万，分三次打到高某某个人账号，前两次打到高某某中国银行账号，组后一次是打到他另一个银行账户。哪个银行记不清了。我们发货不是按照合同约定发的，是发的质量差的、成分含量低的，具体我说不清，反正就是发的质量差的，成分低的。货是从邢台市平乡县昌河镇买的。最后连我的本钱一共给了我六万元钱。在公司我负责后勤，高某某负责业务，钱也由他管。
同案涉案人高某某2014年6月26日公安机关供述：建龙公司大概是2010年底的时候成立的，法人是付某某，合伙人还有我姨夫叫孙东福，付某某是我舅舅的孩子，孙东福是我姨夫，和付某某一个村。公司成立时付某某出了6万5千元，孙东福出了5万元，这些我是听付某某说的。公司主要是经营化工产品生意。公司的财务付某某负责，平时开支都是他出钱，付某某用我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因为用我的身份证给了我5000元，付某某告诉我公司的钱到账了我就去取钱，付某某说取多少我就取多少，取出钱来以后全部给付某某，我取的钱都给付某某了，我不知道钱在哪。我在公司负责租房子或取钱，其他什么也不负责。我不知道公司有没有账单。公司没有员工，我没见过。我不知道公司做过几单生意，不知道和哪做过生意。付某某让我取过两次钱，大概都是2010年年底取的。第一次取了二十多万元人民币，第二次取了三十多万元人民币，总共取了大概五、六十万元人民币，具体是多少我记不清了。
证人杨淑雷证言，我受亚卡威公司委托来报案，该公司被骗了。亚卡威公司是1980年由默罕默德·亚卡威先生在泰国注册成立的，亚卡威公司广州代表处是1999年在广州注册成立。2011年1月初，我公司通过上互联网在阿里巴巴网站得知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91号西焦城市花园的建龙公司有我公司需要的化工产品，2011年1月10日下午泰国亚卡威兄弟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默罕默德·亚卡威到石家庄建龙公司和该公司签订了书面订购合同。当时和默罕默德·亚卡威签合同的有建龙公司的副总经理付某某、总经理高某某，还有两个女的，一个好像叫平晶，一个叫杨峥。当时一共签了三份合同，第一份是月桂基乙醚硫酸钠70.4吨；第二份是片碱25吨；第三份是直链烷基苯磺酸17.6吨。当天中午默罕默德·亚卡威和付某某、高某某还有平晶和杨峥还去了建龙化工公司生产化工原料的工厂（晋州市捷美达洗涤用品有限公司，据高某某说该工厂是建龙公司自己的工厂）查看了该工厂的生产情况。3月6日左右默罕默德·亚卡威和高某某、杨峥去天津港验货，到天津港后河北百威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贾薇经理告知货已经装船运走了。默罕默德·亚卡威当即表示要将这五个柜的货运回天津港当场验货并负担全部运费。但贾薇说货不可能运回，高某某和杨峥也保证如果货物有质量问题由他们承担全部责任。4月15日左右高某某在没有征得默罕默德·亚卡威同意的情况下电话通知默罕默德·亚卡威说第六个柜的货已经通过天津港运走了。4月29日黎巴嫩贝鲁特港的SGS对到港的五个柜进行质量检测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发现货物出现问题后默罕默德·亚卡威为避免打草惊蛇就以还要与高某某订货为由邀其见面。5月中旬左右默罕默德·亚卡威约高某某、付某某、杨峥三人在石家庄新华区西焦城市花园见面，见面后默罕默德·亚卡威告诉他们说前五个柜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他们说如果货有问题他们负责赔偿。接着他们三人就以要到生产货物的工厂查找问题为由离开了。此后，默罕默德·亚卡威就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了。6月3日黎巴嫩贝鲁特港的SGS对到港的第六个柜进行检测，同样发现有严重质量问题，产品的实际含量和合同中要求的含量相差很大。按照合同我公司需要SLES（月桂醇聚醚硫酸酯钠）70.4吨，到港价每吨1050美元，含量为70%。但是到港后经黎巴嫩当地检验机构检测实际含量为1.5%。苛性钠25吨，到港价每吨280美元，含量为99%。但是到港后经黎巴嫩当地检验机构检测实际含量为小于0.1%。LABSA（烷基苯磺酸）17.6吨，到港价每吨1530美元，含量为96%，但实际含量为1.3%。我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两次给石家庄建龙化工公司付款31814美元。；2月18日付款25000美元；2月24日付款25000美元。至此将SLES、苛性钠的货款全部付清。4月7日付LABSA（烷基苯磺酸）货款135731元（人民币）。汇款到中国银行河北支行，地址是石家庄市新华路80号，前四次付款账号为：6013825000009868065，户主名字叫高某某，最后一次付款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888020402034040137，户主名字同样是高某某，共计付款70余万元人民币。建龙公司负责这笔业务的是杨峥。我们公司收到的SLES用塑料桶装，没有任何标志；苛性钠用白色塑料袋包装，标有“中国制造”。我公司订购的三款产品有建龙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是由建龙公司自己出具的。我公司已经收到的两批货物现在黎巴嫩贝鲁特港，发出港是天津新港，到港是黎巴嫩贝鲁特港。货物发出前没有经过检验。我公司的法人代表默罕默德·亚卡威先生是该案的当事人，前段时间他回国处理个人事务，并办理涉及本案货物的检测手续，所以在报案五个月后才来这里说明情况。浓度和酸值没什么必要的关系，合同上要求的酸值是179上下不差5.0，活性物大于等于96%，而SGS鉴定结果是2.1，活性物是0.17%，SLEA和苛性钠这两种化工产品没有SGS的检测报告，但是有黎巴嫩大学的检测报告，苛性钠俗称片碱，合同约定99%，检测结果小于0.1%，SLES合同约定70%，鉴定结果是0.17%。
证人杨峥证言，建龙公司的法人是付某某。我不知道建龙公司的注册地址、注册资金、注册类型、注册时间。公司负责人有孙总孙东芹，高总高某某，付总付某某。孙总平时不在公司所以对他不了解；高某某在2010年12月份就和我联系让我来他的公司上班，正式上班是2011年1月4日，每月工资底薪是3000元另外加业务提成。我的具体工作是业务员给客户发邮件时我负责纠正语法错误，统计每天的发信数量。我不知道建龙公司有没有生产工厂。公司的办公地点4月份之前在西郊城市花园10-1-1101室，2011年四月中旬搬到了幸福里小区1-1605室。为搬迁的事公司还组织了聚餐，在聚餐时孙总、高总、付总说这边是新的公司手续，以后一切的业务都以新公司手续办。新公司的名字是青岛鸿美达化工有限公司，法人是孙东芹。建龙公司与R.C.Trading公司的业务我知道一些，因为这笔业务我负责翻译了。这笔业务是业务员平晶联系的。2011年1月份亚卡威先生来石家庄谈的生意，要购买SLES（月桂酰）、苛性钠（片碱）、LABSA（烷基苯磺酸），谈好后在公司就签了合同。亚卡威先生3月份来石家庄催过一次货，并提出要检验一下货物的质量，高总和我就带着亚卡威先生到天津看货物，但是货物已经装船没法检验，货物共装了6个集装箱。谈生意的时候付总发表意见，因为他是负责人所以客户主要是与他谈的。这笔业务是付总说他的字不好看，让我代替他签的字。我不知道货物是哪里生产的，有没有检测报告。我们公司的化工产品都是高总和付总负责采购，从哪里采购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公司的会计是谁。
证人雷某证言：我是2010年12月份到建龙公司上班的，2011年4月份该公司地址搬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幸福里1单元1605号，公司名称改为青岛鸿美达化工进出口公司。我是公司员工，负责联系业务，收发邮件，通过邮箱把公司的化工产品发出去，如有客户需要就会给我邮箱发来采购信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做成过一笔生意。我每月固定工资为1500元，有的时候有100元补助，做成每单生意都有提成，具体怎样提成我不太清楚。我不知道公司的法人是谁，平时负责的是高总和付总，但不知道他们名字，平时他们都在办公室。平时高总和付总负责管理，业务方面杨铮负责。我们公司有七八个员工，杨铮的业务比较精通一些，我们平时不懂的问题一般都问她。公司出口都是化工原料。公司的化工产品都是高总和付总负责，具体去哪采购我不知道。2011年初公司和亚卡威公司签订的业务好像是公司业务员平晶负责的，但她已经不在该公司工作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
证人田卫平证言，2011年1月初我经过面试，被建龙公司录用。我就知道孙总姓孙，平时他不经常到公司，一般一、两个月到公司去一趟，具体负责什么我不清楚，就知道他负责公司招聘工作。我公司负责人是高某某，还有一个副总叫付某某，平时公司管理由这两人负责，高某某、付某某经常在公司负责管理、业务，我们的工资、考勤也由他俩负责。包括我们每月发工资也是他们负责，员工请假由高某某负责。工资底薪是2000元，第一次开单涨500元，以后加入有一笔业务30万元以上再涨500元，平时每单业务提成是业务总金额的1.7%。工资发放是现金发放，每月15号发工资，由高某某、付某某单独给我们。我们公司今年4月份由原来的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91号西焦城市花园11栋1单元1101室搬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旺路幸福里1栋1单元1605办公，公司有三位负责人，9名业务员。公司具体做化工原料出口业务。平时联系业务具体是由业务员通过网络平台搜索客户资源，看到有客户需要化工原料，我们就主动和客户联系，针对客户需求给他介绍产品。同时把业务员邮箱地址、公司网站、公司电话留给客户。如果客户和我们联系说明需要产品的数量、规格，我们接到客户信息，再通过网上寻找这种产品的规格和市场价格，知道价格后通过邮件告诉客户，客户如果没有意见，双方就签订订购合同，一般通过网络签订购合同，合同签好后公司收到客户第一笔预付款后我们就不管了，剩下工作就由公司负责人具体完成，包括产品的来源、运输以及有的客户需要产品的样品和检测报告，我们把客户的要求转达公司后，这些工作也由公司负责人完成。检测报告由客户提出，公司负责人根据客户要求由快递将产品送到客户指定的检测机构送检，送检的产品和客户要求提供的产品的来源都是有高某某和付某某两位负责人从化工市场采购。我自上班至今，还没有业务。我听说好像平晶曾经联系成一笔业务，具体什么时间和哪个国家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清楚公司的单证、财务由谁负责。我不知道为什么换办公地址。
证人卢素婵证言：我是2010年3月31日通过网上招聘到建龙公司上班的，2011年4月份该公司地址搬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幸福里1单元1605号，公司名称改为青岛鸿美达化工进出口公司。我是公司的员工，负责联系业务，收发邮件。、我是通过邮箱把公司的化工产品发出去，如有客户需要就会给我邮箱发来采购信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做成过一笔生意。我每月固定工资为1500元，有的时候有100元补助，做成每单生意都有提成，我还没有做成过，具体怎样提成我不太清楚。我不知道公司法人是谁，平时负责的是高总和付总，但不知道他们名字。平时他们都在办公室。公司有八个员工，平时高总和付总负责公司，业务方面杨铮负责。我不知道该公司会计是谁。公司的具体位置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幸福里1单元1605号。公司出口化工产品有钛白粉、氧化镁、大红粉、片碱、月桂酰等，名字我记不太清了，都是化工产品。公司的化工产品都是高总和付总负责，具体去哪采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2011年初公司和亚卡威公司签订的业务。
证人赵旺康证言：晋州市捷美达洗涤用品有限公司2011年以来没有和建龙公司及青岛鸿美达化工有限公司联系过购销业务或签订过合同。我们公司只生产烷基苯磺酸一种产品，我们公司生产的烷基苯磺酸含量为96%，有时也生产一些低含量的烷基苯磺酸（含量为80%到90%），但极少生产。我记不清我们公司在今年上半年是否接待过亚卡威公司的法人代表亚卡威先生了，因为每年来的外籍人士比较多，所以很多人都记不清了。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彦军，另外还有一个叫赵保来的股东，平时主要是他们两个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平时我们公司具体负责洽谈业务的有我还有张丁、高志学。一般是通过电话与网络与客户取得联系，一些老客户有时主动与我公司联系业务，其他客户主要是通过我们对外发布的广告信息找到我们联系业务。我们公司只做国内贸易因为我们公司没有出口权。
以上证据，经当庭示证、控辩双方质证，充分确实，足以认定。
又，
本案系2011年案发，至2015年由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对被害单位因本案所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现无相关证据加以进一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为非法牟利，与他人成立公司，违反国家产品质量管理法律法规，销售伪劣产品，销售产品共计81814美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辩称被告人并非建龙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对公司经营事务并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销售伪劣产品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实施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要行为的辩解主张，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就其在公司身份、在本案中的行为作用曾数次有过一致供述，且有多名证人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相互印证，足以充分确凿予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虽无法举出否认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签字认可的供述内容的法定事由，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以对抗现有指控证据形成的充分排他的证据链条之证明效力。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辩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现有产品质量鉴定文书存在瑕疵，不应作为定罪证据予以采纳的辩护观点，据当庭查明事实及查明证据，现有其他证据对上述鉴定结论加以印证，并被告人付某某在公安机关数次供述的“我们发货不是按照合同约定发的，是发的质量差的、成分含量低的，具体我说不清，反正就是发的质量差的，成分低的”内容予以辅证，对其证明效力应予认定。故，对被告人此一辩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又，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辩称被告人构成自首，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大小及悔罪表现，严格落实“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贯彻“宽严相济”的刑罚政策，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安定秩序，保护国家产品质量管理制度，维护产品质量监督管理正常秩序，保障广大消费者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罚金自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
二、被告人付某某实施犯罪行为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依法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丁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刘弋玄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康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