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成勇，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河北启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羡桂珍，女，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羡桂珍女儿），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原审第三人：王玉飞，男，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上诉人武成勇因与被上诉人羡桂珍及原审第三人王玉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成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及被上诉人羡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成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冀Ｇ×××××号奥迪轿车具有所有权，并判令不得对冀Ｇ×××××号奥迪轿车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冀Ｇ×××××号奥迪轿车是谁，该认定直接决定是否可以阻却法院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务对该车的强制执行，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了该车原属宣化县工程机械厂所有，后抵账给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的原始账本，该证据说明车辆属于宣化精辉铸造有限公司，虽然行车证登记在王玉飞名下，但王玉飞未对该车出资，他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该证据属于原始证据，可信度非常高，法院应认定该车为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仅从这一点来讲，法院拟执行该车辆也是错误的；2、上诉人所提交的以车抵债协议书，体现了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将车辆以抵债的形式转给了上诉人，在甲方签字栏由王玉飞的签字，说明签订该协议时登记车主王玉飞在场并表示了意见。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仅提供以车抵债协议书，但不能提交所涉之债即精辉铸造公司与其的运输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煤款、运费给付对账凭证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实以车抵债协议书的真实性”，因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时，已经原始凭证收回，上诉人手里已不可能再保存这些证据，而且，债权债务双方并没有提出真实性异议，故一审法院的要求显然不具合理性，其认定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更是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本院查封涉案轿车时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以车抵债协议》载明协议双方对于冀Ｇ×××××号奥迪轿车在3日内办理过户，但直到被告申请保全前，经过5个月之久，原告一直未与王玉飞办理冀Ｇ×××××号奥迪轿车的过户事宜，其并非不具有过错”，一审认定实在可笑，上诉人事后办理过户手续，什么时间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以车抵债协议书的效力，本案适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实在是似是而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外，尤其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即：“转让人转让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24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转让采取的是实际占有为先原则，该规定对本案的处理提供了非常明确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依据该解释处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这是一起非常简单、明显的车辆转让未过户登记案件，一审法院却将其复杂化，两次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再次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羡桂珍答辩称，车辆所有权应属于王玉飞，查封车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出车辆为精辉铸造公司所有，虽然登记在王玉飞的名下，但王玉飞并未出资，不享有所有权，被答辩人提供了账目单，该账目单显示该车从别的公司抵顶过来的记录，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明材料过于简单，根本证明不了王玉飞未出资，也证明不了为什么登记在王玉飞的名下，从法律上讲，王玉飞和精辉铸造公司并未有什么关系，那么为什么要登记在一个毫无关系的第三人头上呢，为什么不登记在公司负责人身上呢，所以该车从别的公司到精辉铸造公司名下再到王玉飞名下，中间应该有原因，因此，目前只能从车管所的登记来确定权属，另外，账目单中，只有该车从别的公司抵顶过来的记录，并无抵顶给被答辩人的注销记录，也没有与被答辩人的债权债务记录，也就是说该车只有入库记录，没有出库记录，所以该车不可能交付被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关系；二、被答辩人没有对该车辆支付对价，所有权未转移，被上诉人声称已经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但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被答辩人能提供精辉铸造公司的账目单，但却提供不了精辉铸造公司与被答辩人的债权债务，以及对该车抵顶的记录，因此根本就没有该债权债务，况且精辉铸造公司与王玉飞一直未能到庭证实，无法排除利用一个虚假合同故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以上第一点已经说明该车属于王玉飞所有，被答辩人与其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支付对价，所有权不能转移；三、被答辩人只有转让协议，无法证明所有权转移，被答辩人提供了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被答辩人与精辉铸造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用该车抵债，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双方业务往来是否有证据证明，如果没有的话，该协议自然不能成立，二是被答辩人与公司的业务，为什么用王玉飞名下的财产来代公司偿还，王玉飞尚有答辩人的债务，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能代公司偿还的，另外，协议明确写明，三日内办理过户，但双方迟迟未过户，直到答辩人保全后5个多月才来法院要求解封，确实让人无法理解，答辩人认为是虚假合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来证明车辆已转到其名下，王玉飞又是一个被执行人的身份，其行为一直在规避法院的执行，因此让被答辩人提供必要的证据是必要的，希望法院本着是事实为依据，用证据来说话的原则，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武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对冀Ｇ×××××号奥迪轿车强制执行；2、判令确认原告对冀Ｇ×××××号奥迪轿车具有所有权；3、第三人王玉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飞于2011年1月7日向羡桂珍借款20万元，借条由王玉飞本人签名、捺印并加盖精辉铸造公司公章。因王玉飞未按期还款，2015年11月5日，羡桂珍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法院做出（2015）张开民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玉飞名下的冀Ｇ×××××号奥迪轿车。2015年11月18日，羡桂珍以王玉飞及精辉铸造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玉飞及精辉铸造公司还款。2015年12月10日，法院做出（2015）张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玉飞于判决生效后归还羡桂珍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羡桂珍及王玉飞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羡桂珍向我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武成勇于2016年4月13日提出执行异议，反对对冀Ｇ×××××号奥迪轿车进行强制执行。法院作出（2016）冀079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武成勇的执行异议。原告武成勇提交《以车抵债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精辉铸造公司与乙方武成勇曾于2014年1月1日约定运输合同，由甲方雇佣乙方的蒙Ｊ×××××汽车拉煤。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期满后甲方必须付清所有欠款，如不能付清，甲方愿意以冀Ｇ×××××奥迪牌发动机号为062976轿车抵销欠款。现就有关条款协议如下：一、经结算，甲方共欠乙方煤款172390元，冀Ｇ×××××奥迪车和欠款价值相当，甲方以该车抵销乙方的欠款。乙方同意接受，此债务一次结清。二、甲方于本协议签字后3日内办理过户手续。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以车抵债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精辉铸造公司公章，并由王文清、王玉飞签字。乙方落款处由武成勇签字。签约日期为2015年6月2日。冀Ｇ×××××号奥迪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王玉飞。精辉铸造公司的股东为王文清、张凤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原告武成勇作为案外人，以其是涉案冀Ｇ×××××号奥迪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由，要求阻却法院对于（2015）张开民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张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必须同时具备“支付全部对价”、“已经实际占有”、“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三项要件、缺一不可。首先，关于原告是否“支付全部对价”，原告武成勇仅可以提供以车抵债协议书，但不能提交“所涉之债”即精辉铸造公司与其的运输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煤款、运费给付对账凭证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实以车抵债协议书的真实性。其次，关于原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以车抵债协议书中载明协议双方对于冀Ｇ×××××号奥迪轿车在3日内办理过户，但直到被告申请保全前，经过5个月之久，原告一直未与王玉飞办理冀Ｇ×××××号奥迪轿车的过户事宜，其并非不具有过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于冀Ｇ×××××号奥迪轿车可以查封，原告武成勇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冀Ｇ×××××号奥迪轿车具有所有权，从而排除对于阻却法院对于（2015）张开民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2015）张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对于原告主张精辉铸造是冀Ｇ×××××号奥迪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经查，在该车被人民法院保全及诉讼过程中，精辉铸造公司作为被告经人民法院传唤未出庭应诉，也未提出保全异议。在执行过程中，精辉铸造公司也未提出执行异议。综上所述，原告武成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支付对价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也不足以证实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原告武成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武成勇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河北宣化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因欠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货款，于2008年3月28日将奥迪轿车以35.8万元抵顶给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而协议书中记载的车辆型号、车架号与涉案车辆型号、车架号相同，证明二者为同一辆车，也证明涉案车辆的真实所有权人系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后宣化县精辉铸造有限公司因欠武成勇煤款及运费，于2015年6月2日与武成勇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将涉案车辆抵顶给武成勇，并将该车辆及相关证书实际交付给武成勇，而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中仅判令王玉飞归还羡桂珍本金、支付利息，但并未判决宣化精辉铸造有限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涉案车辆的现实情况及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武成勇所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成立。综上所述，武成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冀Ｇ×××××号奥迪轿车的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羡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海延林审 判 员 王万军审 判 员 薛团梅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雷 鹏书 记 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