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崇。
委托代理人：王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光。
委托代理人：金宪宽，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五洲人造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仁通。
委托代理人：刘曙勤，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天崇、王朝光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五洲人造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状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金晓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天崇和王朝光系父子关系。五洲公司与王朝光、王天崇素有皮革供需业务往来，双方从2008年开始合作至2012年。双方进行对账时，一般由五洲公司制作一份客户往来对账单，传真至“金润来皮革”确认，再由王天崇或者王朝光代签王天崇名字后，再传真给五洲公司。2012年1月3日，五洲公司至“金润来皮革”进行对账，王朝光以王天崇名义签字确认货款为225万元。后因王朝光、王天崇未付款，五洲公司诉至法院。因王天崇否认签名的真实性，故五洲撤回起诉。
五洲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天崇与王朝光系父子关系，二人共同经营位于江苏省常熟市布匹市场内“金润来皮革”从事皮革经营与销售。双方素有皮革供需业务往来，双方约定货款每月对账一次，由需方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章确认，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2012年1月3日，五洲因未按时收到货款，遂派二员工亲赴金润来皮革店，将2011年12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送交核对，王朝光在对账单上进行了批注说明并修正了货款总额。后五洲公司持上述对账单诉至法院要求王天崇偿付货款时，王天崇否认签名为其本人所写。后五洲公司申请撤诉。同年10月份，五洲公司以王天崇、王朝光涉嫌诈骗犯罪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1月13日，龙湾公安分局海滨派出所依法传唤王天崇并制作了笔录。现五洲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天崇、王朝光共同偿付货款2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王天崇一审期间答辩称：双方之间是有业务往来，但双货款至今未结算。并且五洲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减部分货款。金润来皮革店系王天崇个人经营的，与王朝光无关。
王朝光一审期间答辩称：五洲公司与王天崇发生业务往来时，王朝光尚在大学就读，并非货款买卖的相对方，因此王朝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王朝光的民事责任，在双方每月进行对账时，王朝光多次以王天崇名义签字确认货款，且货款数额均在百万以上，对此王天崇并未提出异议。另外在225万元的对账单上，上面另注明“净欠2250000元5月17日2859…减差价…”等字样。庭审中该院已责令王朝光确认上述字体是否为其书写，但王朝光不置可否，因此在王天崇、王朝光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字样并非王朝光书写的前提下，对在225万元对账单上由王朝光进行备注的事实予以认定。由此可以反映王朝光知晓双方买卖货款的具体情况，加上王天崇也陈述到王朝光在皮革店帮忙，且系父子关系，因此对其共同经营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问题。首先王朝光在对账单上署名王天崇并确认欠款数额，其次王天崇在公安机关承认欠货款数额为210万元。庭审中王天崇认可欠五洲公司货款，但陈述因双方未结算，所以不知道具体欠款数额。该院认为，王天崇庭审辩称其不清楚欠款数额明显与其在公安机关笔录相矛盾，并且双方货款往来涉及上百万，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家对于大概欠款数额理应知晓。现王朝光作为共同经营者已经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王天崇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结算货款数额存在错误，因此对王天崇、王朝光结欠225万元货款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庭审中王天崇提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天崇、王朝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五洲公司货款2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王天崇、王朝光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天崇、王朝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发现本案案情复杂，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转为普通程序，还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将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对此均没有予以回应，直接作出判决，显然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王朝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然主体不适格。1、从五洲公司第一次仅起诉王天崇及在本案庭审中的表述来看，王朝光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王天崇经营的“金润来皮革店”系其从2008年开始从他人处租赁过来经营皮革生意的，租赁协议都是王天崇签订的，租金也都是王天崇支付的，“金润来皮革店”不是王朝光与王天崇共同经营的。3、王朝光大学毕业之后到店里帮忙，仅仅是店里的职员，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也仅是职务行为，写的也是王天崇的名字，不能因为王朝光知晓交易行为或者与王天崇系父子关系就推定他是共同经营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五洲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朝光、王天崇提供了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证明2011年2月28日到2012年2月27日，王天崇租赁中心布匹市场197号经营，与王朝光无涉；2、银行卡转账交易回单，证明租金的支付人为王天崇，与王朝光无涉；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常熟服装城布匹市场一区0197号店面的工商业主为姚彩金，与王朝光无涉；4、杨惠明的谈话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明常熟服装城布匹一区0197号店面的实际承租人和实际经营者均为王天崇而非王朝光；5、汪某和的谈话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明常熟服装城布匹市场一区0197号店面的实际经营者为王天崇，同时还证明由于五洲公司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王天崇向客户汪某和赔偿974250元；6、刘峰的谈话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证明五洲公司提供的皮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五洲公司已派员调查确认；7、周建洋的谈话笔录、护照复印件、照片，证明五洲公司提供的皮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五洲公司已经派员调查确认。被上诉人五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回单上并无显示款项系由王天崇支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4、6、7由于杨惠明、刘峰、周建洋没有到庭，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由于汪某和已经到庭，故质证意见在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时一并表述。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6、7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由于汪某和已经出庭接受询问，故以其在法庭询问期间的表述为主，对该份谈话笔录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天崇、王朝光还申请汪某和、金林华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与王朝光无关，且五洲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五洲公司质证认为，汪某和不清楚五洲公司与王天崇之间交易往来的情况，也不能确定前去查看皮革的就是五洲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未向法庭表明质量问题是由何方原因造成，对于赔偿的具体金额也完全是从王天崇处得知，故其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金林华不能明确来查看皮革的就是五洲公司的员工，且其明确表示王朝光有在门市部帮忙，故其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某和、金林华均不知晓五洲公司与王天崇、王朝光之间的交易情况，不能证明王朝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汪某和明确表示2012年11月前来调查皮革质量问题的有两个人，并根据照片判断是刘峰和陈占，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周建洋谈话笔录，前去王天崇下家调查质量问题的是陈占，并未陈述到刘峰有去调查，而上诉人王天崇在其提供给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分局的情况说明中又称是陈坚与周建洋前来调查质量问题，故汪某和的证言与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之处，金林华则称其不清楚出现质量问题的皮革的供货商是否系五洲公司，故汪某和、金林华的证言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五洲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五洲公司提供的证据6-对账单结果回执单四份补充认证如下：上诉人一审期间对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期间王天崇也再次确认其上“王朝光”的签名系王朝光本人书写，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朝光在“金润来皮革”的经营过程中，有以其本人名义出具对账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五洲公司提供的皮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带来200多万的损失，其应当对皮革存在质量问题、赔偿的具体金额以及该赔偿与皮革本身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13份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且二审中证人汪某和也明确表示其并不清楚其中的一份证明所载的赔偿与五洲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可见该些证明所载情况是否属实值得商榷，故该些证明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2、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汪某和、金林华并不能确定出现质量问题的皮革系由被上诉人提供，且部分证言与上诉人王天崇自己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赔偿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皮革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上诉人王朝光于2012年1月3日出具对账单，明确欠款225万元，而在此时，据上诉人自己所称，其已发现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并已与下家及被上诉人协商巨额赔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王朝光在对账单上却仅注明存在2230元的差价，对质量问题毫无表述亦不符合理性的商人逻辑。
二、关于王朝光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金润来皮革”未经工商登记，判断“金润来皮革”是否由王天崇和王朝光共同经营应从王朝光是否有参加劳动经营、是否共享经营所得等方面来考量。现王朝光并无其他工作，平时均在“金润来皮革”门店，且有参与对账，对外也有以本人或者王天崇的名义出具对账单，故可以认定“金润来皮革”系王天崇与王朝光共同经营。至于“金润来皮革”的店面是否均由王天崇出面签订租赁协议、与客户联系的是王天崇还是王朝光，是其内部分工问题，不影响“金润来皮革”系王天崇、王朝光共同经营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润来皮革”系王天崇、王朝光共同经营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王天崇、王朝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金晓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