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民初字第3961号
原告：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莉琴，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凯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余杭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北大街北段。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经理。
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丘山大街479号。
代表人：高某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洁，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某某与被告杭州余杭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路运输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受理，因本案可能涉及鉴定，故编立立预字号。后因双方均不申请鉴定，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正式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冯妍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吴莉琴、宋凯健，被告水路运输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徐某某，被告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某某诉称，1985年8月25日，宋某某就职于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1986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1996年3月20日，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变更为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2001年6月，宋某某与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8月底，宋某某向劳动保障局提出续缴社会保险的申请，被告知宋某某以前的社会保险已被水路运输公司退保，而退回的保费一直被水路运输公司占有。水路运输公司在未经宋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强制给宋某某退保，给宋某某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宋某某在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后立即向法院起诉，要求水路运输公司归还其侵占的保费及利息。据宋某某查实，1998年11月，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注销分立为水路运输公司和余杭市东兴服务有限公司。原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水路运输公司（即为水路运输公司）承担。2010年10月28日，水路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余杭分局吊销，水路运输公司现已停止运营，但一直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水路运输公司的财产由其主管部门交通局接管并处置，所有的债权债务等均移交至交通局。现起诉，请求判令：1.水路运输公司、交通局立即归还给宋某某退保费15477.39元，支付逾期利息20164.09元（按本金15477.39元按年利率7.56%，计算自1998年12月23日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共计6204天），以上合计35641.48元；2.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宋某某为证明诉称事实，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工商档案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水路运输公司由与原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变更、分离而设定，原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水路运输公司承担，水路运输公司最终被吊销，及水路运输公司由交通局主管的事实。航运公司主管负责人是交通局指定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业务关系，而是领导与被领导直接控制关系。
2．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宋某某与原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于1986年12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
3．余杭市企业职工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审批表一份，用以证明宋某某被水路运输公司退保的事实。
4．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领据一份，用以证明宋某某退回的保费及补助金被原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侵占的事实。
5.证人虞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宋某某在离职的时候虞某没有支付过宋某某退保费，宋某某没有在相应条款上签字的事实。
被告水路运输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不是宋某某所述时间，其记不清楚。主体应该是航运公司，后面组建水路运输公司时，宋某某与水路运输公司早就没有劳动关系了，而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宋某某与航运公司的劳动关系是1999年解除的，不是宋某某所述时间，会计档案也没有了，劳动关系提前终止，不用经济补偿，是宋某某自己走了，不来上班了，企业不可能给他补偿的。
被告水路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交通局辩称，交通局从未与宋某某建立过任何劳动关系，宋某某在诉状中所称的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以及如何建立交通局不清楚。水路运输公司与交通局的关系只是业务主管部门和被管理部门，并无直接从属关系，只是宽泛的业务指导关系，而水路运输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有独立财产应该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所以宋某某要求交通局应当共同与水路运输公司返还宋某某相关款项是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事实根据的。而宋某某在诉状中所谓的交通局接管并处置了水路运输公司的财产与事实不符。水路运输公司是因为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所以进入了清算程序，交通局并未处置水路运输公司的财产，或者从该处置财产中收取利益。所以实际上宋某某诉讼请求与交通局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因为具有行业指导职能就等同于责任承担主体。从诉状看，劳动关系很早解除了，宋某某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交通局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领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存放于交通局的领据显示宋某某已经领取了该笔款项，即使该章不是宋某某的，但宋某某领取了这笔钱是事实，至于钱的性质只是宋某某和水路运输公司认知不同的事实。
2．清算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公司当时清算时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不存在第三方留置或抵置的情形的事实。
3．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公司当时资不抵债，利润是负数。应收账款无法收回的事实，数字与清算报告基本吻合。为了安抚员工，交通局垫付了一部分款项，至今水路运输公司还欠交通局款项，当时水路运输公司连支付宋某某的钱都没有，所以主管部门先垫钱的。主要是人员安置款项，是为了维护稳定，不是财产混淆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宋某某提供的证据，被告水路运输公司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交通局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均有异议。对证据1，认为宋某某在举证环节中提出相关负责人都是交通局指定的，当时的政策下，主管部门任免被管理单位的负责人，不能由任免行为等同于承担责任；对证据2，只能证明原告与临平航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对证据3，无法看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不能单纯的看出是水路运输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关系，而是只能看出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对证据4，结合证人证言，宋某某确实领取了领据相应款项，并不能证明存在侵占事实。对证据5，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原因是宋某某原因，不是交通局的原因，不适用第六条。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虞某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根据其所在内容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
（二）对被告交通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宋某某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宋某某并没有领取该笔款项，证人证言说明该款项系补助，不是退保费；对证据2，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水路运输公司清算组单方出具的，其当时的确有支付生活补助金，宋某某领取的相应的费用是生活补助金，清算报告中该公司存在时存在应收款项，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收款责任；对证据3，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且该证据也显示水路运输公司清算时有大量应收账款尚未收取，可从表中看出交通局与水路运输公司的业务指导关系。被告水路运输公司无异议。经审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根据其所载内容确认本案相关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1986年12月21日，宋某某与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签订关于《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协议书》，约定合同期15年，自1987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经上级机关批准关、停：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使生产经营无法维持的；合同期满生产工作不需要的；六个月试用期内发现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甲方因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甲方应一次性发给乙方一次性辞退费。标准：15年工令以下每年享受一个月基本工资，第16年起每年发一个半月的基本工资”。该合同书于1987年2月21日经浙江省余杭县公证处公证。1998年12月22日，宋某某与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解除合同，终止劳动关系。1998年12月21日，宋某某企业职工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15477.39元，并由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代为领取。1999年2月3日，证人虞某代宋某某领取从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领取“退保费”9960元、一次性补助费2000元，合计11960元。2014年8月底，宋某某向劳动保障局提出续缴社会保险申请，被告知以前的社会保险已被退保，故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
另查明，1990年11月13日，经中共余杭县交通局委员会党委研究约定，任命徐某某为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经理。1996年3月20日，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申请变更企业名称，由余杭县临平航运公司变更为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1998年11月20日，余杭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布余企指（1998）88号批复（《关于同意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转制方案的批复》），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按有关要求分立成余杭市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和余杭市东方服务有限公司，均属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余杭市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9.34万元，其中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职工持股协会出资107.34万元，自然人出资12万元。该批复要求余杭市交通局要负责理顺分立后企业的关系；对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财产作相应分割，原企业的债务所达成的协议由分立后的企业承担，要督促企业规范操作，按规定程序履行必要的手续，不留后遗症。1999年，根据余杭市体改委余企指（1998）88号批复的临平航运公司转制方案，经公司一届一次股东会议讨论决定，有关临平航运公司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余杭市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2002年9月17日，杭州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受水路运输公司委托，审计了水路运输公司2002年8月23日的清算资产负债表。杭州永信会计师事务所经审核后认为，其对水路运输公司截止2002年8月23日的应收账款及应付账款未能函证，且无法采用满意的审计程序证实期末余额，期末应收及应付账款余额的某些调整将影响清算损益。除上述情况外，清算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和《交通运输企业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了水路运输公司2002年8月23日的财务状况。2003年3月9日，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清算组出具水路运输公司终止歇业清算报告一份，内容为：水路运输公司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企业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因此于2002年7月14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企业终止歇业。水路运输公司终止后，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公司截止2002年8月23日，账面共有资产3518313.78元，负债3675549.52元，所有者权益为-157235.74元。水路运输公司截止2002年8月23日止，账面审计结果，应付账款、未交税金、其他应付款合计有2216626元；应收账款是5300100元。但止目前尚无收到应收款。审计报告单中的固定资产1582947元中，其中船舶已抵给欠工行华融资产经营公司的109万元债务，而且资产类中待流动资产净损失1168827元是虚资产，上述应收账款基本上是三年以上的呆账，所以资产状况极差。
水路运输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载明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为陈巧寿等39人，其他投资的企业为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职工持股协会。水路运输公司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造成另一方损失；获得利益的一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取得原告宋某某的退保费15477.39元，但仅支付给原告宋某某9960元。对于未足额支付的部分5517.39元，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获益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宋某某因此而遭受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后水路运输公司继承了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故对原告宋某某要求水路运输公司返还退保费15477.3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5517.39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余的9960元，宋某某认为是买断工龄的费用，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领付款凭证上已经载明系退保费，故本院不予支持。临平航运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并占有，后水路运输公司继承了余杭市临平航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确使宋某某造成利息损失，故对宋某某要求水路运输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517.39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被告水路运输公司占有原告宋某某退保费之日（即1998年12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止，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行计付。对宋某某超出上述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宋某某的退保费由他人代领，其不知道已经被退保符合常理，其由于购买养老保险的需要才获悉被退保，自其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起算（即2014年）至2015年2月6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获得利益的一方系水路运输公司，且水路运输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系有限责任公司，交通局非水路运输公司的股东，水路运输公司在清算的时候已经资不抵债，故对宋某某要求交通局共同归还宋某某退保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余杭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宋某某退保费5517.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余杭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宋某某利息（以5517.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8年12月21日起计算暂至2015年12月18日为6065.16元；自2015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5517.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2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宋某某负担215.50元，被告杭州余杭临平水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53元。对财产案件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妍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俞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