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何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霞，女，汉族，1978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来甫，男，汉族，1935年6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晶，女，汉族，1999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汉族，2005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法定监护人：陈立霞，系廖某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广，男，汉族，1987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丽君，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强，男，汉族，1979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民，男，汉族，1971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前皇甫村北蒙办事处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俊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霞、胡来甫、廖晶、廖某（以下简称陈立霞等四人）以及刘利广、刘怀强、何志民、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被上诉人陈立霞及陈立霞等四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被上诉人刘利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丽君，被上诉人何志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被上诉人兆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李洪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怀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剔减其赔偿款522032元并确认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付的款项内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主要事实与理由：1、刘利广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2、胡来甫与受害人廖全保系父子关系的证据不足，故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用缺乏法律依据。
陈立霞等四人辩称：1、刘利广持有增驾后的A2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准驾车型相符；2、保险公司未就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时不予赔偿的免责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与明确说明，故该条款无法律效力；3、胡来甫与廖全保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廖全保对胡来甫具有赡养义务；4、侵权人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中所产生交通费、误工费及生活补助等费用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酌情认定3000元费用正确。陈立霞等四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利广、何志民及兆通公司均同意陈立霞等四人的辩论意见。
刘怀强未作答辩。
陈立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刘利广、刘怀强、何志民、兆通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886565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7日15时38分许，刘利广驾驶兆通公司所有的豫EX66**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EU9**挂车沿S204复线南县段由北往南行驶，当行至茅草街镇直和村郭宗元家前路段时，将前方横过道路的行人廖全保撞倒并碾压，致廖全保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利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廖全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EX66**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EU9**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兆通公司，何志民挂靠该公司经营，刘利广、刘怀强系何志民雇请驾驶该车辆，刘利广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另该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不计免赔率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
另认定：受害人廖全保系农业人口户籍，生前在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从事水果零售工作。胡来甫系廖全保之父，事发时其年满75周岁，有两子即廖全保、廖国栋（又名廖国保）。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刘利广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廖全保负次要责任，应自负20%的赔偿责任。本案驾驶员为刘利广，但刘利广为何志民所雇佣，陈立霞等四人的损失应由雇主何志民承担。但刘利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应与何志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兆通公司享有对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并从运营中收益，应与何志民一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豫EX6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率险，豫EU9**挂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5万元商业三者险，陈立霞等四人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故刘利广、何志民、兆通公司共同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财保公司按照责任划分进行赔偿。陈立霞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共计762540元（包括丧葬费30080元、死亡赔偿金625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7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费用30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65254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赔偿80%即522032元，由廖全保自负20%即130508元。综上，人寿财保公司共计赔偿陈立霞等四人632032元。另何志民在本案中垫付30000元，应由陈立霞等四人在领取赔偿款时予以返还。关于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刘利广在增驾实习期内，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虽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但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应认定人寿财保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故对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寿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刘怀强未实际控制车辆，亦未从车辆运营中收益，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陈立霞等四人632032元；二、陈立霞等四人在领取上述款项时应返还何志民30000元；三、驳回陈立霞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何志民承担3784元，由陈立霞等四人承担946元。
二审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人寿财保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但系制式通用格式合同，无投保人签名盖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兆通公司在为涉案牵引车及其挂车办理投保时，人寿财保公司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合同，亦未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与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为：1、刘利广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人寿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胡来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支出费用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否赔偿的问题。人寿财保公司提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利广处于驾驶证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且人寿财保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就案涉保险合同送达投保人兆通公司，更无法证实已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与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兆通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予赔偿廖全保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相关损失。
本案中，刘利广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列明的无驾驶资质、准驾车型不符、醉驾、毒驾及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违法驾驶情形，故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在交强险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享有追偿权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胡来甫与廖全保系具有相互扶养关系的继父子，该事实有当事人所在村委会、公安派出所及胡来甫、廖国栋（又名廖国保）及廖全保（生前）的户口登记薄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胡来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侵权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应予赔偿丧葬费及死者亲属办理丧事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两项赔偿并行不悖，一审认定近亲属办理丧葬费用3000元于法有据。故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不应赔偿死者亲属办理丧事的合理费用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蓉
审判员 邓红艳
审判员 陈运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