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圣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大桥村。
法定代表人：范明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先强，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伦，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家代，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圣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因与被申请人史家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6）鲁民再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圣元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华、曾进，再审申请人王先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伦，被申请人史家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圣元建筑公司是与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临沂利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史家代只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判决认定是史家代和圣元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缺乏证据证明；二是不能因为王先强是圣元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就否定其个人垫资向史家代付款的客观事实，史家代给王先强和圣元建筑公司是各自分开开具的收款条，互不包含且已经超付。
史家代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的再审请求。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史家代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拖欠工程款，不存在超付的事实。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均已经在证据中自认存在欠付工程款。一审中史家代提交的《史家代人工明细费表》由圣元建筑公司盖章确认，证实圣元建筑公司截止2013年11月13日付款为625.51万元，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
2014年6月6日，史家代向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圣元建筑公司与王先强支付包清工费用29644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承担。主要理由：2012年5月7日，史家代以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圣元建筑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806万元，史家代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该工程，王先强为该项目的工地负责人。施工中，圣元建筑公司与王先强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圣元建筑公司与临沂市兰山区李官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圣元建筑公司承包了云泊湖社区A13、14、16、17、18、19号住宅楼的土建、装饰、水、电工程。2012年5月7日，圣元建筑公司与史家代施工队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山东圣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史家代施工队，工程名称：李官镇云泊湖申请A13、14、16、17、18、19号楼，工程内容：工程建设清工（图纸内除水电暖安装，外强保温粉刷、内墙仿瓷、门窗、楼梯扶手、防水的人工费及材料除外），合同价款：先按图纸面积结算拨付，最后以圣元建筑公司审计面积为准结算，单栋暂定价格￥260元／㎡，六栋楼总合计约31000㎡，总合计约8060000元，并约定整个工程验收合格结算至95%，剩余5%在8个月内一次付清，如有变更据实结算，该合同加盖了圣元建筑公司及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临沂利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公章，王先强及史家代也分别签名并捺印。庭审中，史家代主要提交了其与原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史家代与圣元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圣元建筑公司向临沂市建筑行业科所作的澄清说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李官土地增减挂项目云泊湖申请项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等，主张史家代挂靠原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名下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清工，现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了，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尚拖欠史家代的劳务费。圣元建筑公司主要提交了其与王先强之间的挂靠协议、圣元建筑公司向史家代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及支付协议等，并主张圣元建筑公司与王先强系挂靠关系，圣元建筑公司共计支付史家代工程款485.63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2月7日李官镇政府直接拨付给史家代的95.9万元，由于王先强本人拒不出面说明情况，付款数目无法落实，所以上述澄清书是圣元建筑公司在多方压力下做出的，说明书中存在误差，应该以实际付款额来计算。王先强提交了收条一份，主张至2013年3月31日王先强已付给史家代工程款40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圣元建筑公司与临沂市兰山区李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圣元建筑公司承包了云泊湖社区A13、14、16、17、18、19号住宅楼的土建、装饰、水、电工程，圣元建筑公司与王先强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工程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王先强承包圣元建筑公司承揽的该云泊湖工地工程，王先强对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圣元建筑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一定比例提取管理费，史家代与案外人临沂利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亦系挂靠关系，史家代、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及案外人临沂利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清工部分由史家代承包，云泊湖社区涉案住宅楼业主已于2013年10月全部搬迁入住完毕的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挂靠协议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史家代借用临沂利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圣元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史家代作为实际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史家代施工队承包的工程清工总价款为806万，庭审中史家代亦认可该数额，王先强虽对该数额有异议，称A14、18、19号楼的基础是由徐州九鼎公司完成的，该工程款总额应为806万元减去九鼎公司完成的40万即766万元，但王先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史家代施工队承包的工程清工总价款认定为806万元。通过庭审可以认定，圣元建筑公司与李官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官镇政府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圣元建筑公司，然后再由圣元建筑公司将清工费拨付给史家代，王先强作为挂靠人亦垫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圣元建筑公司向史家代支付款项的数额，圣元建筑公司提交了银行打款记录及租赁费单据，因该两张租赁费收据系圣元建筑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史家代的签字或盖章，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结合银行打款记录，对圣元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认定为382.73万元。对于王先强垫付的数额，王先强主张为403万元，并提交了其与史家代于2013年3月31日出具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如全部是王先强个人垫付，那么加上圣元建筑公司及李官镇政府直接拨付的款项，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的支付数额已远远大于工程总价款，这与2013年12月26日圣元建筑公司作出的澄清说明中自认的拨款数额相矛盾，也与三方2013年4月7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相矛盾，故该403万元应为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共同支付，在2013年3月31日前圣元建筑公司共支付史家代309.01万元，所以王先强共向史家代支付93.99万元。另李官镇政府向史家代直接拨款95.9万元，综上，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及李官镇政府共支付史家代572.62万元，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尚欠史家代工程款233.3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史家代工程款23338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15元，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负担25470元，由史家代负担5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负担。
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家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涉案工程完工后，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共支付给史家代888.63万元工程款，合同定价806万元，已经超出定价82.6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简单认定403万元是王先强与圣元建筑公司共同支付明显错误。6栋建筑中，其中3栋地基础是江苏另一公司进行施工的，所以806万元的人工费用应当扣除这3栋建筑物的费用。
二审中，王先强提交了王先强付给史家代403万元的构成明细及相应的收据一组，证明王先强共支付的塔基押金、安装费、租赁费等共计375.9万元包含在403万元中，与圣元建筑公司支付的金额上没有重合之处，是王先强单独支付的。
史家代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同时，该组收据中2012年5月1日的塔基押金2万元、2012年5月2日塔基押金2万元、2012年5月12日塔基押金1万元、2012年5月6日塔基安装费6000元等都与圣元建筑公司的拨款明细一致，可以看出是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的共同拨款。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圣元建筑公司与李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施工合同订立后圣元建筑公司与王先强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王先强承包圣元建筑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史家代与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清工部分由史家代承包。涉案住宅楼业主已于2013年10月全部搬迁入住完毕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王先强主张已经支付的403万元是自己支付的，与圣元建筑公司无关，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分别支付工程款，不存在重合部分，工程款已经超付，但王先强举出的403万元构成明细及收据与圣元建筑公司主张的公司单独付款存在重合，且与2013年12月26日圣元建筑公司作出的澄清说明中自认的拨款数额相矛盾，也与三方当事人2013年4月7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相矛盾，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403万元系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共同支付，圣元建筑公司支付史家代309.01万元包含在403万元之内并无不当。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主张涉案工程中A13#、A14#、A17#号基础部分为江苏另一公司进行施工，应当扣除该三栋楼人工费4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5元，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负担。
再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分别提交了其向史家代付款的明细表及相关付款证据材料。经过对账，圣元建筑公司主张其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期间，向史家代分21笔共计支付657.1万元；王先强主张其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向史家代分21笔共计支付405.25万元。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均主张根据各自提交的向史家代的付款明细表，可以证明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是分别向史家代付款，双方的付款没有重合的部分。史家代质证认为，王先强只提供了收款收据，没有提供资金拨付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交付现金还是银行转账。圣元建筑公司提供的全是银行转账明细，其与人工费明细表中的许多款项一致，可以证实是同一笔拨款。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再审对账中提供的明细表与一审中圣元建筑公司出具的“史家代人工费明细表”存在十多笔重复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各自单独付款。
本院再审查明:1.史家代在一审中提交2013年4月7日协议书原件一份。该协议书系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和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史家代于2013年4月7日对账后形成的付款进度协议，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盖章，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史家代在协议乙方处签字盖章确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2.史家代在一审中提交由圣元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临沂市建筑行业科出具的《关于对李官镇云泊湖社区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澄清说明》原件（以下简称《澄清说明》）一份。该《澄清说明》中载明：“我公司施工的李官镇云泊湖社区A13#、14#、16#、17#、18#、19#住宅楼工程，于2011年5月1日开工，主体及土建施工由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第九项目部劳务施工,并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劳务合同中约定，包清工及所有工地施工机械的租赁费用，单价暂定为260元/平方，本工程建筑面积约31000平方，总约计806万元，其实际建筑面积30403.5平方米，实际总价为7904910元。我公司已拨付史家代625.51万元。”
3.史家代在一审中提交由圣元建筑公司盖章确认的《史家代人工费明细表》原件（以下简称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圣元建筑公司向史家代分33笔共计支付款项625.51万元。圣元公司、王先强在一审、再审中均主张该明细表仅反映了圣元建筑公司向史家代的付款情况，并不能证明王先强个人的付款情况。
4.史家代在一审中提交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于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云泊湖社区欠材料费及人工费统计》复印件一份。该统计表显示截止2013年12月20日，“土建人工费、史家代”一项已拨付625.51万元，下欠150.49万元。王先强注明：以上业务属实，本人同意并确认无其他，如再有发生与公司无关。
5、圣元建筑公司、史家代均认可再审对账中圣元建筑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中2013年2月7日支付的95.9万元即为李官镇政府拨付的款项。
6、王先强再审对账中提交的其向史家代支付人工费明细表中第21项的付款收据内容载明：“2012年10月份史家代欠模板款壹拾肆万元整，未打借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是分别向史家代付款还是共同向史家代付款；2.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是否欠付史家代的工程款。
关于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是分别向史家代付款还是共同向史家代付款的问题，本案中，史家代提交了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证明圣元建筑公司已支付款项625.51万元，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明细表仅反映了圣元建筑公司向史家代的付款情况，不能证明王先强的个人付款情况。
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再审各方对账情况看，首先，再审对账中，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分别提交了向史家代的付款明细，并主张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向史家代的付款互不重合。其次，王先强再审对账中提交的向史家代的付款凭证均为手写的收款收据，根据其再审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该付款明细表中第1-5项、7-10项、12项、13项、15项、17项、20项等14项付款明细，均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的付款明细时间、金额相一致，且备注的付款内容亦一致，均备注为塔机押金或塔机安装费或人工费等项目。再次，圣元建筑公司再审对账中提交的史家代的付款凭证均为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根据其再审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该付款明细表中第1-6项,9项，12-14项,16项,18项,19项等13项付款明细，均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的付款明细时间、金额相一致，且备注的付款内容也均为人工费。最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共列33笔付款明细，圣元建筑公司一审、再审中均主张该明细表仅反映了圣元建筑公司的付款，没有王先强的付款，但再审对账中，圣元建筑公司提交的向史家代付款明细表中仅列其单独付款明细21笔。综上，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关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的主张和其再审提交的付款明细中载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能证实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的款项系圣元建筑公司单独向史家代支付。
另一方面，从原审证据看，首先，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和临沂市兰山区融兴城建有限公司、史家代四方于2013年4月7日达成了付款进度协议，各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了对账。根据该付款进度协议，可以认定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在2013年4月7日对之前向史家代的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其应对各自的付款情况是明知的。其次，圣元建筑公司一审、再审中主张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仅反映了圣元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根据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其在2013年4月7日之后还有6笔付款，经过再审对账，其中5笔款项与圣元建筑公司再审对账中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内的相关款项付款时间、金额、备注均一致。另根据王先强再审对账中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其在2013年4月7日之后共计付款2笔，一笔是2013年4月14日支付16万，备注“人工费”，该款项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第28项的付款明细时间、金额、备注均一致。另一笔是2013年12月19日支付14万，说明中载明“木模板款”，根据该款收据中载明的内容，其与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中第8项的时间、金额、备注均可以相互印证，且王先强主张的该两笔款项在圣元建筑公司再审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中均没有记载。因此，结合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及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再审对账中分别提交的对账明细表，应认定在2013年4月7日之后，圣元公司和王先强存在向史家代共同付款的情形，且王先强支付的款项均已经包含在了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的统计中，圣元建筑公司在出具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时对于王先强的付款情况是明知的。再次，王先强主张其与史家代于2013年3月31日形成的403万元的收款条系其个人向史家代的付款，但根据王先强再审对账中提交的其个人向史家代的付款明细表，其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的付款总额为375.25万元，这也与其主张的2013年3月31日已单独向史家代付款403万元的事实相互矛盾。
综上，无论从再审对账情况看，还是从原审证据看，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虽主张其是分别向史家代付款，但其各自主张的付款又交叉包含在一审圣元付款明细表中，因此，应认定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均存在向史家代共同付款的情况。
关于圣元建筑公司和王先强是否欠付史家代的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06万元，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虽然主张有40万元工程系徐州九鼎公司承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该涉案工程总造价应认定为806万元。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7日达成的付款进度协议，可以认定截止2013年4月7日，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仍然欠付史家代工程款，不存在超付情形。再次，根据圣元建筑公司向临沂市建筑行业科出具《澄清说明》和史家代提供的圣元一审付款明细表，圣元建筑公司均自认已支付625.51万元。因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系共同向史家代付款，结合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于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云泊湖社区欠材料费及人工费统计》复印件，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截止2013年12月24日，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共计向史家代付款625.51万元。最后，根据圣元建筑公司再审对账中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圣元建筑公司主张在2013年12月24日以后还向史家代支付了两笔款项，即标注为“李洪生”的23万元款项和标注为“兰山法院执行”的140万元。关于该两笔款项，本院认为，圣元建筑公司主张已支付23万元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其确定的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洪生亦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圣元建筑公司主张的执行款，其所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该执行款项即为本案执行款，即使该款项为本案执行款，因其系发生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之后，圣元建筑公司可以在本案执行阶段一并解决。综上，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已经共同支付史家代625.51万元，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尚欠史家代工程款180.49万元。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民初字第3315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圣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先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史家代工程款180.4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5元，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负担36618元，由史家代负担24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圣元建筑公司、王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芹
审判员 范 勇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法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