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建始刑初字第00103号
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恩施自治州建始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始某公司。
诉讼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人程某。
辩护人李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及被告人程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同年10月20日，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11月20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2016年1月13日，公诉机关再次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2月13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嫦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某，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系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副总经理兼选矿厂厂长，负责选矿项目环境保护管�日常工作，在被告单位水污染防治设施尚未建成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某仍于2014年8月10日决定进行硫铁矿设备试运行，并将含有乙基钠黄药成分的尾矿水直接排入厂区周边的洼地中，尾矿水经地下裂隙、渗坑渗入重庆市巫山县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千丈岩水库，引发水体污染，造成公私财产损失250.94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250余万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程某作为被告单位的副总经理兼选矿厂厂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程某有自首情节，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抢险，有悔罪表现。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判处罚金，被告单位已缴纳的行政处罚罚款100万元应折抵被告单位罚金，对被告人程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之间判处。并就指控提�了相关证据。
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造成的损失没有指控的那么多。
被告人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被告人程某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法定刑幅度内犯罪情节较轻，理由是被告人程某主观方面是过失，虽造成了财产损失，但对生态的影响是短期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判处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某系被告单位建始某公司的副总经理兼选矿厂厂长，负责选矿厂一切事务，是选矿项目环境保护工作的直接责任人。2014年8月10日，在被告单位水污染防治设施尚未建成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某仍进行硫铁矿选矿设备试运行，并将含有乙�钠黄药成分的尾矿水直接排入一有裂隙的洼地，尾矿水经地下裂隙渗入重庆市巫山县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千丈岩水库，引发水体污染，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50.94万元。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程某配合相关部门进行了应急处置；同月19日，被告人程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湖北省环保厅对被告单位罚款100万元人民币（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暨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张某是建始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程某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兼选矿厂厂长，负责选矿厂的全部事务。2014年8月13日，张某接到公司环保专员彭某的电话，说公司选矿厂的污水流到巫山去了，巫山环保局的找到厂里来了。张某和环保局的领导到巫山县红椿乡了解情况，那边说是张某厂子的废水将巫山县千丈岩水库污染了，影响了重庆三个乡镇共4万多人的生活用水，张某不相信，因为公司还未生产，不可能有污水排放，且选矿厂距离千丈岩水库很远。次日上午，张某找程某问情况，程某说他进行了两次加料调试设备，一次是2014年6月18日，加硫铁矿进行破碎时不正常，就没有进行后面的调试了，没有产生尾矿，一次是8月10日，程某加原材料和添加物将整个生产线调试了一遍，产生了硫精矿产品和尾矿，由于通往尾矿库的管道未接通，将尾矿直接排到了选矿车间下侧的一处洼地中，用抽水泵将尾矿抽到尾矿库里，后由于暴雨、停电等因素，才没有抽完，洼地水位上涨以后，雨水夹带着尾矿就渗透到地下去了，有可能经过地下河流到千丈岩水库去了，程某原以为洼地中的水是通过地下水流入尾矿库的。张某看到洼地底部有�层灰黑色呈浆状的矿渣，并发现千丈岩水库的水体整体呈灰黑色，颜色跟洼地废渣颜色一样，只是浅一些。千丈岩水库的水经环保部门检测，含有乙基钠黄药和“二号油”（产品名称“2#起泡剂”）。据张某了解，千丈岩水库周边使用乙基钠黄药和“二号油”的企业只有他们一家，张某这才相信选矿厂的尾矿确实渗透到千丈岩水库去了。另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司积极配合做应急处理工作，直到8月18日才彻底完成；按规定，加料调试设备应在试生产环节进行，事发时，公司设施还未建设完成，还没有申报试生产，还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洼地中有一股泉水，而洼地从未形成池塘，可见水渗入到地下去了，通过这次应急处置，发现洼地底部有一处裂隙；排放的尾矿是一种灰黑色的液体，含高岭土、乙基钠黄药、“二号油”等；程某加料调试设备没有向�某报告，也无需向张某报告。
2、证人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彭某是建始某公司的环保专员，负责监督单位的环保工作。公司部分环保设施还未完工，导流明渠、应急池、车间到尾矿库的尾矿输送涵管还未完成。因为公司还在建设阶段，彭某负责的工作事情不多，就没有严格上下班，有事就去。2014年8月13日，建始县环保局的谭某副局长给彭某打电话说，“巫山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到厂里了，他们发现你们厂里排放的污水可能将巫山县千丈岩水库污染了，你赶快回厂里去”。彭某去厂里后，看到厂区一个洼地的污水是黑色的，有黄药的异味。彭某又和巫山县环保局的人到千丈岩水库去看，看到水库的水变成了黑色，闻起来也是黄药的异味，彭某意识到水库的水确实很可能是他们厂里排放的污水污染的。彭某给巫山县环保局的人说，立即回厂对污染源采取处�措施。彭某赶回厂里后，就给负责生产的程某打电话要他组织人应急处理。当晚，程某就组织人员对污染源进行应急处理。另证明，洼地在车间下面，洼地底部有一股泉水，但水一直很浅很少；程某作为选矿厂的厂长，由其自主安排机器调试工作，不需要告知公司其他人，将尾矿排放到洼地也是程某自己决定的。
3、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向某甲、向某乙（均为被告单位选矿厂工人）的证言笔录。证明：程某是选矿厂厂长，全面负责选矿厂的事。事故发生时，公司还处于设备安装和调试阶段。2014年以来，选矿厂主要是在安装调试设备，共进行了两次调试设备，都是程某指挥工人张某甲、张某乙、向某甲、向某乙进行的。一次是同年6月十几日，因机器出现故障，没有成功，生产的约100吨原矿装在了粉矿仓，洗矿机中的水没有排放。同年7月中旬，换了设备后，程某指挥工人把旧洗矿机中的水排放到车间下面的洼地里，没有污染。同年8月10日，进行第二次设备测试，用了约300吨原矿，从早上八九点一直搞到下午五点左右，中午休息约1个小时，后厂区停电，程某安排工人查找停电原因并恢复供电后，程某就给他们放假三天。因为尾矿库和车间之间的排放管道还没有完全修好，这次的尾矿被排放到前述洼地里，程某安排工人用抽水泵将排放的尾矿抽到尾矿库里，后停电了就无法抽了。洼地有一股泉水，水一直没装满过。8月13日下午，程某把张某甲他们喊到厂里，配合政府人员进行应急处理，一直到8月18日才搞完。张某甲另证明，排放的尾矿是液态的，主要是废水和矿渣，有黄药的异味。向某甲另证明，8月10日试机时，向某甲一共添加了约30公斤的“二号油”和40公斤的乙基钠黄药。
4、证人曾某甲（重庆市巫山�红椿乡红椿村支部书记）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8月12日16时许，曾某甲发现千丈岩水库下千丈岩出水口流出的水是黑色的，曾某甲以为是煤炭水，没有在意。当日19时许，曾某甲发现出水口的水是灰黑色，有硫磺气味，表面还有一层油性物质，曾某甲就给红椿乡党委书记王某和水管站报告了。曾某甲给王某说可能是建始那个硫铁矿选矿厂的污水流过来了，王某要曾某甲将生活用水管道全部关闭。8月13日上午，巫山县派人到建始那个选矿厂调查，发现选矿厂排放的污水和千丈岩水库下千丈岩出水口流出的水颜色和气味一样，两个县环保局都开始抽样检测。巫山县将下千丈岩流出的水引出水库外，每天朝水库洒药，直到8月17日水库的水才变清。下千丈岩出水口供应了奉节县长安乡、巫山县庙宇镇、红椿乡、铜鼓镇大部分居民的生活用水。水受污染后，重庆方面花费大�人力物力从上千丈岩出水口取水解决居民生活用水。8月19日，通往庙宇镇的管道接通，铜鼓镇和长安乡因用的庙宇的主管道，生活用水也恢复了。8月20日，红椿乡的管道接通，生活用水恢复。事发前，前述四个乡镇只有千丈岩这一个集中式饮用水源。
5、证人陈某甲（巫山县庙宇镇水管站站长，负责庙宇镇和红椿乡的水利建设和管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8月12日晚，陈某甲接到红椿村支书的电话说水库的水有异常，要陈某甲他们注意。陈某甲他们就通知红椿水厂和庙宇水厂把水停了。陈某甲他们看到水厂的水呈灰黑色，加了药还不能变清，觉得水确实有问题，就报告了乡政府和县环保局、水务局。次日上午，有工作人员听说建始有个选矿厂的尾水和水库的水一样，接着巫山县环保局和水务局的工作人员就去建始选矿厂了，初步判定是选矿厂排放的尾�从地下渗坑渗入到地下河中流入水库造成的污染。接着就取样进行检测，发现选矿厂排放的尾水和水库的水成分一样，都含有一种黄药和一种什么油。后来陈某甲他们寻找新的水源，架设临时管道应急，在管道未接通前，用市政水车和消防车给居民送水。8月18日晚，管道接通，恢复临时用水，都是断断续续的。巫山县铜鼓镇和奉节县长安乡也是将千丈岩水库作为集中式饮用水源，用的庙宇镇的主管道。千丈岩水库污染直接影响了老百姓用水，管网和水厂设备也受到了污染，无法收水费，政府投入了大量应急处置费用。
6、证人梁某、张某丙、余某、汤某（均为巫山县铜鼓镇人）、梅某、刘某甲、邹某、任某、曾某乙、杨某（均为巫山县红椿乡人）、陈某乙、田某、丁某、刘某乙（均为巫山县庙宇镇人）、向某丙、许某、唐某（均为奉节县长安乡人）的证�笔录。证明：巫山县铜鼓镇、红椿乡、庙宇镇和奉节县长安乡大多数居民的饮用水源都是巫山县红椿乡的千丈岩水库，从2014年8月十几日起开始停水，停水原因是千丈岩水库被污染了，听说是湖北省建始县的一个选矿厂乱排污造成的，被污染的水是灰黑色的，有点刺鼻的味道；水库被污染后，给居民生活带来不便，造成水库污染治理、管道清洗、水费等大量损失；停水期间，政府先是用车给居民送水，后架设新的管道给居民供水。
7、建始县环保局在本案案发前后对被告单位的监管资料、责令被告单位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1日，建始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在对被告单位检查时，发现有带料试车痕迹；同年8月13日，建始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在对被告单位检查时，发现厂房下方一洼地内有调试设备时排放的废水、废渣，废水排放至尾矿库的管道与废水�故应急池未建设完成；8月14日，建始县环保局责令被告单位立即停止一切生产建设活动，采取有效措施清理污染源。
8、湖北应急监测报告。证明：事发后，湖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对废水排放口、引水渠、库区抽取的样品进行监测，在引水渠和库区样品中检出了乙基黄原酸，并连续每天对前述三个地点抽样进行监测，直至8月21日，在引水渠样品中检出0.01mg／L乙基黄原酸，在库区样品中未检出，乙基黄原酸评价标准为0.005mg／L；从8月22日起，由建始县环境监测站进行跟踪监测，监测项目为乙基黄原酸，监测点位为引水渠，未检出乙基黄原酸。
9、重庆市环境监测中心、巫山县环境监测站关于8月13日千丈岩饮用水源地地下水污染事件应急监测快报。证明：2014年8月13日，经巫山县环境监测站检测，千丈岩水库取水口、被告单位污水收集池、废水排放口�检出乙基钠黄药，取水口和废水排放口有生物毒性，取水口水质呈黑灰色，有刺激性气味，水质劣于Ⅲ类水质标准，不适合作为饮用水源；从8月15日开始，仅对引水渠出口和水库多个点位的水抽样检测，直至8月17日，样品均检出乙基钠黄药，但大部分样品清澈无味，乙基钠黄药的量为检出限值0.005mg／L。
10、本案平面示意图、被告单位排放尾矿后的洼地照片、被污染的千丈岩水库治理前后照片。证明：被告单位与巫山县的地理位置；被告单位排放尾矿后的洼地的水和被污染的千丈岩水库的水很浑浊，呈灰色；经治理后，千丈岩水库的水变得清澈。
11、“8.13”巫山县千丈岩饮用水源污染事件应急处置预案等资料。证明：事发后，重庆市环保局和巫山县政府委托专家制定了水库受污染水体的应急处理方案和应急处置实施计划，对受污染水体采用投加石灰、聚合氯化铝、聚丙烯酰胺等药剂进行处理，至8月17日，水库水体总体无毒性，水质基本恢复正常，应急处置阶段工作基本结束。由于污染源的污染物仍未清除，存在污染隐患，后续应急处置工作交由巫山县政府进行。
12、重庆市环保局值班信息、湖北省环保厅给省委办公厅的关于重庆市巫山县红椿乡千丈岩水库水源受到污染的情况报告、湖北省关于重庆市巫山县红椿乡千丈岩水库水源污染事件应急工作的阶段性总结会议纪要、重庆市环保局给湖北省环保厅的的函件、巫山县环保局给重庆市环保局的关于千丈岩饮用水源污染应急处置情况的报告。证明：经查，被告单位在生产过程中违规将尾矿直接排放至一处未进行任何防渗处理的洼地内，并从地下渗入千丈岩水库形成污染，造成巫山县庙宇镇、铜鼓镇、红椿乡和奉节县长安乡四个乡镇饮用水源不同程度取水中断；事发后，湖北省和重庆市相关部门迅速进行了相关应急处置工作，并责令被告单位迅速采取应急处理措施。
13、湖北省环保厅给州环保局的关于被告单位环境问题的督办通知、给被告单位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和听证告知书、罚款票据复印件。证明：湖北省环保厅对被告单位环境问题进行督办，并对被告单位处100万元罚款（已缴纳）。
14、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万州区等31个区县（自治县）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通知。证明：千丈岩水库是庙宇镇、红椿乡、长安乡的饮用水水源，是镇级集中式饮用水源。
15、巫山县环境监测站的（2014）25号检测报告。证明：该站于2014年3月18日对千丈岩饮用水源地水质进行采样监测，符合Ⅲ类水质标准。
16、被告单位于2014年5月16日的入库通知单复印件。证明：被告单位于2014年5月16日购进“二号油”1.9吨和乙基钠黄药3吨。
17、巫山县水务局出具的证明、巫山县水务局放马大堰管理站自来水厂的证明、奉节县长安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巫山县铜鼓镇政府出具的说明、被告单位提供的处置本次污染事件投入明细表。证明：因千丈岩水库受到污染，巫山县铜鼓镇、庙宇镇、红椿乡及奉节县长安乡生活用水受到很大影响，造成了各种损失；被告单位为治理本次污染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18、重庆市巫山县红椿乡千丈岩水库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证明：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受环保部应急与事故调查中心委托，开展重庆市巫山县红椿乡千丈岩水库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的环境损害评估工作，评估时间范围是2014年8月13事件发生日至8月19日巫山县宣布应急响应终止。经评估，本次突发环境事件造�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94万元，包括应急处置阶段发生的应急监测费用6.9万元、清理控制费用93.28万元、饮水保障费用107.16万元和其他必要的事务性支出43.6万元。该次事件对水库的水生生态环境没有造成长期不良影响，不需要进行进一步中长期水生生态损害评估。
19、被告单位的会议纪要及相关任职文件、被告单位的环境保护管理制度。证明：被告人程某是被告单位的副总经理兼任选矿厂厂长，负责选矿厂一切事务，是本单位环境保护工作的直接责任人。
20、建始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程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1、被告单位的身份及硫铁矿选矿项目的相关证件和审批资料。证明：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及被告单位的硫铁矿选矿项目的审批情况；乙基�黄药（化学名称为乙基黄原酸钠）为淡黄色粉状，有刺激性臭味，对动物和人的毒性主要表现在对神经系统和肝脏等器官的侵害，对鱼类的危害强于对哺乳动物，对鱼类属强毒性物质；“二号油”对鱼类属中等毒性物质。
23、被告人程某及诉讼代表人张某的户籍资料、罚金票据一份。证明被告人程某及诉讼代表人张某的身份情况；被告人程某在本案审理期间预缴罚金人民币2万元。
24、被告人程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建始某公司的业务是采销硫铁矿，公司法人是张某，彭某是环保专员，程某是公司选矿厂厂长。选矿厂还在建设中，没有配备其他管理人员，由程某全面负责选矿厂的事务。2014年6月18日，程某决定对洗矿机进行试机，试机时洗矿机有问题，洗矿的水就装在洗矿机中。同年7月20日，安了新的洗矿机后，程某就指挥工人将旧洗矿机中的水�放到厂区一个洼地中，没有污染。同年8月10日，程某再次决定试机，这次试机成功了。这次用了约300吨硫铁矿原矿，加了40公斤的乙基钠黄药和约20公斤的“2号油”，产出100多吨精矿，余下的都是尾矿。这次试机从早上8时许一直到下午5时许，中间只停了一个小时，试机的时候也一直在排尾矿。尾矿先排放到前述洼地中，同时一边用污水泵将尾矿抽到尾矿沟渠，流入尾矿库。当日17时许，因为停电，就停止试机了，也停止抽洼地中的尾矿，当时在下大雨，程某要电工向某乙去检查停电原因，要工人向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把机器里的尾矿排放了，恢复供电后，工人要求放假休息几天，程某就给他们放了假，程某也回家休息了，就把洼地中没抽完尾矿的事搞忘记了。放假的几天都在下雨。同月13日，张某给程某打电话说巫山环保局说水受到了污染，要程某赶快去厂里。程某到厂里后，看到洼地中的水溢出来了，表面一层尾矿渣。接下来几天，程某都在建始县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处理洼地的排污。另证明，试生产要报批，但程某想到只是调试一下设备，就没有向任何部门和个人报批、报告；公司的设计方案和环境保护部门都规定，尾矿应该通过尾矿沟渠流入尾矿库，还要有应急池，但公司还没有修建应急池，尾矿库还没有通过验收，公司整体还处于建设状态，且环保工程建设落后于主体工程建设；程某知道洼地中有裂隙，知道不能保证尾矿不渗漏到地下去，但程某当时以为裂隙是通往尾矿库的，尾矿会从洼地的裂隙直接流到尾矿库，没想到裂隙是通往千丈岩水库的；排放的尾矿是黑色的，主要是铁和高岭土，有难闻的气味；经检测，排放尾矿洼地中的水与巫山千丈岩水库中被污染的水成分一致，均含有乙基钠黄药。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恩施自治州建始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250余万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程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受刑罚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程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积极配合相关单位进行应急处置工作，并有其他悔罪表现，可酌情对被告人及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及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之间判处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因此被告单位已缴纳的行政罚款应折抵罚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判处及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恩施自治州建始县某有限责任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
被告人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光忠
代理审判员 黄光菊
人民陪审员 穆安建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