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宏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康永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杰，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宇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曾昭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拾兴，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红宏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宇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2日，红宏公司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即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兴华公司提供工程管理和技术服务，由红宏公司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设备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西村白沙水的红宏公司工业厂房、宿舍工程，工程内容：厂房一栋五层、宿舍一栋五层，施工范围：主体结构、建筑装饰及附属工程，施工工期：到2011年12月31日止，兴华公司向红宏公司收取的技术服务费：从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兴华公司收取红宏公司15万元作为服务费用，由兴华公司从本工程项目贷款中扣取。2011年4月25日，宏宇泰公司作为乙方，红宏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宿舍、厂房、室内外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上述工程项目中的装修工程分包给宏宇泰公司，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场地的平整、包材料的检验、包做施工资料；工期：自2011年4月30日开工，2011年8月15日完工；合同价款：526万元（工程按650元／㎡，另补46万元）；工程单价：按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650元；上述造价…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确定的，除由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外，竣工结算不予调整；工程设计重大变更，应由乙方及时编制，由甲方现场工程师、工程部经理、经管部经理审批，在工程竣工时按实际市场价调整，合同以固定单价方式签订，当甲方提出要求设计院变更的双方按议定变更的计算，增加或减少工程部分的工程量作为现场签证；原有已施工的桩、基础工程、主体砼梁板柱工程质量验收资料整理等费用，不包括在本合同造价及负责范围；施工工程管理费由乙方承担支付，兴华公司管理费由乙方承担支付；本项目工程完工验收日起1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工程款200万元，余款在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日起5个月内甲方领取到房产证贷到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预留3%作工程维修费，一年内工程无问题退回乙方；乙方施工工程竣工后，甲方厂房宿舍楼抵押给乙方出租，租金由乙方收取顶作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待甲方贷到款付清乙方工程款后，乙方移交回甲方，租金由甲方收取；乙方工程竣工在一年内如甲方领取到房产证贷不到款，不能给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同意拍卖甲方厂房及宿舍楼给乙方支付工程款，付清乙方工程款后，剩余的款归甲方所有；保修期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按国家和深圳市有关保修条例，按单项目、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等防渗漏为2年；（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1年；保修费用从工程结算款中截留，即按合同总价款计算，为合同价款的3%，保修期结束付清，若发生的累积保修费超过截留的保修总额，超过部分仍由乙方支付；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2天内派人处理，否则甲方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其费用在保修费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甲方代表不能及时给出必要指令，确认、批准、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发生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实际的损失给乙方赔偿，甲方领到银行贷款后不按时付款给乙方延误一天给乙方赔偿损失4000元；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和规范要求的优良要求，是否达到要求由甲方监理及质检站验收为准，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行为，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延误竣工一天给甲方赔偿损失4000元；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实际直接损失加实际间接损失，两样再加上以经办银行计划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借15万元给甲方支付前期工程款，甲方收到乙方15万元后，本施工合同生效，如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不借15万元给甲方，该合同自行作废，甲方借乙方15万元在工程竣工后甲方贷到款一次性还给乙方（借款不用付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宏宇泰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进行了竣工验收。2013年6月18日，涉案建筑工程投入使用。2013年11月，红宏公司将涉案建筑物出租给案外人深圳顺黄纸业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8日，宏宇泰公司编制《深圳市红宏保健公司工业厂区、厂房、宿舍工程结算书（表一）》、《深圳市红宏保健公司工业厂区、厂房、宿舍工程结算书（表二）》、《深圳市红宏保健公司代付宏宇泰公司款项结算表（表三）》送红宏公司审核。上述表一中载明的结算款总价为5792155.94元，红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永妹于2012年12月29日在表一中签署“现结算书为5792155元，待实际清算时按实际发生的数字结算，就是以实际发生数目为准结算”内容，红宏公司的代表常某在表一中签署“以实际发生为准”。表二中载明10项：1、宿舍增补卫生间地漏9600元；2、宿舍土方回填1200元；3、厂房增加挂网打凿砼47045.94元；4、厂房宿舍楼梯增加2600元；5、误工损失费61710元；6、2011年4月30日借现金10万元；7、2011年7月7日支票转账5万元；8、2011年9月10日借现金3万元；9、2011年8月19日外排山3万元；10、超期付款200万元12个月违约金68万元。康永妹在表二中的第1、2、3、4、5、6、8、9、10项后签名并签署“同意”内容，在第7项后签署“待查清楚”内容，常某在表二中签署“以实际发生为准”。表三中载明红宏公司代付的款项总额为48万元，常某在表三中签署“以实际发生为准”。
宏宇泰公司称其主张的工程款总计五项：一、宏宇泰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7211.9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50元计算，为4687741.5元；二、建污水池款项20万元；三、增加变更工程款80080.94元（宿舍土方回填款1200元；地漏款9600元；水泥、抹灰、挂网款等工程66680.94元；植筋、装模板、砼款共计2600元）；四、误工损失61710元；五、红宏公司承诺补偿的违约金68万元。红宏公司对宏宇泰公司主张的第一、二、四项无异议，对第三项只认可地漏款9600元，其他不认可，对第五项不认可。
宏宇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3张《施工现场签证单》，分别涉及款项1200元、66680.94元、2600元；1张《工程施工联系单》，涉及款项9600元，其中3张《施工现场签证单》经监理单位代表签名，但未经红宏公司确认；1张《工程施工联系单》经红宏公司盖章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31日，红宏公司收到宏宇泰公司图纸押金500元。2011年4月27日、2011年4月30日，红宏公司分两次向宏宇泰公司共计借款15万元。2011年7月7日，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借款5万元。2011年8月19日，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宏宇泰公司“外排山架一个月3万元”。2011年9月10日，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借款3万元（不计利息）。
红宏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宏宇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及代宏宇泰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单据：1、《收款收据》（2012年4月10日），证明红宏公司代付工程材料款83000元；2、《收条》（2012年3月7日），证明红宏公司代付3000元；3、《收条》（2012年11月11日），证明宏宇泰公司收到红宏公司工程款3000元；4、《条据》（2012年2月24日），证明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支付12000元工程款；5、《收款收据》（2012年9月30日），证明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支付3万元工程款；6、《承诺书》，证明本应由宏宇泰公司安装的电梯，最后红宏公司自行安装，宏宇泰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26万元；7、《收条》（2012年9月30日），证明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支付了防雷费用和节能缴纳款共计7000元；8、《费用报销单》（2012年8月20日），证明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支付节能费2000元；9、《借条》（2012年8月23日由案外人张谦明出具），证明红宏公司代宏宇泰公司支付管理费4000元；10、《收款收据》（2013年11月5日），证明红宏公司向宏宇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
宏宇泰公司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红宏公司支付工程款5020437.9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宏宇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红宏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红宏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补偿金68万元；3、红宏公司偿还借款、欠款2605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宏宇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红宏公司还清全部借款、欠款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红宏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宏宇泰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宿舍、厂房、室内外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红宏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宏宇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宏宇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五项内容，红宏公司对合同内工程款4687741.5元、建污水池款项20万元、误工损失6171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增加、变更工程款部分，红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永妹在宏宇泰公司出具的《深圳市红宏保健公司工业厂区、厂房、宿舍工程结算书（表二）》中对宿舍增补卫生间地漏9600元、宿舍土方回填1200元、厂房增加挂网打凿砼47045.94元、厂房宿舍楼梯增加2600元四个项目签名确认并签署了“同意”的内容，该四个项目共计60445.94元可作为宏宇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有效依据，常某在表二后面签署的“以实际发生为准”内容不影响其效力。宏宇泰公司主张的超出60445.94元的增加、变更工程款，因宏宇泰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签证单》未按约报“甲方现场工程师、工程部经理、经管部经理审批”，红宏公司现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红宏公司已付和代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对宏宇泰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红宏保健公司代付宇宏泰公司款项结算表（表三）》中显示的48万元不持异议。此外，红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单据中，2012年11月11日的《收条》载明的3000元、2012年2月24日的《条据》载明的12000元、2012年9月3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3万元、2012年9月30日的《收条》载明的7000元、2012年8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的2000元、2013年11月5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10万元，共计154000元未包含在上述表三中，原审法院确认其为红宏公司已付、代付款。其中2012年8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的2000元宏宇泰公司在庭审中虽不予确认，但该2000元为节能费用，与2012年9月30日的《收条》中显示的“节能缴纳款”属同一性质款项，宏宇泰公司对“节能缴纳款”不持异议却对节能费用2000元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2年8月23日由案外人张谦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4000元，显示为“作支付兴华公司管理费”，但未加盖兴华公司印章，且红宏公司未提供兴华公司授权张谦明收取管理费的证据，尚无法确认其有效性，原审法院暂不将该4000元确认为红宏公司的代付款，宏宇泰公司、红宏公司可待兴华公司主张相关管理费时再一并解决。宏宇泰公司、红宏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兴华公司管理费由宏宇泰公司承担支付，但未约定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现红宏公司并未向兴华公司支付管理费，其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15万元没有依据，该笔管理费可待兴华公司主张权利后另行解决。红宏公司主张代付的水电费、税金、维修费等，红宏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需由宏宇泰公司承担，红宏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缺乏依据。另涉案房屋如存在保修范围内的问题，红宏公司应先要求宏宇泰公司承担保修责任，超出保修范围者，红宏公司应自行承担维修费用。
综上所述，扣除红宏公司已付和代付的工程款数额，红宏公司还应支付宏宇泰公司工程款4375897.44元（4687741.5元＋20万元＋61710元＋60445.94元－48万元－154000元）。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并交付红宏公司使用后，红宏公司既未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工程款，也未将房屋出租收取的租金用来支付工程款，宏宇泰公司要求红宏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工程款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红宏公司因超期支付工程款200万元12个月而承诺补偿宏宇泰公司的68万元，同上所述理由，红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永妹在该项目后进行了签名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宏宇泰公司的该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宏宇泰公司主张返还的红宏公司借款、欠款26万元、图纸押金500元，红宏公司应予返还给宏宇泰公司。其中15万元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相互印证，红宏公司辩称上述26万元是宏宇泰公司的垫资款，与事实不符，且不影响其返还责任的承担。宏宇泰公司要求红宏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计至本判决确定返还款项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红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宏宇泰公司尚欠工程款4375897.44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红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宏宇泰公司延期付款补偿金68万元；三、红宏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宏宇泰公司借（欠）款26万元、图纸押金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款项之日止）；四、驳回宏宇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红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宏宇泰公司要求支付延期付款补偿金68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中关于支付利息的判决，请求驳回宏宇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由宏宇泰公司承担工程管理费l5万元和承担税款25万元及建筑工程维修费l0万元；四、判决宏宇泰公司移交建筑工程的建筑资料给红宏公司；五、判决宏宇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红宏公司支付延期补偿金6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宏宇泰公司与红宏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那么宏宇泰公司与红宏公司约定的合同条款均属无效，无论是主合同还是从合同，本协议还是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方面认定合同无效，—方面又适用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延期补偿金68万元的约定属于补充协议，是无效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宏宇泰公司延误工期达l8个月，是宏宇泰公司违规在先，红宏公司为了减少损失，给宏宇泰公司同意给予补偿68万元是了宏宇泰公司尽快移交工程减少其损失，但红宏公司给予宏宇泰公司同意补偿68万元后，宏宇泰公司还是不给红宏公司移交建设工程给红宏公司使用，造成红宏公司损失216万元。因为宏宇泰公司不移交建筑工程给红宏公司使用，并且不移交建设工程的资料，为此，在2012年12月29日红宏公司康永妹签注以“实际发生的数目为准结算”，所以宏宇泰公司要求补偿的68万元是没有依据的。二、原审判决要求红宏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了合同无效，那么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应当依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原则来处理，损害赔偿责任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来确定，利息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一方来承担。且利息损失的起点时间应当从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时起算。本案中，合同无效的过错在宏宇泰公司，因为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宏宇泰公司没有资质。因此，利息损失应当由宏宇泰公司承担。宇宏泰公司与红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单价l平方米650元是包括利息在内为1平方米200元利息，按当时厂房宿台的装修价是l平方米450元，当时就增加了l平方米200元的利息，才是650元l平方米，因此不能给宏宇泰公司再计算利息。宏宇泰公司违规在先，双方合同规定，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8月15日工程应完工，红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但宏宇泰公司根本没有按期完工，电梯工程在2012年5月l4日都没有施工，此时已延误工程8个月了，因此红宏公司被迫减少其工程量26万元，减少工程量26万元就是等于还款26万元给宏宇泰公司。宏宇泰公司当时已同意借款，不用支付利息，在双方的合同上没有说明借款要支付利息。三、宏宇泰公司与红宏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是宏宇泰公司支付管理费和由宏宇泰公司承担建筑工程的税款，宏宇泰公司收取了红宏公司工程款，没有理由不交管理费和不交工程税款，法院应该判决由宏宇泰公司承担建设工程税款和管理费用。四、宏宇泰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不移交建筑工程验收资料给红宏公司，至今宏宇泰公司都不给红宏公司移交建筑工程的资料，法院应该判令宏宇泰公司移交建筑工程的档案资料给红宏公司，因宏宇泰公司不给红宏公司移交建筑工程资料，造成红宏公司延误两年领取房产证，损失巨大。
被上诉人宏宇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判令红宏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补偿金68万元依法有据。双方合同约定红宏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给宏宇泰公司，但红宏公司未按期支付，造成了宏宇泰公司很大的损失，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红宏公司在2012年底就承诺支付延期付款补偿金68万元给宏宇泰公司，在2012年12月8日宏宇泰公司向红宏公司抄送的工程结算书（表二）第12项超期付款200万元12个月这一栏上红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名，还郑重按下两个手指印，对该承诺再次予以确认，另外在一审过程中红宏公司当庭对这一事实再次认可，可见红宏公司承诺支付68万元补偿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补偿金68万元依法有据，合情合理。红宏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承诺合同与补偿金的支付约定是主从合同关系，因此主张补偿金的约定是从合同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判令红宏公司计付利息给宏宇泰公司合法合理。事实上2013年6月18日宏宇泰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移交给红宏公司使用，2013年11月这个工程已经移交，已经竣工验收，而且红宏公司已经出租给第三人，还办理了房产证，但是红宏公司没有按约定申请银行贷款来支付工程款，也没有将房屋出租给宏宇泰公司来抵偿工程款，红宏公司出租给第三方的租金也没有用于支付给宏宇泰公司。宏宇泰公司被迫高额借贷运营，损失很大，所以要求红宏公司支付利息是合法合理的。另外，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宏宇泰公司借款15万元给红宏公司不用计算利息，但是这个房屋竣工验收以后，红宏公司没有按约定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偿还借款，应当计算利息给宏宇泰公司，至于其他的借款、欠款11万元和图纸押金5万元，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但是宏宇泰公司多次催告红宏公司，红宏公司应该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偿还，但是红宏公司拒绝偿还，应该计算利息给宏宇泰公司。三、红宏公司上诉请求宏宇泰公司承担工程管理费及税款没有事实依据。红宏公司从未提交有关涉案工程管理费及税款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因为红宏公司确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红宏公司上诉称宏宇泰公司没有移交建筑工程资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宏宇泰公司早已移交该工程资料，正是由于资料移交了，红宏公司才能进行竣工验收，并办理相关的房产证书，建筑工程资料宏宇泰公司承包部分已经移交，其他资料红宏公司应当向相关的承包放方索取，人民法院对其主张应该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红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因宏宇泰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宏宇泰公司请求红宏公司按照结算书确认的内容支付拖欠工程款，应予支持。红宏公司自结算后一直拖欠工程款，占用了宏宇泰公司的资金，给宏宇泰公司造成损失，原审法院支持宏宇泰公司有关欠款利息的请求，处理正确。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款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当然无效。红宏有关68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于管理费、工程税费和维修费，红宏公司并未提交根据证明其垫付了上述税费，原审法院不采纳其要求扣除上述税费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至于红宏公司有关要求宏宇泰公司移交建设工程资料的上诉请求，红宏公司在一审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请求，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红宏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红宏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红宏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