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榕（曾用名孙蓓蓓）,女,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美（系孙榕母亲），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立根，北京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玉,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炜，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榕因与被上诉人吴国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吴国玉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为便于查明事实，应依法将刘标作为本案被告。案涉借条由刘标出具，该借款的真实性在刘标未出庭且又未发表质证意见情况下，借贷事实如何确认？二、被上诉人吴国玉对案件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更增加虚假诉讼的可能。其在起诉状中对借款的用途、款项交付的地点、款项构成及款项往来情况与庭审陈述均不一致，依法不应采信。三、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与重婚对象张瑜的共同生活，系刘标个人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9日，而2011年刘标就与张瑜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此事实有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991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除此之外，刘标还与张瑜在出具案涉借条后一个月左右以500万元的资金注册成立一公司。四、被上诉人吴国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吴国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1.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2.在案涉借款发生前，上诉人孙榕还与刘标以夫妻名义共同向案外人抵押借款105万元，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随后形成的借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借款；3.刘标在盐城时，上诉人孙榕经常带女儿探望，关系和睦。请求依法维持。吴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孙榕与刘标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刘标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国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约期叁个月”。刘标签名确认。现被告未偿还。原告遂诉至法院。2004年4月7日，刘标、孙榕在东台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刘标于2011年起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4月4日，刘标、孙榕与案外人吴长玲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共同借款人为刘标、孙榕。抵押物为东台市何垛桥北路14号B-21号房地产。抵押价值150万元）。同日，由江苏省东台市公证处对该借款抵押合同进行公证。还查明，原告曾与张旭东一起于2015年3月向刘标主张债权未果。2017年3月1日，东台市实验小学出具证明，载明：“孙榕于1999年8月从事教育工作，现任本校语文老师，每月工资收入45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标向原告吴国玉借款10万元，有刘标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证，应予认定。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刘标、孙榕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孙榕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该院认为，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兼顾非举债配偶一方利益和出借人信赖利益的平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举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个人债务为例外。上述规定正是基于我国婚后财产以法定共有制为基础，以约定制为例外这一夫妻财产制度。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未举债配偶一方对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即以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而婚前财产及离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不在此范围之内。本案中，孙榕虽然举证证明其有稳定工资收入，及刘标于2011年起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债务的例外情形，且2014年4月，刘标、孙榕共同与他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榕应以其与刘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孙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对被告孙榕称借款与其无关，借款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2014年4月4日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刘标与孙榕共同生活，及共同举债，吴国玉的借据上并没有孙榕签字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孙榕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刘标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标准无约定，但对还款期限有约定（约期叁个月），故逾期利息可从借款期满之次日（即2014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以孙榕与刘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关于被告孙榕称原告撤销对刘标的诉讼并单独向被告主张权利存在恶意串通或虚假诉讼的可能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上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孙榕称其不在五烈小学上班，孙榕是东台实验小学的教师，原告没有找到孙榕，也没有向孙榕主张过，诉讼时效已经过了的抗辩意见。由于原告曾与张旭东一起于2015年3月向刘标主张债权，且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力。原告对刘标于2011年起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非明知的，在刘标、孙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刘标、孙榕其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即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否则会使诉讼时效中断实质上失去意义，故对孙榕的该部分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孙榕称刘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向外举债，用于包养重婚对象张瑜，与其共同生活），被告孙榕并未提供证据对刘标将本案中借款用于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予以佐证，故对其的该部分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被告孙榕应以其与刘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吴国玉偿还借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4年7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二审查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苏0991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以刘标犯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法律文书中认定，刘标于2011年起与张瑜以夫妻名义，先后共同生活于盐城市亭湖区悦达东园、迎宾花园、6+1宾馆等租住地，于2013年1月23日育有一子刘某某，并以夫妻名义在酒店宴请亲朋好友。另查明，2017年6月2日，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81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榕与刘标离婚，在该法律文书中，双方一致认可无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财产、婚后共同债权和债务；刘标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由刘标本人负责归还，不要求孙榕分担等内容。还查明，一审时，上诉人孙榕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有：东台市东台镇何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盐城市工商局城南分局工商档案资料》一份，其内载明张瑜、刘标二人为股东，出资500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成立盐城市名海誉通贸易有限公司。再查明，一审庭审时，法官向债权人吴国玉释明，单独起诉孙榕可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吴国玉仍然坚持撤销对刘标的诉讼，一审审查后已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孙榕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恰当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合法成立及款项是否已偿还等借款、还款事实虽系审理一般借贷案件须明确的要素，但鉴于本案一审时，吴国玉对该笔借款的用途、款项交付地点、交付方式、还款细节以及与债务人刘标之间的经济往来等事实，陈述不一，前后出入且在法庭释明相关风险后，仍坚持撤回对具名举债方刘标的起诉。在未具名举债方孙榕提出合理怀疑和初步证据后，债权人吴国玉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二审在对孙榕主张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和吴国玉为此进行的抗辩及与之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如果存在夫妻双方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从事的生产及经营活动无关，则该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标于2011年起就与张瑜以夫妻名义在盐城共同生活。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9日，即刘标与张瑜共同生活、与孙榕实际处于两地分居期间。在卷证据还显示，在案涉借款发生后一个月左右，刘标与张瑜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设立二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在借款人的配偶孙榕以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分居期间且借款人与他人非法“同居”因触犯刑法构成重婚罪，同时还存在出巨资与“同居”的另一方成立公司的事实下，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将有违正义价值观，违反公序良俗，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社会观念也无法接受此种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一审判决孙榕以其与刘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向吴国玉偿还借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孙榕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证据认定的事实，在孙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情况下，结合吴国玉已撤回对刘标的起诉因素，本案对发生在吴国玉与刘标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无审理必要。本案判决后，不妨碍吴国玉在诉讼时效内依法向刘标另行主张民事权利。综上，上诉人孙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国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5620元由吴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洪全审判员  刘圣磊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