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煜皓，男，199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想，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昌平路XXX号。委托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皓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杨，女，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刘辉旗，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周围，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周煜皓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健与周杨、周围系兄弟姐妹关系。周煜皓为周围之子。坐落于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原属周光远、杨静娴(周健及周杨、周围的父母)共同所有。周光远2004年12月25日去世，生前于2004年12月8日办理了经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见证的委托杨静娴进行系争房屋买卖的授权委托书，该公证委托书的有效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8年12月24日，杨静娴并作为周光远的委托代理人与周煜皓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元。2009年1月8日，系争房屋产权被登记在周煜皓名下。周煜皓未支付房款。2014年5月11日，杨静娴去世。同年10月周健经查询发现系争房屋已登记在周煜皓名下。2015年3月，周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系争房屋所有权人属周光远和杨静娴共有。周光远和杨静娴先后去世后，现经查询房地产信息发现该房屋已于2008年12月24日通过房地产买卖的形式过户至周煜皓名下。周健认为，父亲周光远2004年12月去世后，该房屋的部分产权已变为遗产，母亲杨静娴在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系争房屋出售。虽然母亲杨静娴持有周光远房屋买卖的授权委托书，但周光远去世后该授权即自然终止。因此周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原审审理中，周煜皓出示周光远口述由他人执笔的“家中一切事，由我妻杨静娴决定。凡出售丁香苑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2房2厅建面107.84平方米所得房款归杨静娴支配，并给她养老。……”落款处有周光远的签名并盖有私章，并有见证人金菊文和张清湧签名。周煜皓及周围表示，周光远知己时日不多，故立下遗嘱，在授权委托公证时特别约定长达四年的委托期限也表明了其将房产给杨静娴的意愿，由此杨静娴处分系争房屋并无不妥，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周健认为，其是2014年10月才知系争房屋已过户至周煜皓名下，因此诉讼时效未过。周光远口述内容不是遗嘱，只是和授权委托相对应的内容。表明房屋出售后钱款的归属，而不是对身后事的处理。因此口述不能作为杨静娴出售系争房屋的依据。周围表示，房屋买卖整个过程都是由其操办。杨静娴一直想把系争房屋赠送给孙子即周煜皓。故在授权委托期限结束前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交易过户时未告知房地产交易中心周光远已去世，但周光远的口述内容表明杨静娴有权处分系争房屋，该口述内容实际上就是遗嘱。所以，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有效。周健称，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在委托人去世后即失去了效力，因此系争房屋买卖过程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原审庭审后，周健翻出杨静娴留下的日记，向法院表示“口述”内容系杨静娴书写，而“口述”落款处周光远的签名和公证书中的周光远签名均非父亲本人亲笔签名，周健遂提出对“口述”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以确定口述内容为杨静娴所写，周光远的签名为杨静娴代签。对此周煜皓和周围认为，周健在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程序，应当不予许可。周健、周煜皓是亲属关系，家庭其他成员都反对周健对死者真实意思再次作出鉴定行为。周煜皓提交的“口述”原件已向法庭出示过，周健对此已作了确认，因此无需鉴定。嗣后，周煜皓未在法院给予的七天内提供“口述”原件，致周健申请的笔迹鉴定无法达成。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周光远2004年12月9日的“口述”是否属于遗嘱。相关法律规定，由遗嘱人口述，有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为代书遗嘱。代书遗嘱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人的证明直接关系到遗嘱的效力。为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见证人。现周健认为“口述”内容为杨静娴所书，为此申请笔迹鉴定，以证明周煜皓主张的“口述”即使属于遗嘱也应无效。但周煜皓拒绝提供“口述”原件用以鉴定的，且该“口述”所载内容本身存在歧义，故该“口述”难以被认为是周光远将其在涉案房屋内的权利由杨静娴继承的遗嘱，杨静娴不能成为系争房屋唯一的所有权人，故杨静娴无权擅自处分其与周光远共有的系争房屋，其出售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现周煜皓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静娴有权出售系争房屋，因此对周健要求确认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审理中周煜皓表示未支付房款，故不存在房款返还事宜。周煜皓应协助办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周光远名下的手续。周煜皓、周围及周杨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据实裁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周煜皓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周煜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在周光远、杨静娴名下。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煜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周健提出鉴定的要求在庭审程序之后。原审法院也未能依法查明事实，杨静娴依据遗嘱已经享有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不构成无权处分，买卖合同不属于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健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谓“口述”不符合遗嘱的形式，其形成时间与公证委托书是同一天，完全可以一并公证，故该份“口述”完全可能系因诉讼需要而事后形成的。在办理产权过户的过程中，杨静娴与周煜皓隐瞒了周光远死亡的事实，构成欺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杨、周围表示同意周煜皓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至周煜皓名下系通过周光远、杨静娴向其出售的方式进行的，当时周光远实际已经死亡，故其与杨静娴的授权委托关系依法已经终止。而杨静娴仍以周光远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鉴此认定杨静娴构成无权处分并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原审中作为周煜皓法定代理人的周围陈述杨静娴实际是要把系争房屋赠与周煜皓，故在缺乏相应依据的情况下，亦难以认定杨静娴与周煜皓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效成立。此外，原审中出现的“口述”文件是否可以被认定为周光远的遗嘱，当事人之间存有争议。目前因该份“口述”未经鉴定，故其在真实性方面存疑，且从形式要件及所载明的内容等方面亦不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鉴于上文所述杨静娴系以周光远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其遗产继承人的身份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故“口述”是否是周光远的遗嘱，并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性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周煜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