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中路5号。
负责人：木拉提·阿甫，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浩然，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江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振兴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侯金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路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容，女，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骆武元，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光明路100号金碧华府A座23-26层。
负责人：孔德森，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单志孝，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回族。
原审被告：伊犁驰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霍城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城县清水河镇北京西路。
负责人：宋凯，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西环路开元新城门面房。
负责人：刘恢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公司(中国人保米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江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江保培训公司）、原审原告陈容、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单志孝、伊犁驰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霍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3127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米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新0109民初3127号判决第三项至第八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地超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承保范围；2、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本案被上诉人用于经营培训业务的新A16**号车辆机件不符合标准。该车根据法律规定不允许上路行驶，且增加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且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的教员或学员在附件中进行了明确规定，而陈容不在该名单中。陈容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金。
被上诉人江保培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同样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在其他案件中已被法院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陈容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江保培训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骆武元辩称，同意江保培训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单志孝辩称，同意江保培训公司的答辩意见。
陈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骆武元、江保培训公司、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单志孝、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中国人保米东支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46428元、三个月误工费13500元、陪护费1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交通费2831元、食宿费900元、营养费22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手机及衣物损坏费1799元、去疤痕治疗费17639.6元、学费4100元、鉴定费1330元，共十三项合计108052.6元。2、要求骆武元、江保培训公司、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单志孝、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中国人保米东支公司承担诉讼费2461.05元、邮寄送达费400元和在因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容自行提起民事诉讼撤诉后产生的诉讼费1159.36元、邮寄送达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19时10分许，骆武元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新A16**学“桑塔纳”牌教练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泉北路与阿合阿德尔村的十字交叉路口处时，与沿米东北路由南向北的单志孝超速驾驶的新F138**号“力帆牌”自卸低速货车相撞，造成骆武元及乘坐新A16**学教练车内的学员阿迪拉·艾尼瓦尔、陈容、来力古丽、刘立新四人受伤，两车严重损坏重大的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骆武元轻伤二级，车内乘坐学员阿迪拉·艾尼瓦尔、陈容轻伤；来力古丽轻微伤；学员刘立新颅脑损伤严重，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七四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21日死亡。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米东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乌公交认字(2015)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武元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单志孝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阿迪拉·艾尼瓦尔、陈容、来力古丽、刘立新无责任。2016年6月15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09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肇事司机骆武元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判决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在机动车乘客险中赔偿死者刘立新亲属经济损失9986.47元；判决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者刘立新亲属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1233.75元；判决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中赔偿死者刘立新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42892.28元。2015年4月17日,陈容在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治疗13天,江保培训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全休3个月。2015年7月31日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作出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论是陈容面部伤残程度为十级，造成陈容直接经济损失：1、误工费13500元(按陈容致伤前每月在岗固定工资4500元计算，4500元×3个月)；2、陪护费1950元（陪护1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25元/天×13天）；4、交通费1000元；5、营养费1500元；6、伤残赔偿金46428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8、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17639.6元；9、鉴定费1330元，合计85672.6元。另查明，骆武元系江保培训公司聘用机动车教练员，具备教练员上岗资格。肇事车辆新A16**学“桑塔纳”牌教练车所有权归该公司所有。2014年7月28日，江保培训公司在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为新A16**学教练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车辆保险，其中机动车车辆保险含有乘客险，赔偿限额：每人1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止。2015年1月12日，江保培训公司在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投保了“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险”，保险协议约定：保险期限内预计培训学员人数21人，保险金额为105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止。新F138**号红色“力帆牌”自卸低速货车实际车主为单志孝，2014年7月15日，单志孝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新疆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经营，并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2015年7月14日，新疆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在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为新F138**号红色“力帆牌”自卸低速货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投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万元，保险期限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上述事实，由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米东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乌公交认字（2015）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0109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证明、交通费票据、疤痕治疗票据和药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米东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乌公交东认字（2015）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武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单志孝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陈容无责任，骆武元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法院已对骆武元作出有罪判决。陈容受伤前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应按其受伤前固定收入计算误工损失；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陪护费、鉴定费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法院予以支持；主张专治疤痕治疗费和药费确属陈容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营养费，陈容虽然没有具体清单，但确有实际支出，法院予以适当考虑。但主张其亲属交通费、食宿费属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失费过高，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主张手机和衣物损坏费用，交警部门没有对实物提取并评估作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主张学费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主张另一民事案件撤诉费和邮寄送达费，属自行扩大损失，法院不予支持。陈容主张今后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肇事车辆新F138**号红色“力帆牌”自卸低速货车在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交强险，先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陈容经济损失，即赔偿陈容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1825元。除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以外，剩余部分:误工费13500元、陪护费195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642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17639.6元，合计82517.6元，应按照比例分担，本案中骆武元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容各项经济损失57762.32元(其中：误工费9450元＋陪护费1365元＋交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32499.6元＋精神抚慰金1400元＋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12347.72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骆武元与江保培训公司属雇佣关系，骆武元在雇佣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有雇佣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给新A16**学教练车在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辆保险，其中含有乘客险的赔偿限额每人10000元，又在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投保了“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险”，其中学员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上述二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车上乘客险每人10000元所占赔偿限额的2.83%计算，即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肇事车辆乘客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容损失9986.47元，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学员人身伤亡险限额内赔偿48391.85元。单志孝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容各项经济损失24755.28元(其中：误工费4050元＋陪护费585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13928.4元＋精神抚慰金600元＋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5291.88元)。新疆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在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给新F138**号红色“力帆牌”自卸低速货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中心支公司应按30%赔偿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赔偿限额30万元范围内承任赔偿责任，除去给被害人刘立新赔偿的经济损失152133.75元，剩余148766.25元，应在各自份额内予以理赔，即赔偿陈容24755.28元。按本案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在保险合同范围之内，应由骆武元、单志孝按照比例承担，即骆武元承担鉴定费931元（1330元×70%），江保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单志孝承担鉴定费399元（1330元×30%），新疆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江保培训公司以学校名义投保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该保险协议中明确记载了被保险人的人数和赔偿限额，以及赔偿责任，因为教练和学员的不特定性，所以没有具体被保险人员的名单。法院认为，江保培训公司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的是“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对于“责任保险”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陈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辩解称陈容不在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之内，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华联合乌鲁木齐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车辆乘客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容经济损失9986.47元；二、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限额内赔偿陈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1825元；三、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容误工费9450元；四、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容陪护费1365元；五、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陈容交通费700元；六、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容伤残赔偿金32499.6元；七、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容精神抚慰金1400元；八、中国人保米东区支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容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12347.72元；九、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容误工费4050元；十、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容陪护费585元；十一、被告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容交通费300元；十二、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容伤残赔偿金13928.4元；十三、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容精神抚慰金600元；十四、中国人寿伊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容面部疤痕治疗费和药费5291.88元；十五、骆武元赔偿陈容鉴定费931元，江保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六、单志孝赔偿陈容鉴定费399元，新疆伊犁驰运霍城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七、驳回陈容对本案后续治疗费、手机及衣物损失费、食宿费、学费、案件撤诉费及邮寄送达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与江保培训公司签订《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在第二条中规定：“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培训场地，被保险人的学员（学习机动车驾驶的学员或参加驾驶执照考试的人员）或教员，在学习或考试期间，因被保险人的过失遭受下列损害，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而保险单中列明的培训场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古牧东路街道办事处光明路南侧”。保险单中载明“保险期间内预计培训学员人数：21人”。现上诉人提出本案交通肇事地点不在保险单中约定的地点，同时又认为，参保学员的名单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在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上诉人前述的两项上诉意见本身即存在矛盾，一认为因肇事地点超出保险单中列明的培训地点，不负赔偿责任。二认为保险单中虽然写明是“预计培训学员人数：21人”，但因未在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具体学员名单，因此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中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单明细表中的内容前后互相矛盾，约定不明，此种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关于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仅限于在合同中列明的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事故，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与合同约定的培训场地不符及陈容并非名单中列明的学员，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应负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本案被上诉人用于经营培训业务的新A16**号车辆机件不符合标准，因此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标准虽然是导致事故多因一果中的原因之一，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未参加正常年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载明该车未参加年检。因此，事故车辆属于正常年检车辆，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联
审 判 员 肖 炜
代理审判员 潘 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