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仓民初字第251号原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宏福、胡建中，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洪卫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毅、檀吓俤，福建远东大成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华药业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送变电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邱宏福、胡建中及被告彭毅、檀吓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华药业公司诉称，2011至2012年间，被告施工建设之“建新——先农220KV线路工程”的#5接收井及电缆顶管隧道途经原告厂房所在区域，由于被告施工方案缺陷及施工措施不当，造成原告厂区地面下陷，厂房墙体出现裂缝等问题。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共同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检测结论为：“#5接收井采用排水法沉井施工是造成原告的车间（一）、车间（二）、提取车间的室内地面及房屋周边地面产生下沉变形的主要因素”。经过协商，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确认：因被告施工行为不当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对原告2012年5月之前的各项损失进行补偿，补偿金额确定为人民币5125000元（该补偿款被告已经全额支付给原告）。正因上述的厂房损坏、地面沉降等原因，食品药品行政主管机关经过检查，认定原告不符合生产质量规范标准（GMP认证标准）。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在不符合GMP认证标准条件下生产的所有药品进行稽查，将原告生产当成非法生产对待。经过一年多停产稽查和检验，作出（榕）榕药行罚（2013）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的GMP证书被省药监局收缴，并要求原告必须修复所有损害的厂房、地面、设备及设施，达到原有生产条件后，才能恢复生产。原告在接到该处罚后，立即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经省药监局检查认证于2014年7月30日发布公告，重新发回原告的“药品GMP证书”。在上述停产整改期间，原告的经济损失持续扩大。根据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计算，自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7月期间累计亏损人民币10396197元。根据《检查鉴定报告》确定的责任承担原则，被告应对原告所遭受的上述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应赔偿原告上述亏损金额的70%，计人民币72773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判令：1、被告福建省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后续停产损失共计人民币7277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省送变电公司辩称，首先，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被告包干支付补偿款项5125000元，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所有修复事宜及相关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现被告已依约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双方权利义务已经清结，故原告关于后续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原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任期经营目标完成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所遭受的后续停产损失、其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具体体现为原、被告双方已于2012年12月5日就本案诉争事宜签订了《协议书》，而原告自2014年12月2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龙华药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A1.《关于建新-先农220KV线路工程#5接收井预付赔偿保证金的协议》及汇款凭证，证明被告因其施工行为导致原告财产受损，故被告预付赔偿保证金300000元，且双方商定该保证金可抵作赔偿费用。A2.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工程预算书，证明被告所实施的#5接收井工程损坏了原告厂房、地面、设施等，截止2012年5月共造成被告停产损失人民币12426918元，后经双方协商确认被告补偿原告人民币5125000元。A3.被告支付补偿款的汇款凭证，证明被告已支付补偿款人民币5125000元。A4.《检查鉴定报告》，证明被告施工工程损坏原告厂房、地面及设施，由此导致原告生产条件不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认证标准）规定，不得生产。A5.福州市药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告》，证明被告对原告厂房、设施造成的损害导致原告生产条件不符合GMP认证规定，由此导致原告被责令停产整顿，原告GMP证书被省药监局收回，原告无证不得生产；直至2014年7月30日，原告整改到位后，才重新取得“药品GMP证书”。A6.《固定费用项目列表》（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统计），证明原告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产生的固定费用损失共计人民币19711565元。A7.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原告公司财务部出具的截止2014年7月的利润表，证明原告2012年亏损额3744838元（即每月亏损312100元）、2013年亏损额7053264元、2014年1-7月亏损额3030833元，以上三项累计相加，即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累计亏损总额为人民币10396197元。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A1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该证据恰可反映在事故发生后，被告积极主动处理相关补偿事宜的态度。证据A2中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可体现原、被告已明确约定被告包干支付补偿款项5125000元，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对该证据中《工程预算书》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工程预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所受的损失。证据A3汇款凭证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被告已依约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已清结。证据A4《检查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报告可体现GMP认证证书被收回系因原告自身原因，违法生产药品、劣药，违反药品管理法规被责令停产整顿，而非被告行为所致。证据A5中《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关于发回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公司药品GMP证书的公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电子证据，应以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提交。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其恰恰说明原告被责令停产整顿系因为原告自身原因，违法生产药品、劣药，从而导致被行政处罚并收回GMP认证证书。另提请法庭注意，《行政处罚决定书》第1、2条中载明，原告的违法行为，甚至是始于2011年，而当时原、被告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证据A6《固定费用项目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A7中《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系原告公司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原告在确认《协议书》有效，且被告已经完全付清补偿款的基础上，再行主张后续损失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省送变电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B1.《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人民币5125000元（包干价），被告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上述包干补偿费用包含所有已损坏建筑修复及设备拆除安装费、停产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厂房修复等工作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鉴于被告已依约支付全部款项，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告清结。B2.龙华药业公司出具的“厂房车间修复预算直接费用”，证明该费用预算为原告单方自行制作，该费用预算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费用预算不一致，说明原告在材料制作上的随意性，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B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书》仅是对2012年12月5日协议签订时业已产生的损失（即工程自身的损失）进行补偿。并未对被告施工行为导致原告的所有损失（即工程损毁所带来的一系列连环、后续经济损失）的补偿事宜进行了结。证据B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预算费用的清单仅是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对损失的初步估算，且与我方证据A2中损失金额的估算相差无几。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证据A1、A3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告证据A2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A2中《工程预算书》真实性有异议，鉴于该预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证据A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A5提请法院依法认定，鉴于该证据中《行政处罚决定书》印章明晰，且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中《关于发回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公司药品GMP证书的公告》仅为网站打印件，并无相关部门的盖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证据A6真实性有异议，鉴于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证据A7提请法院依法认定，鉴于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故本院对其内容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证据B1、B2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至2012年间，被告省送变电公司负责施工的省重点项目“建新——先农220KV线路工程”的#5接收井及电缆顶管隧道途经原告龙华药业公司厂房所在区域，在该项目施工后期，原告发现其公司部分厂房的墙体出现裂缝及地面出现下沉等情况。后经双方协商，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项“补偿项目及金额”中明确载明：“……双方同意依据乙方厂房及生产线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修复情况以及停产经济损失等（相关费用预算书见附件）进行补偿。经双方多次协商、谈判，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人民币5125000元给乙方，由乙方包干使用，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上述包干补偿费用包含乙方目前所有已损坏建筑物修复及设备拆除安装费、停产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厂房修复等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书》第三项“双方义务及违约责任”第3条中亦明确载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本工程5#工井施工段扫尾完毕及工程竣工后，乙方的厂房如再出现任何损坏以及涉及到的一切安全、质量问题均与甲方无关。”截止2013年4月，被告省送变电公司已支付完毕《协议书》中载明的5125000元补偿款，原告对此亦无异议。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作出（榕）榕药行罚（2013）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停产整顿（至监管部门批准恢复生产为止），同时建议省局收回原告龙华药业公司的GMP认证证书。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案情，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中确定的5125000元补偿款是否涵盖原告所遭受的后续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5125000元包干补偿费用包含乙方目前所有已损坏建筑物修复及设备拆除安装费、停产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结合上述约定中“目前”的条款表述，应理解为5125000元补偿款并未涵盖2012年12月5日之后产生的后续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且合同是一个整体，必须将各个条款置于合同整体之中，使其相互补充，相互印证，才能准确理解合同条款意思，从而真正探究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表意。结合本案案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人民币5125000元给乙方，由乙方包干使用，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上述包干补偿费用包含乙方目前所有已损坏建筑物修复及设备拆除安装费、停产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本工程5#工井施工段扫尾完毕及工程竣工后，乙方的厂房如再出现任何损坏以及涉及到的一切安全、质量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以上协议条款相互补充、相互印证，由此可推出《协议书》中确定的5125000元补偿款应已涵盖原告所遭受的后续经济损失，故被告在依约付清上述补偿款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已清结，原告不得再就后续经济损失向被告主张权利。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协议书》确定的5125000元补偿款并未涵盖原告所遭受的后续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原告关于主张后续经济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40元，由原告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慧慧人民陪审员  叶树光人民陪审员  苏凤生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彭美姣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附二：执行申请提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