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进瑞，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尙义县。系被害人边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玉珍，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被害人边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乙，男，200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系被害人边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被害人边某甲之妻、宋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金山，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阮海瑞，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尚义县。2013年5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尚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5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尚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广利，河北铁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海瑞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进瑞、左玉珍、宋乙、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峰、樊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刘金山、被告人阮海瑞及其辩护人史广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2日晚，被告人阮海瑞与被害人边某甲后一起去尚义县森林公园散步时，因阮海瑞怀疑边某甲与其前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二人发生争吵、厮打，后阮海瑞持单刃尖刀朝边某甲的身上、头部、颈部连捅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边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断颈髓；刺断多根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阮海瑞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案件事实，在法庭的主持下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阮海瑞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处被告人阮海瑞死刑，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2037元。
被告人阮海瑞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存有重大过错；阮海瑞主观应认定为间接故意，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阮海瑞与被害人边某甲自幼相识且平日来往甚多。2013年3月8日，阮海瑞与妻李某甲协议离婚。2013年5月12日20时许，阮海瑞与边某甲后打车来到尚义县森林公园，其间阮海瑞因怀疑边某甲与李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致其家庭破裂、边某甲还有意欲带李出走、李某甲曾买手机和借钱给边某甲等事由，对边某甲进行质问，边某甲予以否认，后二人发生争执、厮打，阮海瑞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摔倒在地的边某甲的背部、头部、颈部连捅数十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返回家中，将作案所穿的衣物烧掉、使用的刀具扔弃。当晚，阮海瑞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边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断颈髓；刺断多根血管，致失血性休克联合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阮海瑞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19771元；宋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4866元，共计5463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尙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归案说明证实，2013年5月12日23时许，住于尙义县南壕堑镇新兴街的阮海瑞在其家人的陪同下至该局刑警大队投案，称当日晚21时许，其在南壕堑镇森林公园内用刀将边某甲捅死。
2、被告人阮海瑞供述证实，其与边某甲从小一起长大。2013年3月在其离婚前即怀疑妻子李某甲与边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系边某甲介入所导致的离婚。案发（2013年5月12日）两、三天前，其偷听到李某甲的手机通话，得知李某甲欲与边某甲出外打工，李还给边买过手机和借钱给他，其心中更加不满，产生了与边某甲面谈，如边某甲不予承认，二人商量不通，其就弄死边某甲的想法。案发当日中午，其看到边某甲与李某甲等人又一起在饭馆吃饭，很生气，想买刀捅边某甲几下。下午五点左右，其来到南壕堑镇妇幼保健站边的五金店花了五元钱买了一把尖刀，并随身放在自己的上衣兜内。七、八点时，其与边某甲一起在小饭馆吃了饭，后二人打车来到森林公园。在公园内其就手机等事质问边某甲，而边否认，二人遂发生争执、厮打，后其拉开上衣拉锁准备取刀，边某甲逃跑被其踢倒在地，其遂持刀向边某甲的背部、头部、颈部连捅数刀，直至边某甲不动，后其将刀在沙土里蹭了蹭离开作案现场，并打电话告诉阮某甲将边某甲杀死。回到家后其将所穿衣物放入灶台内烧掉，把作案刀具扔至自家西边机井之内。后阮某甲、张某甲、阮某乙来到家中，陪同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带领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
3、指认笔录证实，案发后阮海瑞对其居住和扔弃作案刀具的地点及杀害被害人的作案现场均进行了指认。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阮海瑞对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从2012年8月其与边某甲一同在冷库打工后，二人即以QQ、打电话等方式频繁联系并逐步发展成为真正的情人关系。2013年初其向阮海瑞提出离婚，3月8日二人办理协议离婚，约定双方离婚不离家。同年5月初，边某甲多次提出准备带其离开尚义到内蒙东胜打工，其未答应。5月11日，边某甲仍因一同出外打工之事自东胜回到尚义。5月12日中午，其、边某甲、朱某等人一起在饭馆吃饭。晚7点多时，在街上其见到阮海瑞和边某甲在一起，阮海瑞还向其要走一百元钱后离开。并证实，在离婚前其与边某甲即发生了多次性关系，阮海瑞亦对其与边某甲的关系予以怀疑。2012年12月中旬至案发前，边某甲曾以买车等事由向其先后借款2万元。其也为边某甲买过新手机和衣服。
6、证人阮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晚9点左右，阮海瑞来电说他在森林公园用刀将边某甲杀死、现在家中。晚11点多，其与丈夫张某甲、五哥阮某乙一同来到阮海瑞家中，经询问，阮海瑞称自己已将作案所穿的衣服烧掉，杀死边某甲因为李某甲。后其三人陪同阮海瑞到公安机关投案。
7、证人阮某乙、张某甲证言亦印证了阮某甲告知阮海瑞杀死边某甲之事后，其二人与阮某甲共同商量规劝并陪同阮海瑞投案自首的事实。
8、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其便知道边某甲和李某甲之间有男女关系，且其对边、李二人均劝说过。后李某甲曾对其说边某甲为她与阮海瑞离婚出过主意。李某甲和阮海瑞离婚后，二人还在一起居住。案发当日中午，其与李某甲、边某甲、李某乙在香客来饭馆一起吃过饭。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与阮海瑞系朋友关系、亦认识李某甲。2013年2月，其听人们议论说李某甲和边某甲有男女关系，后其向李某甲核实，李承认她与边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5月12日中午，其与李某甲还有朱某在南壕堑镇香客来饭店吃饭，后边某甲也来了。
10、证人宋某乙证言证实，其与边某甲虽未领结婚证但共同生活已有七、八年，并育有一子。2012年初，边某甲向其提出分手，没说原因。
11、证人戴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晚8点多，其驾驶出租车在该县鸳鸯河大桥南侧附近拉载两名男子到达森林公园。其中打车的男子个子较高，年纪约30多岁，不胖不瘦；另一男人和他岁数相当，个子稍低。
12、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下午5点多，有一本地口音、三十多岁的男子来到其在南壕堑镇妇幼保健院旁边经营的“王春贵五金土产”日杂店内，付五元钱购买了一把尖刀。
辨认笔录证实了闫某确认2013年5月12日到其五金店内购买刀具的人即是阮海瑞。
1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其在尚义县旧市场院内北侧平房经营一家名为红兴排挡的饭店。2013年5月12日晚7点半左右，有两名男子一同来到饭店坐在靠西墙北侧的桌子旁吃饭。其中一人个子高，一人个子低，两人都大概30多岁。饭后，高个子给付了60元钱饭钱。2013年5月13日上午，公安民警带到其饭店的男子就是昨晚支付给其饭钱的人。
14、证人赵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边某甲系其亲侄子，原叫赵建国，后因随母改嫁而改名为边某甲。2013年5月13日下午，其在尚义县火葬场所辨认的尸体是边某甲。
15、证人张某乙（尙义县人民医院急救科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晚12点，其到达案发现场后，见到一个男子趴在树林里，头、颈部有明显伤口，经检查该男子生命体征已消失，心跳和呼吸均停止，瞳孔放大，已死亡。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及侦查人员经勘验、提取作案工具的经过。
17、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5月13日1时35分，侦查人员依法对阮海瑞进行人身搜查时，发现其所穿的黑色薄棉裤右腿裤腿前侧有可疑血迹两处，遂将该棉裤予以提取。
18、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左玉珍（边某甲生母）血液样本一份。
19、检查笔录证实了2013年5月12日22时09分至23时21分间，阮某甲与阮海瑞之间发送短信和通话的事实。
20、物证鉴定书证实，犯罪嫌疑人阮海瑞右裤腿缘处血、现场地面上血、现场树叶上血、现场枯木上血、现场手套上血迹来源于边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边某甲与左玉珍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2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边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断颈髓、刺断多根血管，致失血性休克联合死亡。
22、书证借条证实了2013年4月2日，边某甲向李某甲借款人民币14000元；离婚证复印件证实2013年3月8日，阮海瑞与李某甲离婚。
23、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了被告人阮海瑞及被害人边某甲身份的基本情况。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户籍证明等。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阮海瑞故意杀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海瑞目无国法，为泄私愤故意持刀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边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存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朱某、李某乙等证言及被告人阮海瑞供述证实，阮海瑞与李某甲婚姻存续期间，边某甲即与李某甲存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李、阮二人亦是为此而离婚；案发前阮海瑞对边某甲予以规劝，但边却对其与李某甲的关系始终矢口否认、还提议欲带李某甲出外打工，致使阮海瑞与李某甲之间离婚不离家的约定不能继续，故此被害人边某甲的行为确对本案的起因存有过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另提出阮海瑞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阮海瑞因其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及被抚养人宋伟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进瑞、左玉珍的赡养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人阮海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存有过错，且被告人阮海瑞具有法定自首情节，故可从轻处罚。综上，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阮海瑞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阮海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阮海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6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刘 智
审判员 徐卫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贾 凡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