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1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化波。
委托代理人单光明，大连XX厂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成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水，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化波与被申请人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化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化波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3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化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单光明、被申请人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当票1份，约定原告于2012年1月16日将当金160000元交付被告，被告作为出典人将被告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XX花园X号X单元底层X号，建筑面积85.57平方米的房屋，出典给原告。典价为160000元。典当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3月12日。为此，双方还签订了房地产典当合同。典当期届满后，被告曾先后于2012年3月16日及4月15日续当2次。2012年5月14日续当期满后被告未再续当或赎当。原告多次催告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当金人民币160000元及自2012年5月15日始截止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逾期综合费用。
被告化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将钱款给付了案外人，化波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所以不同意偿还当金。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当票1份，约定典当金额160000元，当物为被告的营业房屋，典当期限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综合费用为典当本金乘以月费率2.7%，每月综合费用为4320（160000×2.7%=4320）元，扣除当月的综合费用4320元后，实付金额155680元，月利率0.5%。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被告以其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XX花园X号X单元底层X号、建筑面积85.57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当物抵押给原告，担保前述借款的偿还，被告需在每月13日前向原告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逾期未续当的，被告应自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在普兰店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为收取借款，向大连银行申办了银行卡。2012年1月18日，原告在扣除当月综合费用4320元、当月利息1280元后，向被告的银行卡中存款1544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了前述款项。2012年2月15日典当到期后，被告支付了至2012年5月14日止的综合费用及利息，本金及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今的综合费用、利息未偿还。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间的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原告支付当金后，被告未能按期偿还，被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本金数额为160000元，而被告实际收到154400元，差额5600元包括预扣的综合费4320元及利息1280元。对预扣综合费，法律无明文规定，但预扣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故合同到期后收取综合费、利息应以158720元（160000元-1280元）为基数计算。原告主张的本金数额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提出自己委托他人办理的银行卡，款项进入该卡后，被受托人使用，自己未收到借款。对此，原告的款项进入该卡后，原告出借款项的义务就履行完毕，是否为被告的受托人使用，与原告无关。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在约定的月利率0.5%的基础上上浮50%即0.75%（0.5%＋0.5%×50%）计算。原告的主张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典当综合费用，按照月利率2.7%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化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当金158720元及逾期利息和典当综合费（逾期利息和典当综合费均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0.75%计算，典当综合费按照月利率2.7%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原告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20元，被告化波负担3600元。
宣判后化波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参加2012年度年检，其签订合同是非法经营金融产品，扰乱正常金融秩序的行为。2、在当票的典当行签章栏内，被上诉人和其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盖章，该当票依法未成立，未生效。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汇款人民币154400元，汇款被中间人林路取走了。上诉人未在续当凭证中“当户签章”栏内签名或盖章，续当依法未成立，未生效。4、双方约定的利息、综合费率过高，原审以158720元为基数判决偿还借款，借款基数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称没有收到钱与事实不符，一审提供证据证明钱已汇到化波的卡中，卡号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2012年营业执照的年检是从2013年3月份才开始，被上诉人一直正常年检，并且典当合同也经过盖章，不存在无效问题。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在普兰店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及2012年2月15日典当到期后，被告支付了至2012年5月14日止的综合费用及利息”不予认定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月12日，上诉人化波向被上诉人出具付款指示书，指示被上诉人将典当金额人民币壹拾伍万肆仟肆佰元，打入开户行为大连银行普兰店支行、账号为62×××21、开户名化波的账户中。2012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在扣除当月综合费用4320元、当月利息1280元后，向上诉人的该银行卡中存款154400元。双方于2012年1月16日在普兰店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
再查明，双方在签订于2012年1月12日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第五部分关于“续当、赎当、绝当”的内容中约定，典当期内及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甲方（上诉人）结清当期内利息、典当综合费、违约金（如有）和逾期利息（如有），书面提出申请并经乙方（被上诉人）同意后，甲方可以续当，双方签订续当票。甲方于典当期限届满5日后既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甲方应自典当期限届满之日按当金数额的0.5%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直至所欠债务全部清偿。
又查明，被上诉人提供制单日期为2012年2月11日、3月29日、5月14日的三张续当凭证上，用户签章一栏为空白。
此外，2013年2月19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其门户网站（www.dlgs.gov.cn）上发布2012年度内资、私营企业网上年检须知，内容称本市工商部门在2012年度企业年检申报时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存款回单、付款指示书、房地产他项权利证书、2012年度内资、私营企业网上年检须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典当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及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被上诉人将当金打入上诉人的银行卡中是否就已履行完毕其出借款项的义务。本院二审认为，根据由上诉人签字的付款指示书，是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向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汇款，被上诉人将当金打入该账户即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在这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称其卡由他人控制，其并未实际使用借款一事，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委托他人办卡代办相关业务，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关行为的后果和风险。其二、关于续当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案涉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的约定，续当应由借款人提出书面申请并由双方签订续当票。现续当凭证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上诉人不认可有续当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三次续当对上诉人的效力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2月15日典当到期后被告支付了至2012年5月14日止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系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其三、关于上诉人应偿还当金本金数额、逾期利息及综合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月利率0.5%，且违约方“应自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当金数额的0.5%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直至所欠债务全部清偿”，故原审法院认定当金本金数额为158720元，及以此为基数按0.7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至于原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自2012年5月15日起算，系按被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二审对此亦予以确认。因2012年2月15日案涉典当已到期，根据抵押典当合同约定，逾期未续当，被上诉人仅有权收取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继续收取综合费，已无法定或约定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7%支付典当综合费，依据不足，本院二审对此不予确认。另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2012年未年检的问题，据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2012年度内资，私营企业网上年检工作刚刚开始，且企业年检是国家行政管理的手段，并不影响商事主体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对原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化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大连易光核典当有限公司当金15872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7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负担120元，上诉人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负担120元，上诉人负担3600元。
化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案涉当票当户签章栏内有申请人的签名，而典当行签章栏内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案涉当票合同未依法成立、生效。2、申请人并未收到被申请人给付的154400元。案涉卡号为41×××21的大连银行卡，其银行存根上右下方经手人栏中，不是申请人亲笔签名，涉嫌是被申请人用申请人提供的个人信息资料办理申请人的假银行卡，该卡由典当公司控制。该银行卡的去向原二审法院没有查清。
被申请人辩称，案涉典当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申请人是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卡号将当金打入申请人的大连银行的银行卡中。申请人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是委托林路办理的银行卡，被申请人并没有用申请人的个人信息办理假银行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典当合同有申请人的亲笔签名和被申请人的盖章，典当合同依法成立。又，案涉典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典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申请人在本次庭审中提供了在大连银行普兰店支行办理的卡号为41×××21的银行卡存根复印件，预证明上述存根中申请人的签名并非申请人本人亲笔所签，银行卡是被申请人用申请人提供的个人信息资料办理的假银行卡，申请人并未收到被申请人给付的154400元。本院认为，申请人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已认可案涉大连银行卡并非申请人本人亲自办理，是中间人林路用申请人的身份证办理的大连银行卡，银行卡的密码是申请人告诉林路以申请人的电话号码设立。现申请人又以上述银行存根复印件为据主张该卡是被申请人冒用申请人的个人信息资料办理的，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对于申请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于2012年1月18日，按照申请人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付款指示书中确认的银行卡号，将154400元打入申请人银行卡中，被申请人就此完成其出借款项的义务，申请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按期偿还当金的义务。至于申请人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当金，案涉大连银行卡去向不明一节，本院认为，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妥善保管自己的银行卡并自觉承担其委托他人办理银行卡所产生的不利后果。被申请人已按申请人的指示，履行完其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申请人是否实际收到款项与被申请人无关，申请人与他人之间因办理案涉大连银行卡所产生的纠纷应另案处理。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