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为民，男，1982年12月3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宝兰，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开远分所律师。
被告人何XX，男，1982年12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郜永红，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开远分所律师。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3）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为民、何正发犯寻衅滋事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毅荣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为民及其辩护人苏宝兰、被告人何XX及其辩护人郜永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为民、何XX无视国法，过失致人死亡，且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寻衅滋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何XX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为民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何XX三年六个月以上六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被告人李为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他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李为民的辩护人苏宝兰辩护称，被告人李为民的行为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李为民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李X的死亡，只应属寻衅滋事罪的“情节恶劣”情形，而不再单独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更不能以两罪实行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李为民的认罪态度，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请求法庭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李为民从轻、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何XX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认为其并未打砸店内物品，也未殴打和恐吓店内服务员，且其还多次劝阻李为民离开，故其不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法庭以寻衅滋事罪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何XX的辩护人郜永红提出与被告人何XX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辩护称，何XX的行为只应属寻衅滋事罪的“情节恶劣”情形，而不再单独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能实行数罪并罚。本案的发生不能只归罪于二被告人，是由多方面的原因所造成，且在本案发生过程中，被告人何XX曾有效阻止李为民的行为，故何XX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中止。根据被告人何XX犯罪性质、认罪态度、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情节，请求法庭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何XX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晚，被告人李为民得知其哥李X1被人打伤后，他便找到被告人何XX打听情况，何XX说可能是“宝华足疗城”老板娘陈X叫人打伤的。后李为民提出：“我要出五六万元钱找他们报仇。”被告人何XX便说：“不用找人了，我们两个去就行。”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为民、何XX遂相互邀约到红河县迤萨镇“宝华足疗城”找陈X，二被告人经敲门后无人开门，二人便用脚将卷帘门蹬烂，并先后进入“宝华足疗城”店内，后李为民便乱砸店内的电视机、花盆等物，并对在卫生间躲避的服务员陈X1、李X、陈X2、李X2进行殴打和恐吓，欲以此方法找到足疗城老板陈X。经何XX劝阻后二人便一起出来门口，李为民又拿着之前放在门口的尖刀，二人再次进入足疗城内，在二被告人第二次进入足疗城过程中，被害人李X因害怕，为寻求自救而跳窗不慎身亡。经红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X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砸的电视机、卷帘门等物品的价值为人民币4180元。二被告人于2013年4月24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二被告人与被害人李X的家属积极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及时全额履行，取得被害人李X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为民、何XX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时间、地点及主要经过。
2.被害人陈X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23日晚，她和男友到自己所经营的“宝华足疗城”上面的“锦鑫宾馆”睡觉，大约在凌晨3时许，她听见何XX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去到她店门前大吼大叫后，店内服务员陈X1哭着打电话叫她赶紧回来。她因害怕没敢下去，只好打电话报警，等公安民警来后她才敢下去看。此时，服务员陈X1便对她说：“除了你的侄子外，我们都被打了，李X也不见了”。后她猜想李X可能是从窗子跳下去了。随即，她便打电话让房东来开后门，果然看到李X躺在窗子下面的地上。
3.证人陈X2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晚她和陈X1、李X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宝华足疗城”内睡觉。约凌晨2时许，有两名男子强行踢烂卷帘门后进来打砸店内的东西，她们因害怕便躲进卫生间里，其中一男子进卫生间殴打她们，并不停问老板娘的去处。在该男子走出门外后她们便走出卫间过去卧室，李X走在最后。此时她又看见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刀进来，后她们跑进卧室里躲起来，但李X没跟进去，接着她便听见李X从窗子跳下去“咚”的声音。
4.证人陈X1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晚，她和同事陈X2、李X、老板娘姐姐的小孩睡在“宝华足疗城”内。约凌晨2时许，她听见门外面有人砸卷帘门，后她打电话告知老板娘，之后她们四人便躲进卫生间里。接着她们听到有人进店并打砸的声音，随后看见何XX和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进来，其中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子进卫生间对她们实施殴打，并让她们叫老板娘出来。打了几分钟后男子走出门外，接着又回来店里，她因害怕便先跑进卧室，此时她听到外面有“叭”的声音。接着年纪稍大的男子带着刀进来卧室门口，并问到：“还差一个小姑娘去了哪里？快打电话叫老板娘回来。”一会儿后，老板娘回来便去找李X，并得知李X已坠楼死亡了。
5.证人李X2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晚有两个男子来他阿姨店里闹事的事实。当时他们躲在卫生间里，那三个女服务员被进来的一名男子殴打，并让他们打电话叫老板娘回来。一会儿后那名男子走出外面，他们便趁机跑到卧室，但只有两个女服务员进来，接着之前打人的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刀也跟了进来，并恐吓着赶快打电话叫老板娘。同时证明，之前在卫生间时他看见有个女服务员站在窗子旁边往下看，还跟另外两个女服务员说要从窗子跳出去逃跑，其中一个女服务员说：“不要跳，我们会跳，小弟弟不会跳”。之后，他看见那女服务员准备抬脚爬窗子时，他便问那女服务员：“你要干什么？”那女服务员回答：“我要跳窗子”。之后，因害怕他便跑进他阿姨陈X的房间里。
6.证人李X3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4日凌晨2时至3时许，他看见三名男子来“宝华足疗店”门口，有一名男子先走了，另外两名男子用脚把宝华足疗店的卷帘门踢开后进去里面，接着听见砸东西的声音，还从里面传来女人哭的声音，其中有一个是李X的声音。
7.证人李X4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4日凌晨听到他们宿舍旁边有人打砸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叫声，还听见有个男人叫：“出来，出来！”。
8.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李X尸体肝脏和尸体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氯基甲酸酯类农药、有机氯农药、除虫菊酯类农药、常见除草剂、常见安眠药等常见毒物成分。
9.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1、送检的宝华足疗城门口卷帘门下地面上距东门框124cm、台阶边缘18cm处有一滴落状血迹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李为民的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李X尸体上多个部位的擦拭物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李X的基因型相同；3、死者李X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10.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宝华足疗城”内被砸坏的液晶电视机、卷帘门、茶几、按摩床及盆景等物品的价格为人民币4180元。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红河县“宝华足疗城”进行了现场勘查的情况，并经二被告人辩认和指认，该地点即为二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地点。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陈X2、陈X1从不同多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李为民、何XX即为2013年4月24日凌晨到“宝华足疗城”店内实施打砸的人。
13.辩护人提供的收据及刑事谅解书，证明二被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积极与死者李X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全额兑现，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
14.户口及前科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相关自然情况，及在该案前二被告人在红河县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15.被告人李为民、何XX的供述和辩解相互一致，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二被告人于2013年4月24日凌晨到红河县“宝华足疗城”店内实施打砸的起因及经过，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何XX曾劝阻过被告人李为民。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为民、何XX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和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且在寻衅滋事过程中过失致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且在寻衅滋事犯罪中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为民、何XX犯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为民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且是主要犯罪行为的实施者，系主犯，依法应当对共同犯罪行为的全部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何XX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且在被告人李为民实施犯罪的过程进行过劝阻，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何XX在过失致人死亡罪中未实施具体的恐吓行为，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中二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实行数罪并罚，二被告人的寻衅滋事行为造成被害人李X跳窗‘自杀’，应属寻衅滋事罪的‘情节恶劣’情形，应以寻衅滋事罪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本案二被告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的时间为凌晨，二被告人应当预见其的犯罪行为可能会对店内人员带来恐惧压力而发生其他危害后果，但因二被告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李X因害怕为寻求自救而跳窗逃生不慎坠死的危害后果，李X跳窗行为属“自救”行为而非“自杀”行为，不属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寻衅滋事罪的“情节恶劣”情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危害后果，对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分别定罪量刑，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归案后，对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虽对过失致人死亡行为提出辩解，但就民事赔偿部分积极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及时全额履行，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李为民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XX减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为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何XX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韦 建
审 判 员 李文超
人民陪审员 李雪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