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深圳市福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南路沙尾工业区金享投资公司1栋厂房6楼北面603-604房。组织机构代码：19222171-2。
法定代表人：吴晓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作辉，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轩儒，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腾志。
委托代理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田福建筑安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光路海昌阁*栋***室。组织机构代码：738847734。
法定代表人：杨亚清。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宏开轻质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镇白石塘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2855281-X。
法定代表人：蔡应开。
委托代理人：任英，广东朗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腾志、原审被告深圳市田福建筑安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福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宏开轻质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7月14日，马腾志与建安公司签订无供方盖章的《砂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向建安公司百合星城项目工地供应“砂加气混凝土砌块”2万立方米，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8元。双方此后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计划用量每日超过70方需方应当提前五天作出计划。合同签订后，马腾志组织货源向建安公司供货。根据宏开公司提交的2002年10月30日的《合同签订审批表》，显示马腾志以经办人的名义向宏开公司呈报了与建安公司的签约情况，并与宏开公司约定结算价格为205元每立方，马腾志可提取业务费和信息费13元每立方。根据马腾志提交的没有收货人抬头的《百合星城工程购进材料应付款结算单》八份，显示马腾志以不知名供货商的名义向建安公司供货640606.46元。该八份证据原件客户名称一栏有涂改。马腾志在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显示客户名称一栏空白，但是明显可看出系遮盖客户单位（供货单位）一栏后复印提交给法院。
建安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内容与马腾志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和内容基本一致而供方一栏为宏开公司的合同，合同加盖了宏开公司的印章和宏开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名。但是没有马腾志的签名。建安公司对此解释称，马腾志提交的合同是其作为宏开公司业务员，代理宏开公司签订的，因马腾志未将该合同交回宏开公司盖章确认，故建安公司又重新与宏开公司签订了一份同样内容的合同。
建安公司提供的《百合星城工程购进材料应付款结算单》八份与马腾志提供的内容一致，且人工填写的内容和各个经办人的签名一致，区别在于客户名称一栏明确写明宏开公司，但是落款未加盖百合星城项目部印章。
上述结算单表明，马腾志当时确实是以宏开公司的名义向建安公司履行合同，合计供货金额640606.46元。
此后，建安公司委托其关联企业田福公司陆续向马腾志交付出票人为田福公司、收款人空白的支票六张用于支付上述合同价款，马腾志领取了支票并在存根联上签名确认。六张支票分别为：
支票一、2002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支票3万元（票号06XXXXXX）；
支票二、2003年1月23日中国银行支票12万元（票号06XXXXXX；
支票三、2003年5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支票5万元（票号16XXXXXX）；
支票四、2003年7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支票3万元（票号16XXXXXX）；
支票五、2003年10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支票8万元（票号17XXXXXX）；
支票六、2004年1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支票5万元（票号17XXXXXX）；
马腾志在2012年1月25日向该院提交的书面陈述中明确收到上述36万元支票，并提供了除支票五以外的其他五张空白支票复印件为证。
经该院向银行调查，支票一、二、六均已由马腾志交付宏开公司入账。另有一张银行进账单显示，2003年5月13日支票三的金额5万元也已经于2002年11月18日入账宏开公司中国银行坪地支行账户。支票四金额3万元由马腾志交付宝安区西乡平顺顺风建材行入账。
宏开公司在2012年6月的庭审中质证称支票六未进入公司账户，但是该陈述与证据显示的进账单不符；宏开公司还当庭确认：“支票五马腾志已经交付公司，但宏开公司用于冲抵马腾志应当交付的另一个工地的货款。”
综合上述调查结果、证据以及宏开公司的陈述，该院确认：除支票四金额3万元由马腾志交付宝安区西乡平顺顺风建材行入账外，证据显示宏开公司实际进账25万元，且宏开公司当庭自认将支票五中的8万元用于冲抵马腾志应缴回宏开公司的其他工地的货款。
综上，宏开公司实际收到田福公司代建安公司交付马腾志的支票总额合计33万元。
关于宏开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建材的数量、金额。宏开公司主张供货金额合计为456878.26元，宏开公司还提供送货清单以及与建安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予以佐证。建安公司对宏开公司的送货金额无异议。
综上，该院确认建安公司在该案中尚未支付的货款为280606.46元（640606.46元-330000元-30000元）。
马腾志主张为履行其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除宏开公司供货外，马腾志还向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平顺顺风建材行和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组织货源。
马腾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建安公司、田福公司支付货款280606.46元及银行利息50000元（从200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建安公司、田福公司负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不能举证或者举证不足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马腾志提交的其与建安公司签订的《砂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以及马腾志向宏开公司于2002年10月30日呈报的《合同签订审批表》，显示马腾志确实在缔结与建安公司合约中本意是代表宏开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合同。此后，马腾志为完成该合约且为了个人获得更高的差价，也组织其他供应商向建安公司供货，而其他供应商并未确认与建安公司有合同关系，因此，该院确认马腾志个人也实际参与了涉案合同的履行。应当确认马腾志个人、宏开公司均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安公司除应向宏开公司清偿货款外，还应向合同的实际履行者马腾志支付部分货款。
关于建安公司应当向宏开公司清偿货款的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宏开公司的主张，其向建安公司合计供货的金额为456878.26元，并提交了供货单复印件和工作联系函佐证该事实，建安公司对宏开公司的上述证据和陈述均予以确认，应当属于当事人之间自认，该院确认其法律后果。至于宏开公司当庭自认的将支票五中的8万元用于冲抵马腾志应缴回宏开公司的其他工地的货款。该陈述系宏开公司自行账务处理问题，该院不认可宏开公司将建安公司支付的货款用于冲抵马腾志其他工地应缴款的做法。宏开公司与马腾志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应当由宏开公司与马腾志自行处理。
综上，建安公司在该案中欠款合计280606.43元，其应向宏开公司清偿126878.26元（456878.26元-330000元），鉴于宏开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剩余货款153728.20元，建安公司应当直接向马腾志清偿。
马腾志向田福公司主张权利，鉴于田福公司系受建安公司委托的付款人，并非合同相对方，马腾志对田福公司提出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建安公司称马腾志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马腾志因为与宏开公司的货款争议，2005年至2009年被刑事羁押。在刑事羁押后马腾志有向建安公司主张权利的录音，因此，该案可适用时效中断。马腾志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马腾志支付货款153728.20元，并赔偿马腾志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马腾志已预缴），由建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诚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马腾志确实是以宏开公司的名义向建安公司履行合同，合计供货金额640606.46元”。不仅如此，本案全部证据足以证明，对建安公司而言，建安公司也一直认为系与宏开公司进行交易，从未认为与马腾志之间存在交易的意思表示。因此，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640606.46元货款完全是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的交易所产生，建安公司支付该货款的对象只能是宏开公司。虽然建安公司在一审时认可宏开公司自认的其向建安公司供货的金额为456878.26元，但这一认可显然不能证明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对建安公司而言，马腾志作为宏开公司的代理人，其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向建安公司交付的货物，显然都应视为系宏开公司交付的货物，相应的货款也应支付给宏开公司。至于宏开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货款是多少、部分货物是否由马腾志组织其他货源供应等，属马腾志与宏开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建安公司无关。在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下，即使存在马腾志组织其他货源向建安公司供货这一事实，建安公司也并不因此与马腾志或其他供应商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可能因此而负有向马腾志或其他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义务。遗憾的是，原审判决本已得出“马腾志确实是以宏开公司的名义向建安公司履行合同，合计供货金额640606.46元”的正确认定，却又置该正确认定予不顾，得出“马腾志个人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错误的、自相矛盾的认定，并据此判决要求建安公司向马腾志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这一判决结果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二、即使不考虑马腾志无权请求建安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事实，马腾志的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应付款结账单》显示建安公司最后一次与宏开公司结算时间为2003年11月2日，而涉案《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后35天内付清该批货款”。因此，权利人（无论是宏开公司还是马腾志）主张所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3年12月6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到期之日为2005年12月5日。马腾志于2005年10月27日被刑事羁押，其被羁押时间正好处于诉讼时效最后6个月内，距时效届满剩40天，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止。马腾志后于200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释放，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消失。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1月23日起继续计算，至2009年3月3日届满。然而，马腾志在2009年3月3日前并未向建安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混淆了诉讼时效中止与中断的区别，以为马腾志被刑事羁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继而以2009年9月11日马腾志已向建安公司主张权利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马腾志无权请求建安公司支付货款，而且其请求也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建安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腾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马腾志负担。
被上诉人马腾志辩称：一、建安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马腾志以个人名义与建安公司在2012年7月14日签订了《砂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该合同并没有加盖宏开公司公章。（二）从宏开公司提交的2002年《合同签订审批表》，宏开公司约定与建安公司结算价格是205元每立方米，服务费和信息费13元每立方米，而不是宏开公司发给马腾志的工资。（三）《百合星城工程购进材料应付款结算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关系，八份布吉百合星城工程购进材料应付款结算单上面并没有写供方是宏开公司，八份结算单累计货款证明马腾志供货给建安公司640606.46元。虽然建安公司同时也提供了8份结算单，建安公司上面的结算单上写明供方是宏开公司，但这是建安公司单方加上去的，最主要的是结算单上并没有加盖公章，没有加盖百合星城项目部的印章。（四）马腾志进货既有从宏开公司进货，也有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平顺顺风建材行以及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进货，马腾志也提交了这两家建材行的凭据。马腾志也曾将金额为3万元的支票交付给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平顺顺风建材行，这3万元支票是建安公司给马腾志的。因此，建安公司所说的其与马腾志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五）宏开公司承认供货456878.26元，剩下的就是马腾志从上述两个建材行供货的。二、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马腾志先后被公安、检察机关羁押，定罪为职务侵占，最后宣布无罪，马腾志处于羁押状态。本案是第二次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次是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第三人宏开公司述称：一、宏开公司同意建安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即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宏开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这一点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都予以认可。2002年7月14日，马腾志作为宏开公司的业务员代表宏开公司向建安公司推销宏开公司生产的砂加气混凝土砌块，由此，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20714的购销合同，在这份购销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送货的地点是建安公司承建施工的布吉百合星城。合同双方是宏开公司与建安公司，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此事实都没有异议。关于马腾志所主张的马腾志以个人名义与建安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马腾志的说法在2002年合同签订当时到马腾志提起诉讼，马腾志都是以宏开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参与买卖合同。虽然马腾志手上有一份购销合同，但该购销合同是采取欺诈手段签订的，应该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布吉百合星城项目是2002年就开始的，在此期间，宏开公司多次要求业务员马腾志向建安公司催要货款，但是马腾志均以各种理由应付了事。在2005年，马腾志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后，宏开公司以书面的方式向建安公司催要货款，当时建安公司不能及时向宏开公司支付货款理由是宏开公司向建安公司供货的原件全部在业务员马腾志手上。剩余未支付货款的责任不完全在建安公司方，马腾志也有责任。三、马腾志的不诚信行为给建安公司和宏开公司造成了多年的困扰和不断的纠纷，法庭在评判本案事实时，应该考虑这些因素。四、对于马腾志的答辩意见，发表如下意见：（一）合同上有无盖宏开公司印章的问题。马腾志与建安公司签订合同，马腾志隐瞒了“未盖章”这个事实，宏开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建安公司改制之前是国有企业，根据国有企业采购原材料的相关规定，是不允许个人作为供货商的。建安公司在选择供货商时，曾经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到宏开公司去考察过，宏开公司是专业的材料供应商。如果建安公司知道马腾志是以个人身份建立购销合同关系，建安公司是不会与马腾志建立合同关系的。（二）对于应付款结算单是否写了抬头的问题，法院已调查的很清楚。当时，宏开公司在接到马腾志起诉的案件时，宏开公司也收到了马腾志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原件，其中包括8张应付款结算单复印件，从复印件抬头可以明显看到，抬头部分写了几个字，提交人提交证据时明显采用了遮盖这几个字后复印的方法。今年开庭时，马腾志提交了原件，原件上面的抬头上有明显的刮痕，实际上，客户名称清楚地写明是宏开公司的。这是否涉及到民事诉讼中对民事证据有篡改的情况，请法庭予以考虑。（三）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合同上都写明了供货方是宏开公司，这一点是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都认同的。综上，宏开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未结货款应优先向宏开公司支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宏开公司合法权益。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2005年10月27日，马腾志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羁押，于200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8月19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对马腾志作出不起诉决定。二、马腾志提交了一份2009年9月11日的通话录音，通话人为马腾志与建安公司布吉百合星城项目林XX经理。马腾志向林XX追讨本案货款，林XX称如果人民法院判决款项是马腾志的就向马腾志付款。2010年1月25日庭审时，建安公司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2012年6月28日，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三、由马腾志经手合计向建安公司供货640606.46元，其中456878.26元货物来源于宏开公司，其余的183728.2元货物由马腾志向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平洲顺丰建材行和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组织货源。建安公司交付马腾志的六张支票中，其中编号16975566的支票由马腾志交付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平洲顺丰建材行入账。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马腾志和建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如马腾志享有支付货款请求权，该请求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关于第一个争点，首先，建安公司除了与宏开公司签订了《砂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外，与马腾志个人亦签订了一份《砂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其次，马腾志与建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当中明确将马腾志列明为供方。再次，在《百合星城工程购进材料应付款结账单》中马腾志亦是以销货商的名义签名。最后，马腾志所供货物当中有183728.2元的货物并非来源于宏开公司。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马腾志实际上既以宏开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亦以其个人的身份与建安公司发生交易，即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之间以及建安公司与马腾志个人之间均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建安公司与宏开公司均主张，马腾志在与建安公司的交往中只有一个身份，即宏开公司的代理人，但建安公司在补充协议当中却认可马腾志个人亦是供方，结合马腾志在宏开公司之外另行组织货源的事实，本院对建安公司以及宏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马腾志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其有权就其供应的货物部分主张货款请求权，原审判决认定建安公司尚欠马腾志货款153728.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点，建安公司最后一次向马腾志付款在2004年1月14日，因此，马腾志的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06年1月13日。马腾志于2005年10月27日被司法机关羁押，属于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出现了障碍而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得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马腾志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1月22日马腾志被释放后继续计算。马腾志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其于2009年9月11日向建安公司追索货款，该日虽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建安公司表示在人民法院确定建安公司所欠马腾志货款数额的情况下，建安公司愿意支付马腾志货款。建安公司的上述表示属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马腾志作出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建安公司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建安公司应向马腾志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丽舒（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