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梅中法刑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选，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7日被抓获，同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丰顺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永宁，因犯强奸罪1996年3月26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6日被抓获，同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丰顺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6日被抓获，同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丰顺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
原审被告人杜广华，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丰顺县看守所。
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潘＊＊犯非法拘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梅丰法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民事部分判决各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张选、许永宁、潘＊＊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潘＊＊以网友见面为由将被害人王＊＊骗至丰顺县汤坑镇，谢会（已判刑）、熊万英（另案处理）将王＊＊带至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一出租屋后离开。期间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曹＊＊（已判刑）等人对王＊＊进行搜身，扣押其身上的手机和银行卡等物品，限制其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胁迫其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将其非法拘禁在该出租屋内。2013年2月6日，被害人王＊＊趁看管人不注意冲到四楼天台后直接跳楼。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案发后，被告人均逃离该出租屋。2013年9月5日被告人杜广华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西南派出所抓获归案，2013年9月6日被告人许永宁被深圳市万丰派出所抓获归案，被告人潘＊＊被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公安分局太平派出所抓获归案，2013年9月7日被告人张选被昆山市花桥派出所抓获归案。
因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潘＊＊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经济损失为127303.3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潘＊＊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对被害人王＊＊进行非法拘禁并致其重伤，六级伤残，其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潘＊＊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以约见网友为由将被害人骗至丰顺县，后被害人被带至出租屋并被非法拘禁，因被告人潘＊＊没有直接参与看管等非法拘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且庭审后被告人潘＊＊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潘＊＊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经济损失合计127303.34元，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仍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经济损失为90703.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杜广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许永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被告人潘＊＊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五、被告人张选、杜广华、许永宁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经济损失90703.6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随案移送物品手机三部，予以没收销毁；身份证三张，予以发还给被告人。
张选上诉提出，其没有对被害人王＊＊进行搜身、扣押其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等。其行为是由主任卢＊＊安排的，其是从犯，不是本案的主犯，主犯卢＊＊、惠同麟没有到案。被害人王＊＊跳楼时其不在现场。
许永宁上诉提出，其被迫加入非法传销组织，没有参与看管被害人王＊＊，其在本案中属于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潘＊＊上诉提出，其在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其没有直接参与看管被害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在本案中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上诉人潘＊＊以网友见面为由将被害人王＊＊骗至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谢会（已判刑）、熊万英（另案处理）将王＊＊带至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一出租屋后离开。期间张选、杜广华、许永宁、曹＊＊（已判刑）等人对王＊＊进行搜身，扣押其身上的手机和银行卡等物品，限制其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胁迫其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将其非法拘禁在该出租屋内。2013年2月6日，被害人王＊＊趁看管人不注意冲到四楼天台后直接跳楼。经鉴定，被害人王＊＊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案发后，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原审被告人杜广华均逃离在外。2013年9月5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西南派出所民警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人民二路邮政储蓄银行抓获原审被告人杜广华。2013年9月6日，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万丰派出所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沙路一旅馆内抓获上诉人许永宁。2013年9月6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太平派出所在东莞市虎门镇迎利来商务酒店613房内抓获上诉人潘＊＊。2013年9月7日，江苏省苏州昆山市公安局花桥派出所民警在昆山市花桥镇花溪路汉庭快捷酒店8328房间抓获上诉人张选。
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2013年2月6日接群众报案称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老汽车站建设路口深华大药房旁边出租屋有名男子跳楼，民警赶赴现场处理，并对王＊＊被非法拘禁案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害人王＊＊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8日，其被潘＊＊以见面为由骗至丰顺，然后由两个女的接其到丰顺县的一四楼出租屋后，出租屋里出来十几个男子，他们把其身上的钱财、行李等物品全部分开，将其的手机及银行卡等物品扣押，将其控制起来，限制其的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出租屋的门被反锁，钥匙在张选身上，洗澡、吃喝拉撒都有人看管。出租屋里面共有14个人，包括其和卢＊＊、许永宁、刘＊、杜广华、张选、曹＊＊、刘＊、崔＊＊、金＊＊、黄＊＊、谢＊＊、还有3个其不知道姓名的人。他们分主任、老板、新人三个级别，主任是管理老板的，老板是发展有下线的人。卢＊＊是主任，曹＊＊、杜广华是老板以上级别的人，许永宁、张选、刘＊、崔＊＊、金＊＊、黄＊＊、谢＊＊、还有两名不知姓名的人是老板级别，还有个其不知其姓名的是新人。其的手机刚开始由曹＊＊保管，后来由杜广华保管。期间他们轮流给其上课，诱使其加入他们的传销团队。其始终不肯加入他们的团队，他们就把其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不让其睡觉的同时还在其旁边进行思想教育。晚上由卢＊＊、张选、杜广华三人负责看管和做思想教育工作，曹＊＊、刘＊和其他老板就负责白天看管，不管其洗澡、上厕所等日常行为都寸步不离，不让其睡觉，其打瞌睡他们会殴打其。其在出租屋里因没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而被卢＊＊踢了背部几下，因向家里人要钱没打过来而被蔡健康和另外两个男子打过一次，其还被杜广华、曹＊＊、惠同麟殴打、看管和上课，张选、刘＊、崔＊＊、金＊＊、黄＊＊、谢＊＊、许永宁等人对其进行看管和思想教育。期间其他家的主任柳志传、惠同麟、蔡健康和由蔡健康带过去的两个小主任去其所住的出租屋是迫使其加入他们的团队，还对其进行殴打；朱＊＊去其那里主要是上课。2013年2月6日，传销组织的人员聚集在丰顺县汤坑镇一出租屋里上课，他们让其自我介绍，后卢＊＊主任向其要了50元钱买酒，说是庆祝其回家。买了酒后，卢＊＊、惠同麟和其一起倒酒，他们劝其喝酒，可能是其没有喝，他们很生气，于是惠同麟将其按倒在地上，右脚踩着其胸部，其起来后还是没喝，惠同麟和卢＊＊两人将其按到出租屋上阳台的楼梯处，其中一人用脚踩着其的肚子，其中一人用手掐着其的嘴角，将酒灌到其嘴里，其将酒吐了出来，其很恼火，用脚踹开卢＊＊，推开惠同麟，心想死也不要在里面呆了，就从楼上直接跳下来了，后被送至丰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王＊＊辨认，曹＊＊、卢＊＊、张选、许永宁、杜广华、惠同麟、蔡仁康、杨志传、潘＊＊是参与非法拘禁其的人，陈＊＊是在出租屋里面由蔡健康带去殴打其的其中一人，朱＊＊是在其出租屋进行授课的人，熊万英、谢会是接其去出租屋的人。
3、证人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9日，其将位于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老平安饭店4楼的房间以每月400元租给了一个外地男青年。他说在这里打工，租房用来自住，其没有登记承租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也没有签订租房合同，只留了他的电话号码。到2013年2月，其一共收了五次房租，第一次是来租房的男青年给的，第二次是一个20来岁的女的给的，后面三次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青年给的。
4、证人黄＊＊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6日上午其没有看见那名男子跳楼的经过，其发现时那名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后来“120”的车和警车到了现场。
5、证人罗锦逢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前看到过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租住其店右侧的出租屋，其店里没有送过饭给出租屋楼上的年轻人。
6、证人邱＊＊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6日上午约10点，其在深华药房上班，看到外面围着很多人，其站在药店门口看，看到地上躺着一个20多岁的男子，满头鲜血，右手一直在动，过了一会儿，有医院的救护车到了现场。其没有看到那个男子从楼上跳下来，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跳楼。
7、证人陈＊＊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卢＊＊，他是其他出租屋的主任，住在丰顺县人民医院路口一四楼出租屋，楼下的门口是半圆形，有拉闸的铁门，二楼有一间健康体检中心。其不清楚卢＊＊出租屋里住了哪些人，在过年前去过那间出租屋，每次跟不同的人去那里交流、玩，最后一次去是跟一个叫“吉祥”的老板拿菜过去他们那里。其跟蔡仁康一起去过卢＊＊那间出租屋，是其出租屋的主任叫其去的，过去以后卢＊＊出租屋的人将门钥匙给其，叫其等卢＊＊电话，等会有人过来时帮忙开一下门，之后他们陆续出去，还留有人看管王＊＊。半小时后蔡仁康跟一名年轻男子过来卢＊＊出租屋，其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后，他们去了关王＊＊的那间房做王＊＊的思想工作，其在客厅里呆着，当时听见房间里面有争吵声，有很大的动静。
8、证人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3年2月6日其在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湖下深华大药房四楼一出租屋，其不认识卢＊＊，也没去过他那间出租屋，其听说过曹＊＊，但不认识他，其不认识熊万英和谢会。经朱＊＊辨认，潘＊＊是其传销集团中的总经理。
9、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2013年2月6日在广东省丰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该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代偿性）；2、骶骨、左髂骨、左趾骨骨折、左坐骨骨折；3、右腓骨中段及内踝粉碎性骨折并右踝关节半脱位；4、左跟骨粉碎性骨折；5、左侧桡及骨远端骨折；6、左肾挫伤；7、右下肺挫伤；8、颜面部挫擦裂伤；9、右侧下颔骨突骨折。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老汽车站建设路口深华大药房旁边出租屋。
11、扣押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随案移送HOOW牌手机一部；联想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身份证三张；摩托罗拉手机一部。
12、发还清单，证实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将银行卡两张、身份证一张、戒指一个、项链一条、吊坠一个发还给潘杰冲。
13、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丰公（司）鉴（法伤）字（2013）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右踝关节致右踝关节外翻足畸形及运动活动度丧失，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
14、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丰公（司）鉴（法残）字（2013）10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书，证实王＊＊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伤残。
1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5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西南派出所民警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人民二路邮政储蓄银行抓获原审被告人杜广华。2013年9月6日，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万丰派出所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沙路一旅馆内抓获上诉人许永宁。2013年9月6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太平派出所在东莞市虎门镇迎利来商务酒店613房内抓获上诉人潘＊＊。2013年9月7日，江苏省苏州昆山市公安局花桥派出所民警在昆山市花桥镇花溪路汉庭快捷酒店8328房间抓获上诉人张选。
1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原审被告人杜广华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7、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南地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1996）桂刑核字第37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上诉人许永宁因犯强奸罪于1996年3月26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18、另案处理呈批表，证实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对王＊＊被非法拘禁一案的同案人卢＊＊、刘＊、黄＊＊、谢＊＊、刘伟、金＊＊、崔＊＊、费坤坤、杨志传、惠同麟、蔡仁康、熊万英等人另案处理。
19、同案人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8日左右，谢会、熊万英带着王＊＊来到广东省丰顺县丰顺大厦对面的四楼出租屋里，崔＊＊把王＊＊身上的手机、钱包等物品搜了出来，出租屋里面的人限制了王＊＊的人身及通讯自由，监视他的吃、喝、拉、撒，包括洗澡等日常行为活动，做他的思想工作，迫使他向家里人要钱，如果不听安排还会遭到殴打。该出租屋里一共住了十三个人，分别是其和卢＊＊、刘＊、黄显军、张选、杜广华、谢＊＊、孙伟、金进义、崔＊＊、费坤坤、许永宁、王＊＊。出租屋里面的人分三个级别，分别是主任、老板、新朋友，其中卢＊＊是主任，刘＊、黄显军、张选、杜广华、谢＊＊、刘伟、金建义、崔＊＊、许永宁和其是老板，费坤坤和王＊＊是新朋友。主任是在出租屋里面最大的，负责管理整个出租屋的人，老板专门负责看管王＊＊，陪他聊天、打牌、玩，诱使他加入其所在的团队。住在出租屋里的人都有责任监视看管王＊＊，每个人都看管过王＊＊，出租屋里主要负责看管的是其和张选、杜广华、刘＊。卢＊＊还安排其掌控王＊＊的手机，如果有电话来，让其监听，不让王＊＊乱说话，其还跟王＊＊一起洗过一次澡。王＊＊到出租屋七八天后仍不愿意加入其所在的团队，大家对他采取疲劳战术。分白天和晚上两批人，白天其和刘＊、黄显军、谢＊＊、刘伟、金＊＊、崔＊＊、许永宁陪王＊＊玩、打牌、聊天，不让他打瞌睡；晚上张选跟杜广华整晚陪着不让他睡觉，一直持续至他在2月6日跳楼那天。期间传销的同行惠同麟、潘＊＊、熊万英等7人会去其所在的出租屋里，其中潘＊＊是经理级别。潘＊＊在王＊＊来了约十天时，和他见过一面。其和王＊＊沟通中得知，他和潘＊＊QQ视频过，他是被潘＊＊叫来丰顺的。2013年2月6日8时许，卢＊＊见王＊＊没有加入其所在的团队的意愿，就叫了张选和杜广华将王＊＊带入出租屋一间只有门帘的房间里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其他老板在客厅里打牌，其在厕所洗头，听见他们在房间里的声音很大，卢＊＊想强制让王＊＊加入其所在的团队，还威胁他说不要玩小聪明，小心一辈子出不去，还用脚踹了王＊＊两下。此时一个老板想出去晾衣服，张选将大门打开，王＊＊突然冲了出去，张选和杜广华追了出去，但没追到，王＊＊从四楼的出租屋跳了下去。接着大家分批次逃跑，卢＊＊带着其和张选、杜广华、谢＊＊、孙伟、金＊＊、崔＊＊、刘＊去了江门新会区会城镇安家，直至2013年5月3日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曹＊＊辨认，谢会、许永宁、张选、杜广华、卢＊＊、潘＊＊、熊万英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同案人，王＊＊是本案被非法拘禁的被害人。
20、同案人谢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认识卢＊＊，卢＊＊住的地方的楼下门口是半圆形，有拉闸的铁门，他们住在最顶楼。其不清楚卢＊＊他们那间出租屋住了何人。其去过一次他那间出租屋，是其在一天接到潘＊＊主任的电话，叫其去接一名男子，还叮嘱其骗那名男子是广东云浮人，其跟熊万英去车站接那名男子到卢＊＊的那间出租屋。当时卢＊＊和朱＊＊跟踪其和熊万英，他们全程指挥其和熊万英如何将王＊＊接进出租屋，其和熊万英与王＊＊在路上的情况都要跟他们汇报。其和熊万英将王＊＊接到出租屋楼下时，大门是锁着的，熊万英打电话跟他们汇报，一会儿后朱＊＊就拿着钥匙假装打电话低着头开门后就走了，其和熊万英把王＊＊接到出租屋后就离开，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经谢会辨认，潘＊＊是骗王＊＊过来广东省丰顺县的同案人，熊万英是与其一起接王＊＊去出租屋的同案人，王＊＊是被其和熊万英带至出租屋的被害人。
21、同案人熊万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因为丈夫李胜强在广东省丰顺县搞传销，后其来丰顺县找他，并于2012年10月加入传销组织，是老板级别。其在丰顺县传销组织的工作是负责陪比其晚来的新人玩、聊天、打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还上QQ找人聊天，并以过来玩、找工作、谈恋爱等理由骗人过来做传销，有时负责去接新人，有时其他男老板跟他们的男网友聊天确认关系后，扮演男网友的女朋友跟男网友通话聊天。其去接过四个新人，其中一个是在2013年1月的一天早上，其当时住在刘晓晨家，刘晓晨带其去找谢会，叫其跟谢会去接一个新人，之后其就跟谢会去丰顺老汽车站接到一名男子，并把他带到丰顺大厦对面顶楼卢＊＊主任所管理的那个出租屋。新人去到出租屋后其他老板就和他聊天，其和谢会就拿着他的行李去了另外一间房，后来其就回刘晓晨的那个出租屋了。一般情况下她们去接新人都会有其他传销人员跟着（称为“跟尾”），当时其跟谢会去接王＊＊时被卢＊＊和另外一个人跟踪，当时她们去到出租屋楼下时没办法进去，是朱＊＊过来开门的。她们接新人的目的是希望新人能够留在传销组织里面，让他们交钱加入组织，让自己尽快提升级别。传销组织里的级别分为老总、经理、大主任、小主任、老板、新人。老总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几个小主任，小主任管理老板，老板就负责管理新人。经熊万英辨认，谢会、朱＊＊、卢＊＊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同案人，王＊＊是被其接进卢＊＊出租屋的被害人。熊万英对作案现场是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出租屋进行了指认。
22、上诉人张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4、5月，其一伙做非法传销的几十个人从江西省南昌市坐火车来到广东省丰顺县，其被安排到某个出租屋，后转移到丰顺县人民医院路口四楼一出租屋住，住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其和卢＊＊、刘＊、曹＊＊、杜广华、谢＊＊、孙伟、金建义、崔＊＊、费坤坤、许永宁等，还有一名新人王＊＊。出租屋分主任、老板、新人三个级别，卢＊＊是主任，其和刘＊、曹＊＊、杜广华、谢＊＊、孙伟、金建义、崔＊＊、许永宁是老板，王＊＊是新人。王＊＊是在快过农历新年的时候被潘＊＊骗到出租屋的，由其他出租屋的老板谢会跟熊万英带到其的出租屋。他一进到出租屋后其出租屋的老板对他进行搜身，当着他的面清点财物，搜查完毕后主任离开。出租屋的其他老板陪他聊天、玩（这种做法在传销组织里称为抖包），其和曹＊＊看住他，之后由曹＊＊负责看管王＊＊。卢＊＊是负责管理整个出租屋的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安排。老板在出租屋里面专门负责看管新人，陪新人聊天、打牌、玩，做新人思想工作，让他加入其的传销团队。曹＊＊是师傅，主要负责二十四小时随身看管新人王＊＊（包括洗澡、上厕所等日常行为），管家是其、刘＊、杜广华，主要是主任不在出租屋时负责管理出租屋钥匙、协调、安排出租屋内事情，有紧急事情时向主任卢＊＊打电话汇报。其出租屋里面的人都看管过新人，不管他打电话、洗澡、上厕所等一些日常行为活动都有人看着，主要负责看管王＊＊的是其和杜广华、刘＊、曹＊＊。其他家的主任朱＊＊、惠同麟、杨志传隔几天去一次其出租屋里坐寝，找王＊＊聊天，对王＊＊进行讲课和做思想工作，想让他投资买产品加入其的传销团队，上了七天课后王＊＊不肯加入其的团队，卢＊＊白天安排曹＊＊、谢＊＊、孙伟、金建义、崔＊＊、许永宁看管他，晚上安排其和杜广华、刘＊看管，不让王＊＊睡觉，搞疲劳战术，使他能转变观念加入其团队，但是他依然不肯服从和加入其的团队，直到王＊＊出事的那天早上，卢＊＊和其他家的主任惠同麟见他没有加入其团队的意愿，就叫王＊＊出去，过不久卢＊＊就打电话给杜广华，杜广华说主任让我们出去玩。其出租屋的所有人就出去了，过后卢＊＊就带其和他人坐车去广东省江门了，在那以后其没见过王＊＊。张选对作案现场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出租屋进行了指认。经张选辨认，蔡仁康、许永宁、谢会、潘＊＊、熊万英、杨志传、惠同麟、卢＊＊、杜广华、曹＊＊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人，王＊＊是本案的被害人。
23、原审被告人杜广华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7月初，其被网友韦献树以开精品店为由骗至广东省丰顺县的传销窝点，后其加入直销当老板。2013年1月初，其被转移至丰顺县汤坑镇丰顺大厦对面一顶楼出租屋住，当时住有十三人，分别是卢＊＊、张选、曹＊＊、许永宁、谢＊＊、刘＊、崔＊＊、金＊＊、孙伟、费坤坤、黄显军和其，还有一个新人王＊＊。出租屋分主任、老板、新人三个级别，卢＊＊是主任，其和张选、曹＊＊、许永宁、谢＊＊、刘＊、崔＊＊、金＊＊、孙伟是老板，费坤坤和王＊＊是新人。卢＊＊负责管理整个出租屋，出租屋所有的老板都要听他的安排，出租屋的钥匙其和卢＊＊、张选、刘＊、曹＊＊都拿过，其跟曹＊＊只是偶尔拿过。其是保安，主要负责安全，如不让新人靠近窗户、防止新人逃跑、反抗、做傻事等。张选管家，如果主任不在出租屋的时候管家负责管理出租屋钥匙，协调、安排出租屋内所有的事实，如果有紧急事情他会向主任打电话汇报。老板在家里面是陪新人聊天、打牌、玩等，在出租屋里的人都看管王＊＊，包括他上厕所、洗澡、打电话等日常行为。2013年1月7日左右，其他出租屋的老板谢会和熊万英带着新人王＊＊到其的出租屋，他来到出租屋后，出去要经过卢＊＊同意，包括他打电话会被人监听，电话被其和张选、曹＊＊、卢＊＊、刘＊掌控着，主要是曹＊＊掌控。其出租屋的人跟他聊天、讲课、做思想工作，想让他加入其的团队。王＊＊一直不肯加入，卢＊＊对他采用疲劳战术，晚上安排其跟张选、刘＊轮流守夜看管王＊＊，白天安排曹＊＊、许永宁、谢＊＊、崔＊＊、金＊＊、孙伟、费坤坤、黄显军跟他玩、打牌、聊天，不给他睡觉，后来他受不了同意投资买产品，但他家里人不肯汇钱给他，他就没钱买产品，没加入传销。案发那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大家跟王＊＊在玩，卢＊＊和惠同麟跟王＊＊说要送他回家，王＊＊还问其是不是真的送他回家，其说不知道。后王＊＊跟卢＊＊、惠同麟出去了，半个小时后卢＊＊跟惠同麟让张选叫出租屋所有的人快点离开出租屋，从那以后其没见过王＊＊。后卢＊＊带着其和张选、曹＊＊、孙伟、金＊＊、谢＊＊、崔＊＊、刘＊坐车去广东省江门市。在其所在的传销队伍中，杨志传、蔡仁康是大主任，潘＊＊是经理级别，惠同麟是主任级别。其所在的传销组织主要是不断发展下线（新人），投资钱来买产品然后升级为老板，老板过后是主任，一级一级上。每月十号前发工资，根据发展的下线多少来决定工资数额。杜广华对作案现场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出租屋进行了指认。经杜广华辨认，蔡仁康、许永宁、曹＊＊、张选、卢＊＊、杨志传、惠同麟、熊万英、谢会、潘＊＊、朱＊＊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人，王＊＊是本案的被害人。
24、上诉人许永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其被一个网友叫来广东省丰顺县找工作，后被带到一传销窝点，出钱购买产品加入传销团队。之后其被安排到丰顺县汤坑镇人民医院路口的一间四楼出租屋，里面有其和卢＊＊、杜广华、张选、曹＊＊、刘＊、黄显军、谢＊＊、孙伟、金＊＊、王＊＊，还有一个不知其姓名的男子。出租屋分主任、老板、新人三个级别，卢＊＊是主任，其和黄显军、刘＊、张选、曹＊＊、杜广华、谢＊＊、金＊＊、孙伟都是老板，王＊＊和另一名男子是新人。王＊＊是在2013年1月左右来其所在的出租屋的，出租屋里的人都看管过他。卢＊＊安排曹＊＊做新人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王＊＊洗澡、睡觉、上厕所等日常行为及掌管他的手机。杜广华是保安，主要负责防止王＊＊逃跑或反抗，如果王＊＊反抗就负责控制。张选是管家，主要负责管理出租屋房门钥匙，如果主任卢＊＊出去了负责处理、安排出租屋所有的事情。张选、杜广华、刘＊和曹＊＊都有看管过王＊＊的手机，也监听过他打电话。刘＊、谢＊＊、朱＊＊都给王＊＊上过课，想让他加入其所在的团队。当时潘＊＊、蔡仁康、惠同鳞、杨志传、朱＊＊他们都去过其所住的出租屋，潘＊＊去出租屋是因为庆祝她升级为传销经理。蔡仁康、惠同鳞、杨志传、朱＊＊主要是去做王＊＊的思想工作，诱使、威逼、胁迫、恐吓他加入其所在的传销团队。王＊＊不肯加入传销团队，卢＊＊安排了张选、杜广华、曹＊＊、刘＊晚上看管他，白天由其和曹＊＊、谢＊＊、孙伟、金建义、崔＊＊负责陪王＊＊打牌、聊天，每天只让他睡两个小时，搞疲惫战术，使他能转变观念，服从并加入其团队。2013年2月6日早上，王＊＊被卢＊＊他们叫出去，直到11时许，张选叫大家快走，大家往楼下撤，卢＊＊和惠同麟带大家往人民医院门口对面的小路逃跑。卢＊＊和其带着张选、杜广华、谢＊＊、孙伟、金建义、崔＊＊、曹＊＊、刘＊坐汽车逃离。后其又坐车到广州、深圳等地务工，在深圳一旅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刚开始其不知道王＊＊出事，后在深圳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问话的时候其才知道王＊＊出事跳楼了。许永宁对作案现场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出租屋进行了指认。经许永宁辨认，蔡仁康、朱＊＊、熊万英、谢会、潘＊＊、惠同麟、曹＊＊、杜广华、张选、卢＊＊、杨志传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人，王＊＊是本案的被害人。
25、上诉人潘＊＊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5月初来到丰顺县做传销，传销组织结构是从上至下依次是总管、经理、主任，业务员（或者称老板）、新人。其中主任级别里面有大主任和小主任之分，大主任管理几个小主任，小主任管理一个传销窝点，其中传销窝点里面有很多老板和新人。丰顺县传销窝点分两条线，其中总管陈小玉和杨泽良负责管理经理杨振海、杨琼芳。经理杨振海负责管理大主任杨志传；杨志传负责管理小主任朱＊＊、惠同麟、卢＊＊等；杨琼芳负责管理哪些其就不清楚了。其所在的传销组织的名称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主要是通过QQ聊天以恋爱、找工作、做生意等为由骗新人过来，发展下线（新人），让新人缴费加入，买一套2800元产品作为加入的费用（最低2800元），缴费后就成了老板。其没有见过那些产品。其投资买了一套产品后升级为老板，后来负责丰顺县这边传销的经理杨振海看其比较老实，让其负责管理丰顺县所有传销窝点的伙食（买菜买米）、卫生、物品的摆放，买药给生病的传销人员，骗人过来加入传销组织，主要通过QQ聊天的方式。其一共骗了三个新人来丰顺县搞传销，第一个是在2012年6月左右通过QQ聊天的方式以过来玩的理由骗来名字叫余声结的人，但因他当时没时间，没被接进出租屋。第二个是在2012年7月左右以QQ聊天的方式骗了一个新人过来，后来发现其是吸毒者就将他送走。第三个就是2013年1月左右骗王＊＊过来。其通过昵称为“转眼一瞬间”的QQ在网上认识了自称叫“王宇”（实是王＊＊）的男子，后其跟他说其在广东省丰顺县上班，他说想过来看其。其跟他进行QQ网上聊天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真实姓名，在打电话聊天的时候其告诉他其名字叫潘＊＊，是广东云浮人。同年1月底，王＊＊过来丰顺县，他打电话给其说他到了，其叫他在车站等一下，其将王＊＊来丰顺县看其这件事情跟杨志传汇报，杨志传让其去接王＊＊，其不想去，杨志传叫其把王＊＊的基本情况说一下，然后其把王＊＊的电话号码给杨志传，后杨志传安排朱＊＊与卢＊＊带着谢会与熊万英去汽车站接王＊＊，并将王＊＊带到卢＊＊所管理的丰顺县人民医院路口顶楼的出租屋。其将王＊＊骗至卢＊＊出租屋后有见他两次。第一次是王＊＊来丰顺县的第三天，其晚上过去卢＊＊“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次是王＊＊来丰顺县的第五天，其刚刚升级为经理，跟杨志传、朱＊＊、惠同麟几个主任过去跟他们道别，因为升经理后其就不会在这边做传销，会调到其他地方做传销，之后其被调到湖北武汉做传销。潘＊＊对作案现场丰顺县汤坑镇汤坑路以果服装店四楼出租屋进行了指认。经潘＊＊辨认，杨志传、卢＊＊、谢会、熊万英、朱＊＊、蔡仁康、惠同麟是参与非法拘禁王＊＊的人，王＊＊是被其骗过来的本案的被害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原审被告人杜广华为了强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采取暴力、胁迫手段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选、许永宁、原审被告人杜广华起主要作用，是本案主犯，上诉人潘＊＊没有直接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原审被告人杜广华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中，至被害人重伤和六级残疾，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鉴于上诉人潘＊＊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自愿认罪，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对上诉人潘＊＊减轻处罚。张选上诉提出其没有对被害人王＊＊进行搜身、扣押其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被害人王＊＊跳楼时其不在现场；许永宁、潘＊＊上诉提出没有参与看管被害人王＊＊。经查，张选、许永宁、潘＊＊与其他同案人共同对被害人王＊＊实施非法拘禁，剥夺限制被害人王＊＊人身自由，与其他同案人构成共同犯罪，张选、许永宁、潘＊＊是否直接实施搜身、收缴被害人的手机等物品及是否在被害人跳楼现场不影响非法拘禁罪的共犯的认定。故张选、许永宁、潘＊＊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选、许永宁上诉提出其被迫加入非法传销组织，看管被害人由他人安排，在本案中其属从犯。经查，张选、许永宁与其他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负责，积极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的犯罪活动，不属从犯，没有证据证实同案人胁迫张选、许永宁加入非法传销组织的事实，故张选、许永宁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选上诉提出其他同案人没有到案。经查，本案根据张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社会危害性对张选进行定罪量刑，其他同案人是否抓获归案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潘＊＊上诉提出，其在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经查，原判已根据潘＊＊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等情况，对潘＊＊予以减轻处罚，现再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选、许永宁、潘＊＊的上诉理由和依据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巫光清
审判员 黄清波
审判员 柯 彬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