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民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张玉珍，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与上诉人杨某某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上诉人杨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玉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甲是二原告的儿子。王某甲与被告杨某某于2008年8月12日登记结婚。王某甲于2013年4月29日病故。在王某甲生病期间，以王某某名义向王某甲单位借款90万元用于治病。另查明，2007年6月27日，以王某甲名义购买了位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楼房，房款为48万元，2008年4月27日交付房款33万元，2011年8月25日交付房款15万元。2009年3月4日，王某甲和杨某某支取公积金45000元和41000元。2009年8月至12月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王某甲和杨某某家中家电家具为杨某某父母陪嫁（原告当庭认可）。王某甲和杨某某婚后购买晋BP7377雪佛来越野车一部，原、被告一致认可现在价值为15万元。
原告要求分割的王某甲的遗产有位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一套（包括装修）、晋BP7377越野车一部以及“专属存款”。就房屋如何分割，该院认为；上述房屋价值为48万元，原、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房屋系王某甲婚前确定购买，交付房款票据反映，房款是在婚前交付了33万元，婚后交付15万元，关于48万元房款的来源，原告称上述房款均为二原告交付，为此提交了工资卡取款证明，欲证明2009年3月6日原告取出15万元交付了房款，该院认为15万元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必然是用于交付房款；原告另称15万元的房款是王某甲在婚前交付，婚后补开的票据，但无据为证，该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所述不予采信；另外33万元，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是二原告交付，因此对此也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王某甲购房时系成年人，其购房行为为个人行为，婚前交付的房款33万元应为个人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原、被告可各继承1／3，分别为11万元，二原告共计为22万元，婚后交付的15万元，被告提交证据证明是用王某甲和杨某某的住房公积金交付了4.5万元和4.1万元，对此应予确认，其余6.4万元应认定为王某甲和杨某某婚后共同交付，王某甲的4.5万元住房公积金为其个人财产，二原告可分割3万元，杨某某的4.1万元为其个人婚前财产不予分割由其个人占有，婚后交付的6.4万元，二原告可分割其中的1／6×2为2.13万元。王某甲和杨某某婚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告称为二人出资10万元，被告杨某某不予认可，二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从装修时间确定房屋装修是杨某某和王某甲婚后共同出资，对于装修所花费用，被告称为143824元，二原告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装修费用依附于房屋，是房屋价值的一部分，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二原告分割其中的1／6×2为47941元。晋BP7377雪佛来越野车系杨某某和王某甲婚后共同财产，双方同意以15万元进行分割，二原告可分得5万元。关于原告所诉的专属存款，实际为王某甲住院期间向单位的借款，王某甲在解放军301总医院住院期间以王某某的名义向单位借款90万元用于医疗费用，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据该院向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同第二发电厂调查，人力资源部根据账目出具说明一份，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情况说明”证明王某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038310.56元，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2013年以前王某甲借款为60万元，由二原告负责支出，2013年以后借款30万元由被告和王某甲负责支出。借款90万元应为王某甲与杨某某婚后的共同债务，应先以报销费用和保险金先行清偿，若有不足由王某甲的个人财产和双方的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医疗费的报销情况为：2012年报销367234.13元（打入王某甲个人工资卡48401.06元，王某某领走95296元）、2013年报销323206.05元（杨某某领走55576.88元）、2014年报销55576.88元，共计报销746017.06元，归还单位借款共计571143.12元。按照报销比例及住院花费，该院估算在2013年前王某甲的医疗费远远超出60万元，二原告在此期间持有的借款额为60万元，所以报销后打入王某甲工资卡中款项（已经不存在）和王某某领取的报销款，应认定在后续的治疗期间已经花费，所以二原告称已经将王某某领取的报销款又用于医疗费的陈述符合实际情况，该院不予以确认，至于二原告称另外为王某甲筹集了款项，并提交了证据，但该院不能确认其提交的证据证明的借款和取款事实与治疗王某甲的疾病有关，也不能确认其投入的数额。被告称在王某甲治病期间也筹集了款项，该院认为也符合常情，但具体数额不详，因此无法对原、被告分别筹集的款项数额作出确认，对此均不作认定。至于2013年王某甲和杨某某持有的30万元借款的支出情况，该院无法确认，因此对原告诉称杨某某还占有20万元，要求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情况说明”反映杨某某持医疗票据及申请于2013年和2014年报销后还款189343.12元、杨某某持现金于2014年还款24400元，杨某某共还款213743.12元。杨某某于2014年报销55576.88元，不能反映用于归还借款，“情况说明”反映其在2014年只归还了24400元，扣减后，杨某某仍占有报销款31176.88元，另杨某某领取王某甲基本医疗保险款60000元，领取王某甲大病医疗保险金155488.36元，共计246665.24元，应用于归还单位借款，归还后尚欠82191.64元，由王某甲的养老金、公积金、企业年金予以清偿。王某甲的丧葬费支出为38766元，是由二原告负担，杨某某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杨某某辩称也支出8000元的丧葬费，二原告不予认可，杨某某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丧葬费应由王某甲和杨某某的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应归二原告所有，不足部分从上述的养老金、公积金、企业年金中支出给付二原告，清偿借款和丧葬费后多余部分，应为王某甲和杨某某的婚后共同财产，由二原告继承1／3为21260元。原告放弃对王某甲工资的分割，对此不作认定。王某甲生病住院期间单位及同事捐款、慰问金不能证明尚存在，该院不作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为王某甲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对王某甲的遗产：房产、汽车和养老金、公积金、企业年金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按照财产的占有和管理情况，位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晋BP7377汽车归被告杨某某所有，杨某某折价将二原告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给付原告。被告辩称王某甲立有遗嘱，该院认为遗嘱的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晋BP7377汽车归杨某某所有。二、杨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某某、王某某4292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负担4961元，由被告负担64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给付原告）。
宣判后，原审原告高某某、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某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杨某某持有的30万元单位借款没有支出，应当予以分割。2、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号房屋的婚后交款15万元是由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出资，而不是由王某甲和杨某某出资。
杨某某针对上诉人高某某和王某某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向单位借款的30万元，由王某甲从银行提取，其中20万元用于归还2013年初的借款，只给了上诉人杨某某10万元，且上诉人杨某某把5万元给了高某某和王某某，其它的用于王某甲的医疗费；2、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号房屋婚后交款15万元是用上诉人杨某某和王某甲提取的8.6万元公积金和夫妻共同存款6.4万元所交，而非高某某和王某某所交。
原审被告杨某某亦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某、王某某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房屋的装修依附于房屋，当时装修花了143824元，至今已自然毁损、灭失、消耗，不应当作为遗产分割；2、一审判决书中报销的医疗费55576.88元与60000元属同一笔医疗报销款，一审法院重复计算该笔费用；3、王某甲父亲领取的95296元医疗费和职工、单位捐款10万元也应当作为遗产分割。4、王某甲去世后，上诉人杨某某也花费8000元丧葬费，一审法院应当认定。
高某某、王某某针对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房屋的装修费是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所出，应当分割；2、一审判决书中的55576.88元与60000元是同一笔钱，一审法院确实计算错误；3、王某甲的父亲领取的医疗费和职工、单位捐款都用于王某甲的医疗费，不存在分割；4、杨某某没有支出丧葬费。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对“2011年8月25日交付房款15万元”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某甲生病期间，以其名义向大同市二电厂借款90万元，单位将该借款打在了上诉人王某某卡上。
关于遗产的范围。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王某甲的遗产包括王某甲的个人财产及王某甲和上诉人杨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王某甲的个人部分，即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一套、晋BP7377越野车一部、清偿债务后属于被继承人王某甲个人财产的部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如何分割？2、清偿债务后属于被继承人王某甲个人财产的数额及如何分割？
关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购买该房屋总价款48万元、王某甲于婚前交首付款33万元、婚后交余款1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双方对婚后交付余款15万元的交款时间和15万元的出资人产生争议。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主张2009年3月6日，其从上诉人高某某的存折取款15万元用于交付房屋的余款，并提供了2009年3月6日从上诉人高某某存折取款15万元的取款记录。上诉人杨某某主张该15万元系由杨某某和王某甲用8.6万元住房公积金及夫妻共同存款支付，并提供了王某甲和杨某某各自提取住房公积金的记录。用以证明2009年3月6日王某甲和杨某某分别提取住房公积金4.5万元和4.1万元，用于交付房屋的余款。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提供的存折取款记录只能证明其从银行支取15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支取的15万元系用于交付房屋的余款，故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主张系由其交付15万元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某某提供的山西省大同市预售不动产收款收据所记载的交款时间和交款金额与上诉人杨某某和王某甲婚后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时间相吻合，且该15万元房款交付的时间系婚后，可证实杨某某与王某甲用双方提取的住房公积金及婚后共同存款交付15万元房屋余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15万元购房款的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装修款143824元是否应予分割的问题。上诉人杨某某主张其该装修依附于房屋，且从装修至今时隔数年，装修已毁损、消耗不应分割。本院认为，房屋装修系依附于房屋，属于房屋价值的一部分，应同房屋一并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该装修款的分割方法及分割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某某主张装修已毁损、消耗不应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结合该房屋使用和管理情况，判决房屋归上诉人杨某某所有，上诉人杨某某支付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相应价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的分割正确，即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从被继承人王某甲处交付的首付款33万元中分得33×2／3=22万元；从房屋交付的余款15万元中分得（15-8.6）×1／2×2／3＋4.5×2／3=5.13万元；从装修款143824元中分得143824×1／2×2／3=47941元。上诉人杨某某应向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支付房屋折价款319241元。
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主张上诉人杨某某持有的30万元借款没有花销应予分割及上诉人杨某某主张上诉人王某某领取王某甲的医疗报销款95296元及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持有的单位、同事捐款10万元（上诉人高某某、上诉人王某某认可收到捐款7万元）应予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杨某某仍然持有30万元借款，故其主张应当分割3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杨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某领取的医疗报销款及单位、同事捐款仍然存在，故上诉人杨某某主张应予分割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某某主张原审判决中报销的医疗费60000元与55576.88元属于同一笔钱，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大同市二电厂调取的“关于王某甲遗产及债务情况的说明”中记载，王某甲2013年发生的医疗费在大同市基本医疗保险报销60000元，其中4423.12元报销后冲账还款，其余55576.88元由杨某某领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某某领取报销款60000元和55576.88元不当，上诉人杨某某实际领取该笔报销款仅为55576.88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杨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主张王某甲去世后，其花销8000元丧葬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对上诉人杨某某主张的该花销不予认可，上诉人杨某某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花销情况，故上诉人杨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据为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清偿债务后属于被继承人王某甲个人财产数额及如何分割问题。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王某甲去世后，上诉人杨某某领取了医疗费报销款55576.88元，大病医疗保险金155488.36元，扣减归还被继承人王某甲欠单位的借款24400元，实际仍有186665.24元（55576.88＋155488.36-24400）在上诉人杨某某处保管。大同市二电厂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证实王某甲去世后，其单位结算王某甲养老账户个人部分48644.52元，丧葬费5000元，公积金97724.78元，企业年金33369.37元，以上合计184738.67元。加上在上诉人杨某某处保管的186665.24元，共计371403.91元，扣减被继承人王某甲欠单位的借款328856.88元。再减去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垫付的丧葬费38766元后，剩余的3781.03元（371403.91-328856.88-38766）即为被继承人王某甲和上诉人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被继承人王某甲的个人部分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应分得3781.03×1／2×2／3=1260元。
综上，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从被继承人王某甲处分得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折价款319241元，从晋BP7377汽车中分得5万元，从清偿债务后属于被继承人王某甲个人财产中分得1260元，归还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垫付的丧葬费38766元。上诉人杨某某应给付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的款项共计409267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大同市城区凤凰国际B座2单元2403A房屋、晋BP7377汽车归杨某某所有；
二、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某某、王某某429267元”；
三、上诉人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人民币4092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高某某、王某某已交纳），由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负担4961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6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9元（杨某某已交纳），5361元（高某某、王某某已交纳），由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负担5722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7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春
审 判 员 雷剑飞
代理审判员 赵学姑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魏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