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七台河市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为本市，住本市。2014年8月23日因涉嫌贪污犯罪被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5日被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周某某，系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某某，系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贪污一案，由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新检公诉刑诉（2014）第155号起诉书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以核实被告人立功行为需补充其他材料为由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兴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盖国明、代理检察员高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某某、汪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经营的七台河市新瑞（2012年更名为新祥瑞）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系商务部和联想（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家电下乡营销网点的便利，采取冒用农民身份信息制作虚假家电下乡报领档案的方式，共计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693758.00元人民币，赃款被其挥霍。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家电下乡档案；2.书证：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破案经过、扣押财物清单、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家电下乡政策及工作方案的相关文件，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及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的家电下乡网点备案确认书、家电下乡产品销信网点授权书（联想）及工商注册资料、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财政所证明、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总预算说明及预算拨款凭证、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七台河市（祥瑞、新祥瑞）家电下乡统计说明及家电下乡统计表；3.证人李某某、刘某甲、罗某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笔录；4.被告人王某某供述笔录；5.商务部家电下乡补贴数额库比对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王某某是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及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实际经营者，该两公司为家电下乡指定的网点，按相关文件规定赋予了王某某管理、经营国家财产的资格。被告人王某某冒用农民身份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因王某某具有积极返赃、自愿认罪、自首情节，根据其贪污693758.00元国家资金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意见。未发表求刑意见。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周某某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王某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受国家机关委托的工作人员，不存在被告人管理国家资产的问题，根据有关家电下乡文件的规定，审查、审核的义务均是商务部门和财政部门，王某某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王某某管理的是自己的资金，如果存在过错，出现损失也是王某某的自己承担。故王某某如果构成犯罪的话应该认定为诈骗罪，而不是贪污罪。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认定有异议，被告人王某某从李某某处得到760份农民信息当中的检察机关未核实部分281份446台，不排除此部分存在真实购买的可能性；北兴农场的37台检察机关没有核实，亦不排除存在真实购买的可能性，所以这两部分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通过王某某自己的的供述内容就认定其骗取国家资金，即不能自认其罪。庭审中，王某某表示在检察机关供述是根据检察机关统计的台数来供述的，李某某的笔录亦不能说明准确的数额，更无法证明李某某给付王某某的农民身份信息全部用于骗取补贴，万宝河镇财政所证明证实大量档案丢失，多种可能性并存，所以这两部分证据不充分，按有疑点从无原则，请法庭予以扣减。3.如定为诈骗，在数额认定中扣除760份当中的检察机关未核实部分281份446台以及北兴农场的37台，之后数额变成478875.00元，再扣除举证的税款11万余元及给李某某的9万元，王某某实际诈骗数额为272884.81元。4.王某某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并积极返赃，请求法庭支持辩护人的意见，对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1.新兴分局刑警大队材料，证实王某某立功线索正在侦办过程中；2.王某某自行开据税款的计算表，证实交付国家的税款约11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9年至2012年实际经营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及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公司期间，利用所经营的商务部和联想（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家电下乡营销网点的便利，采取冒用农民身份信息和制作虚假家电下乡报领档案的方式，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462255.00元。查明，各级财政、商务务门负责通过招标方式选择承担家电下乡任务销售企业及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负责建立专门的工作档案，各级财政、商务、工业和信息化部门负责该项工作日常监管。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由被告人家属交纳财产人民币80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物证：万宝河镇财政所调取档案421份。
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6月份，市区两级检察机关对本市2009年至2012年商家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及监管部门涉嫌渎职犯罪进行侦查。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在得知信息后，多次与茄子河区检察院检察长郭峰联系，拟投案自首。郭峰检察长与市院反渎职侵权局长刘钢多次沟通，刘钢局长及时向闫春光副检察长和徐恒才检察长进行了汇报，后责成副局长彭宝河与嫌疑人王某某联系。2014年8月22日9时，彭宝河副局长奉命让嫌疑人王某某到市检察院交待问题，王某某到案后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此案告破。
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
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刘某某持有银行卡一张，卡内有存款80万元。
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2010年6月4日财建[2010]271号家电下乡文件。
财政部、商务部2008年10月13日关于印发《家电下乡推广工作方案》的通知、家电下乡推广工作方案。
商务部、财政部2008年10月23日关于做好家电下乡推广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
商务部、财政部2009年12月22日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
黑龙江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重新备案确认书，证实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销售网点负责人王某某）根据销售网点申请及中标流通企业（联想北京有限公司）的授权，经商务部门现场实地审（核）查，符合重新备案标准，准予该销售网点重新备案。
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财政所证明，证实所负责新瑞、新祥瑞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家电下乡补贴的审核及归档工作，由于在保管过程中的出现丢失情况，致使该公司2009年至2012年家电下乡档案不全。
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财税办预算说明，证实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公司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拨付情况为：2009年89835.72元、2010年260930.02元（2010年1-9月份数据）、2011年607002.89元、2012年363912.63元。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拨付情况为：2012年323681.54元、2013年466725.74元。
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财税办预算拨款凭证。
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关于祥瑞、新祥瑞家电下乡统计说明及家电下乡统计表及明细表，证实经其局核实共有421份档案，其中本人签字没有购买的是122份，共计212台电脑，购买款744966.00元，补贴钱款为94111.00元；没有发票的18份，共36台电脑，购买款147978.00元，补贴金额是16260.00元；本人没有签字未购买的281份，共446台电脑，购买款1554649.00元，补贴钱数是198293.00元。
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证实其2010年12月末审核王某某的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申报的家电下乡申补档案中发现50多份档案可疑，一个完整的家电下乡申补档案包括销售网点的商品标识卡、农村户口复印件和农民身份证复印件、商品发票复印件四部分，新瑞祥公司申报的这50多份档案中农民身份信息都是同一村农民，并且同时购买同一款电脑，于是其便未予审核通过，之后同事董薇来找其表示王某某为其家亲属，并希望帮忙，于是其便将该50多份档案审核通过，2011年五月节时王某某赠送其一张300元大商卡，至此便认识了王某某，之后共计四次帮助王某某提供的家电下乡补贴审核通过了760多份农民身份信息。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妹夫王某某称想多卖货让其帮助找几个农村户口和身份证复印件，其便到望奎老家找亲属刘某丙帮助王某某要了7个农民的身份信息交给王某某。
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连襟王某某称想多卖货让其帮助找几个农村户口和身份证复印件，其便到巴彦老家帮助王某某要了9个农民的身份信息交给王某某。
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朋友王某某让其帮助找农民信息，其便从2009至2012年期间从亲属处借用及从其姐夫所开的金阳煤矿找工人借用约70多个农民信息分两次交给王某某。
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三大娘刘某甲称农村户口买电脑便宜，让其帮助借农村户口，其便帮助找了7个农民身份信息。
证人李子良2014年9月7日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于2011年底与王某某的公司签订代售网点合同，在宏伟镇做王某某公司联想电脑的网点代售，至2012年5月份共计销售电脑46台，均是家电下乡产品，均附有农民身份信息。
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1年11月份与王某某签订代售网点合同，在茄子河宏伟镇岚风村做联想电脑网点代售，王某某称该电脑为家电下乡产品，扣除13%补贴价款，他从王某某处进购电脑时王某某就把补贴那部分扣除，他卖时也将补贴部分扣除，同时，王某某告诉其销售电脑时将农民的身份信息留下交给王某某。他一共销售了一百多台电脑，极少有一个农民买两、三台电脑的。
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笔录，证实其从2009年经营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来，从亲友处借来的、销售网点正常销售后留存的、财政所审核人员那要来的得到农民户口信息，贴上标示卡作为套补，至今大约套取几十万元家电下乡政府补贴款。2014年6份听说检察院调查家电下乡中商家和政府审核部门是否存在问题后经他人劝说后到检察机关投案。
物证光盘，证实万宝河镇家电下乡信息档案的对比情况。
七台河市新祥瑞电子有限公司及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证实该二企业经营范围、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及法人分别为王某某、刘某某。
桃山区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家电下乡销售网点重新登记汇总表，证实七台河市新瑞电子有限公司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
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的证据2、3、4、6、7、8、10、15、18、19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11、12、13、14、15、16、17均提出异议，认为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确切犯罪数额，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认定部分犯罪数额仅根据被告人供述，无其它证据辅证，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认为此部分犯罪数额存在不确定性，被告人不能自证其罪的辩护意见应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无法核实为犯罪确实数额部分，不应予以确认（列表中18份无发票部分、281份档案部分、37份档案部分）。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5、9本身无异，但对公诉机关以该二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本人不是家电下乡补贴发放审查主体，被告人所经营的公司不属于受行政机关委托办理家电下乡补贴单位。本院认为，按公诉机关出示的文件，各级政府财政及商务部门是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实施、管理、审核、监管部门，被告人公司只是此项工作管理部门所招标销售网点。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证据证明被告人犯罪主体及具有职务便利的证明内容不应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辩护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虽提供主动线索，但事实不能查清；缴纳税款及给付补贴审批人9万元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本院认为，被告人在庭审结束前不能提供明确立功行为证据，对此不能予以确认。被告人为骗取补贴款的支出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于法无据，对该份证据不能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家电下乡营销网点的实际经营人，在销售家电下乡补贴的产品过程中，冒用农民身份信息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的资金，数额巨大，构成诈骗罪。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构成贪污罪的起诉意见，经查，被告人是家电下乡经销网点中标私营公司实际经营人，按家电下乡实施相关文件，被告人既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属于国家机关或国有公司、企事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人员，对家电下乡补贴办理也不具备管理、审核职能。所以，被告人不具备贪污犯罪主体资格及贪污犯罪应有的职务便利，被告人只是以非法占有目的，实施了利用虚假手段获取公共财物的行为，数额巨大，应按诈骗罪定罪处罚，认定被告人构成贪污犯罪罪名不能成立，本院对该指控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数额中应当对没有向补贴款农民报领人核实部分予以扣除，该部分存在真实购买可能性的辩护意见，本院应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辩护人认为应当将被告人获取补贴金过程中支付的税金等费用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备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虽然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行为线索，但既未查证属实，亦未使案件得以侦破，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的起诉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对罪名、犯罪数额的合理辩解不应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对该起诉意见应予以确认。对被告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自愿认罪、积极返赃、无前科、劣迹，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对已收缴的被告人非法所得462255.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员 黄跃海
人民陪审员 康明富
人民陪审员 张森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申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