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8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某某，男，汉族，家住清流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日被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某，男，汉族，家住宁化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日被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水莲，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某某、曹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柏建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子清、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水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7月初，被告人凌某某接到老乡曹全民电话，反映江西高安有个批发部容易骗到钱，于是凌某某决定去江西实施诈骗，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被告人曹某某，并向曹某某借用豫Ａ×××××面包车和资金5万元人民币作为诈骗使用，并答应事成后会付2万元人民币给曹某某，曹某某同意了，后二人驾驶豫Ａ×××××面包车来到南昌，和曹全民见面。曹全民带领凌某某认识了高某祥符镇的涂氏批发部，为取得该批发部的信任，凌某某到奉新县购买香烟，采取一天一次或隔一天一次的方式并以低价卖香烟到该批发部，先不结账，待送了几次后、一般一周左右、积累到六张配货单左右时（每张配货单金额在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到一万八千元不等）结一次账。每次记账时凌某某拿出自己准备的配货单，自己填写白、蓝、红三联，白某当场撕掉，红某留给自己，蓝某留批发部保管。送了几次烟后，取得了对方信任。每次结账前，凌某某在奉新县自己长期所住宾馆里利用空白配货单通过模仿店主涂某2写在配货单上的笔迹、提高配送香烟的数量的方式伪造假配货单以增加金额，然后在下次送货到该批发部时，趁店主不注意将店主保存的配货单进行调换，从而在之后结账时利用伪造的配货单骗取批发部的资金，并在每次结账后要求批发部老板将红、蓝某配货单撕掉。通过以上手段，凌某某先后调换5次配货单，每次骗取人民币1.5万元左右，共骗得该批发部人民币7万余元。
2016年9月1日下午，凌某某、曹某某又开车送香烟到该批发部想进一步实施诈骗时，被当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万某、曹某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7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凌某某提出其诈骗金额没有这么多，不是每次1.5万元，刚开始是二三千元，最后一次才是1.5万元，可能就四次；曹某某提出大体相同，租车是为了得2万元酬金，具体如何做他不知道。被告人凌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指控被告人凌某某犯诈骗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诈骗金额有异议及存在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定案证据主要是被告人凌某某的供述，其认罪态度好足以认定，则对其供述和辩解应全面、客观、公正采信，不能挑肥拣瘦、各取所需；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凌某某诈骗金额只有36500以下；3、如果认定指控成立，则足以说明被告人凌某某认罪态度好，悔罪坚决，应从轻量刑；4、被告人凌某某已退回赃款，且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法庭应按量刑指导意见充分考虑减轻幅度后，刑期顶多在一年半以下，而不是公诉机关建议的四年半。被告人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凌某某实施诈骗没有与曹某某通谋，在何地实施、诈骗多少也不知情，二人也没有分工，不能成立共同犯罪。就算曹某某明知凌某某实施诈骗仍借车辆和钱，那也是正常车辆出租和民间借贷行为。所以起诉书指控曹某某犯诈骗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曹某某不构成诈骗犯罪。2、曹某某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曹某某将车辆及5万元出借给凌某某，约定收取固定的2万元租金，这是个合理范围的收入，相当于租金和利息收入。综上，曹某某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诈骗行为，不具备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初，被告人凌某某接到老乡曹全民的电话，得知江西高安有个批发部容易骗到钱。于是被告人凌某某决定去江西实施诈骗，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被告人曹某某，同时向其借用豫Ａ×××××面包车和资金5万元人民币作为诈骗使用，并答应事成后会付给其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曹某某同意了。后二人驾驶豫Ａ×××××面包车来到南昌与曹全民见面，曹全民带领被告人凌某某认识了高某祥符镇的涂氏批发部。为取得该批发部的信任，被告人凌某某到奉新县购买香烟，采取一天一次或隔一天一次的方式、以低价卖香烟给该批发部，先不结账，待送了几次后，一般一周左右，积累到六张左右配货单时（每张配货单金额在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到一万八千元不等）结一次账。每次记账时被告人凌某某拿出自己准备的配货单，自己填写白、蓝、红三联，其中白某当场撕掉、红某留给自己、蓝某留批发部保管。送了几次烟后取得了对方信任。之后每次结账前，被告人凌某某在奉新县自己长期所住宾馆里，利用空白配货单通过模仿店主涂某2写在配货单上的笔迹、提高配送香烟的数量的方式伪造假配货单以增加金额，然后在下次送货到该批发部时，趁店主不注意将店主保存的配货单进行调换，从而在之后结账时利用伪造的配货单骗取批发部的资金，并在每次结账后要求批发部老板将红、蓝某配货单撕掉。通过以上手段，被告人凌某某先后调换5次配货单，每次骗取人民币1.5万元左右，共计骗得该批发部烟款人民币7万余元。
2016年9月1日下午，被告人凌某某、曹某某在开车送香烟到该批发部欲进一步实施诈骗时，被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凌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3、4月他和曹某某在郑州做鸡蛋生意时，他福建宁化县的朋友曹全民告诉他其在江西南昌，还提到江西高安有个批发部可以骗钱，并说有其他福建老乡送饮料骗到钱。大概是7月5日，他和曹某某驾驶豫Ａ×××××面包车先在南昌和曹全民见面后，曹全民带着他到了涂氏批发部，问男老板是否要香烟、并说他们可以先把货放下记账卖，以后再结账，香烟质量没有问题，那男老板答应了并说只要宜春编码的烟。第二天他独自开车在奉新县城以225元/条买了黄某王25条、以125元/条买了利群25条，接着就将这些烟分别以黄某王216元/条、利群120元/条一起卖给了涂氏批发部，老板清点后，他将事先准备的送货单给老板记账，并且他自己在送货单上填写本次送货的名称、数量、金额等，由老板确认后在收货人处签名。送货单是三联的，白色联当面撕掉，剩下红色联由他保存，蓝色联给批发部老板。这次亏本送货为的是让老板更放心，骗取其信任方便以后送货掉包。接着，他以在奉新采购在涂氏卖的方式、一天一次或隔一天一次送货。一次送货的金额少时有1.3万元左右，多时有1.8万元左右。当积累到6张左右送货单后，他便和涂氏老板结账，为了获取信任，他按正常价格结账了两次。到第三次结账前，他就在奉新住房内将他留的六张红色联的送货单照抄，将其中几单金额少的改高金额。每次六单大概增加了一万元左右，之后他又仿冒女老板涂某2的字迹在收货人处签了涂某2的名字。第二天结账时趁涂氏老板不注意，将老板保留的蓝色联掉包换成他准备的票据，接着喊来老板核对账目，对完后他提出将双方的票都撕掉，老板付给他现金。以这种诈骗五六次，大概诈骗了6万元到7.5万元之间。9月1日他又买了7600元的货送过去，结果被抓了，这笔账就没有结。因为他们福建清理县和宁化县两地有好多人做他这种诈骗活动，当曹全民邀他到江西诈骗时，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曹某某说了，并向他借车借钱。曹某某答应了并陪他一起开车从河南郑州到了江西南昌。曹某某知道借钱借车是用来诈骗，他也同意诈骗成功后付2万元报酬给曹某某，但这钱到现在还没有付给曹某某。曹某某和他是朋友，相识有十几年。2016年7月前他们在河南郑州市倒卖鸡蛋的生意，曹某某的微信号是他儿子（曹林霖）的名字。
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中旬他在河南郑州做生意，凌某某来找他，讲江西高安的一个批发部可以骗到钱，还说为了取得批发部老板信任先要投入前，向他借5万元去实施诈骗，还要他把东风风行面包车借给他送货。他同意了，在银行取了5万元给了凌某某，一起开了面包车到了南昌，玩了几天就回了郑州。凌某某答应骗到钱后会给他2万元租车的钱。他是为了那2万元过来的，9月1日凌某某要他开车到批发部结账时骗钱的事败露，他们两人被公安抓住了。那借的5万元已经还了，和以前借的共还了他10万元。
3、受害人黄某2陈述证实：2016年7月初的一天他在批发部仓库做事时，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说要和他做香烟生意，通过交谈他估计有钱可赚就答应了。过了两三天那男子带来另一个男子说姓林，以后由姓林的送货。又过了两天，姓林的开着一辆东风商务车过来送货，每次收货基本上由他老婆清点，之后林姓男子就拿出一本三联票据登记货品名称、数量、金额，登记完就叫他老婆签字后，林姓男子将票据第一联当场撕掉，第二联撕下后由林姓男子带走，第三联留下由他老婆保管，每次交易金额是1.5万元至1.9万元。林姓男子一般是每天送一次货，有时隔一两天送一次货。当送到货款金额8至10万元时，林姓男子就和他老婆结一次账。这样快两个月时，店合伙人他小舅子涂某1盘点时发现账目无法平衡，外面还有亏空，就怀疑是香烟买卖出了问题。经过认真梳理和查找，结果发现票据上他老婆的签名与她签名的笔迹不同，就怀疑是林姓男子肯定在票据上做了手脚。应当是在每次结账时，叫他老婆把票据底单拿出来，然后趁他老婆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模仿他老婆签名的票据进行掉包，因为在模仿签名的票据上多开了次数和增加更改货款的数量，以达到诈骗钱财的目的。据他和他小舅子核算，结账6-7次，每次交易金额8-10万，除下实际送货，诈骗金额是15-20万元左右。
4、受害人涂某1陈述证实：他与姐姐涂某2合伙开的涂氏副食品批发配送中心。2016年7、8月份他们批发部在没有大批量存货，而且他从外面借款79万元，居然到了付工人工资都没有资金。他们进货与卖出货的差价有3%-5%，是不会亏损的，所以他怀疑批发部出了大问题。经过盘点发现亏损1百万左右，就跟他姐查找问题，他姐夫黄某2发现他姐涂某2签名有冒充的，就是供应商的送货单有模仿她的签名领了钱，造成损失。这些骗子应当是趁他姐不注意掉包，将真假送货单一起结账，她姐在没有注意自己签名的情况下就付款给了骗子。
5、辨认笔录。证实多次送货伪造送货单进行诈骗的是一组照片中的7号即被告人曹全民。
6、受害人涂某2陈述证实：她和弟弟涂某1在祥符镇开的涂氏批发配送中心被人用假送货单骗了。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奉新县城上桥南桥头经营一家“祥和”批发部，经营副食品、烟酒等。你们提供的十二张照片中的5号经常到他批发部买过烟，这人戴某副眼镜，说不标准的普通话，平常开一部河南牌照的面包车来接货，车牌他记不清了。这人买的烟有硬中华、和天下、普通利群、软金圣等，还要求一定要宜春的码、烟要真、包装要好。从2016年7月中旬左右一直到8月底，共拿过十二、三次香烟，都是现金交易。
8、辨认笔录。徐某证实七八月份在他批发部购买过大量香烟的是一组照片中的5号即被告人凌某某。
9、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福建宁化县人，是陪曹某某老婆来江西找曹某某的，同来的还有一个姓凌的，外号“卡仔”，他到这边来是想找活干。曹某某和姓凌的在这边跟一个超市老板做生意，帮超市送货。他们估计是以送货的名义骗老板的钱。
10、辨认笔录。被告人凌某某证实在提供的一组照片中的7号即曾借过5万元和一部车给他用于行骗的曹某某；被告人曹某某证实照片中的5号是借其车、钱的被告人凌某某。
11、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文）[2016]0063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倾向认为检材1-1、1-2,2-1、2-2,3-1、3-2,4-1、4-2,5-1、5-2,6-1、6-2均与所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源自同一人。
12、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凌某某退赔受害人7万元后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并请量刑时对此予以考虑。
另有受案登记表、两被告人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话通讯记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送货单、到案说明、悔罪书、人口信息表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某某伙同被告人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7万元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凌某某提起犯意并主要具体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曹某某提供资金和车辆用于诈骗，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庭审中，被告人凌某某提出诈骗金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其辩护人提出诈骗金额只有3.65万元缺乏事实证据，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凌某某认罪态度好、已退赔赃款并取得受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曹某某明知被告人凌某某向其借钱、借车是用于诈骗，并双方商定租车费2万元、且多次一同前往受害人的批发部。故被告人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通谋、不构成共同犯罪、曹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此，对被告人凌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曹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凌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
被告人曹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喻冬林
人民陪审员 刘美华
人民陪审员 王 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