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安阳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西郊七里岗***号。
法定代表人金敖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华，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斌，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黄镇周山村。
法定代表人秦三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建强，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上黄镇民用爆炸物品服务站。住所地溧阳市上黄镇。
法定代表人秦息中，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市安阳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扬子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溧阳市上黄镇民用爆炸物品服务站（以下简称服务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商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安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华、庄斌，被上诉人扬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建强，被上诉人服务站的委托代理人马逢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系溧阳市唯一具有专业工程爆破资质的企业，根据溧政发（2008）5号文即溧阳市露采矿山民用爆破物品四统一管理实施方案，我公司和溧阳市金雷运输有限公司共为四统一管理的实施主体。2008年4月，我公司为上黄镇辖区内的矿山企业提供统一购买、统一配送、统一回库服务工作，爆炸工作由各矿山自己负责。所有矿山共应付服务费为每年80万元，按季度交纳，各矿山炸药款、运输费、服务费等，由各矿山企业交给服务站，服务站再统一交给我公司。2012年10月，因辖区内矿山私自转移炸药被举报查处。2013年3月20日，常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领导在服务站召开专题会议，宣布禁止各矿山自行爆破，指令由我公司全面负责民爆物品四统一（即统一购买、统一配送、统一爆炸、统一回库）管理工作。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我公司要求按原每季度20万元标准交纳，但服务站坚持要按实际用药量计算服务费，即按每吨3990元标准计算。2013年6月13日，服务站支付了各矿山一季度的服务费164132.64元，4-7月份服务费未支付，8月开始，各矿山终止了与我公司的服务关系。我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扬子公司立即支付2013年4-7月份的服务费864521.28元（按用药量216.672吨，每吨3990元计算）；2、服务站对扬子公司尚欠的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扬子公司及服务站共同负担。
扬子公司一审辩称：对安阳公司与我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没有异议。2013年4-7月份服务费确实未交纳，同意按每季度20万元由四矿山企业按用药量分摊。安阳公司要求按每吨3990元收取服务费，我方不予认可，因为服务费收费标准属服务合同重要内容，其发生变更必须双方协商一致，现安阳公司未与我方达成合意。
服务站一审辩称：安阳公司与我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对此，（2013）溧商初字第9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予以确认，故请求依法驳回安阳公司对我方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溧阳市上黄镇辖区有四个矿山企业，即溧阳华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沃公司），俗称东方矿；溧阳市上黄西埝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西埝厂），俗称西埝矿；溧阳市马山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黄鹤，俗称马山矿；扬子公司，俗称扬子矿、獐山矿。服务站是对其辖区内各矿山企业实施管理的部门。自2008年4月起至2013年7月止，上述四个矿山企业由安阳公司提供爆破服务，四个矿山企业共应交服务费为每年80万元，每季度20万元，按季交纳，由各矿山企业交给服务站，服务站再统一交给安阳公司。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底期间，服务站按每年80万元标准交清了服务费，2013年一季度，服务站向安阳公司交纳服务费164132.64元，2013年4-7月份服务费，服务站未向安阳公司交纳。为此，安阳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服务站支付服务费1509081.84元，该院（2013）溧商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阳公司与服务站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依法驳回了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还查明：2013年4-7月份各矿山企业的实际用药量为：华沃公司为13.08吨（已扣除8月6日退炸药0.504吨）、西埝厂为137.184吨、黄鹤为11.28吨、扬子公司为216.672吨。
安阳公司在庭审中称：自2008年4月至2013年3月20日止，安阳公司主要为各矿山企业提供统一购买、统一配送、统一回库及监督指导服务工作，具体爆破工作由各矿山爆破人员挂靠在安阳公司名下自己组织爆破。由于部分矿山企业使用替代品，私自转移炸药，2013年3月20日，常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召集各矿山企业，爆破公司、溧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上黄派出所等部门在服务站召开专题会议，禁止各矿山企业自行爆破，自3月20日起由安阳公司全面负责爆破工作。就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安阳公司与服务站秦站长洽谈（安阳公司认可未与各矿山企业洽谈），服务站坚持要按实际用药量来计算服务费，故服务站向安阳公司交纳了一季度服务费164132.64元。该服务费就是按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31日各矿山企业实际用药量41.136吨，乘以政府指导价每吨3990元计算而来。因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服务站是按各矿山实际用药量来计算的，双方对收费标准已作了变更，故4-7月份的服务费各矿山企业应按实际用药量来交纳，即每吨3990元。
安阳公司称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按用药量来收取是与服务站洽谈的，因服务站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对服务站秦站长进行调查，秦站长称上黄镇辖区内的矿山企业是由安阳公司提供爆破服务的，服务费每年80万元。安阳公司没有和服务站洽谈过4-7月份按用药量来收费问题，因为，安阳公司是为各矿山企业提供服务的，怎么会跟服务站谈收费标准问题呢？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还是按原标准每季度20万元收取的，因为一季度春节放假，用药量比较少，就按用药量来交费的，反正没有超过原每季度20万元的收费标准。4-7月份服务费各矿山企业没有交给服务站。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4-7月份服务费按每吨3990元计算，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如未达成变更协议，扬子公司应承担多少服务费。二、安阳公司要求服务站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安阳公司要求按每吨3990元计算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4-7月份服务费仍应按每年80万元由各矿山企业分摊。主要理由为：一、2008年4月，安阳公司与各矿山企业达成口头协议，每年总的服务费为80万元，双方无争议，2013年4-7月份服务费，安阳公司要求按每吨3990元计算，属双方对合同价款的变更。按合同法规定，双方应协商一致，现安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该价格其与各矿山企业达成一致意见。在庭审中，安阳公司也陈述没有和各矿山企业洽谈过，而是和服务站洽谈的，但服务站予以否认。二、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服务站按每吨3990元交纳，并不意味着4-7月份服务费各矿山企业同意按每吨3990元计算。首先，服务站确认2013年一季度服务费是按原每季度20万元标准收取，仅是一季度春节放假，各矿山企业用药量较少，才按用药量来交费，但交费金额并未超过原标准。其次，即使服务站同意从2013年一季度开始按每吨3990元收取服务费，服务站该行为对各矿山企业也没有约束力。因为，安阳公司服务的对象是各矿山企业，服务站仅是监督管理部门，无权代表各矿山企业变更服务费收取标准。既然，安阳公司与各矿山企业就服务费没有达成新的意见，那么应当按原收费标准即每年80万元执行。每年80万元是四个矿山企业应交的总金额，各矿山企业应按各自的用药量来分摊，4-7月份四矿山企业应交服务费为266667元，安阳公司统计的四矿山企业4-7月份总用药量为378.216吨，扬子公司用药量为216.672吨，被告扬子公司应交的服务费为152767.92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阳公司与服务站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服务站系对其辖区内各矿山企业民用爆炸物品实施监督管理的职能部门，其向安阳公司交纳的服务费属代收代付。服务站称4-7月份服务费各矿山企业没有交纳，安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扬子公司已将4-7月份服务费交给了服务站，故安阳公司要求服务站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该院确认扬子公司尚欠安阳公司服务费为152767.92元，扬子公司应当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扬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阳公司支付服务费152767.92元。二、驳回安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安阳公司负担10247元，扬子公司负担2199元。
安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虽然向服务站法定代表人秦站长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但是若法院认为服务站必须到庭，应通知当事人到庭陈述，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服务站不到庭，不能接受各方询问，也影响到案件事实的查明。二、2013年3月21日至同年7月，我公司为扬子公司等矿山企业提供服务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但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故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问题，没有做到程序公正。在实体上片面强调价格的变更未经各矿山企业的同意，而不当适用法律，把当事人变更价格的意志绝对化，未结合爆破服务内容事实上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来认定结算标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扬子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讼争期间我公司矿山的爆破服务是由安阳公司负责完成，服务费的支付标准应当按照一直以来的标准，即80万元／年支付。安阳公司主张按照3990元／吨的计算标准无依据，更未与我公司就变更价格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服务站二审答辩称：我方与安阳公司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仅是代收代付服务费，对此，各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2013年4-7月份的服务费，各矿山企业确实没有向服务站交纳。此外，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法律明确的规定，安阳公司请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2年12月-2013年6月安阳公司为其员工交缴社保的明细、2013年1-7月安阳公司发放工资的记录，证明安阳公司仅为本公司的爆破员交缴社保并按期发放工资，对于挂靠在其公司的爆破员，其没有发放过工资也未交纳过社保。
2、安阳公司自行统计的2012年、2013年的爆破员和安全员名单（该名单中既包括安阳公司自己的爆破员也包括各矿山企业挂靠在安阳公司的爆破员），证明挂靠人员实施的爆破实际是各矿山企业自行实施的。
3、2012年12月、2013年1-7月各矿山企业部分矿山爆破记录以及明细单，证明2013年3月20日前是由各矿山企业的挂靠人员自行爆破的，安阳公司提供指导；2013年3月20日以后所有的爆破均由安阳公司负责实施。
4、常公函2013第8号公函，证明2013年3月20日前各矿山企业都存在自行爆破的情况，没有做到四统一。
被上诉人扬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均系安阳公司单方制作，数据也是其单方统计，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服务站经质证认为：证据1-3均系安阳公司单方制作，数据也是其单方统计，故对证据的形式及证明力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安阳公司的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2日，安阳公司与溧阳市金雷运输有限公司向溧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关于执行爆破作业服务和运输配送价格的报告》，载明：根据溧发改（2011）180号《关于规范我市民爆作业服务和运输价格的通知》要求，安阳公司决定按照基价执行5%的上浮终价，具体执行标准为：爆破作业服务费为3990元／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是否就变更爆破作业服务费的标准形成合意？
本院认为：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之间虽无书面的服务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13年7月之前，安阳公司与扬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由安阳公司向扬子公司等四个矿山企业提供爆破服务；在2013年之前，服务费用的收费标准为四个矿山企业每季度合计交纳20万元，按季交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安阳公司主张，2013年4-7月期间的爆破服务费用的收费标准发生变化，应按政府指导价上浮5%也即3990元／吨计算，其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服务费用收费标准系服务合同的主要条款，而合同变更是双方行为，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都不得擅自变更合同。虽然服务站在2013年第一季度向安阳公司交纳服务费164132.64元，但是，服务站仅仅是为各矿山企业提供服务，并非案涉服务合同主体，在各矿山企业未授权的情形下，其无权代表各矿山企业与安阳公司协商服务合同变更事项。更何况，服务站对此解释为仅是春节放假，各矿山企业用药量较少，才按用药量来交费，并非表示要求变更服务费收费标准。其次，在2013年第一季度交费前，安阳公司并未明确向包括扬子公司在内的各矿山企业提出，要求变更服务费标准，按照3990元／吨标准交纳服务费，故服务站在2013年第一季度的交费行为并不能表示安阳公司已与包括扬子公司在内的各矿山企业就服务费收费标准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在安阳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服务费用变更协商一致，且扬子公司等各矿山企业不同意变更服务费收费标准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仍应按原合同也即每季度四矿山合计交付20万元的标准履行。最后，政府指导价并非具有强制性，安阳公司要求按照政府指导价上浮5%计收费用，在报备溧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的前提下，仍应与各矿山企业协商一致。溧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2011年即已明确爆破服务费的指导价格为3800元／吨，且企业在经备案同意后，可在基础价格上上浮5%，但是安阳公司仍与扬子公司等四家矿山按照20万元每季度标准进行结算，亦可印证。因此，在各矿山企业不同意按照政府指导价上浮5%计收服务费的情形下，安阳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计收服务费用。
综上，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安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代理审判员 王 星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