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德华，男，生于1970年10月16日。
委托代理人高梦孝，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明军，男，生于1966年9月12日。
委托代理人ＸＸ，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夏立锋，男，生于1979年12月19日。
上诉人贾德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德华的委托代理人高梦孝、被上诉人万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和原审原告夏立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玉门市花海镇大畅河十四线负二井土地由被告万明军从张某某处承租，其中的第六条和第七条耕地由刘某、刘某某耕种，刘某、刘某某从2011年开始种植枸杞，2014年春季，刘某、刘某某未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5月14日，被告与两原告签订承包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玉门市花海镇大畅河十四线负二井第六条和第七条土地各40亩转租给两原告经营，每亩每年租金为300元，并将土地上的附着物(枸杞苗)分别作价10000元和3000元转卖给原告贾德华和夏立锋，土地租赁期限为六年，原告经营期间土地使用权由原告自行支配，被告提供正常的水、电，原告承担水电费。被告将80亩枸杞土地交由两原告各经营管理40亩，现两原告已向被告付清了2014年、2015年的土地租金及枸杞苗转让费。2015年4月，刘某、刘某某以万明军转让给两原告的枸杞所有权归其所有为由，与两原告就枸杞经营管理发生纠纷。现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有效，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承包转让协议，履行为两原告通水通电的合同义务及协助等合同附随义务，并承担因违约行为给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
原审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种植枸杞，但耕地上的枸杞苗的所有权人并非是被告，被告在未征得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与两原告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所有权人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予追认，被告在签订合同后也未取得所有权，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两原告主张其善意取得枸杞苗的理由，原告提供的证人证实2014年枸杞市场价格为每棵1元，80亩耕地约24000棵枸杞苗，而两原告支付被告枸杞价款13000元，因此枸杞苗转让价格与市场价格亦相差较大，故不符合善意取得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的经济损失应以无效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德华、夏立锋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贾德华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定性错误，法律关系混淆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既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内容，又有地上附着物枸杞苗的买卖合同内容，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却又认为被上诉人对土地上的枸杞无所有权和处分权，继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对于本案的定性有误，导致判决不公；二、原审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认定“刘某、刘某某从2011年开始种植枸杞，2014年春季，刘某、刘某某未进行经营管理”与客观事实相悖；2、原审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种植枸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3、原审认定“原告提供的证人证实2014年枸杞市场价格为每棵1元，80亩耕地约24000棵枸杞苗，而两原告支付被告枸杞苗价款13000元，因此枸杞苗转让价格与市场价格亦相差较大，故不符合善意取得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完全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待鉴定后予以追认）。
被上诉人万明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就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审法院没有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夏立锋无答辩意见。
经二审查明，2015年6月27日，被上诉人万明军（甲方）与原审原告夏立锋（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退出第七条地枸杞种植，甲方赔付乙方肆万元,乙方所用的化肥、农药、人工费用、包括二个大棚、一台三轮车、药桶、白布、筐、打药设备，甲方付玖万元整，同日原审原告夏立锋向万明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万明军现金13万元整。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并由《承包转让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银行凭证及回单、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记录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贾德华与被上诉人万明军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第1条内容来看，涉及第六条承包地的转包和附着物枸杞苗的转让两部分。关于上诉人贾德华与被上诉人万明军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中对第六条地的转包是否有效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贾德华和被上诉人万明军均认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争第六条承包地的转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贾德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贾德华与被上诉人万明军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中对第六条地附着物枸杞苗的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据被上诉人万明军陈述，第六条地附着物枸杞苗由案外人刘某栽种，且2011年至2013年的枸杞市场行情很差，其在案外人刘某未支付2014年租金和未进行耕种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贾德华签订了第六条地的承包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万明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将第六条地的承包和枸杞苗的栽种情况向上诉人贾德华进行过告知，并且根据当时的枸杞市场行情以及2014年第六条地租金未缴纳和无人经营管理来看，上诉人贾德华在与被上诉人万明军签订承包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万明军对于第六条地附着物枸杞苗是有处分权的，同时根据证人李斌、李发祥的证言以及双方对证人证言的认可可知，每条地大约40亩，可种植枸杞苗12000株左右，2014年枸杞苗市场价为每棵1元，结合2014年5月14日万明军与贾德华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第1条约定“40亩枸杞苗共计10000元”和付款凭证来看，上诉人贾德华对诉争土地上的附着物枸杞苗支付了合理对价，且目前诉争第六条承包地的枸杞苗由上诉人贾德华管理，因此关于附着物枸杞苗的转让适用善意取得，故上诉人贾德华与被上诉人万明军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中关于第六条承包地上附着物枸杞苗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贾德华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万明军承担其经济损失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损失数额予以佐证，上诉人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因原审原告夏立锋与被上诉人万明军在诉讼过程中就承包地第七条地的相关事宜达成调解意见，且相应款项已履行完毕，本院就原审原告夏立锋在一审中的诉求不再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014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万明军与上诉人贾德华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书》第1条合法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贾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贾德华承担25元，由被上诉人万明军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丽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代理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