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1522号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RhinoSoftware，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威斯康星州海伦威尔市贝克镇西路2693号（W2693BakertownRoad.Helenville.WI53137.USA）。
法定代表人MarkP.Peterson，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彭刚，湖北朴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金叶，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区I-3、I-4、I-5。
法定代表人张冬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诉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下称武汉顿杰公司）侵犯计算机软件Serv-
U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露露主审、人民陪审员夏文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原告磊若软件公司委托代理人彭刚、胡金叶，被告武汉顿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起诉称：原告系涉案计算机软件Serv-U（下称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已在美国申请版权登记。被告武汉顿杰公司在经营其公司网站（网址www.dunjie.net）的过程中，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了涉案软件，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著作权，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对此行为已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原告磊若软件公司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使用Serv-
U软件；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承担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万元（包括公证费800元、交通费193.6元等合理费用）；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武汉顿杰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原告没有在中国申请相关著作权，其权利不成立；2、被告没有安装涉案软件，被控网站的域名和空间是第三方提供，被告可以提交相关的合同。原告起诉前也没有通知被告，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2）沪徐证经字第7169号公证书、（2012）沪东证经字第14552号公证书及涉案软件安装光盘，拟证明原告是涉案软件作品著作权人；
证据2、（2012）沪东证经字第14316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对上海国惠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国惠公司）版权授权代理文件，拟证明上海国惠公司有权代表原告对中国市场涉案盗版软件进行法律维权；
证据3、（2014）鄂琴台内证字第524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武汉顿杰公司在其经营的被控网站中使用了涉案软件6.4版构成侵权；
证据4、（2012）沪东证经字第14412号公证书、（2012）沪东证经字第14413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授权新华社重庆分社使用涉案软件的采购合同、发票，拟证明涉案软件许可使用费为30万元人民币；
证据5、公证费票据，拟证明原告维权支出了公证费800元（系8案分摊公证费用6，000元）；
证据6、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原告维权支付交通费193.6元（已诉8案分摊交通费1，548.88元）；
被告武汉顿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意见：对以上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武汉顿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被控域名、空间购买和缴费记录的截屏打印件，拟证明被控网站的域名和空间系由被告向第三方购买；
证据2、虚拟主机租赁协议的扫描件，拟证明被告另外购买了一个空间，并续费了之前的空间；
证据3、2009年购买虚拟主机和域名的订单以及聊天记录，拟证明被控网站所在空间的续费记录。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对被告提交证据中证据1-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本院意见：对经质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定如下：
1、被告提交的证据1为被控域名、涉案空间购买和缴费记录的截屏打印件，原告认为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上述记录中只有被控域名的购买记录，没有该域名对应空间的购买记录，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武汉顿杰公司在法庭组织下对其提交的截屏打印件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核对了被告提交的截屏打印件，并在现场勘验所得的截屏打印件上确认签字，因被告提交的购买记录的截屏打印件具有真实性，且上述记录的内容与被控网站的域名和存贮空间有关，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被告提交的证据2为2014年5月8日签订的虚拟主机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签订于被控网站被诉侵权之后，协议内容与本案涉嫌侵权事实无直接关联，故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3、被告提交的证据3为2009年购买虚拟主机和域名的订单以及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被告仅提交了证据的打印件且无证据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开庭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涉案软件安装盘进行安装、勘验，对被告提交的购买域名和空间的截屏打印件进行现场登录勘验，制作勘验笔录一份。原、被告当事人在该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4年，原告磊若软件公司开发、完成涉案软件Serv-
U第六版。该软件2004年12月7日在美国首次发表。2012年6月27日，该软件在美国申请计算机软件登记、注册（注册号TX0007558280）。该注册证书载明软件申请人为原告磊若软件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软件6.4版安装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软件光盘内容进行安装、勘验，结果显示该软件进行安装、运行时，计算机界面有原告磊若软件公司为出品人的署名信息。
2014年1月9日，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接受上海国惠公司的申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上海国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即操作人员黄璇）在公证处公证员贾寅、公证助理钟瑞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连接有互联网的计算机系统进行如下操作：点击、打开电脑桌面“开始”项，点击该项下“运行”项，在“打开”中输入“telnetwww.dunjie.net21”命令符，点击“确定”按键后，计算机界面显示有“220Serv-
UFTPServerV6.4ForWinsockready...”字符。操作人员将登录、打开、运行及运行结果界面截屏打印。该公证处对取证过程出具了（2014）鄂琴台内证字第524号公证书，并将上述截屏打印件作为该公证书附录文件。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了分摊后的公证费750元、交通费193.6元，合计人民币943.6元。
另查明：
1、被控网站工信部ICP备案信息显示，被告是该网站的开办单位。庭审中，被告也确认被控网站由其所有。
2、被告武汉顿杰公司提供的东方互联网站（www.58df.com）上产品购买信息显示：①用户名niujin在2009年5月15日、2010年5月12日、2011年5月3日三次支付了域名（niujin.net.cn）年度使用费，该域名的使用期限截止2012年5月2日；②该用户分别于2009年8月3日、2010年7月29日、2011年5月3日、2012年5月22日、2013年6月13日五次支付了涉案域名（dunjie.net）的年度使用费，该域名的使用期限截止2014年6月12日；③该用户分五次支付了2009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名称为“add基础型Ⅱ［niujin.net.cn］”的存储空间产品使用费。
3、2012年1月1日，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的授权代表向上海国惠公司签发版权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书内容包括磊若软件公司授权上海国惠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磊若软件公司处理法律事务的受托人，其有权指派代理人代表委托人对中国境内任何侵权人就侵犯委托人知识产权、不正当竞争及其他相关事项在中国提起诉讼（包括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刑事自诉或公诉程序的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并有权参加可能启动的其他任何相关司法程序。
本案争议焦点：1、被控网站的服务器是否复制安装使用了涉案软件程序；2、被控网站的行为是否构成计算机软件用户商业使用；3、被告作为被控网站的所有者是否应该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6.4版安装盘，打开该软件光盘后，软件光盘中有原告以出品方式署名的内容。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软件登记注册信息及原告对上海国惠公司授权文件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软件由原告开发完成，原告磊若软件公司是涉案软件原始著作权人。中国和美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签字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对涉案软件6.4版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
一、关于被控网站服务器是否安装、使用涉案软件的问题。
本案原告通过远程计算机命令获取侵权证据，并将该证据作为证明被控网站服务器安装使用涉案软件的主要证据。而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并质疑原告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对此，应该分析涉案软件的计算机运行环境，分析原告取证方法的科学性，以认定原告侵权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
首先，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的涉案软件为网络服务器FTP软件，主要用于网络数据传输。根据计算机网络FTP协议，网络服务器21端口系FTP程序运行的控制端口。该端口是一个开放端口，可供服务器客户端直接使用，对接收到的登录命令自动生成反馈信息（220标准代码），以识别网络服务器中所安装、使用的FTP软件的身份信息。Telnet命令是通用的计算机远程登录命令，通过该命令可以搭建一个计算机系统登录的仿真终端，实施远程登录。运用该命令程序可以通过本地机操作系统运行操控远程机服务器21端口，监听远程机21端口FTP程序。基于反馈信息自动生成的技术原理，这种仿真登录获得的信息具有相当的准确性。同时考虑到计算机联网系统中网络服务器中的FTP身份信息存在方式的隐蔽性和被控网站网络服务器的可控性，权利人要获取该项证据的难度极大，而通过适当的计算机系统中的命令程序进行取证无疑会降低权利人的取证负担，使处于证据信息弱势地位的权利人获得隐藏于被控网站网络服务器中的计算机软件信息，这无疑是一种解决证据负担的救济措施，该种取证手段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可原告采用远程命令程序进行取证的合法、有效性。
其次，根据原告侵权公证书记载内容，在联网环境下，操作人员查询被控网站域名或者IP地址后，输入该网站域名或者网站IP地址，远程登录被控网站服务器21端口，得到了反馈信息。该信息表明，被控网站可能安装有涉案软件。本案审理中，被告既没有提交该网站后台软件数据记录，也没有提交被控网站服务器正在安装、使用的FTP软件为其他同类软件的证据。本院据此确认被控网站服务器安装有涉案软件，被告质疑被控网站服务器是否安装使用涉案软件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控网站是否商业使用了涉案软件，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的问题。
从被告武汉顿杰公司提交的东方互联网站上产品购买信息看，被控网站所在的空间由案外人东方互联网站提供，被告对网站空间对应的服务器并不享有所有权，即被控网站所在服务器中安装的涉案软件非由被告复制、安装。虽然被告没有复制、安装涉案软件，但是被控网站必然需要利用涉案FTP软件的传输功能，在被告没有对其使用的网站信息传输软件进行相关举证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被告武汉顿杰公司在法律上是涉案FTP软件的实际使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计算机软件用户未经许可或者超过许可范围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其使用涉案软件已经获得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的许可，其利用涉案软件的功能实现商业目的的行为系未经许可的商业使用软件行为，构成侵权。被告抗辩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足，对其抗辩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武汉顿杰公司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计算机软件的，应该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武汉顿杰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提请本院判令被告停止使用涉案软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该条规定的精神，软件复制品的持有人（即复制、安装者，商业使用者）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应分析认定其是否存在过错。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作为被控网站的所有者，其网站空间系向案外人东方互联网站租赁而来，被告并不对被控网站对应的服务器享有控制权能，对服务器上安装的FTP软件被告不可能知道也没有正当理由知道软件是否获得了权利的许可。被控网站虽利用了涉案软件的功能，但是被告对服务器未经许可复制、安装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购买的空间存放的网站域名为niujin.net.cn，被控网站（域名为dunjie.net）所在的空间不是由东方互联网站提供，被控网站所在的空间不是被告租赁而来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东方互联网站的产品购买信息显示被告多次向东方互联网站支付了域名niujin.net.cn和域名dunjie.net使用费以及“add基础型Ⅱ［niujin.net.cn］”空间使用费，即被告分别购买了两个域名和一个空间。从被告续费的时间和上述产品的有效期看，域名niujin.net.cn已于2012年5月2日到期未续费，而被控域名“dunjie.net”和“add基础型Ⅱ［niujin.net.cn］”空间截止到本案诉讼仍在正常续费，故原告提出“add基础型Ⅱ［niujin.net.cn］”空间仅能对应域名niujin.net.cn的意见与被告在该域名过期后仍为该空间续费的事实不符，被告提出“add基础型Ⅱ［niujin.net.cn］”空间能对应多个域名，涉案域名dunjie.net及被控网站是存放在东方互联网站的租赁空间中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的行为构成了侵权，被告应承担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应认定为合理费用。以上费用具体包括公证费750元（系公证费6000元8案分摊）、交通费193.6元（系8案分摊交通费1548.88元），两项合计人民币943.6元，该款由被告武汉顿杰公司承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该项费用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计算机软件Serv-U6.4版；
二、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943.6元；
三、驳回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磊若软件公司承担2，150元，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承担2，150元。该款原告磊若软件公司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应将其应当承担的款项支付给原告磊若软件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磊若软件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武汉顿杰测量仪器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0521010400003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彭露露
人民陪审员 夏文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