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李万富之父亲。
委托代理人盘天文，广西西林县八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李万富之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万富，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
被告人杨某乙（小名：小长），农民。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5年2月14日被西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经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西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华，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柱，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涛源、代理检察员邹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盘天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害人李万富，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刘文华、杨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乙与丈夫被害人李万富感情不和，其得知被害人李万富将婚外情人被害人彭某带回家居住后心生怨恨，经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杨焘齐、熊云华、杨焘维、刘世美、杨伦霁（七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商量后，于2014年12月19日凌晨5时许，分乘两辆面包车由云南省罗平县一起来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家中找到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在家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七人在被害人李万富、彭某下身仅穿内裤及赤裸着脚的情况下，于当天凌晨6时许将二被害人强行带上车驶往云南省罗平县。在云南省罗平县飞机场及湾子水库，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经多次交涉就离婚问题达成一致后，于同日16时许带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回到云南省罗平县县城，由被告人杨某乙买来裤子、鞋子给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穿上，并将二被害人带至云南省罗平县一家律师事务所签订离婚协议，随后又带二被害人到饭店及宾馆一起吃饭、住宿。2014年12月20日早晨7时许，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得以恢复人身自由。期间，被害人李万富、彭某被剥夺人身自由长达24个小时，并被殴打致轻微伤。上述犯罪事实有刑事照片、离婚协议等书证，证人李某、杨某甲、王某甲的证言，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七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七人在处理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离婚问题的过程中，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达24小时，期间对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实施了威胁、殴打、侮辱等情节严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鉴定客观真实、证据确实充分、办案程序合法，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诉称，被告人杨某乙因其二人的儿子、被害人李万富起诉要求离婚而怀恨在心，便于2015年12月19日凌晨5时许纠集涉案人杨焘榕等人持木棒到其家中兴师问罪，并对其二人和被害人李万富进行殴打，随后将被害人李万富押上开来的两辆面包车后驶往云南省罗平县进行非法拘禁；造成其二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亲友的帮助下前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故起诉要求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杨焘齐、熊云华、杨焘维、刘世美、杨伦霁连带赔偿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205.27元，并追究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的刑事责任。其二人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明细表）》，广西西林县马蚌乡八大河卫生院《疾病证明》、《住院医疗收费收据》等证据证明前述事实。
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刘文华、杨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事实及适用法律认为，非法拘禁罪是以拘押、禁闭或其他方式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具备“目的犯”、“继续犯”的非法性质；而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侦查程序违法，且该案系被害人李万富的过错所导致的家庭纠纷，被告人杨某乙的行为不具有非法性质，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构成犯罪。理由如下：
第一，被害人李万富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彭某以夫妻名义同居，涉嫌重婚犯罪，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杨某乙无父无母且曾受被害人李万富欺凌，系因被害人李万富的重婚行为报警无果后才找娘家人帮忙处理、自行收集重婚犯罪证据、制止涉嫌犯罪行为的维权举措，其结果是签订了公平合理的离婚协议，属于私力救济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显著轻微，不宜作为犯罪处理。
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在所指控的车内、飞机场、湾子水库、律师事务所、饭店及宾馆发生了非法拘禁的行为，非法拘禁指控仅有被告人的零星口供，且途中存在交警查车、有少量人群经过、被害人具备呼救和离开条件、涉案人提供车费给被害人等不能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无指控所涉作案工具、所涉场所的物证、现场勘验、指认及其它旁证材料和有效的伤情鉴定报告；根据《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高检发研字（1999）10号）对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非法拘禁24小时的立案标准举重以明轻，普通百姓的立案标准应长于24小时，相反本案从被害人李万富家中出来到律师事务所、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能控制二被害人的时间仅为9小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不能成立。
第三，被告人杨某乙系被侦查人员通过小孩打电话的方式主动到案，到案后也主动供述了全部行为，若该行为最终在法律上被评价为有罪，其认为不应定罪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认定。
第四，该案在侦查阶段存在着立案与抓捕间隔时间长，报警记录涉嫌倒签时间，被告人杨某乙的到案经过，因被告人杨某乙系文盲、讯问时记录和宣读为相同人员，被告人杨某乙和涉案人刘应全、杨焘维、熊云华、杨伦霁在被讯问时或无提讯提解记录或无讯问记录或被同时提讯或涉嫌疲劳审讯，被告人杨某乙被拘留时未通知其近亲属而是通知被害人李万富，涉案人杨焘维、熊云华未及时送看守所羁押，对身为云南省罗平县政协委员的涉案人杨焘榕采取强制措施时未履行通知报告程序，被害人李万富的伤情病历存疑等程序违法内容，对实体处理依法产生影响，相关证据应不予采信。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并非本案的被害人，起诉书对此也无明确界定，无原告主体资格；其二人自述所伤系在起诉书所指控的非法拘禁之前，并非非法拘禁行为所引发，也无证据证实该伤系被告人杨某乙造成；此外，结合医疗费用清单，所记载的多为普通体检和营养性给药，而非用于外伤治疗，该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故要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刘文华、杨柱向法庭申请由法庭调取被害人李某的报警通话记录、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等相关证据，向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云南省罗平县贵州神奇辣子鸡饭店、云南省罗平县万家住宿部收集证人证言并通知证人杨某丙用及本案鉴定人农某、王某乙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系夫妻关系，婚后与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共同居住于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近年来，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因琐事致婚姻感情不和，被告人杨某乙回到云南省罗平县居住，被害人李万富遂将婚外情人被害人彭某带回家中同居；被告人杨某乙知悉后决定回家找被害人李万富处理此事。经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杨焘齐、熊云华、杨焘维、刘世美、杨伦霁、杨焘瑚、王应梅、杨焘彰、杨伦翕、杨焘端（上述涉案人均另案处理）等亲戚商议，被告人杨某乙与上述涉案人于2014年12月19日凌晨分乘涉案人杨焘维、熊云华驾驶的两辆面包车由云南省罗平县来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的家中找到被害人李万富、彭某；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彭某在争执过程中各自朝对方脸上互扇耳光。当日凌晨6时许，在涉案人刘应全、熊云华、杨焘榕、刘世美徒手控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的情况下，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杨焘齐、杨焘维、杨焘瑚、王应梅等人强行将上身着秋衣、下身仅穿内裤及赤裸双脚的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分别各带上一辆面包车前往云南省罗平县协商离婚事由；途中，被告人杨某乙用手抓捏被害人彭某脸部和腿部，涉案人刘世美用手机数据线抽打被害人彭某的腿部，涉案人刘应全、杨焘齐、杨焘维等用脚踢被害人李万富身体，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还对被害人李万富、彭某进行谩骂。随后，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在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的监视和言语威胁下，先后在云南省罗平县324国道立交桥附近、飞机场、湾子水库等寒冷空旷的户外经多次协商交涉，达成了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离婚的一致意见。
当日16时许，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回到云南省罗平县城，途中路遇交警查车，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因顾虑而未予求助。被告人杨某乙和涉案人杨焘榕买来衣裤鞋袜给二被害人穿上后，众人遂来到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由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根据协商结果签署离婚协议。随后，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与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到罗平县贵州神奇辣子鸡饭店吃饭。饭后，被害人李万富、彭某与被告人杨某乙、涉案人杨焘榕等人到罗平县万家住宿部住宿至次日早晨7时许，在收下涉案人杨焘维、刘世美给予的人民币100元路费后，自行离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在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强行带离其家中后，遂向广西西林县公安局马蚌派出所报警，后前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分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窦性心动过缓和腰背部软组织损伤、慢性胃炎、腰椎间盘突出。2015年1月1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八大河卫生院复查，诊断结果为全身挫伤。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共产生治疗费用人民币3205.27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离开云南省罗平县万家住宿部后，到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会合，并被随后赶到的广西西林县公安局马蚌派出所民警、证人王某甲带回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诊查和取证。经广西西林县马蚌乡八大河卫生院对被害人李万富、彭某进行检查，二被害人分别被诊断为右膝部淤血和左脸部多处擦伤、左右大腿外侧多处淤血。2015年1月20日，广西西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通过对被害人李万富的伤情取证照片和被害人彭某的活体检验，所见同前述诊断并作出被害人李万富、彭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的鉴定结论。
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杨某乙的女儿致电其要求回云南省罗平县过春节，其与涉案人杨焘榕在前往广西西林县马蚌乡接女儿的途中路经桂滇交界的清水江大桥桥头云南界一侧时，路遇公安侦查人员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作案经过。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关联、真实，取证来源合法，本院甄别后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12月19日广西西林县公安局接到证人李某报案并对本案立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杨某乙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离婚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协商后达成离婚并分割财产的一致意见。
（4）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杨某乙和被害人李万富在所内协商并签署离婚协议的经过。
（5）云南罗平县贵州神奇辣子鸡饭店《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4年12月19日前后店内吃饭人员无过激行为发生的事实。
（6）西林县公安局马蚌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杨某乙于2015年2月13日在广西西林县马蚌乡八大河村清水江大桥桥头到案。
（7）西林县八大河卫生院《疾病证明》四份，证明：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的诊断结果。
（8）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广西西林县八大河卫生院的《百色市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各二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在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广西西林县八大河卫生院住院诊疗并产生费用人民币1776.92元、人民币1428.35元，总计人民币3205.27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被害人李万富的父母，被害人李万富未与被告人杨某乙离婚便带被害人彭某回家中居住；2014年12月1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杨某乙等人来到其二人家中强行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走协商离婚的事实。
（2）证人杨某丙用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感情不和；被告人杨某乙等人从广西西林县马蚌乡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至云南省罗平县飞机场、湾子水库，在被告人杨某乙等人的监视和言语威胁下协商离婚问题后，双方到律师事务所签署离婚协议和到饭店吃饭的事实。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当时作为西林县公安局马蚌派出所负责人，在2014年12月19日接到证人李某的报案后赴云南省罗平县查找被害人李万富、彭某时接到被害人李万富从旅馆打出的电话，次日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在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与其会合后，其带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回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诊查和取证的事实。
3、被告人及涉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杨焘榕、刘应全、杨焘齐、杨伦霁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琐事致婚姻不和并分居，被害人李万富遂将婚外情人被害人彭某带回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的家中居住；被告人杨某乙知悉后组织其亲戚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回家强行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至云南省罗平县，在被告人杨某乙及其他涉案人的监视下协商离婚事由并签订协议、吃饭和住宿的过程。
（2）涉案人熊云华的供述，证明：其驾车载亲戚被告人杨某乙和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被告人杨某乙和被害人李万富的家中，强行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至云南省罗平县协商事由并签订离婚协议和吃饭的过程。
（3）涉案人杨焘维、刘世美的供述，证明：涉案人杨焘维驾车载被告人杨某乙和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到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永红屯被告人杨某乙和被害人李万富的家中，强行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至云南省罗平县协商离婚事由并签订离婚协议和吃饭、住宿的过程以及其二人曾给予被害人李万富、彭某人民币100元作为返程路费的事实。
4、鉴定意见
西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二份，证明：西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害人李万富、彭某进行鉴定的过程和结果。
5、勘验、检查笔录
西林县公安局《现场勘验记录》一份（附现场方位图一张，照片二十九张），证明：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强行带离家的现场位置、状况、勘验经过，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的伤情照片及车辆通过“天网”工程省际监控卡口的数据采集照片。
6、辨认、指认笔录
（1）西林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四份，证明：被害人彭某指认被告人杨某乙和涉案人杨伦翕、杨焘榕、刘世美的过程。
（2）西林县公安局《辨认笔录》五份，证明：被告人杨某乙指认涉案人杨焘彰、杨焘维、杨焘瑚、王应梅、杨焘齐的过程。
（3）西林县公安局《辨认笔录》七份，证明：涉案人刘应全指认涉案人杨焘齐、杨焘瑚、熊云华、杨焘维、刘世美、王应梅、杨伦霁的过程。
（4）西林县公安局《指认笔录》一份，证明：涉案人刘应全指认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杨焘榕等、被害人李万富和彭某当晚住宿的云南省罗平县万家住宿部。
本院认为，人身自由权是公民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支配自己身体活动的权利，属于公民的基本权利；以非法拘留、禁闭或者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权利的行为，是非法拘禁罪。该罪的客观方面不仅表现为拘留、禁闭等将他人拘束于有界空间内，还包括通过精神强制限制他人离开特定视线或区域等其他方法行为；其作为一种持续行为，除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高检发释字（1999）2号）规定的有权行使拘禁权力的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实施非法拘禁有24小时的立案起点规制外，普通非法拘禁无持续时间长短的法律规定。被告人杨某乙因协商离婚问题组织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数人采取强制的方式，将接近赤裸的被害人李万富、彭某从广西西林县马蚌乡马麻村的家中跨省带至云南省罗平县324国道立交桥附近、飞机场、湾子水库等寒冷空旷的户外进行长时间的交涉商谈，并在达成一致意见前采取抓捏、谩骂、脚踢、数据线抽打、语言威胁等方式，监视和限制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的自由活动范围，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特征，确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穿上被告人杨某乙购买来的衣裤鞋袜并到云南剑宇律师事务所签署离婚协议，其二人的人身自由已经得到恢复，被告人杨某乙及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人此时及随后共同吃饭、住宿的行为已不具备非法拘禁的构成要件。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乙起组织、联络和指挥等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某乙在被害人李万富婚内带情人被害人彭某回家居住的重大过错之前提下，为协商离婚采取抓捏、谩骂等方式，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李万富、彭某的过程中致二被害人轻微伤，依法应从重处罚；但其在接到女儿电话后路经滇桂交界桥头、路遇公安侦查人员时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作案经过，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本案系被害人李万富的重大过错致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告人杨某乙出于收集维权证据和协商离婚目的而对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以协商一致并签署离婚协议告终，主观犯意和社会危害性较轻、也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乙的犯罪动机、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某乙免予刑事处罚。
现有证据经本院开庭举证、质证和甄别采信后，能客观、充分地反映整个行为过程。故对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辩解该案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并存在瑕疵、侦查程序违法，其行为不具有非法性质、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等与所查明事实不符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辩解非法拘禁罪具备“目的犯”、“继续犯”的非法性质，该案系被害人李万富的过错所导致的家庭纠纷，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未造成严重后果，具有自首情节等理由，与所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虽系被告人杨某乙与被害人李万富发生婚姻矛盾后，被告人杨某乙纠集涉案人刘应全、杨焘榕等十二人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家中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实施非法拘禁而引发，但被告人杨某乙与涉案人刘应全、熊云华、杨焘榕、刘世美在强行将被害人李万富、彭某带离的过程中徒手控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的行为与致使附带民事诉讼人李某和杨某甲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窦性心动过缓和腰背部软组织损伤、慢性胃炎、腰椎间盘突出等病症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否均因非法拘禁行为引发，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证实，也无证据证实其他涉案人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实施了加害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李某、杨某甲的起诉。故对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辩解无证据证实该伤系被告人杨某乙造成，结合医疗费用清单，所记载的多为因普通体检和营养性给药，而非因外伤治疗的理由，与所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并非本案的被害人、起诉书无明确界定、无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引导合法正确的维权方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李某、杨某甲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潘冠霖
代理审判员 黄 毅
人民陪审员 黎美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