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终3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薛建坤，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昌乐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城恒安街**号。法定代表人：钟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德，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民，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新城街****号。法定代表人：张金涛，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男，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民，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啸，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江苏亚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宝石城一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郏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薛建坤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昌乐国土局）、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李啸、一审第三人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薛建坤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土地出让合同》、《垫资代建合同》是涉及两种不同性质法律关系的独立合同：1.主体不同。《土地出让合同》的缔约方是昌乐国土局与坤泰公司，《垫资代建合同》的缔约方是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与坤泰公司；2.法律关系不同。《土地出让合同》是土地出让法律关系，《垫资代建合同》是垫资代建法律关系；3.适用法律不同。《土地出让合同》适用土地管理法和合同法，《垫资代建合同》适用建筑法和合同法。因此，两个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结算方法也不同，彼此之间不应相互牵连。由于昌乐国土局擅自单方解除与坤泰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坤泰公司对昌乐国土局享有返还土地出让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的权利，也享有对昌乐开发区管委会就垫资代建安置房进行结算的权利。坤泰公司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与薛建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薛建坤。该债权转让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坤泰公司对昌乐国土局的土地出让金和保证金返还，二是坤泰公司对昌乐开发区管委会的垫资代建安置房的结算款返还。关于垫资代建款的金额，薛建坤已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审计鉴定，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该债权数额就非常清楚、确定。退一步讲，即使坤泰公司对昌乐开发区管委会的垫资代建款未进行结算，债权数额尚不明确，坤泰公司对昌乐国土局享有的返还土地出让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的权利也是具体、明确的。即使坤泰公司与薛建坤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部分内容的效力问题，也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中其他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垫资代建合同》中债权不明确而否认整个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李啸均未提交答辩状。一审第三人坤泰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薛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昌乐国土局返还土地出让金4，200万元及利息1，260万元（计息期间自2011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2.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安置房垫资代建费2，532万元及利息760.5万元（计息期间自2011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3.昌乐开发区管委会返还多收取的预付垫资款2，300万元及利息828万元（计息期间自2011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4.李啸对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22日，昌乐县政府与坤泰公司就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管庄社区“合村并点”建设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约定：本项目规划用地面积1071.2亩，其中商业开发用地净地面积511.73亩，居民安置占地面积287.09亩。甲方（昌乐县政府）将居民安置地块规划、设计、拆迁完成后，由乙方（坤泰公司）垫付后期建设费用。鉴于乙方垫资建设有关安置房，甲方同意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享有511.73亩商业开发用地的使用权和开发权，并由乙方按照法律规定自行负责该地块的规划、设计，报县规划局批准；甲方负责将上述有关商业开发用地部分始终以不超过每亩45万元的出让价格合法地分期分批交给乙方开发，乙方在安置房建设活动中核定的垫资金额以及保证金可以与商业开发用地的出让金冲抵，如果结算后乙方的垫资额超出商业用地土地出让金，则超出部分由甲方以现金形式返还或者以等额的土地面积进行补偿；如乙方未能取得有关商业开发用地，也未能协商达成后续一致意见的，则在6万平米安置房建设完成后，乙方有权书面要求在30日内进行结算，由甲方返还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垫付资金、管理费及垫付资金利息。2010年8月5日，为落实上述合作协议，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与坤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该项目属于“合村并点”项目，根据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安置房建设投资额冲抵相关511.73亩商业开发用地的土地出让金；甲、乙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商定安置房建设施工价款按照不低于每平米1，100元与乙方结算，最终结算价格按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事务所审定的价格为准。为参与土地招拍挂，坤泰公司先后于2010年3月18日、9月30日和10月16日向昌乐国土局指定的财政账户共汇入保证金4，300万元。经过招投标后，昌乐国土局与坤泰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昌乐国土局向薛建坤出让土地面积7万平方米，出让价款4，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坤泰公司支付了4，2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2011年12月17日，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与坤泰公司签订《垫资代建合同》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就管庄社区安置房工程建设代建管理事宜，签订本合同；费用约定：1.代建管理费：按照与昌乐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按项目全部投资总价×2%计取；2.投资及融资年利率：按照与昌乐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七款规定，按项目总投资计取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垫资代建合同》签订后，坤泰公司完成了6万平方米安置房的建设工作。2014年7月29日，昌乐国土局作出《关于解除2010-184号地块的通知》。由于昌乐国土局违约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商业开发用地不能取得，致使坤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4年9月30日，李啸作为引进坤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郏勤到昌乐县投资并成立坤泰公司进行商业用地开发的中介人，向坤泰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2014年12月5日，薛建坤与坤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坤泰公司将其拥有的对昌乐国土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共计8，400万元及利息、违约赔偿金等债权转让给薛建坤。薛建坤和坤泰公司就该债权转让事项向各被告发出了通知，各被告收到通知后未履行返还土地保证金、土地出让金和垫付资金的义务，薛建坤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薛建坤根据与坤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在庭审中，薛建坤与坤泰公司亦多次主张坤泰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薛建坤，但坤泰公司先后与昌乐县政府、昌乐国土局及昌乐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垫资代建合同书》，四份合同共同对坤泰公司、昌乐县政府及昌乐开发区管委会在安置房项目建设、商业开发用地土地使用权及垫资金额冲抵商业开发用地土地出让金等方面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坤泰公司享有取得商业开发用地土地使用权及垫资金额冲抵商业开发用地土地出让金等权利，亦负有垫资建设安置房项目等义务。现昌乐县政府、昌乐国土局撤销了商业开发用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坤泰公司垫资代建的安置房项目未验收交付且仍处于坤泰公司的控制下，安置房项目亦未结算。也就是说，坤泰公司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亦负有相关义务，坤泰公司对昌乐县政府、昌乐国土局及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是否享有债权尚不明确。在这种情况下，薛建坤与坤泰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薛建坤作为本案原告，尚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资格。综上，2016年12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驳回薛建坤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向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债务人认为案涉债权数额尚不确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受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形成的纠纷，争议焦点是：薛建坤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本案中，根据坤泰公司与昌乐县政府、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昌乐国土局分别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垫资代建合同书》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四份合同的约定，坤泰公司承担交付土地保证金、土地出让金和垫资建设安置房项目的义务，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向坤泰公司出让有关商业用地使用权和安置房建设完成后支付垫付资金及利息的义务。因昌乐国土局单方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坤泰公司的原合同权利转化形成为对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的违约债权。坤泰公司与薛建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薛建坤，并书面通知了债务人，薛建坤受让债权后取代坤泰公司成为新债权人。《垫资代建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五项虽约定合同的部分和全部不得转让，但该约定是针对双方垫资代建安置房项目合同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而坤泰公司向薛建坤转让的债权是其认为因昌乐国土局一方违约而由原合同权利转化形成的违约债权，不属《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具有可转让性。虽然该债权的具体金额尚未按经审计确定，但坤泰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人民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债权的具体金额。薛建坤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昌乐国土局、昌乐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债权，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薛建坤起诉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薛建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国香审 判 员  孙晓光代理审判员  张 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