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堂。
原审被告王娟。
上诉人李文开因与被上诉人李本堂、原审被告王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仁青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化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本堂在原审中诉称，1995年8月20日，李本堂承包了本村土地3.56亩，并签订了为期三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李本堂将其承包的位于场西路南的土地1.21亩、西南岭0.56亩（其中0.28亩是与李本台交换的），共计1.77亩转给被告代耕。双方言明该土地李本堂随要李文开、王娟随交还。2010年6月份，李本堂向李文开、王娟要回土地，李文开、王娟不给，为保护李本堂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李文开、王娟立即交还李本堂承包地1.77亩；给付李本堂损失5121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文开、王娟负担。
李文开、王娟在原审中辩称，讼争的土地是李本堂退回村的土地，王娟及孩子没有口粮田，村委会将李本堂退回的土地补给了李文开、王娟，不同意返还土地，不同意向李本堂交纳承包费。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李本堂、李文开、王娟系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北桃园村村民，李文开、王娟系夫妻关系。1995年8月20日，李本堂与北桃园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委会所有的土地3.56亩，承包期限自1995年8月20日至2025年8月20日。其中场西路南1.21亩、老坟茔0.97亩、西南岭0.28亩、石岭子西0.62亩、后洼子0.48亩。1996年6月份后，李本堂用后洼子的土地与李本台交换原南山（西南岭）0.28亩土地。双方争议的土地是场西路南1.21亩土地和西南岭0.56亩土地。
李本堂主张与李文开、王娟系代耕关系，讼争土地并未转让给李文开、王娟，其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村委会证明一份，该证明称李本堂土地一事，未经村委会流转，纯属个人代种行为，仅此一户。李文开、王娟认为该证明不属实，系李本堂的弟弟李本台私自给李本堂出具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村委会的土地化分明细及土地承包信息采集表进行了调取，该证据上均记载争议土地转给了李文开、王娟李文开。
原审法院对该村工作人员李文杰进行调查，其称2001年左右，李本堂与李文开、王娟李文开一起到村办公室找到我，当时村支部书记李和密也在场，李本堂要求将讼争的土地转给李文开耕种，并说这两块地的以后涉及的集资、提留及土地的有关费用都由李文开承担。经过他们同意，我在土地化分明细表中备注栏内记载了1.21转给文开、0.56亩转给文开。再后来到2007年琅琊镇对村土地统一进行调查并采集信息，对村民耕种的土地进行集中调查并采集信息，在土地承包信息采集表中，就没有李本堂原来的1.21亩和0.56亩土地，而在李文开的采集表中就有了这两块土地，也就是说争议的土地转让给了李文开。
李文开、王娟为证明土地已经转让的事实，提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1998年北桃园村村民李本堂向村里声明自愿撤下人口地：场西公路地1.21亩，西南岭地0.56亩，共1.77亩转给北桃园村村民李文开为人口地。因为李文开的妻子王娟和孩子没有人口地，98年以后，李文开就继接场西公路南、西南岭这两块地向村委所有的承包条件（包括义务工、集资、提留）”。该证明落款时间为1998年并加盖公章。
李本堂对该证明提出异议，认为是李文开、王娟伪造的。
李文开、王娟在庭审中称，该证明是2013年盖的章，内容是盖完章后打印上的。
原审法院对在该证明上盖章的李本台进行了调查，其称该份证明不真实，2013年7月份左右，李文开拿着一张空白纸，底下只有1998字样，其他什么内容没有，叫我盖章，我问他干什么用，他说办保险，我就用村里的财务章（将“财务专用”用纸盖着）给他盖上了。后来我想了想不对，就到他家里找他，问他让我盖章的事，我还给他录了音。
李本堂主张每亩按照1000元要求李文开、王娟负担承包费，自2010年3月计算至2012年，共计5121元。李文开、王娟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法律赋予的权利，承包方一旦取得经营权，除因法律规定或自愿外，任何组织或个人都不得侵犯其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原、李文开、王娟并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土地转让合同，李文开、王娟主张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再者村委会账目中记载是转给李文开、王娟，但并未说明是转让还是其他流转方式。在流转方式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李文开、王娟虽然耕种多年，但不能就此认定该土地转让给李文开、王娟，李文开、王娟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本堂依法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保护，李文开、王娟应当返还讼争土地。至于李本堂主张的损失，尚处于双方对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期间，其损失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文开、王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北桃园村土地二宗，其中位于场西路南1.21亩、西南岭0.56亩返还李本堂；二、驳回李本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本堂负担。
宣判后，李文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文开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诉争耕地系实际耕种人李文开，与发包方北桃园村确立了承包关系。1998年李本堂口头把诉争1.77亩耕地转让给李文开，双方一起到本村村委会，李本堂主动提出将诉争耕地转让给李文开，涉及的费用均由李文开承担，请村委会允许。村文书李文杰经村书记李和密同意在土地化分明细表备注栏内记载1.77亩转让给李文开，并告知李文开和李本堂该地已经转让给李文开。李本堂将诉争的耕地自愿转包给李文开，并经本村村委会同意，之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土地承包费用一直有实际耕种人李文开缴纳，且在村委会土地划分明细表、土地承包信息采集表中诉争耕地已经实际进行了变更登记，故李本堂将诉争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文开，李文开与发包方北桃园村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依法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无视以上事实，认定流转方式不明确，明显歪曲事实。二、一审程序违法。李本堂的主张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一审法院受理并支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本堂对李文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本堂答辩称：李文开所称涉案土地转给其是经村委会同意不属实。李本堂当年同意让李文开先种着涉案土地，当时还没有签书面承包合同，后村里补签土地承包合同的时候涉案土地仍登记在李本堂的承包合同内。2009年李本堂开始向李文开要求返还土地，李文开一直不返还。为了诉讼，李本堂才要求村委会出具证明，所提交的村委会证明都是村委会出具的，并不是私自盖章。土地承包信息采集不涉及土地经营权、合同、所有权等，只是落实土地实际种植人情况。
原审被告王娟述称：1998年，李本堂与王娟一块去的村委会，李本堂跟村委会说“诉争的两块土地是王娟的了，以后关于这两块地的义务工以及缴费就不要再找李本堂，直接找王娟”。因此，村文书当时就在村的帐上进行了变动登记，诉争的土地就登记在李文开名下。另外，1998年的时候已经有承包地30年不变的土地政策。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李本堂与李文开夫妇协商后，李本堂将诉争30年不变的1.77亩承包地于1998年转给李文开耕种，并经当时的村书记李文杰同意由村文书李和密在土地化分明细表备注栏内记载1.77亩转给李文开是事实。现双方因土地流转问题产生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是土地代耕还是土地转让。李文开主张系土地转让方式，李本堂无权要求返还，李本堂则主张系土地代耕关系，李文开应当返还。因转让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李本堂失去对1.77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而由李文开取得相应的承包经营权，对此，依法应由李文开对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形式属于“转让”方式、自己已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虽然诉争议土地已在发包方的土地划分明细表、土地承包信息采集表中更名至李文开的名下，李文开亦曾经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村委会缴纳土地费用，但土地划分明细表、土地承包信息采集表不是法定的土地权属凭证，在发包方未予明示认可、双方又无书面合同情况下，不能以此推定土地已转让。综上，李文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属“转让”形式，故李文开所提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确认李文开与李本堂之间的土地流转形式不符合转让方式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属转包、代耕关系，并据此判令由李文开返还李本堂诉争1.77亩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文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李文开在一审中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应视为放弃时效利益，二审中再主张李本堂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不予审查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文开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文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