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世旺，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桃，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符永胜，男，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符克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开廷，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雪娇，女，黎族。
上诉人薛世旺、李振桃因与薛开廷、何雪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民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薛开廷和何雪娇1999年结婚，是薛世旺和李振桃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涉案房屋座落于儋州市那大镇大成街31号，2004年林兴雄将该房转让给薛开廷和何雪娇，转让价80000元，何雪娇付购房款。购买该房后薛开廷、何雪娇及薛开廷父母居住在该房，当时该房现状是前面两层，上面是瓦顶，后面是简易瓦房。2008年7月何雪娇向中国银行海南省分行贷款10万元用于修建该房，将后面简易瓦房改造成现在的两层楼房。2008年9月27日儋州市人民政府给何雪娇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128**号。2013年8月12日薛开廷以其名义在该房屋前面开设儋州那大家乐美汽配店，经营汽车配件、汽车饰品等。2013年11月21日薛开廷、薛世旺、李振桃及薛世旺、李振桃的儿子薛开川、薛开景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座落于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是家里财产，经协商决定分配给大儿子薛开廷所有；薛开廷需还款人民币86500元给五儿子薛开围，其中665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还款，2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两次款项如到期未还，大成街31号楼房后面地基及楼房（楼梯至后面）归五儿子薛开围所有等等。2014年1月8日薛世旺和李振桃在该楼房通道中间砌起一堵围墙，把前面两层楼和后面两层楼隔开。之后薛开廷和何雪娇就不住该房，现在在该房居住的有薛世旺、李振桃及其其中一个儿子。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薛开廷和何雪娇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内清除砌栏围墙的费用及经营家乐美汽配店造成的每天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通过本院对外委托海南中明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薛开廷和何雪娇的委托事项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该公司两次要求薛开廷和何雪娇提供评估所需补充材料清单，如家乐美汽配店的经营时间的经营收入及相关成本等资料；提供每天300元损失的相关依据等等。由于薛开廷和何雪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评估所需的材料，同时薛开廷和何雪娇也申请撤回评估，该公司申请将案退回，本院决定终结该案的对外委托工作，于2014年9月4日将该案退回原审法院。
薛开廷和何雪娇认为其物权受到薛世旺、李振桃的侵犯，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薛世旺、李振桃履行以下义务：1、七天内搬出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2、将楼房内所砌的围墙和堵塞铺面的沙堆全部清除，承担费用；3、赔偿铺面经营损失约30000元（以评估为准）。诉讼过程中，薛开廷和何雪娇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第二项请求为判令薛世旺、李振桃拆除楼房内所砌围墙。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位于儋州市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是何雪娇受他人转让而来，转让后何雪娇向银行贷款在该房后面修建二层楼房，儋州市人民政府已给何雪娇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何雪娇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是薛开廷和何雪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应认定该房为薛开廷和何雪娇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薛开廷私下与薛世旺、李振桃及薛世旺、李振桃的另外两个儿子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处分该房屋时，事前没经何雪娇同意，事后何雪娇也未追认，故该《财产分配协议》明显损害何雪娇的合法财产权，属无效协议。薛世旺、李振桃据该无效协议擅自在该楼房通道中间修建围墙并居住在该房屋的行为已对薛开廷和何雪娇的合法财产权构成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的规定，现薛开廷和何雪娇诉请薛世旺、李振桃搬出该房屋，并自行拆除围墙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薛开廷和何雪娇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照准。薛世旺、李振桃以2013年11月21日的《财产分配协议书》为由，主张该房不是薛开廷和何雪娇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家庭共有财产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薛世旺和李振桃应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儋州市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二、薛世旺和李振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儋州市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通道中间的一堵围墙。案件受理费337元由薛世旺、李振桃负担。
薛世旺和李振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述如下：1、31号楼房转让时间为2000年，付款的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50000元于2000年期间支付，薛世旺和李振桃支付45000元；第二期30000元于2003年支付，薛世旺和李振桃支付20000元。薛世旺和李振桃共支付房款65000元，其余15000元为薛开廷和何雪娇支付。薛开廷和何雪娇1999年结婚成家，没有家人的支持，两人不可能有支付全部房款的能力。2、房产证虽记载所有权人为何雪娇，但系薛开廷利用其代表家庭办理房屋过户的便利私自更换而成，基于子女关系，薛世旺和李振桃当时不便追究。3、2008年薛开廷和何雪娇以建房为由向银行贷款10万元，该款项并非用于修建31号楼房，而是用来购买车辆及投资生意等其他个人开支。4、2013年薛世旺和李振桃考虑到年事已高，为明确家业权属，以免日后子女发生纠纷，便召集家庭成员开家庭会议，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决定，将家中一切财产（包括31号楼房）进行了合理分割，当时薛开廷没有异议，表示同意。二、原审法院判决不公，如按一审判决，无异于毫无忌惮地公然支持不孝子随意赶走年老父母而不必尽赡养义务，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亦有悖伦理。三、本案应中止诉讼，薛世旺、李振桃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31号楼房的权属，而本案的处理应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诉讼。综上，31号楼房应属于家庭共有之财产，薛开廷、何雪娇无权主张该楼房产权归其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薛开廷、何雪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薛世旺、李振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使用：1、民事诉状，证明薛世旺、李振桃另案起诉要求确认31号楼房为家庭共有的事实；2、林兴雄、吴琼花的证人证言，证明31号楼房为家庭共有的事实；3、薛世阳、薛世壮、薛二益的证人证言，证明31号楼房的出资情况；4、开支记录，证明1997年至2008年期间薛开廷开支家庭经济的事实；5、负债记录，证明借款购买及修建31号楼房以及部分借款尚未归还的事实；6、户口登记卡，证明薛开廷与薛世旺、李振桃系家庭成员的事实；7、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审法院中止薛世旺、李振桃起诉确认31号楼房共有的事实。薛开廷、何雪娇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二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3、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4、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薛世旺、李振桃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物权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的《财产分配协议书》上并未有何雪娇的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薛开廷、何雪娇既然以所有权人身份起诉薛世旺、李振桃搬离31号楼房，则本案必然以审查物权权属为前提来判断物权保护的主张能否成立，薛世旺、李振桃虽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31号楼房的所有权归属，但该案立案审理在后而本案立案审理在先，故本案无需中止诉讼，薛世旺、李振桃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由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争房屋权属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以及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本案31号楼房的所有权人以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确认的内容为准，在薛世旺、李振桃不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其仅以出资情况为由否认不动产权属登记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1号楼房既已归薛开廷、何雪娇共同所有，由此，一审判令薛世旺、李振桃停止侵权，搬离31号楼房并自行拆除楼房通道内的围墙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关于《财产分配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薛开廷、何雪娇为31号楼房共同所有权人，该协议涉及到房产处分的内容未经共有人何雪娇同意及追认，应属无效，即不因该协议产生物权变动之效力，但协议当中有关薛开廷向薛开围归还款项的内容是否属实以及是否属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有待进一步查证，一审以协议部分内容无效（涉及到房产处分部分）而直接否认整个协议的效力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薛开廷、何雪娇起诉时并未要求确认《财产分配协议书》当中有关归还款项内容的效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
至于薛世旺、李振桃所称原审判决无异于公然支持子女不尽赡养义务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父母子女之间相互的扶养义务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履行，父母如认为子女不孝，也不应诉诸于动用或者允诺使用家族力量以侵占财产的方式解决问题，此非正确行使权利的表现。薛世旺、李振桃如认为薛开廷未能尽赡养义务侵害父母合法权益的，亦可通过法律途径请求保护。薛世旺、李振桃作为长辈，还应大度宽容，因材施教，而薛开廷身为长子，正所谓“长兄如父”，还应肩负起照顾家庭的责任，望本案诉讼双方能以亲属伦常为念，妥善解决家庭内部矛盾。
综上，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确认《财产分配协议书》整体无效，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薛开廷、何雪娇为儋州市那大镇大成街31号楼房的共同所有权人，并判令薛世旺、李振桃停止侵权，搬离该楼房，自行拆除在楼房通道内所砌围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世旺、李振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堆玉
审 判 员 赖永驰
代理审判员 崔岱昕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密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