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6470747-1。
法定代表人许琼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咏晖、陈景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佐丹圣依服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57500960-4。
法定代表人许永忠，经理。
上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佐丹圣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丹圣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3）同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万杰隆公司作为委托方、佐丹圣依公司作为承接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207005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加工产品的款号是WY0293款，数量3520件，单价为53元／17%税，金额合计186560元，领料日期为2012年7月22日，交货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8月30日止。2012年7月28日，万杰隆公司与佐丹圣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07007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加工产品的款号是MF0190款，数量2300件，单价53元／17%税，金额合计121900元，领料日期为2012年7月28日，交货期限为2012年9月14日交清。2012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208001号《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加工产品的款号是WY0215款，数量1470件，单价35元／17%税，金额合计51450元，领料日期为2012年8月8日，交货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交清。2012年8月18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208005号《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加工产品的款号是MF0206、MF0211款，MF0206款数量2530件，单价49.5元／17%税／裁，总金额125235元，交货日期2012年9月28日；MF0211款数量640件，单价49.5元／17%税／裁，总金额31680元，交货期限为2012年9月25日交清。2012年8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编号为201208008号《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上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加工产品的款号是MF0207、MF0208款，MF0207款数量1405件，单价49元／17%税，总金额68845元，交货日期2012年9月30日；MF0208款数量1010件，单价49元／17%税，总金额49490元，交货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至10月10日。上述五份合同中均有如下约定：验货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按甲方的验货方式进行检验，产品合格率应达到95%以上，次品率不超过1%，乙方未达到甲方验货标准甲方有权拒收货物，由此引起的损失将由乙方方完全负责，货物须由甲方总检验员验收合格后方可收货，若产品验收不合格应在三天内及时返工，若延误甲方出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负完全责任；若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无法交货则必须与甲方协商并经甲方同意，否则每超出交期一天按总加工费扣除3%，若成衣造成丢失时，一律按甲方该款的出厂价赔偿。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其期限：乙方货物交清（包括返工数）完毕后，给予结算（货物结算须带甲方后道组长签收的收货单，方可结算货款）。
合同签订后，佐丹圣依公司依约交付了部分加工产品，其中，编号为201207005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款号为WY0293的服装，合同上约定的交货数量是3520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内套3524件，外套3532件。编号为201207007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款号为MF0190的服装，合同上约定的交货数量是2300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840件。编号为201208001号《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款号为WY0215的服装，合同上约定的交货数量是1470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793件。编号为201208005号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款号为MF0206的服装约定的交货数量为2530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的2191件。款号为MF0211的服装约定的交货数量是640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的638件。编号为201208008号《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款号为MF0207的服装约定的交货数量是1405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1405件；MF0208款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是1405件，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1010件。万杰隆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支付佐丹圣依公司货款30万元。万杰隆公司述称，该笔款项系支付款号为WY0293服装的加工款和款号为MF0207、MF0208号服装的加工款。
万杰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佐丹圣依公司支付因其迟延交货造成的经济损失888124.8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万杰隆公司与佐丹圣依公司签订的五份《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佐丹圣依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完成工作成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万杰隆公司的义务，万杰隆公司则有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合同约定向佐丹圣依公司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杰隆公司与佐丹圣依公司在履行加工合同中的行为如何定性。万杰隆公司主张佐丹圣依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并要求佐丹圣依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损失。佐丹圣依公司则主张其已如数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加工成果，但因万杰隆公司未及时付款，故其可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享有对加工成果的留置权。从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7005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看，款号为WY0293的服装，佐丹圣依公司应交货的数量是3520件，交货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8月30日止，货款总金额为186560元，同时，万杰隆公司应在佐丹圣依公司将货物交清（包括返工数）完毕后，给予结算。而从该份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看，佐丹圣依公司分批于2012年8月9日、8月10日、8月13日、8月14日、8月20日、8月23日、8月25日、8月28日、9月5日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万杰隆公司在上述日期相应开具了《出仓单》，并确认佐丹圣依公司实际交付的内套数量为3524件，外套数量为3532件。佐丹圣依公司认为其已交付完毕该合同项下的加工成果，万杰隆公司则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1日《车间退返工明细表》用以证明佐丹圣依公司尚有退返工内套＋外套共计119套未交付，故双方无法结算货款。原审法院认为，佐丹圣依公司至迟已于2012年9月5日前实际交付了款号为WY0293的服装内套3524件，外套3532件，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万杰隆公司也实际收取了相应的货物并开具了《出仓单》。万杰隆公司主张佐丹圣依公司尚有退返工内套＋外套共计119套未交付，但其提交的《车间退返工明细表》系于2012年11月21日出具。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货物须由万杰隆公司总检验员验收合格后方可收货，若产品验收不合格应在三天内及时返工，万杰隆公司在2012年9月5日开具了《出仓单》实际收取货物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就货物的质量向佐丹圣依公司提出异议并在合理的期限内要求佐丹圣依公司返工，且该《车间退返工明细表》并未有双方公司的盖章确认，佐丹圣依公司对返工事实又表示否认，因此，原审法院对该返工事实不予认定，应认定佐丹圣依公司在2012年9月5日前已足额交付了编号为201207005的《厦门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在2012年9月5日佐丹圣依公司交付货物后，万杰隆公司应及时给予结算并支付加工款，但万杰隆公司直至2012年10月31日才支付货款，已构成迟延付款。在第一批货物交付完毕即2012年9月5日至万杰隆公司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31日前，佐丹圣依公司又于8月28日、8月29日、9月5日、交付了款号为MF0190的服装共计840件，于8月28日、8月29日、9月7日、9月8日交付了款号为WY0215的服装共计793件，于10月31日交付了款号为MF0211的服装638件，款号为MF0206的服装455件、款号为MF0207的服装1405件，款号为MF0208的服装520件。综上，万杰隆公司直至佐丹圣依公司已履行完第一份合同和其余四份合同的部分义务后才支付了部分货款，万杰隆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迟延付款，在此情形下，佐丹圣依公司有理由相信万杰隆公司可能存在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在万杰隆公司可能存在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佐丹圣依公司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故佐丹圣依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万杰隆公司主张佐丹圣依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杰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40.5元，由万杰隆公司承担。
宣判后，万杰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万杰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万杰隆公司迟延付款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并未厘清案涉的交货、检验、收货等流程，《出仓单》体现的数量只是在第一时间对于交货数量的确认，而据《委托加工合同》（编号：201207005）（下称合同）的相关约定，万杰隆公司收到佐丹圣依公司交货后应经过检验、签收《收货单》后方视为对相关货物的收货，而在这一系列环节中，即产生返工货物，原审判决径直以《出仓单》认定万杰隆公司的收货数量，显然错误。其次，佐丹圣依公司并未按期完成交货任务。合同明确约定佐丹圣依公司应于2012年8月30日前交清WY0293款服装3520件，但截至2012年8月30日，佐丹圣依公司仅向万杰隆公司交货3423件，构成逾期交货，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显然错误。再次，案涉《车间退返工明细表》所体现的内容客观的反应了本案中存在退返工的事实，其真实性是无疑的，原审判决以《车间退返工明细表》未有双方公司的盖章确认为由，对佐丹圣依公司未完成119件WY0293服装退返工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显然错误。最后，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乙方货物交清（包括返工数）完毕后，给予结算（货款结算时须带甲方后道组长签收的收货单，方可计算）”，前述，佐丹圣依公司既未如期完成交货任务，也未及时完成退返工任务，依据相关结算条款，万杰隆公司向佐丹圣依公司就WY0293款服装结算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结算付款条件既未成就，万杰隆公司就不构成迟延付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万杰隆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的性质有误。首先，佐丹圣依公司未依约完成WY0293批次的交货任务，且拒不配合完成相关退返工任务，其无权向万杰隆公司主张付款，但是无理扣押万杰隆公司货物且拒不依约交付已完成加工的货物，严重影响了万杰隆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安排，给万杰隆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佐丹圣依公司应向万杰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次，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万杰隆公司为提取已完工的MF0207款及MF0208款服装，便预借给佐丹圣依公司30万元。截至万杰隆公司提起上诉之日，本案结算付款的条件仍未成就，万杰隆公司并未有任何支付货款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万杰隆公司直至佐丹圣依公司已履行完第一份合同和其余四份合同的部分义务才支付部分货款是错误的，万杰隆公司支付30万的行为并非支付货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是明确的，即“乙方货物交清（包括返工数）完毕后，给予结算（货款结算时须带甲方后道组长签收的收货单，方可计算）”，显然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却反而认定上诉人未及时付款，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次，佐丹圣依公司主张万杰隆公司丧失商业信誉或可能履行债务能力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行使所谓“不安抗辩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予以支持，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万杰隆公司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佐丹圣依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888124.8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佐丹圣依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编号为201207005《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若产品验收不合格应在三天内及时返工，万杰隆公司开具的《出仓单》可以证明其已经于2012年9月5日收到全部货物，但其迟至2012年11月21日才开具《车间退返工明细表》，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且该《车间退返工明细表》亦未经佐丹圣依公司确认，故万杰隆公司主张佐丹圣依公司交货数量不足以及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佐丹圣依公司依约履行编号为201207005《委托加工合同》项下货物之后，又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8月29日、9月5日、交付款号为MF0190的服装840件，于8月28日、8月29日、9月7日、9月8日交付款号为WY0215的服装793件，于10月31日交付款号为MF0211的服装638件，款号为MF0206的服装455件、款号为MF0207的服装1405件，款号为MF0208的服装520件，佐丹圣依公司前述已交付货物的加工费达472685.5元，但万杰隆公司迟至2012年10月31日才向佐丹圣依公司支付加工费30万元，已构成迟延付款。因万杰隆公司逾期付款在先，且佐丹圣依公司已交付货物的加工费超过万杰隆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佐丹圣依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不交付剩余货物，故万杰隆公司主张佐丹圣依公司逾期交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佐丹圣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万杰隆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情形，故原审判决认为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1元，由上诉人厦门市万杰隆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太湘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