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23刑初342号
公诉机关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振华，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现住河北省正定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8月21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于2016年3月12日被山西省平定县公安局抓获，同日羁押于平定县看守所，同年3月15日羁押至正定县看守所，同年4月18日经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正定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张某甲、杨某某，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公刑诉[2016]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振华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发现被告人刘振华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和审理，以[2017]正检公刑追诉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2017年3月22日作出了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甲、高某某、马某某，被告人刘振华及其辩护人张某甲、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张某乙手中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3.93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二．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鲍某手中骗取借款人民币79.3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三．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张某丙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40.2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四．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4份，从被害人高某某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57.2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五．2015年1月，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4份，从被害人李某甲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50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六．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2-3-601室），骗取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9.3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七．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2-3-402室），骗取被害人李某乙人民币11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八．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3份，骗取被害人张某丁现金共计人民币63.421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九.2013年9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3-2-302室），骗取被害人丁某人民币23.421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十．2011年3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从王某乙手中承建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3、4号楼工程后，将该项工程部分分别承包给任某、贾某等八个工组共46名工人，王某乙将全部工程款给付刘振华后，刘振华拒不支付上述46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597740元。2015年12月28日，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刘振华限期支付，但其仍拒不支付并逃匿。
被告人刘振华2016年3月12日被抓获归案。
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追加起诉为：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3份，从被害人李某丙手中骗取借款人民币25.5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刘振华的供述与辩解，诸被害人的陈述，借条等，伪造的一次性购房协议，鉴定意见，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证人证言，其他证明材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振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振华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应当以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振华对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称：我是2015年5月份走的，走的时候工程还没有结束，我想再去找点钱，我不认识这些工人，都是他们支付工资，也有质量保证金。
被告人刘振华的辩护人张某甲、杨某某辩称：
关于合同诈骗罪部分。一、本案有多次诈骗的情节，但公诉书认定的部分诈骗数额与被告人自认的数额并不一致，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张某乙、鲍某、张某丙、高某某四人的被骗数额存在合理疑点，故上述针对该四人的犯罪数额应当按照较低的数额认定。1、被告人刘振华对公诉人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质疑，不是意图逃避自己的罪责，而是对整个案件如实供述的表现，是对自己犯罪行为的坦白。2、关于对被害人鲍某、张某丙、高某某的犯罪数额的认定上，被告人自愿认罪，但其在笔录中自始至终的陈述均比上诉被害人自诉的金额要低。履行证明责任的控诉方（即公诉人）的证明必须达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没有合理疑点”的程度，本案中对数额的认定仅为借条及双方供述，无证明资金有真实交易的其他证据，在被告人与受害人对数额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将被告人与受害人均认可的部分认定为本次控诉中可以确定的犯罪数额，才能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3、关于对被害人张某乙的犯罪数额认定存在合理疑点。二、被告人刘振华还有以下可以减轻刑法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刘振华犯罪的主观恶性低，其骗取资金的目的也不是非法占有，对其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振华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上法庭应予以充分考虑。3、被告人刘振华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
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41条规定：“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从本案案卷材料及庭审调查来看，被告人刘振华明显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刘振华没有非法占有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意图，由于经营不善，客观上无法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主观上不具备“恶意欠薪”的故意。2、被告人刘振华不但将从发包方领取的200多万元全部用在了涉案工程上，而且自己还垫付了巨额资金，客观上没有能力再支付涉案的劳动报酬。结合卷宗材料及庭审看，被告人刘振华为了承建涉案项目，可谓倾注了全部身家，不仅将自己的房子拿出来抵押借款，还因此走上了合同诈骗的道路，正是由于融资成本过高，资金链断裂，刘振华实在没有能力再支付涉案劳动报酬，其在庭审及笔录中一再表示，如果能把抵押出去的房子按市价出售，其第一时间先把涉案报酬结清。因此，被告人刘振华的行为不属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形，请法庭明察！3、被告人刘振华不存在转移资产、逃匿的情形。被告人刘振华从未有不准备支付工资的想法和行为，首先如上文所述，被告人已经将自己的房屋抵押贷款，贷款资金也投入到工程当中；其次，被告人所以离开工地一是因为在本地借款太多，想通过别的渠道建立新的融资来源，并通过静静心的方式想出一个解决方案来，二是由于其法律意识淡薄，在发现自的行为已涉及合同诈骗后，希望能借来钱偿还借款进而销案。刘振华不是在逃避债务，只是限于其不懂法，没能将法律上的民事、刑事责任区分清楚，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表达方式，而非是在转移财产，故意逃匿。4、公诉人认为相关部门的责令支付的通知已送达至被告人情节与事实不符。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责令支付的通知可以公告送达，但该公告送达属于民事行为的范畴，本案中，责令支付之时被告人已因诈骗罪被通缉，案件性质已经转为刑事案件，刑民交叉之时，应依照法律规定，应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民事案件暂时中止，待刑事案件有了结果后方可启动。因此，相关部门的责令支付通知实质上属于中止的状态，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应为普通民事行为，而非刑事案件。5、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纳入刑法管辖的范畴，是对劳动者保护的最后一道防线，本案中，被害人均完全可以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要求涉案工程的开发商支付工资，在未能穷尽司法救济之时，直接将被告人纳入刑事犯罪的范畴，与立法本意不符，且如果本案将被告人按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定罪量刑，将造成入罪标准的降低，无形中扩大了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
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振华确犯有合同诈骗罪，但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刘振华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刘振华做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张某乙手中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3.93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2、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鲍某手中骗取借款人民币71.5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3、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1份，从被害人张某丙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40.2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4份，从被害人高某某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57.2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5、2015年1月，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4份，从被害人李某甲手中骗取现金人民币50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另查明，该笔款项，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刘振华偿还侯增阳借款。
6、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2-3-601室），骗取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9.3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7、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2-3-402室），骗取被害人李某乙人民币11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8、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3份，骗取被害人张某丁现金共计人民币63.421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9、2013年9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1份（3-2-302室），骗取被害人丁某人民币23.4218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10、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刘振华使用伪造的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一次性购房协议”3份，从被害人李某丙手中骗取借款人民币25.5万元。经鉴定，该购房协议的落款印章与真实的“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售楼部财物专用章”不是同一枚。
被告人刘振华2016年3月12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振华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由被告人刘振华的供述与辩解，诸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伪造的一次性购房协议，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其他证明材料为证，足以认定。
关于合同诈骗罪的事实说明。在侦查阶段，被害人鲍某陈述被告人刘振华向其借款101.5万元，支付“好处费”22.2万元；但庭审中，被害人鲍某当庭陈述被告人刘振华向其支付利息大约30万元。故该起指控应认定犯罪数额为71.5万元。
11、2011年3月份，被告人刘振华从王某乙手中承建正定县南楼新民居盛世嘉园3、4号楼工程后，将该项工程部分分别承包给任某、贾某等八个工组共46名工人，王某乙将全部工程款给付刘振华后，刘振华拒不支付上述46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597740元。2015年12月28日，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刘振华限期支付，但其仍拒不支付并逃匿。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振华的供述与辩解。我承包的南楼新民居工程，开发商把工程款给清我了。我雇佣的工人的工资我支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有给。工人的工种有地暖、电工、贴砖、垫层等，还有马某某、靳某等人的工资。具体欠多少人的钱项目经理马某某和会计靳某清楚。这些工人的协议都是马某某跟他们签订的。我认为劳动监察局出具的597740元，比实际的多。我记不清欠他们多少了，我的底应该在我家里。
（2）诸被害人的陈述。
（3）相关书证。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质、质证，足以认定。
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的说明。被告人刘振华及其辩护人张某甲、杨路远辩称，刘振华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查，1、被告人刘振华已从南楼新居民工程支取了281.3598万元的工程款、以34套房屋折抵了工程款，足以证实其具有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能力；2、政府有关部门已按照法律规定对其作出了责令支付劳动者报酬的处理决定，并按法定程序向其送达了处理决定书，其以未收到处理决定书为由而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3、被告人所欠劳动者报酬为597740元，已达到了刑法中规定的“数额较大”。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振华在签订合同中，利用虚假购房协议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振华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振华如实供述了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且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但其多次诈骗，亦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振华对辩护人关于刘振华如实供述了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应从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振华的违法所得，应责令其退赔被害人；其拒不支付的劳动者报酬，正定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已责令其支付，本案不再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振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3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29年3月11日止。所判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振华退赔张兵双人民币73.93万元；退赔鲍玉申人民币71.5万元；退赔张计平人民币40.2万元；退赔高会沾人民币57.2万元；退赔王永春人民币9.38万元；退赔李香文人民币11万元；退赔张利敏人民币63.4218万元；退赔丁玉奎人民币23.4218万元；退赔李永辉25.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计山
代理审判员 郝雪丽
人民陪审员 刘婉鑫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