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新会路***号中环现代大厦*******室。
负责人：李夙，该分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栋，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中州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蔡志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莲，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会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惠诚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惠诚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6月16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用3995923.22元；2、判令安彩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约计28937.9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惠诚律师事务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诚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刘栋，安彩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海莲、宋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宁商破字第4-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北京化工厂对华飞彩色显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安彩公司在华飞公司经确认的债权为273787133.77元（以下简称确认债权）。
2012年3月19日，安彩公司与惠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以下简称《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为争取确认债权最大程度的实现，惠诚律师事务所愿意就安彩公司在华飞公司的破产债权进行风险代理，处理实现确认债权的相关事宜。一、惠诚律师事务所指派李夙、张凯等律师为代理人；二、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必须认真履行职责，保护安彩公司的合法权益；……六、安彩公司委托惠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权限为，代为处理华飞公司破产清算中确认债权实现的相关事宜，但涉及处分安彩公司实体权利的，均需得到安彩公司的特别授权；七、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及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八、安彩公司实现债权的，按以下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以确认债权按照2.7亿元人民币计算。1．安彩公司实现债权10%以下的，所有的协调、交际、差旅等费用均由惠诚律师事务所承担；2．实现确认债权的10%-30%部分，按25%支付律师费；3．实现确认债权的30%-50%部分，按40%支付律师费；4．实现确认债权的50%以上部分，按70%支付律师费；九、一方违背合同义务的，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十、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确认债权经破产清算程序或其他诉讼与非诉讼程序最终全部或部分得到清偿为止。安彩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6日、2012年3月19日向惠诚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合同签订后，惠诚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2年4月8日、4月20日、5月1日、5月11日、5月3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安彩公司提交五份报告。报告内容包括，惠诚律师事务所已数次前往北京、南京等地开展工作，已与各相关部门进行了沟通与协调，有关方面原则上同意将划拨地进入流通、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与安彩公司共同参加债权人会议，在公开场合适时发表针对性意见；向省市两府及全国人大等有针对性的表达诉求，协调国土等部门配合，以形成安彩公司债权实现最大化的方案；有关方面（有报告表述为省市两府同国资部门）已开始考虑（有报告表述为在讨论）对债权人的补偿方案。2012年4月27日、2012年5月18日惠诚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凯和安彩公司共同参加债权人会议。惠诚律师事务所没有向安彩公司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
2012年5月1日，安彩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惠诚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工作报告的反馈意见》，认为惠诚律师事务所汇报的工作无非是安彩公司组织的联盟包括各联盟成员的律师开展工作的后续总结，目前仍是安彩公司在开展工作，没有看到惠诚律师事务所承诺的工作内容，没有显现惠诚律师事务所在签订协议前与安彩公司公司领导沟通时所表述的重大作用。希望惠诚律师事务所制定具体的工作方案并提前通知安彩公司，如后续工作的效果或阶段性效果与惠诚律师事务所工作方案相印证，则证明是惠诚律师事务所所为。希望能看到惠诚律师事务所的有力推进以及预案，看到切切实实的工作。2012年5月3日安彩公司通知惠诚律师事务所，安彩公司及常年法律顾问可以应对债权人会议中的法律问题，请惠诚律师事务所为了实现债权人利益最大化，发挥政府资源优势，将全部精力放置于与政府协调工作。2012年5月9日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发出《提交具体方案通知》，内容为：鉴于第二次债权会议仍无实质进展，根据公司领导要求，请将后续协调处置南京华飞破产事务工作的具体方案于本月11日前报过来。
2012年5月11日，惠诚律师事务所向安彩公司提交《提交具体方案通知—复函（兼工作报告）》，内容为：一、惠诚律师事务所通过前阶段的工作，省市两府协同国资委等部门已在讨论对债权人的清偿预案，有如下几方面独立或组合使用：1．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2．划拨地流通时转为出让地；3．安排适当买受人以合理价格接盘华飞资产；4．其他补偿方式。二、惠诚律师事务所正在协调最高人民法院、省高级人民法院、全国人大等方面对中级人民法院施加影响，将华飞破产案争议上交政府层面，促进清偿预案落地。三、惠诚律师事务所也正在协调北京方面引入有背景有实力的买受人参与，以增加筹码。四、惠诚律师事务所将派遣律师作为贵公司代理人参加5月18日债权人会议发表针对性意见，及视情况安排媒体继续做跟踪报道。
2012年5月13日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发出《有关事项通知》，内容为：鉴于2012年5月11日惠诚律师事务所工作报告中派遣律师作为安彩公司代理人参加5月18日债权人会议发表针对性意见表示欢迎，要求惠诚律师事务所在会议上提出更换管理人和法官的请求，希望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将主要精力放在与政府协调方面，并要求惠诚律师事务所将其于2012年4月8日和20日报告中，两次提到的补偿方案，请将政府具体讨论的补偿方案于本月18日前报过来，以便报公司领导决策参考。
2012年5月15日惠诚律师事务所回复，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2012年5月18日债权人会议发表意见，主要从法律与政策层面阐述土地价值体现在清偿方案中的可操作性，从而配合惠诚律师事务所促进本案争议上交政府层面的工作。因惠诚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处于整体协调的敏感地位，关于更换管理人及主审法官一事，由债权人自行提出为妥。同时告知两次所述的“补偿方案”，已在5月11日工作报告第一条中体现。2012年5月11日惠诚律师事务所向安彩公司提交的工作报告第一条为：本所通过前阶段的工作，省市两府同国资等部门已在讨论对债权人的清偿预案，有如下几方面独立或组合使用：1．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2．划拨地流通时转为出让地；3．安排适当买受人以合理价格接盘华飞资产；4．其他补偿方式。
2012年6月8日，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1．惠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及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履行合同的证明材料。2．安彩公司与惠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的初衷，是惠诚律师事务所表明的政府、司法资源优势。截止到解除合同日，没有体现惠诚律师事务所表明的政府、司法资源优势，华飞破产中存在的土地问题、职工债权等与签订合同前没有发生任何有利于债权人的变动，华飞破产资产未发生变化，尤其是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加速推进破产进程，强行表决并裁定认可变价方案等行为，没有体现惠诚律师事务所协调政府层面的工作和相关能力。3．华飞破产财产的整体拍卖，将于2012年6月13日在南京市产权交易中心进行，破产程序依照法定程序变价、分配。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通知惠诚律师事务所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
惠诚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6月11日、20日向安彩公司回复《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惠诚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6月11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安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法律、事实、合同依据，不同意解除合同。
2012年8月3日，华飞公司管理人作出《华飞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该方案显示：第一顺序债权（职工债权）、第二顺序债权（社会保险费及税款）清偿率为100%，第三顺序债权（普通债权）清偿率为15.838%。安彩公司共收到破产分配款为4821万元。
惠诚律师事务所认为其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约计28937.93元，安彩公司认可2881元。
原审判决认为：惠诚律师事务所与安彩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解除，二是法律后果。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应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及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在安彩公司2012年6月8日向惠诚律师事务所提出解除合同前，根据该条的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十二次并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惠诚律师事务所实际提供了五次工作报告、一次复函，工作报告及复函中均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开展了相应具体工作，惠诚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安彩公司提供了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因此可以认定惠诚律师事务所违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一方违背合同义务的，守约方可解除合同。根据该条的约定，因惠诚律师事务所违背合同约定的义务，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提出解除合同，惠诚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6月11日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由于惠诚律师事务所违约，安彩公司在实现债权前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安彩公司不存在过错，惠诚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提供者应当知道违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惠诚律师事务所主张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用3995923.22元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约计28937.9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诚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9元，由惠诚律师事务所负担。
惠诚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性质系附收费条件的风险代理合同。双方约定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清晰明确，即以确认债权2.7亿人民币计算，按照实现债权大于确认债权10%为起算点，作为衡量和计算惠诚律师事务所代理成果及收费数额的依据。该合同的核心内容为惠诚律师事务所受托为安彩公司实现债权不少于双方约定的上述条件，而不是以每周提交书面报告为工作成果和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惠诚律师事务所尽管没有完全在形式上满足每周向安彩公司提交书面报告的约定，原因在于现代通讯工具的发达及交通的便捷，使双方沟通的方式并不拘泥于机械地提交书面周报。况且在安彩公司单方通知解除合同之前，双方针对案件进展情况进行沟通过程中，安彩公司并未就形式上的书面工作周报问题提出异议，而是在工作方向及代理内容方面继续向惠诚律师事务所提出要求或发出指令。因此，惠诚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工作周报在形式上虽存在欠缺之处，但属于一般性问题或一般性违约，并不足以导致依法成立的合同被单方解除；2、安彩公司将其单方委托初衷描述为惠诚律师事务所表明有“政府、司法资源优势”，并认为是惠诚律师事务所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安彩公司在明知将于2012年6月13日进行破产财产整体拍卖，且破产财产将依照法定程序变价、分配的情况下强行解除合同有违诚信，显失公平；3、安彩公司最终实现的债权是按照解除合同之前已经确定的变价分配方案为基础，安彩公司解除合同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条件已基本成就。尽管实际分配在解除合同之后，但安彩公司实际受偿的金额并未因其自行处理或另行委托代理人处理而增加。因此，安彩公司解除合同拒付代理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安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亦不能完全排除其支付相应报酬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为《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等规定，但依据上述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据此，应判令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报酬。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惠诚律师事务所的原审诉求，或者发回重审。
安彩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为争取确认债权最大程度的实现”的约定就是合同的根本目的。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通过将破产人华飞公司的土地纳入破产财产，将划拨地流转、工业用地变性等方式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最大化。此事实从双方往来邮件、惠诚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报告及其他履行情况均可予以证实。因此，合同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开展的实质性工作，并非一般性的参加债权人会议，按照破产法定程序开展工作，而是以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划拨地流转等为工作内容，并达到安彩公司破产债权最大程度予以清偿之目的；2、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当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及提供其他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该约定不仅是形式上的约定，也是为了保障实现合同目的实体性约定。安彩公司通过惠诚律师事务所报告的内容和提供的证明材料，监督、考核惠诚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成果，判断惠诚律师事务所能否“为争取确认债权最大程度的实现”提供根本依据和保障。按照上述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当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十二次，但惠诚律师事务所实际只书面通报五次，且未提供一份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由于惠诚律师事务所没有开展“为争取确认债权最大程度实现”的实质性工作，已构成根本违约，安彩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惠诚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3、惠诚律师事务所“表明的政府、司法资源优势”不是安彩公司强加于惠诚律师事务所，而是惠诚律师事务所多次在工作报告中的表述和承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律师执业行为规范》更是要求律师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间、时效以及与委托人约定的时间办理委托事务。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合同事由不可归责于安彩公司，是惠诚律师事务所违约造成的，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惠诚律师事务所的诉求并无不当。为此，请求驳回惠诚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惠诚律师事务所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安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有依据，惠诚律师事务所要求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3995923.22元及其它费用28937.93元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惠诚律师事务所与安彩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惠诚律师事务所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安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有依据，惠诚律师事务所要求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3995923.22元及其它费用28937.93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惠诚律师事务所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安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有依据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安彩公司向破产人华飞公司申报的债权已经确认为273787133.77元。依据双方关于“为争取确认债权最大程度的实现，惠诚律师事务所愿意就安彩公司的破产债权进行风险代理，处理实现确认债权的相关事宜”；以及双方按照实现债权的比例计收风险代理费用的约定，并结合惠诚律师事务所在合同签订后向安彩公司提交的五份工作报告中显示的如下内容：“是否能够最大化实现债权，关键在于有关方面是否能够拿出使资产最大程度变现以及有力的补偿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受让人的选择、土地变性计划等操作层面问题的解决”；“本所自与安彩公司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后，在对本案做全方位摸底与分析的基础上，制定了合理的推进方案，简要如下：1、向省市两府及全国人大等有针对性的表达诉求，协调国土等部门给予配合，以形成安彩公司债权实现最大化的方案；2、与法院系统形成对接，促进方案的形成与实施；3、安排媒体等舆论给予呼应，促进方案的形成；……。目前上述工作都在有序进行当中，划拨地的流通是第一步，下一步要推进将土地的价值体现在清偿方案当中，促使有关方面形成安彩公司债权实现最大化的方案”；“应贵公司要求，本所对《提交具体方案通知》回复如下：一、本所通过前阶段的工作，省市两府协同国资等部门已在讨论对债权人的清偿预案，有如下几方面独立或组合使用：1、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2、划拨地流通时转为出让地；3、安排适当买受人以合理价格接盘华飞公司资产；4、其它补偿方式。二、本所正在协调最高院、高院、全国人大等方面对中院施加影响，将华飞公司破产案争议上交政府层面，促进清偿预案落地”；“本所正在协调有关方面，一方面争取撤销南京中院通过《变价方案》的裁定，另一方面借此继续推进此案上交政策层面，促进有利于债权实现的政策落地等”，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除由惠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安彩公司参与华飞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程序性事务外，委托事务的侧重点是在惠诚律师事务所的参与下通过将华飞公司工业出让地变性拍卖、划拨地流转等方式，增加华飞公司破产财产总额，从而达到安彩公司确认债权最大程度实现之目的。然后，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实现确认债权的比例由安彩公司向惠诚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风险代理费。
其次，为了实现上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惠诚律师事务所应当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进展情况及提供其它有关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证明材料。”；《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惠诚律师事务所未按照上述约定每周向安彩公司书面通报工作进展情况，提供其它为实现安彩公司债权的相关证明材料；至安彩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向惠诚律师事务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惠诚律师事务所仅向安彩公司提交了五次工作报告、一次复函，亦未提供针对工作报告中涉及的事项开展相关具体工作的证据，违反了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一方违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安彩公司解除与惠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惠诚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6月11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解除。
（二）关于惠诚律师事务所要求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3995923.22元及其它费用28937.93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1、关于惠诚律师事务所要求安彩公司支付代理费3995923.22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因惠诚律师事务所违约安彩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且解除合同时安彩公司的确认债权尚未实现，故惠诚律师事务所主张按照安彩公司实现确认债权的比例要求安彩公司支付风险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惠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安彩公司实际参与了华飞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的程序性事务及其他相关的工作，处理了合同项下的部分委托事务，安彩公司应适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本院根据惠诚律师事务所参与处理代理事务的情况，并参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关规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安彩公司取得破产分配款4821万元的1%为计费标准，酌定由安彩公司支付给惠诚律师事务所48.21万元代理费。原审判决驳回惠诚律师事务所的该项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惠诚律师事务所要求安彩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约计28937.93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对于惠诚律师事务所提供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相关证据，安彩公司认可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881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惠诚律师事务所垫付的上述费用2881元，安彩公司应予偿付。对于惠诚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其它费用，因惠诚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安彩公司委托的事项有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该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惠诚律师事务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代理费48.21万元及交通费、住宿费2881元，共计484981元；
三、驳回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9元，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34000元，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9元，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34000元，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海娟
审 判 员 李红芬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二○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