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代波，男，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宋步林，男，退休教师，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涂源远，女，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举，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连毅，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奉，女，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发，男，192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代波、郑红举因与被上诉人杨涛、杨奉、杨文发（以下简称杨涛等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张代波与郑红举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文发系杨正国之父，杨涛、杨奉系杨正国的子女。2015年1月21日5时8分许，张代波驾驶浙C931**号汽车在重庆市垫江县建新路电力修制厂门前将杨正国撞倒。杨正国被送往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因医治无效于2015年2月2日死亡，其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尚未结清。2015年2月11日，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代波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杨正国无责任。张代波及郑红举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均称浙C931**号汽车系郑红举向他人购买。2015年2月25日，杨涛等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张代波赔偿其因杨正国受伤死亡所致的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5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508元、交通费1000元及其他费用10000元，合计599517.5元，肇事车车主郑红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请求判决张代波、郑红举支付杨正国尚欠医院的医疗费149610.86元。
另查明：发生本次事故时，张代波未取得驾驶资格。浙C931**号汽车未投保交强险。杨正国生于1963年6月5日，系农村居民，生前在垫江县X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有经营蔬菜生意的正当收入来源。杨正国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杨文发，杨文发有包括杨正国在内的5个子女。
张代波辩称：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无意见。事故车辆是我购买的，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但无力赔偿。我已经支付了医疗费2000元及现金30000元。杨正国的赔偿费用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郑红举辩称：该事故车辆是张代波购买的，不是我购买的，该事故与我无关。杨正国的赔偿费用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驳回杨涛等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立法对投保交强险作了强制性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保障不特定的第三者的生命财产安全，防止因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因侵权债务履行不能导致第三者不能得到有效救济的情形发生，因此，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由投保义务人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过错责任，由侵权者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杨正国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客观公正性，对其事故责任认定应予以认可，张代波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红举在庭审中虽否认汽车系其向他人购买，但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亦未提供与自身陈述相反的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于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应当认定其效力，对其产生约束力。因此，应当认定浙C931**号事故车辆属郑红举所有。郑红举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张代波无驾驶资格而将该车交其使用，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其应依法承担20%赔偿责任。杨正国因治疗产生医疗费属实，因杨涛等三人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具体金额，且该费用涉及他人权利，故对医疗费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杨正国住院治疗12天后死亡，对杨涛等三人主张的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予以认可，对误工费酌情支持1200元。杨正国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生前在垫江县X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经营蔬菜生意的正当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502940元。对杨涛等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予以确认，丧葬费应为25507.5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本次事故对杨涛等三人造成重大精神损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杨涛等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于法无据，不予认可。故杨涛等三人的损失共计567623.50元。郑红举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不包括医疗费为110000元，余下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为91524.70元，故郑红举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1524.70元。张代波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66098.80元，已支付的3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代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涛等三人因杨正国死亡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366098.8元（已支付30000元）。二、由郑红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涛等三人因杨正国死亡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201524.70元。三、驳回杨涛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1元，减半收取5645.5元，由张代波负担。
张代波、郑红举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代波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死者杨正国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对杨正国的护理费、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无法律依据；被扶养人杨文发的生活费只能计算一年，且应为2972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应为17832元（2972元×6个月）；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肇事车辆的车主是郑红举，不是我。
郑红举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张代波。我不知道张代波有无驾驶资质，对该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应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很小比例的责任，不应承担20%的责任，且不应由我一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张代波应当与我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杨涛等三人辩称：杨正国的赔偿费用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对各项费用的计算也是正确的。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郑红举已经承认肇事车辆是自己的。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正确。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杨涛等三人主张对其损失由肇事车辆所有人郑红举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张代波、郑红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对杨正国的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对护理费标准、误工费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3、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
焦点一。经查，死者杨正国虽系农村居民，但杨涛等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垫江县X镇X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垫江县X街道X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租房合同、租金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正国生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故一审对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焦点二。对于护理费，一审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杨正国的伤情及当地同等级护工的工资标准。对于误工费，因杨正国是在城镇经营蔬菜生意，一审法院参照重庆市批发和零售业2014年度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5411元酌定按100元／天计算其12天的误工费，属合理范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杨文发系农村居民，共有5个子女，已年满75周岁，故其生活费应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983元计算5年为7983元（7983元×5年÷5人）。杨涛等三人仅主张5796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张代波主张按照2972元／年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对于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为55588元，故杨正国的丧葬费应为27794元（55588元÷2）。杨涛等三人仅主张25507.5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张代波主张按照2972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没有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地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焦点三。关于肇事车辆所有人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张代波、郑红举在公安机关分别对其进行询问时，均承认肇事车辆系郑红举购买。在一审诉讼中，虽然二人都改口称该车系张代波购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与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张代波否认该车系其所有，而是郑红举所有，与其自己及郑红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应予采信。郑红举在二审中仍坚持称肇事车辆是张代波所有，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郑红举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因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杨涛等三人的请求，判决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郑红举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虽然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款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杨涛等三人并未请求投保义务人郑红举和侵权人张代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仅判决郑红举一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红举作为车辆所有人，在将肇事车辆借给张代波使用时，未对张代波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将该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张代波驾驶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酌定其对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张代波、郑红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1元，由张代波负担2468元，由郑红举负担4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