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终1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滨海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桂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学龙、林方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新城商务办公中心区1号楼6、7层。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灵晶，女，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州市鼓东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
委托代理人兰进银，男，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贾曰珍，女，192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曾祥菊，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龚晓强，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龚晓丽，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述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勤、陈能武，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诸第三人系死者龚万安的亲属。市人社局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第三人龚晓强（系龚万安之子）为死者龚万安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当日向原告发出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4年11月11日向市人社局作出说明，答辩与龚万安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市人社局先后于2014年11月18日、2015年6月2日作出《中止工伤认定决定书》。
为确认龚万安与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诸第三人向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9月18日，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闽航劳仲决字（2015）第27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龚万安与被申请人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死者龚万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仍不服，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长公交证字[2014]第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因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故无法作出事故认定书。诸第三人持该证明向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龚万安负事故同等责任。
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10日恢复第三人龚晓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限原告于2017年2月25日前举证。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不认为龚万安是工伤的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2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4]3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龚万安为工伤。原告因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7年4月20日受理后，当日对被申请人市人社局作出闽人社复通字［2017］第23号《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并追加龚晓强等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4]3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死者龚万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龚万安在交通事故中应负何等责任，均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述生效判决系本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原告认为本案现争议的焦点在于死者发生事故是否上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被告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书面通知了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在工伤认定机关限定的期限内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被告市人社局根据伤害职工亲属提交的证据以及调查取得的证据，作出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4]3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本案原告否认死者是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省人社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答辩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鸿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及省人社厅的复议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方世荣、王泽与龚万安是老乡关系，其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方世荣、王泽与龚万安系老乡，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纳。同时，事发当时，王泽与龚万安距离二十多米，无法看清龚万安，更无从获知其去向。此外，上诉人单位系2点30分上班，龚万安并非在上班途中。龚万安系包工，其工作时间、是否到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均不得而知。二、龚万安对发生的交通事故应负主要责任。三、虽然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发前几天，龚万安没有在上诉人单位上班。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关于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始终否认与龚万安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2015）长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闽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龚万安与上诉人确实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事故责任。根据（2015）长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定死者龚万安与被告辜玉东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描述，龚万安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三、关于龚万安事故当天是否属于上班途中。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龚万安事故当天并非上班的证明材料；其次，根据工友王泽、方世荣的描述，下午上班时间为1点到5点，而龚万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中午12点46分，属于合理的上班时间；第三，龚万安暂住在长乐市古槐镇××村，上诉人经营地为滨海工业区，龚万安事故发生地古槐镇两港工业区属于上班的合理路线；最后，根据工友王泽、方世荣的《询问调查笔录》也可以确认，龚万安当天系前往公司上班途中。因此，答辩人依法作出的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4]3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7年4月20日，鸿达公司因不服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向答辩人申请复议。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按规定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市人社局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理，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工伤认定意见，并依法送达该复议决定书。二、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一）上诉人与龚万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龚万安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长乐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鸿达公司与龚万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阶段提供的证据1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18工伤认定机关对方世荣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等材料，可以证明本案龚万安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此外，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已向鸿达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但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龚万安不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鸿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龚万安对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长乐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龚万安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且鸿达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否认该判决。因此，市人社局根据该判决，认定龚万安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曰珍、曾祥菊、龚晓强、龚晓丽认为，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及省人社厅的复议决定均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关于上诉人与死者龚万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龚万安在交通事故中应负何等责任，均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龚万安能否构成工伤的关键在于事发当时龚万安是否是在上班途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方世荣、王泽虽与龚万安是老乡关系，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二人与龚万安一家存在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就方世荣、王泽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的效力予以认可。根据王泽、方世荣的《询问调查笔录》可以确认，龚万安当天系前往公司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4]3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龚万安为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履行了复议职责，其所作的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乐市鸿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杨 以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 华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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