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米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全明、龚家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荣。
原审被告：宋林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全明、龚家勇。
上诉人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娟云，原审被告宋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核查，案件受理费由天赐公司预交，宋林荣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对宋林荣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陈娟云与宋林荣、天赐公司经协商签署“借条”一份，约定宋林荣向陈娟云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六十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天赐公司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及陈娟云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宋林荣未按期归还而诉讼的，宋林荣应承担陈娟云实现债权的案件代理费人民币12万元。当日，陈娟云将600万元借款打入宋林荣指定的谢晶晶账户。2011年7月18日，陈娟云与宋林荣、天赐公司再次协商签署“借条”一份，约定宋林荣向陈娟云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六十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天赐公司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及陈娟云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宋林荣未按期归还而诉讼的，宋林荣应承担陈娟云实现债权的案件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当日，陈娟云将500万元借款打入宋林荣指定的谢晶晶账户。2012年9月6日，陈娟云、宋林荣、天赐公司之间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是：宋林荣向陈娟云借款1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7月18日分别借款600万元、500万元，均打入谢晶晶账户），由天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截至2012年9月6日，宋林荣已分期归还借款本金累计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现宋林荣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2012年10月30日前分别归还陈娟云人民币700万元、300万元；宋林荣欠陈娟云的借款利息另行协商解决。天赐公司在该份《还款协议》末尾的担保方一栏加盖了公司公章，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盛康签了名。
由于宋林荣、天赐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还款，陈娟云和余雪建于2013年1月15日起诉宋林荣和天赐公司，请求判令宋林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0元，利息2933333元（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11日，按月利率2.2%计算，2012年12月25日至款清时止利息按月利率2.2%另行计算），支付案件代理费600000元，合计人民币28533333元；同时要求判令天赐公司对宋林荣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3月10日，宋林荣和天赐公司与余雪建和陈娟云就本案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宋林荣欠余雪建、陈娟云借款本金25000000元、利息2933333元（2013年1月11日前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2013年1月12日至款清之日利息另计），合计27933333元，该款由宋林荣于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3年4月至8月每月25日之前支付5000000元，余款及2013年1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尚欠款数额计算，利率为2.2%）于2013年9月底前付清。2、宋林荣于2013年9月底前支付余雪建、陈娟云案件代理费人民币600000元。3、如宋林荣未按期履行，则余雪建、陈娟云有权就未清偿部分申请全额执行。4、天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宋林荣负担，天赐公司连带负担。和解协议书达成后，宋林荣和天赐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2013年7月29日，余雪建将其对宋林荣和天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他人。2013年8月1日，余雪建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起诉。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陈娟云因此也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宋林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支付利息110万元（系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按月利率2.2%计算的利息；2013年7月2日至款清时止利息按月利率2.2%另行计算），支付案件代理费220000元，合计人民币1132万元。审理中，宋林荣陆续归还陈娟云人民币100万元，其中，2013年3月15日归还20万元、2013年3月22日归还30万元、2013年4月2日归还50万元。陈娟云因此再次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宋林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支付利息100万元（系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3年8月2日至款清时止利息按月利率2.0%另行计算），支付案件代理费220000元，合计人民币1122万元。2013年9月2日，宋林荣和天赐公司以本案所涉《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系受到余雪建、陈娟云胁迫所签，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协议，法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即（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案件】。法院经审理依法判决驳回了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诉讼请求。宋林荣、天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严守。陈娟云与宋林荣、天赐公司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超出法定标准部分属于无效外，其余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陈娟云已经履行了向宋林荣交付11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项。第一项争议焦点是宋林荣有无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宋林荣、陈娟云为了证明其已完全还清本案借款本息，向法院递交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对此，陈娟云认为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贷外还有其他借贷，陈娟云也曾向宋林荣借过款，陈娟云及其关联公司还为宋林荣及其关联企业提供过担保，宋林荣为此向陈娟云及其关联企业付过保证金和担保费用等款项。余雪建、陈娟云夫妇及其关联企业共向宋林荣及其关联企业付款8000余万元，由于时间久远，具体的款项用途已无法查清。但宋林荣、天赐公司两次出具书面材料，承认还欠陈娟云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事实。法院仔细分析了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项的构成，其中一部分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这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一部分是双方所经营的企业之间互相走账的款项【对此宋林荣、天赐公司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案件亦认可】，当然与本案借款无关；还有一部分是支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经营的企业或与其有关的关联企业的款项，由于余雪建和陈娟云与其经营的企业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支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经营企业的款项并不一定是归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的借款本息。换言之，宋林荣、天赐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尽管法院责令双方进行对账，但由于陈娟云夫妇因资金链断裂而失去联系，其财务人员也无人来核对，故对账不成。由于是否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举证责任在宋林荣、天赐公司；故宋林荣、天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2012年9月6日，双方之间达成《还款协议》可以推断截至该日，宋林荣还欠部分此前借款之利息，而且并不明确宋林荣付了陈娟云多少利息、何时付、每次付多少等具体情况，导致法院无法认定宋林荣支付利息的具体事实。考虑到宋林荣、天赐公司在本案中仍再次与陈娟云达成和解，承认尚欠陈娟云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宋林荣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平时经商办企业，具有正常的商业价值判断。宋林荣与陈娟云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应该是其仔细研判后作出的决定，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宋林荣、天赐公司提出的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宋林荣、天赐公司提出2011年7月15日借款600万元在2011年7月11日就预付了36万元利息、2011年7月18日借款500万元在2011年7月19日支付了30万元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的辩解，亦不予采纳；理由是2011年7月11日付款36万元，发生在借款之前，先付息后借款不符合常理。2011年7月19日支付的30万元款项并不一定是支付2011年7月18日借款的利息。第二项争议焦点问题是天赐公司为宋林荣担保的效力问题，陈娟云主张担保有效，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当根据不同情形分别判断，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宜笼统认定担保无效。本案天赐公司系宋林荣、其父宋盛康和他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封闭型公司，未设董事会。本案担保设立时，宋林荣及其父亲宋盛康所持公司股份为99.55%，系公司控股股东并由宋盛康担任执行董事，公司管理层与股东未实质性分离，股东对公司重大事项有影响力，因此，天赐公司为宋林荣在本案中的担保，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违背股东意志，而且也未发现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况。如支持宋林荣、天赐公司提出的天赐公司担保无效主张反而对其有利，不利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贯彻和鼓励当事人签订有效合同。因此，本案的担保合同不能因为未经股东会决议而认定无效。因此，天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宋林荣负担的债务向陈娟云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明确约定天赐公司承担何种担保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娟云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定计息标准。综上，陈娟云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林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娟云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宋林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娟云诉讼代理费人民币220000元。三、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对宋林荣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7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94720元，由宋林荣负担，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天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总体上，原审判决未查清双方借款与归还的真实性，未甄别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以上归还的巨额资金，没有拆抵本金，客观结果是保护了非法高利贷，损害了债务人利息，也牵连了担保人，对宋林荣、天赐公司严重不公。一、从整体账目看，陈娟云对宋林荣的债权是高利贷债权，是长期形成的，宋林荣已经累计归还9168万元，早已还清，对账便知。陈娟云消极不对账，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本案概况：宋林荣向陈娟云借款1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7月18日分别借款600万元、500万元，均打入谢晶晶账户），另外还向陈娟云的配偶余雪建借款1500万元，但这些借款是按照月息6%计算的高利贷，宋林荣也是按照月息6%的高利贷标准还本付息的。后陈娟云、余雪建认为借款未还清，而宋林荣认为已经还清了，双方发生矛盾，陈娟云、余雪建遂起诉宋林荣。诉讼中，余雪建的1500万元部分撤诉，陈娟云10**万元部分（1100万元陈娟云自认还了100万元本金）继续诉讼，原审判决支持了陈娟云的诉讼请求。自2010年起，宋林荣就向陈娟云多次借贷用于经营，同时宋林荣也多次还款，天赐公司为宋林荣提供了借款担保。陈娟云、余雪建起诉的款项是整个借款中的一部分，宋林荣事实上按照5%每月、6%每月不等的高利贷标准，已向陈娟云及余雪建还款累计超过9168万元（包括但不限于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远远超过陈娟云与余雪建起诉主张的金额2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原审诉讼中，宋林荣要求与陈娟云对账，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视为归还本金，但是由于陈娟云因资金链断裂而失去联系，其财务人员也无人来核对，故对账不成。
宋林荣认为，对账不成的过错在陈娟云一方，宋林荣已经提交完整的银行凭证，可证明向陈娟云及其配偶余雪建还款累计超过9168万元，陈娟云不愿对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驳回陈娟云的起诉。原审法院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没有做出对陈娟云不利的推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从部分账目看，陈娟云起诉的1100万元借款，宋林荣也已经还清。
9168万元还款，包括几个部分，其中2011年7月6日-2012年2月29日期间，宋林荣及通过谢晶晶已归还陈娟云及其配偶余雪建2857.1198万元（其中含宋林荣向余雪建借款1500万元借款的还款）。单单从这2857.1198万元还款分析，也已超过陈娟云诉求的本息，宋林荣不存在对陈娟云的欠款。对此，宋林荣举证了完善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向陈娟云还款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宋林荣已经归还巨额款项的事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陈娟云预扣利息部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2011年7月15日，即600万元借款当日，宋林荣按6分每月利率支付给陈娟云36万元利息。且2011年7月19日，即500万元借款次日，宋林荣按6分每月利率支付给陈娟云30万元利息。36万元利息的支付是陈娟云诉状中自认的，30万元利息的支付都有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所以，前述36万元、30万元付息，属于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1100万元借款实际本金为1034万元。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此部分错误。四、虽然宋林荣、天赐公司签署了《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书》，但在关联案件也判决释明，如果确实多还款项，可在本案中再行解决。原审判决支持陈娟云诉请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宋林荣与陈娟云于2012年9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宋林荣与陈娟云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应该是其仔细研判后作出的决定，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宋林荣、天赐公司提出的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实际上，宋林荣对《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提起过撤销之诉，但未获一、二审法院支持，驳回了宋林荣的诉讼请求。但是，对于《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所确认的借款金额，（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案件中也判决释明，陈娟云、余雪建如果确实多还款项，可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再行解决”。
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即使存在《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若这两份协议所确认的债权金额存在不实，存在高利贷情形等，宋林荣仍然有权要求扣减。但是，本案却没有扣减高利贷，没有减免《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所确定的借款金额，径直按照《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来裁判，严重违背了（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的释明，关联的两个案件判决，相互发生矛盾。五、天赐公司担保无效，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天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支持了陈娟云的诉讼请求。天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担保因缺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导致第三项判决内容错误。具体理由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民商事基本法，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判决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对于公司担保需经股东会决议的要求是“必须”，并非“可以”之类的选择性规定，本案担保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对内担保（即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条件，作为公开透明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不知悉此条款为由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陈娟云在接受公司提供的担保时，有义务审查公司章程及股东会的决议，以尽到善意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但是，陈娟云接受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批准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的担保，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担保无效情形下，对债权人仍有救济方式，并没有损害陈娟云的合法权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也就是说，若经法院审核，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但原审法院未向陈娟云释明，若担保无效，陈娟云有要求天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同时，陈娟云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或作出要求天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陈娟云要求天赐公司承担100%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若陈娟云认为天赐公司有过错，其有权另行要求天赐公司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娟云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娟云答辩称：1.陈娟云曾经营休闲用品企业，宋林荣与其父亲经营多家企业。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陈娟云与宋林荣之间以及双方经营的企业之间发生数十笔款项往来，涉及金额数千万元，其中有企业之间为了银行增信需要而相互走账款项、陈娟云及其丈夫余雪建与宋林荣、宋林荣企业之间的借款、由担保公司担保的款项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案件中已查明。2.双方于2012年9月6日对本案所涉的借款进行了核对，并签订《还款协议》，之后，宋林荣未按还款协议履行，造成陈娟云及企业经济紧张，陈娟云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宋林荣按还款协议履行义务，在该案审理期间，法院曾召集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宋林荣对所欠借款本息均无异议，2013年3月10日，双方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书》，宋林荣、天赐公司对尚欠借款本息再次进行了确认，并同意分期归还，后陆续归还了350万元，包括本案中的100万元。3.2013年9月2日，宋林荣、天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书》，并要求陈娟云及余雪建返还多付款项4800余万元，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宋林荣、天赐公司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也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4.本案所涉及的相关事实，与（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2014）浙杭商终字第294号案件是一致的，案卷中记载十分明确，宋林荣、天赐公司的上诉理由也基本一致，无非是再次重复。二、上诉所称“宋林荣累计还款9168万元，早已还清，对账便知”，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宋林荣、天赐公司在撤销权纠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陈述到“累计还款9168万元”，如上所述，该款项包括双方企业的走账和其他款项往来、双方个人借款、其他担保公司为宋林荣担保而支付的担保费用等，并不是归还本案项下款项。本案项下的借款非常明确，有借款时间、交付方式、汇款走向，天赐公司把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款项往来强加到陈娟云头上，其目的就是想混淆案件事实，纯属无稽之谈。三、关于对账及借款利息问题，双方款项往来周期均很短，双方定期由财务人员对款项进行核对。本案所涉借款事实非常清楚，2012年9月6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双方进行核对后形成的，在一审开庭之前，双方曾三次在法院进行协商调解，天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在此基础上，双方又达成《和解协议书》，这足以说明本案所涉借款无任何争议，只是如何履行问题，《和解协议书》达成后，交由法院备案，天赐公司也陆续支付了350万元。双方至今有数十笔的款项往来，其他借款双方已清结，借条已还给宋林荣、天赐公司，根本没必要将本案之外的所有款项再进行核对，何况与本案无关联。另外，在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期间，尚有其他借款，宋林荣在此期间所付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项下借款。借款利息因是短期周转，双方确约定月利率6%，但实际履行时并未按此标准支付，从双方的《还款协议》上看，2012年9月之前上诉人尚欠利息，这说明，在2012年9月之前宋林荣就未按约定支付利息。退一步说，即使之前所支付的部分利息超过法定的标准，那么从签订还款协议起至今的利息按法定标准计算已达1200余万，超出部分远远不够支付利息，宋林荣、天赐公司再三要求对账完全是无理之举。四、天赐公司称“2011年7月15日、7月19日分别付款36万、30万，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所谓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是指交付借款时从本金中扣除利息，而本案借款是全额汇款，不存在借款时扣除利息，何况陈娟云未收到过上述款项，也从未自认收到36万元利息。五、宋林荣为达到不要归还借款的目的，多次提出多还款的抗辩，该理由根本不成立，宋林荣是经营多家企业的商人，对经济往来有专业人员管理，多付款项完全是天方夜谭，何况该抗辩理由在另案中未被法院采纳，足以说明该理由不成立。六、关于担保的效力问题，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本案所涉担保关系合法有效，然天赐公司仍以该抗辩作为上诉理由之一，这只能说明，天赐公司对法律的理解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宋林荣、天赐公司一再提出毫无事实证据的抗辩，只能说是无理缠诉，该不诚信行为，造成了陈娟云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林荣的答辩意见同天赐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借款有无还清以及天赐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鉴于现有生效民事判决对案涉《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书》的效力已经作出了确认，天赐公司、宋林荣关于上述合同是受胁迫所签的抗辩并无依据，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截至2013年3月10日，天赐公司、宋林荣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尚欠款项金额予以认可，并且宋林荣及其关联公司与陈娟云及其关联公司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多笔巨额款项往来，故当事人各方之间的巨额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天赐公司、宋林荣关于超额还款及预扣利息的抗辩与上述合同约定相矛盾，并无依据。因此，就本案借款，除合同约定的100万元本金的归还及陈娟云另行认可的100万元按约依法作为利息归还外，再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宋林荣确实归还过本案借款。宋林荣、天赐公司在陈娟云已经持有相关有效债权凭证，尤其《和解协议书》还是各方在原审法院进行协商调解基础上达成的情况下，否认上述债权凭证的有效性以及要求对账并无依据，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担保效力的问题，原审法院从公司的性质、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股东对公司的控制力及重大事项的影响力、公司管理层与股东是否实质性分离、公司提供担保对社会公共利益有无造成损害等角度进行阐述分析，从而认定本案担保合同有效合理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天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0元，由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鸣 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