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永建,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奉节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平农,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洁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490号金宏商务大厦1505室。
法定代表人：杨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源，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永建、舒平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洁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嘉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永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上诉人舒平农、被上诉人嘉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永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嘉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城市园林绿化管理的禁止性规定，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名为承包，实为代理行为，故舒永建系与嘉洁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
上诉人舒平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嘉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城市园林绿化管理的禁止性规定，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名为承包，实为代理行为，故舒永建系与嘉洁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应当由嘉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嘉洁公司答辩称，嘉洁公司与舒平农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嘉洁公司将草坪养护工作发包给舒平农，嘉洁公司与舒平农之间按照15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舒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舒平农、嘉洁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60856.55元；２．舒平农、嘉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嘉洁公司将其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工程生态混凝土护坡工程中的草坪养护工作承包给舒平农。双方签订草坪养护协议，约定舒平农负责草坪灌溉、修剪、杂草防治等工作并承担养护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嘉洁公司按养护面积支付养护费用。舒永建在该项目中从事草坪养护工作，受舒平农管理，由舒平农按月支付工资。2016年7月5日，舒永建在灌溉草坪时受伤，在重庆渝东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左pilon骨折，支出医疗费21599.8元，其中有800元是舒永建自己支付的，其余医疗费由舒平农和医保统筹支付。2017年10月11日，经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鉴定舒永建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评估为8000元，取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期限2周。舒永建支出鉴定费1600元。
舒永建的父母舒代华、丁会明有子女四人，舒永建与妻子育有女儿舒某1、儿子舒某2。至舒永建定残日，舒代华年满77周岁，丁会明年满67周岁，舒某115周岁，舒某210周岁。国务院于2017年3月1日删除了《城市绿化条例》中有关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应委托有资质的单位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舒永建受舒平农支配管理，由舒平农支付报酬，舒永建与舒平农形成劳务关系。舒永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其与接受劳务方舒平农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舒平农作为接受劳务方在舒永建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和管理措施，存在过错。舒永建在灌溉过程中自身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综合考量，由舒平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舒永建自行承担。嘉洁公司与舒平农之间是承揽关系，嘉洁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而舒平农承揽的是单纯的草坪养护工作，属种植业范畴，不等同于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并不需要有资质的单位承包，且国家已经取消了城市绿化施工的资质要求，因此嘉洁公司在定作、选任方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民法总则》改变了时效期间的规定，舒永建起诉时已经施行，且舒平农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舒平农仍应承担责任。
舒永建所主张的并应列入损失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21599.8元；2.鉴定费1600元；3.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和出院医嘱，舒永建的误工费可按其主张的100元每天计算120天，计12000元；4.包括了后续治疗预估的住院天数计算的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以及鉴定意见评估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均应列入；5.交通费500元；6.残疾赔偿金，按伤残程度计59220元（2961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舒永建主张的两子女共10515.5元应予列入。舒永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舒永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应予准许，但计算年限总计应为18年，计4479.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74214.8元。上述费用共122114.6元，其80%为97691.68元。因医疗费有20799.8元由舒平农和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社会保险法》规定应由第三人支付的费用，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这20799.8元应从舒平农赔偿金额中扣减。
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舒平农应赔偿费用为79891.88元（97691.68元＋3000元-20799.8元）。
综上所述，舒平农承担赔偿责任，嘉洁公司不承担责任，舒永建请求的赔偿费用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舒平农最迟于判决生效第10日赔偿舒永建人身损害赔偿费用79891.88元；二、驳回舒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元，由舒永建负担244元，舒平农负担343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舒永建是为舒平农还是嘉洁公司提供劳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舒永建在从事草坪养护过程中，由舒平农管理，工资由舒平农按月支付，因此舒永建是为舒平农提供劳务。
舒平农主张其系接受受嘉洁公司的委托，代嘉洁公司实施前述行为，实际接受劳务方为嘉洁公司。首先，舒平农与嘉洁公司鉴定的《草坪养护协议》约定，舒平农负责嘉洁公司所属草坪的种植土回填、播撒草籽、灌溉、修剪等草坪养护工作，嘉洁公司按照舒平农完成的工作量，按照每平方米10元的价格结算。因此舒平农与嘉洁公司所签订的书面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
其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草坪养护所需要的人员由舒平农召集，人员工资由舒平农确定和发放。对此，舒平农主张其是代嘉洁公司发放工人工资等，其每月向公司申报大概开支，公司将代为支付的款项以及舒平农的工资等款项支付给舒平农，嘉洁公司否认舒平农的该主张。就该争议问题，本院要求舒平农提交了嘉洁公司向其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根据舒平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嘉洁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9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27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8月24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23日，向舒平农分别支付了金额不等的款项，其中最低为1800元，最高为311750元。该支付行为与舒平农的主张明细不符，符合嘉洁公司所主张的其向舒平农按进度预付工程款，按照舒平农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
第三，根据舒平农所完成的工作量，嘉洁公司按照1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向舒平农支付了草坪养护的款项。
根据上述事实，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无论是从合同的约定，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以及最终的结算等方面，均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具有代理行为的法律特征。故舒永建、舒平农上诉认为舒平农与嘉洁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舒永建、舒平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舒永建负担1174元、舒平农负担1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遇贵
审判员 黄能萍
审判员 盛建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