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云高刑终字第122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女。系被害人浦仕辉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兵，男。系被害人浦仕辉之父。
诉讼代理人何惠琼，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学万，男。因本案于2012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成芸，云南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升，男。
诉讼代理人付照山，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学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曲中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汝升服判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及原审被告人邱学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敬轩、赵丽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惠琼、原审被告人邱学万及其辩护人魏成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汝升及其诉讼代理人付照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邱学万因其兄邱某全被徐祥聪故意伤害致死一事，与其妻李某菊等人驾车到宣威市东山镇瓦路村委会徐家村找徐祥聪的家人论理，后与徐家村徐家族人发生口角，继而被徐家族人追打。当邱学万被追撵至其车边时，看见浦某辉等人正用木棒敲砸自己家车辆，遂用木棒击打浦某辉的头部一棒，致浦某辉当场倒地。同年12月19日9时许，浦某辉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浦某辉的死因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邱学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邱学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上诉提出，1、原判对邱学万量刑偏轻；2、徐某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邱学万、徐某升共同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481568.28元。
原审被告人邱学万上诉提出，其不构成犯罪，请求宣告无罪。后邱学万变更其上诉理由，表示认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邱学万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且其有生理缺陷（右眼失明），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邱学万及其亲属愿意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邱学万改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邱学万有伤害被害人一方人员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属正当防卫，邱学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升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徐某升没有直接关系，徐某升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19时许，因兄长邱某全被其岳父徐祥聪故意伤害致死一事，上诉人邱学万与其妻李某吉（一审表述为“李某菊”属笔误，应予纠正）及亲属李某虎等共五人驾车前往宣威市东山镇瓦路村委会徐家村，找徐祥聪的家人论理并索要邱学万之前曾为邱某全垫付的医药费，期间与徐家亲属发生争执。双方追逐过程中，邱学万看到浦某辉等人砸击自己的车辆，遂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棒击打浦某辉的头部一棒，致浦某辉当场倒地，后于19日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浦某辉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宣威市东山镇瓦路村委会小皮坡地村6号徐祥聪家南面32米处村间土路上；尸检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浦某辉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提取笔录、物证照片，证实民警从邱学万处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棕褐色皮衣；目击证人徐某蕊、李某磊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邱学万持木棒击打浦某辉头部的事实；证人徐某亚、邓某、徐某荷、吕某华、徐某蒜、徐某刚、李某亚、李某吉、李某虎、李某飞、邱某科的证言，证实案件发生的起因和经过情况，以及被害人浦某辉的伤情；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邱学万被抓捕归案的过程；户籍证明、法医物证检验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浦某辉的身份情况；户籍证明，证实邱学万的身份情况。上诉人邱学万对其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浦仕辉的事实予以供认，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花、浦某兵与上诉人邱学万之妻李某吉自行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邱学万之妻李某吉代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800元给上诉人赵某花、浦某兵（款项已支付）。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被告人邱学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花、浦某兵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的判决视为已履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学万目无国法，因家庭事务与姻亲发生矛盾时，不能正确处理，反而持械伤人，用木棒击打被害人浦某辉头部，致浦某辉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
关于上诉人邱学万及其辩护人提出邱学万属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斗殴过程中，双方均持械追逐殴打对方，均有主动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亦有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双方的行为均属不法侵害行为，在此过程中，邱学万持木棒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并非为制止不法侵害，而属报复行凶。邱学万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浦某辉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伤害的客观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罪责。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赵某花、浦某兵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汝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依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刑事被告人，以及与被告人共同实施致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行为，但因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或者因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依法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徐某升与原审被告人邱学万达成共同伤害被害人普某辉的主观故意并实际实施了客观行为，故在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徐汝升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邱学万及其辩护人请求对邱学万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邱学万持械伤人，致被害人浦某辉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二审庭审过程中，邱学万当庭认罪、悔罪；且二审庭后，邱学万的亲属与上诉人赵某花、浦某兵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达成协议，赵某花、浦某兵对邱学万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结合本案的案发起因，依照法律规定，可对邱学万从轻处罚。邱学万及其辩护人请求对邱学万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中确定徐某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邱学万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及亲属自愿代为履行民事赔偿的情况，可对邱学万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邱学万的定罪部分、第三项确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部分；
二、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邱学万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学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27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娟
代理审判员 赵启良
代理审判员 陈 欣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声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