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
负责人：仝建成，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中，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红欣，男，汉族，该商城员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羽雪，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晓曼，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倩，女，汉族。
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以下简称青年宫小商品城）、上诉人白羽雪与被上诉人张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老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青年宫小商品城、白羽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年宫小商品城委托代理人李建中、王红欣，上诉人白羽雪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晓曼，被上诉人张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青年宫小商品城系仝建成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6月2日，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青年宫小商品城将新建房区图书馆街口东侧16间商铺出租给张倩，每间房租期三年，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止，每年租金66666.6元，合同签订后1日内付清，共付租金200000元，张倩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合同期满后，张倩无偿再使用一年等内容。仝建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青年宫小商品城合同专用章。同时，张倩向青年宫小商品城支付租金2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青年宫小商品城将新建房区图书馆街口东侧16间商铺租期在原租赁时间上向后延续一年，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张倩向青年宫小商品城交纳延期租金30000元，其余事项同原合同。仝建成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捺指印。
又查明：2013年6月18日，仝建成与白羽雪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仝建成与白羽雪就青年宫小商品城（原福王府美食城）包括德众西隔壁市场（商城）盖的十六间门面房和市场里、外所建的营业房，全部整体双方移交责任如下：一、从2013年6月19日以前该市场所发生的一切纠纷、民事责任全部由仝建成承担并负责解决。二、从2013年6月20日以后该市场由白羽雪接收，白羽雪接收后该市场与仝建成没有任何关系。三、如有未尽事宜，仝建成和白羽雪所签订的附件与本件在法律上起同等作用。四、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仝建成和白羽雪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白羽雪于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分别与青年宫小商品城新建房区图书馆街口东侧16间商铺中的2-16号商铺的承租方签订了商铺租赁协议书，租期均为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张倩依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将租金支付给青年宫小商品城，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青年宫小商品城未按合同约定的租期将新建房区图书馆街口东侧16间商铺交付给张倩，故张倩要求确认与被告青年宫小商品城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青年宫小商品城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青年宫小商品城反诉要求撤销其与张倩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内容之请求，因青年宫小商品城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该撤销权消灭，故青年宫小商品城的反诉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白羽雪要求其为洛阳市老城区图书馆街南段东侧临街16间门面房的财产价值所有人，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之间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将16间商铺出租的约定对其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之请求，因其与仝建成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仅就涉案的16间商铺的移交责任作出了约定，由白羽雪接收涉案的16间商铺，并未对涉案的16家商铺的财产价值作出约定，且第三人白羽雪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为涉案16间商铺的出资人，故第三人白羽雪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倩与洛阳市老城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洛阳市老城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三、驳回洛阳市老城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的反诉请求；四、驳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白羽雪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00元、反诉的受理费100元，由洛阳市老城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承担；第三人白羽雪独立之诉的受理费100元，由第三人白羽雪承担。
宣判后，青年宫小商品城、白羽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青年宫小商品城上诉称：1、《商铺租赁协议书》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应予撤销或终止履行。原一审、重审均判决“被告洛阳市老城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但依据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商铺租赁协议书》现客观上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状况。首先，青年宫小商铺城自登记注册成立至今，没有拥有自己所有的能用于出租的商铺，涉案16家商铺原为第三人白羽雪出资建成后交给仝建成委托给青年宫小商品城代为出租，但交托均为口头协商，从未签订过书面协议，白羽雪可随时收回。其次，原承租商铺的商户都要求续租，16家商户均愿交付续签《协议》的押金，并主张优先承租权。张倩虽采取了违法的办法想赶走原承租商户，终未得逞，才暂收了押金。之后到期，16家商户均已同白羽雪依法续签了承租协议，没有留下商铺可用于履行本案《商铺租赁协议书》。其三，《商铺租赁协议书》签订时青年宫小商品城接受有口头委托，至2013年6月19日以后再未获得口头交托，在前代签的《商铺租赁协议书》从2013年10月31日及其后相继履行完毕后，即有白羽雪自主自行同承租人签订协议出租。其四，因青年宫小商品城自2013年6月2日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之时至今，从未实际收受张倩所称支付的租金，根本无能力向商铺所有人或掌控人承租到该16家商铺或其他商铺用于履行同张倩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其五，除青年宫小商品城自身拥有或掌控有能用于出租的商铺可不顾及盈亏后果外，按照《商铺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内容约定的五年租期，租金金额23万元，无论在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当时或《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间均没有真正能落实租赁《商铺租赁协议书》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因租金总额23万元与实际履行所需租金总额相差太过悬殊，青年宫小商品城及张倩均明知青年宫小商品城无可履行的资本。其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指导意见，《商铺租赁协议书》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对当事人主张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故《商铺租赁协议书》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应予以撤销或终止履行。2、《商铺租赁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是导致事实上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本案原审、上诉审、重审查明的事实，易见《商铺租赁协议书》的签订时即存在严重瑕疵。首先，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的真正目的与《商铺租赁协议书》应有的正当目的背离。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倩的陈述称租金总额23万元中的3万元没有实际交付，系抵顶仝建成个人已挥霍的在前收取其他商铺租金而未付给商铺业主的欠账，亦明知其余20万元仝建成同样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此即事实上没有保障到期履行《商铺租赁协议书》的资金，意即致《商铺租赁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其次，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的基础不牢固。被上诉人张倩本就是小商品商城内拥有商铺的业主之一，明知上诉人不拥有或掌控小商品商城内的任何一间商铺。也认为涉案16间商铺是仝建成个人的，当时仝建成只是口头交托上诉人代签《商铺租赁协议书》，仝建成得可随时撤销交托自主将商铺收回用于抵顶个人债务。清楚仝建成虽为上诉人的负责人，但其个人和上诉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因此，16间商铺能否始终固定于《商铺租赁协议书》项下是不确定的，此即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的基础不牢固，亦可导致《商铺租赁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其三，涉案16间商铺已由仝建成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移交白羽雪收回，白羽雪已自主将其中1号转让他人拆除，自主将2—16号合法定期协议出租，更彻底致《商铺租赁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商铺租赁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是导致事实上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3、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嫌承压枉法裁判。本案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因程序不当、伪造加塞卷宗材料被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张倩法院当面向第三人、主办法官炫扬他亲嫂子是河南省副省长，又超诉讼请求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即作出（2014）老民初字第809号民事裁定书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立即执行，后被第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申请复议予以撤销纠错；重审判决已查明涉案16间商铺于2013年6月18日由仝建成协议移交白羽雪收回自行出租，《商铺租赁协议书》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却不顾被反诉人张倩未提出时效异议，法院主动以超过了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驳回反诉请求，判决继续履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商铺租赁协议书》，显然不是依法公正裁判。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嫌承压枉法裁判。综上所述，请按前上诉请求依法判准所请。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老民初字第809号判决书的第二条、第三条。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终止履行《商铺租赁协议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倩承担。
张倩辩称：2011年5月，青年宫小商品城法人仝建成找到我说，因需用资金要对图书馆街口16间商铺提前整体招租。在此之前我就听小商品城招商管理部经理、业主代表霍彩虹详细说过此事。因为是提前两年一次收取多年资金，所以价格优惠。我因为是此楼上的回迁户又有门面房交于仝建成的小商品城管理出租，所以对小商品城也有所了解。仝建成向我详细的介绍了小商品城的情况，并向我出示了小商品城的营业执照和16间商铺合法搭建的手续，招商部经理霍彩虹又把在此经商的16家商户的出租合同拿来让我过目并给我详细列出了各家商户租赁的到期日期，后又经过多次商讨，最终在仝建成办公室、霍彩虹在场的情况下，我与仝建成签订了承租合同，并交付租金。过后招商管理部经理霍彩虹又与市场人员就此事向16家商户进行了挨个告知。我也到市场上就此事向16家商户做了告知。2013年元月，在仝建成、霍彩虹的带领下，我又向13家商户各收取了一千元的续约定金。（另外3户2014年到期）。2013年9月份，我到市场收取商户使用费时遭到被告无故阻拦，被告强行向16间商铺的部分商铺收取了费用，给我造成了重大损失。请贵院依法裁判。
白羽雪辩称：房子是我出资建的，出租给谁是我的权利。青年宫小商品城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涉案的16间商铺出资人是白羽雪，其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所以青年宫小商品城与张倩签订的租赁协议是没有办法履行的。白羽雪对协议毫不知情，所以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的协议对白羽雪不发生任何效力。综上，一审判决侵犯白羽雪权益，应予以撤销。
白羽雪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白羽雪是涉案十六间商铺的出资人，是该十六间商铺的财产价值所有人业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属错误。青年宫小商品城由原青年宫服装小商品城市场管委会筹组成立，于2006年3月开业。白羽雪系管委会成员中有资产投入的成员之一，但工商登记为仝建成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个人独资及合伙企业。初期商城仅有可用于招租的商铺81个，后经白羽雪、王朝酒店、少数业主等出资修建增加商铺98个，最终形成现规模可用于招租的商铺179个，其中白羽雪出资购买、修建的商铺60个，包括本案所涉的十六间商铺。在庭审中，白羽雪出具了借条及材料明细，证明其出资修建情况。青少年宫小商品城在庭审时对此也予以确认，故白羽雪是涉案的16间商铺的财产价值所有人。青年宫小商品城对其名下有哪些资产是非常清楚的。既然青年宫小商品城也认可涉案16间商铺的出资人是白羽雪，白羽雪要求确认其是涉案16间商铺的财产价值所有人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属错误。2、白羽雪对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签订的协议毫不知情，该协议对白羽雪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青年宫小商品城继续履行其与张倩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侵犯了白羽雪的权利，显属错误。青年宫小商品城自身没有可用于招租的商铺及资产，2013年6月19日之前，该商城与仝建成个人之间从未签订过委托招租商铺的书面协议。白羽雪自接管商铺以来，从未授权青年宫小商品城代签《商品租赁协议书》。青年宫小商品城或仝建成从未告知过白羽雪其与张倩之间的所谓协定，白羽雪对此毫不知情。现除一号商铺已经拆除外，白羽雪已将其余商铺均出租给了案外人。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事实。青年宫小商品城已确认其对涉案16间商铺没有处分或出租的权利。一审法院既已认可仝建成与白羽雪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及涉案16间商铺已由白羽雪接收的事实，并已查明2—16间商铺已由白羽雪对外出租，青年宫小商品城自身没有可用于招租的商铺及资产，却又判决青年宫小商品城继续履行其与张倩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侵犯了白羽雪的权利，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所做的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羽雪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倩辩称：不认可白羽雪所说的，白羽雪称自己不知道协议的事情，并没有证据证明。
青年宫小商品城述称：白羽雪上诉事实理由属实，上诉请求应予支持。青年宫小商品城2013年以前和以后都没有与业主、房屋的实际所属有人签订过协议，按法律规定，租期6个月以上的必须签订书面协议，没有签订的，可随时解除口头协议。仝建成在协议到期之前已经将商铺交给白羽雪。青年宫小商铺城没有资产，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倩依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将租金支付给青年宫小商品城，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要求青年宫小商品城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青年宫小商品城上诉称，其与张倩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存在严重瑕疵且该协议已实际上无法履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白羽雪上诉称，其为洛阳市老城区图书馆街南段东侧临街16间门面房的财产价值所有人，张倩与青年宫小商品城之间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对其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为涉案16间商铺的实际出资人，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建成服装小商品商城承担200元，白羽雪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鑫杰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