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40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农民。系被害人孙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竹君。系被害人孙某丙之母。
诉讼代理人孙彦春。
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雨（别名徐静，乳名习习），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杨世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雨犯拐卖儿童罪、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井君、孙晋爱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作出（2015）枣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张雨、李井君、孙晋爱不上诉，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雨，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雨与孙某丙（乳名“小四”，殁年3岁）的父亲孙启磊同为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村民，被告人李井君、孙晋爱是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村民，系张雨的舅舅、舅妈。因李井君、孙晋爱膝下无子，张雨看孙某丙无人照料，产生了将孙某丙偷走给李井君、孙晋爱喂养的想法。2015年3月19日，张雨趁孙某丙在其家中玩耍时，以给食物吃、带出去玩为由，将孙某丙拐骗至李井君、孙晋爱夫妇家中，以12000元价格出卖给李井君、孙晋爱夫妇。李井君、孙晋爱夫妇在明知孙某丙系拐骗来的儿童的情况下将其收买。因得知孙某丙的家人报警寻找，为防止罪行败露，同年3月25日，张雨从李井君、孙晋爱家中将孙某丙接走，先带至自己家，后又带至其母亲李某某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现无人居住的家中。因张雨有事要离开，为防止孙某丙哭闹被他人发现，张雨用塑料编织袋从头到脚将孙某丙套住放到床上，又将三床棉被盖在上面离开，致孙某丙死亡。张雨发现孙某丙死亡后，为毁灭证据，将孙某丙尸体丢弃至峄城区某镇某村刘长路家院内焚烧。经鉴定，孙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彦春证实：大概在2015年3月19日中午，我打110报警，我侄子孙某丙走失了。孙某丙父亲叫孙启磊，精神不大正常，有××；母亲在去年八月十五之后就离家出走了，也有××。孙某丙跟着我奶奶长大，我奶奶八十多岁了，看着我哥的四个孩子还有我的一个孩子。孙某丙生活状态差，平时好出去玩。2012年农历正月十三日，阳历2月4日，孙某丙在我哥孙启磊（乳名彦青）家出生。生时没人知道，只有嫂子在家。
（2）史某证实：我家在某镇某村西面住。2015年3月25日晚上8点多我下班回家，走到家刚打开门就看见我家西北墙角外面着火了，走进一看，是邻居刘长路家北墙处着的火，他家已经十多年没人住了，院子里像是个小男孩在烧，我就报警了。当时我看见小男孩面朝上躺在墙根，衣领处和上身已经着火了，在他的东面有一堆快要烧完的火，小孩应该已经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3）李某某（张雨的母亲）证实：2015年3月29日上午，我给我母亲打电话问候一下，我母亲告诉我：“张雨找了个男孩放这里给我喂，在这里喂了6天后张雨把孩子带走了”。然后我母亲那边电话就不通了，我再打也打不通。然后我给张雨打电话问她小孩的事，张雨说村里有个小男孩，看着很可怜，她舅舅没有儿子，她就把小孩带给她姥姥养了，养了6天就让她把小孩带走了，带走后她把小孩放在了东匡谈村的麦地里了。我问她小孩还活吗？她说小孩还哭。当天下午我给我对象徐某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让他和我赶紧回枣庄。3月30日早上我和徐某坐汽车回峄城，16时左右到了榴园镇龙泉庄村我家里，然后我就给张雨打电话让她到我家里来，张雨和他对象孙某一起来了。我把张雨抱孩子扔孩子的事告诉了孙某，孙某问张雨村里的小孩是她烧死的吗？张雨说不是她烧死的，她当时把小孩扔到了匡谈村的麦地里但是没有杀他。我和孙某还有徐某商量让张雨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张雨也同意了。后来我就给他们做饭去了，做好了饭还没来得及吃公安机关就来了。
（4）徐某（张雨的继父）证实：我和张雨的妈妈在青岛打工，2015年3月28日晚上七八点，我看到我的QQ好友空间里转发了一个帖子，大概是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孙二壮被残忍杀害，后在庄西无人住的屋框子里被发现，尸体也被焚烧。紧接着我就给张雨打电话问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张雨说是真的，庄里的人都被公安采血了。之后就把电话挂了。3月29日10点左右，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习习出事了，活一天了一天吧。”我就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李某某没说。挂了电话后我给张雨打电话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张雨刚开始不说，后来我一再追问下，张雨说舅妈那边没男丁，看村里那个姓孙家的一个小男孩可怜，没人问，就好心将这个小孩抱走给舅妈那边了，舅妈喂了几天之后喂不了就让带回来，她将小孩带到榴园镇匡衡墓边将小孩放那了。我就问张雨：“小孩怎么样？”张雨说：“小孩没事。”我就问：“小孩没事，后来小孩怎么去你庄里的，还死了让人烧了。”张雨说：“这事我就不知道了。”3月30日下午3点多，我和李某某一块坐车回到了峄城，紧接着孙某和张雨一起来了我家，到我家后，张雨说是将小孩弄走的，之后小孩死后被焚烧的事她不知道，张雨一直哭。我们打算让张雨去公安局投案，张雨还没去，公安机关就来我家将张雨带走了。
（5）孙某（张雨的丈夫）证实：今年3月19日那天，我像平时一样去干活了，晚上七点多回到村里，在超市买烟时听到别人议论说“小四”失踪了。我回到家，也没看出来张雨和平时有什么不同。过了五六天，我听别人说小四在前一天被人家害了，还把尸体放在刘长路废旧的房屋院子内烧了。3月30日上午，张雨告诉我她爸妈从青岛赶回来了，让我晚上过去。下午三四点钟，我们一起去的卜村南面的龙泉庄村她爸妈家。到那之后，张雨给我说小四被拐是她的事，她说她觉得她舅舅家只有女孩没有男孩，她想把“小四”拐到她舅舅家给舅舅喂养，她就拿东西哄“小四”，把他抱上电动三轮车，然后“小四”上车睡着了，她就带着“小四”去了她舅舅家，喂了几天，她姥姥给她打电话说不想喂了，让她带回来，她就带回放在我们卜村东头匡衡墓西边的水泥路上的，然后她就回家了，但“小四”怎么死的她不知道。我和她爸妈就让她去投案自首，然后我们准备吃完晚饭带着张雨来投案，在我们吃晚饭时候就被公安机关传唤来了。
（6）李某甲（张雨的姥爷）证实：今年阴历正月二十九那天，我和老伴回到家，下午三点，外孙女习习就到我家来了，给我和老伴说在外面弄了一个小男孩想给俺儿李井君喂，让我们过去看看小男孩怎么样。我们看了觉得不错，挺聪明，没有什么毛病，就问习习孩子从哪弄来的，习习说这个小孩是她庄上的，整天捡垃圾吃，挺可怜的，就买麻花将这个小男孩偷捡到家里送到这边来。当时看小孩的时候，俺儿李井君不在家，习习就说这个小孩得12000元钱，俺儿媳妇孙晋爱说家里没这么多钱，就给了1000元，然后习习拿钱就走了。但是我和老伴总觉得不放心，就去找了李井君的舅张某乙商量，张某乙说赶紧把小孩弄走。我们回去后就让习习抓紧时间把小孩带回家，孙晋爱说小孩已经让习习带走了。前天，俺闺女也就是习习的妈妈打电话问这件事是习习干的吗，俺老伴就给习习妈说确实弄了一个小孩给李井君喂了，后来这个小孩又让弄走了，再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7）张某甲（张雨的姥姥）证实：外孙女张雨在2015年3月19日从别的地方抱来一个小男孩，本来想给我儿子李井君喂，后来在我儿子家待了几天又送走了。
（8）张某乙证实：今年农历二月初六，听姐姐张某甲说张雨从外面偷了一个小男孩放在李井君家了，我就告诉姐和姐夫赶紧让张雨把孩子给人家还回去，直到今天听说小男孩被烧死了。
（9）马某某（孙某丙的老奶奶）证实：孙某丙小名小四，平时跟我生活。在2015年3月19日上午从家走的，走后一直没回来。他平时都在庄里玩，一般在大队部门前的那条小路上玩。
（10）孙某某（孙某丙的爷爷）证实：我大儿子孙启磊家最小的孩子“小四”一个星期前走失了，昨天晚上我们村有个小男孩被烧死了，我儿子过去看了，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我家走失的小孙子。
（11）种某某证实：今天晚上9点多我听我邻居史某说他家西侧院里有东西着火了，闻着味怪难闻，好像是小孩着火了。
（12）李某乙证实：小四被烧那天去张雨家轧被单待了十来分钟，当时就看到她儿子在家玩，没听到小孩哭声。小四少的那天，我向张雨借过200元钱，她说得去银行取，当天下午就把钱送家去了。
（13）孙某甲证实：小四被烧那天在打牌，没见张雨。
（14）房某证实：十来天前下午，见村南来了一伙人，以为是计生办的，就到张雨家东水泥路给张雨说计生办的来了，让她锁门走，张雨说行，后来才知道不是计生办的。
（15）贾某证实：十来天前晚9点多，张雨来我家药店买了点朱砂，是不是小四被烧的那天不确定。
（16）郑某证实：2015年3月19日上午10点左右，见小四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玩，后来小四就一直没找到，后来才知道小四让人烧了。
（17）孙某乙证实：五六天前小四失踪了，3月26日早上8点多才知道被人烧死了。
（18）张某丙证实：上个星期听说孙某丙丢失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枣公（峄）勘［2015］120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中心现场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刘长路家长久无人居住的老宅。现场提取尼龙编织袋残留物、衣服残片、杨树枝、塑料袋。
（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26日，孙某某辨认出尸体为孙启磊的儿子孙某丙。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31日，张雨辨认出杀死孙某丙的地点、焚烧尸体的地点、拐卖孙某丙的路线。
（4）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0日，张雨对七个大小不同的编织袋进行辨认后，指出七号编织袋与装孙某丙的编织袋类似。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枣）公（刑）鉴（尸）［20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孙某丙除左额颞部局灶性头皮下出血外，尸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致死性损伤，可排除外伤暴力性因素致死。根据毒物化验，死者孙某丙心血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成分，结合尸检所见，可排除孙某丙毒鼠强、常见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药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孙某丙尸表检见双眼睑结膜充血，口鼻腔见淡红色泡沫状液体流出，颜面部大量散在分布的皮下出血点，解剖检验见会厌部粘膜下、心脏左心室前上壁及后壁浆膜下多处点片状出血灶，颞骨岩部可见乳突小房内出血等窒息征象；病理检验见颈部横纹肌组织间、右甲状腺旁软组织内、左侧声带粘膜下、左、右心室浆膜下多处小出血灶；结合毒物检验及案情调查等情况综合分析，孙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呼吸道受压阻闭、呼吸运动较长时间受阻等因素单独或联合作用均可造成）。鉴定意见：孙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理）字［2015］5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现场木棍上缠绕的白布、塑料袋均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枣）公（刑）鉴（DNA）字［2015］9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不排除孙某丙与孙启磊的亲权关系。
4、物证
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徐某家扣押金陵牌银色带绿色斗篷电动三轮车一辆、豪爵牌黑色摩托车一辆、被子三床（分别为粉色、红色、彩色条纹）；在张雨家大门口西侧北墙提取一段杨树枝，在西扇大门后提取一处白色孝布，在院子东侧厨房靠北墙菜厨上提取一把黑色剪刀，在厨房西墙窗台提取一个粉红色打火机。侦查人员现场勘查时提取尼龙编织袋残留物一块、衣服残片二片、杨树枝一段（长47厘米，粗端直径1.1cm，西端直径0.9cm）、塑料袋一个（白色）、白布一片、塑料袋一个（尸体向西50cm处）。
5、书证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发案、立案、破案情况及犯罪嫌疑人的归案情况。
（2）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孙某丙的个人情况。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三份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DNA，通过DNA排查无法排除张雨的犯罪嫌疑，遂将张雨手机号码158××××1029交予市局技侦支队侦控，侦控过程中发现了张雨的犯罪事实，遂于2015年3月30日将张雨传唤至峄城公安分局进行讯问；协查到的号码151××××7631和186××××9720未登记但由张雨继父徐某使用。
（4）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雨出生于1989年3月2日。
（5）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出具的对张雨讯问视听资料制作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对张雨讯问时制作视听资料的时间、地点、过程、有无剪辑情况。
（6）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调取的通话清单证实，张雨、张某甲、孙晋爱、李某某、徐某使用的手机号码之间的通话情况。
6、视听资料
讯问张雨同步录音录像光盘4张，证实侦查机关对张雨的讯问合法，笔录真实。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张雨供述：小四是孙彦青的儿子，孙彦青有癫痫，他媳妇××跑了，小四和他两个姐、一个哥跟着老奶奶生活，姐、哥都有残疾，天天拾垃圾吃。我看见小四没人问事，穿得破破烂烂的，想到我妗子家没男孩，就想把小四抱给她喂。2015年3月19日10点左右我带小儿孙杰在家，正好小四去我家玩，我就想把他拐走，我出门看门口没有人，回来后从屋里拿了一小包麻花给小四，我告诉他带他遛遛去，他没吱声，光吃东西，我就把他抱着放进车篷坐斗子里，然后我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到我舅家。当时我妗子在家，我就把孩子的情况和我妗子说了，并且让我妗子好好地疼他，过了有一会，我姥姥打针回来了，我让她也看看孩子，我姥姥也看中，就是知道是我抱来的孩子怕牵连我有点担心，所以我就骗她说这个孩子是别人抱来的，回头给他点钱就没我什么事了。我要了12000元钱，要这个钱主要想让我妗子安心，认为孩子是我买来的，要不然她怕孩子喂不住，再让我抱走。俺妗子当时说没这么多钱，就先给了1000。这1000我借给我邻居李某乙了200，剩下的钱都让我平时花销了。回家后我听说小四家人报警了，小孩家里人和派出所的人都在找，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天给俺妗子打两三回电话，一是问她小四在她家怎么样，二是告诉她派出所都在找小四，让她把孩子藏好。后来我姥姥听说小四家人报警了，就非得让我去把孩子接来。初六（3月25日）那天我去带的，我骑车到我舅门口的时候碰到我舅，他说赶紧带走，派出所正巡查，小四一劲哭，我就说“不行用布袋子装着我带走，别让他看见我”。我舅、妗子就进家了，没过多会我舅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装麦种的袋子）出来了，我光看见头发，袋子没扎口，小四的胳膊也装在袋子里面，两边只有插进手的空隙，他没有活动的自由，当时孩子还正在哭就被我舅放到车斗子里，头向前，接着我骑车出庄上206国道，快到国道听他不哭了，我下来给他盖盖被，然后我就骑车朝北去了，走纸板厂向西奔匡衡墓回卜村。到家我直接把车子骑到院子里，他还没醒，我又骑另一辆电动车到我婆婆家去接孙杰，回来后开大门时听他正在哭，当时他还在车斗子的袋子里，我就把孙杰抱到堂屋让他自己玩，我几次想把小四放外面去，但是门口都有人没放成。后来听说计生办来人了，我就慌了，赶紧又带孙杰拉着小四奔龙泉庄俺妈家。到了龙泉庄我本来想把小四放在俺奶奶家羊圈里，因为俺爷爷和小四的二爷爷（孙中雨）关系好，好让他抱走。结果我看见孙中雨就在我娘家屋东边，正和许新法（我爷爷）一块打秸秆，我就没敢放，就去了我妈家。我妈和我继父在青岛打工不在家，我有钥匙，我把小四放在我妈家堂屋的客厅里，然后把袋子拿下来，让小四自己出来，出来之后他好好地。我把电视声音开大，让小四看动画片。等快五点了我得去接妹妹和小儿子，去之前，我怕小四跑，也怕他哭，所以就把小四装到袋子里，我让小四站着，然后用原来的袋子从他头上套进去，当时他两个胳膊垂下，袋子套上之后他就没有活动自由了，他一直在哭，两只脚乱蹬，然后我把他放在西屋里靠南边窗棂子下边东西放置的一张床上，他当时回头冲西，回脸朝上躺着，脚丫露在外面。我怕小四的哭声被他二爷爷听见，我就找了一床红色稍薄的被子盖在装小四的袋子上，他的哭声依然很大，我又找了一床带被罩的粉红色比较厚点的被子盖上，听着哭声还是很大，最后我又找了一床厚的翠绿色的被子盖上，还能听见哭声但是声音小多了，同时他还是乱蹬，但他力气小，动的不厉害。我又用手在小四头部的位置抖出一条缝隙好让他喘气，接着就忙活去接孩子了。两床小的被子加起来八斤左右，大的那床八斤左右，三床被子加起来十六斤左右。我当时想到可能会把小四捂死，但是没办法，小四的二爷爷就在我妈屋后东边一点，我到接孩子的点了，必须得走，我又不能带小四走，我把小四自己留在我妈家里他肯定哭，小四一哭他二爷爷就能听见，我拐小四的事就暴露了。我只有让小四不发出声音，我当时只想到用袋子把小四套上再盖被这个办法，也知道这样可能会把小四憋死，但又想我回来快点小四可能也没事，我就用袋子把小四套上再盖被。当时我是真急了，没有别的法了。我接孩子来回十来分钟，等我回来之后，小四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掐他人中，做人工呼吸还按压心脏，当时我疼哭了，我的孩子在外面一个劲的喊，我没法又把孩子装进袋子放在床上。等我妹妹写完作业，我把那床小被包着装小四的袋子，放在三轮车车篷尾部，三个孩子挤在车篷前面，我就带回卜村了。到家后我把车子放在东扇大门后面，我没动小四，让三个孩子下来进堂屋了。我去做饭，在孩子吃饭的时候，我就想着把小四的尸体送回他家，然后我就带着小四出去了，到彦青家西屋山头时想放来但是又怕被发现后彦青揍我，我就调头回来想着往哪搁，当时就想起西边姓史卖豆腐的西边那家没人住，北面墙头又矮，我就想把尸体放那儿，离他家近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就骑车子朝西走到矮墙跟儿停下来，看四周无人，我就下去到车后面，把车帘拨到一边，两手抓着编织袋的两头把尸体拉出来顺着墙头贴着里侧放下，然后我就骑车去高福浩药店买药了。我回家后直接进了厨房，找了三个白底红字的塑料袋，我怕装小四的袋子上留下我的指纹，我就想点着那几个塑料袋把指纹消掉，再者，一着火有人报警好有人发现小四尸体。我就步行到扔尸体的矮墙跟儿用火机将三个塑料袋（三个塑料袋缠一块）点着后扔到放尸体的位置。之后我就回家了，待了一会后我去矮墙边看了看，发现没有亮，我又回家从大门西旁很长时间没人骑的电动三轮车车厢里拿了一块叠好的整孝布，我拿着孝布和火机又到了扔尸体的矮墙跟，点着孝布后朝放尸体的位置扔了进去，我看见里面还是没亮，就又从路北边找了些干的玉米皮点着后扔里面，之后我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我恐怕还点不着，又从我家门口西地上捡了一个杨树条，从三轮车里拿了一块脏孝布，将孝布条放进三轮车油箱里蘸上汽油，拿出来后我就把蘸上汽油的孝布条缠到木条子上，我出门看到那边起亮了，我在矮墙根东面（姓史的屋后面，离矮墙不远）将缠着孝布的木条往火里扔。出事后几天，我除了接送孩子上学，其他时间一直在家，我捂死小四并点火这件事我谁也没说。直到昨天中午，俺妈给我打电话，说俺姥姥都给她说了，我还是没有承认。俺妈让我在家待着，她和俺爸回来商量投案自首的事。3月30日下午两三点，我妈说他们回来了，让我和我对象孙某都去。到了以后，都让我去自首，孙某才知道我捂死小孩这事。后来公安就来了。
（2）李井君供述：我妹妹李井玲的女儿叫“习习”，今年的正月二十八（2015年3月18日）晚上，我家属给我说习习要抱个小男孩来给我喂，因为我家三个女儿，没有男孩，所以我当时说：“行，抱来喂就是了”。接着第二天也就是阴历正月二十九（2015年3月18日）上午，习习就把男孩儿抱我家来了，习习喊那个男孩“小四儿”。当时我没在家，我家属在家，习习把“小四儿”放我家，跟我家属要12000元钱，我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只给了1000元，之后习习就走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就看到这个小男孩了，小男孩很好，就是年龄有点大了，都快三岁了，“小四儿”在我家住了五六天，到阴历二月初五（阳历3月24日），习习说他家人在找孩子，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习习骑着那辆三轮电动车来我家。从我家走的时候，小四一个劲哭，习习怕小四哭，还怕让别人看到，就说用编织袋装，装完后，习习就带走了。
（3）孙晋爱供述：2015年3月18日下午1点多，习习给我打电话说：“俺庄有个小男孩3岁了，天天上俺家玩，我带过去给你喂？”我说：“不敢喂，晚上和你舅商量一下。”习习说：“给你抱这个小孩你得给我12000元钱。”我说：“给你10000不行吗？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习习说：“你先喂着吧。”第二天中午，习习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一个小男孩到了我家，习习说这个小男孩叫“小四儿”，然后习习就去喊她姥娘和姥爷来看小孩，我们等到两点多他们来了，他们俩只看小孩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习习问我要钱，我说家里没那么多钱，只给了1000元。到了3月25日中午12点多，习习打电话说小四的家人正在找他，找的很厉害，派出所的人也找了，习习要把孩子带走，我说行。到了下午1点多，习习到我家，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要把小四带走。当时，习习让我找编织袋，我在堂屋找了一个编织袋，然后我帮着撑编织袋，习习抱着小四装编织袋里。习习让我找绳子扎口，我找到没给她，习习抱着小四到电动车上就走了。当天下午，习习给我打电话说她带着小四在龙泉庄转了一圈，龙泉庄查计划生育，她又把小四放在匡谈附近的一个门市部附近，看见小四让一个骑电动三轮的老头拾走了。到了下午6点，我老婆婆来我家很生气说小孩咱不能喂，谁弄来的谁赶紧弄走。我告诉她，小四中午就被习习带走了。第二天上午9点多，习习又给我打电话说小四昨晚让烧了。谁烧死的习习没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雨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儿童，后为防止罪行败露，将被拐卖的儿童杀害，其行为分别构成拐卖儿童罪、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井君、孙晋爱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被告人张雨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雨、李井君、孙晋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晋爱系盲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井君、孙晋爱在收买被拐卖的儿童过程中，互相配合，两人作用无主次之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所提丧葬费2623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所提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所提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人张雨拐卖儿童后，又残忍杀害，并对尸体进行焚烧，犯罪罪行特别严重，情节特别恶劣，论罪应判处死刑，但综合考虑被告人张雨犯罪时的主观心态系间接故意，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等案件具体情况，可对其不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李井君、孙晋爱案发后认罪、悔罪，其所在社区同意对其矫正、帮教，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再次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张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三万元；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被告人李井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被告人孙晋爱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经济损失2623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启磊、王竹君以“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少，还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237640元及交通费500元”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及复核审理期间，上诉人孙启磊、王竹君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太少，应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26万余元”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张雨的辩护人提出“张雨系在拐卖儿童过程中造成儿童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雨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和复核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雨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同村三岁幼儿孙某丙卖给他人，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因孙某丙家人寻找孙某丙，张雨将孙某丙从收买人处接走，恐孙某丙哭声致拐卖儿童罪行败露，将孙某丙从头到脚套入编织袋中放在床上并捂压三床棉被，致孙某丙窒息死亡，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张雨杀人焚尸，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被告人张雨犯拐卖儿童罪亦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及归案后的表现，对其量刑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孙启磊、王竹君所提“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少，还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237640元及交通费500元”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太少，应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26万余元”的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附带民事部分赔偿的项目及计算出的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的项目、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七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项裁定为终审裁定。
二、核准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少刑初字第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张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三万元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项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冯丽萍
审 判 员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郜文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