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5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业路3号。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江龙，男，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河北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新，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福，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新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冀04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没有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支付张国新双倍工资差额1693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张国新诉称2011年6月份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具备营业执照，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依法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张国新应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2、张国新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张国新称于2011年1月1日到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张国新应该于2012年2月1日前向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但张国新于2014年3月10日以后才提起仲裁请求，无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庭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的证据。张国新要求支付两倍工资差额等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再享有胜诉权。3、诉讼中张国新没有具体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对张国新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请求作出判决，审理程序违法。4、原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张国新的仲裁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张国新原仲裁请求是依法确认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仲裁裁决书对这一仲裁请求未作出裁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却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己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对宋泰录和李建立的调查笔录因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首先，本案中该调查笔录作为原审法院认定张国新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的关键证据，却没有调查人和记录人签名，也没有被调查人的捺印，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该调查笔录两页有7处涂改，涂改处均没有被调查人的捺印。第三，该调查笔录对被调查人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有利害关系、被调查人是什么单位的自动化部仪表工、被调查人具体从事什么工作、被调查人是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邯钢工作人员、是否有签字权利、受谁的委托签字等等关键问题均未查清。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对李建立的调查笔录未在法庭出示，也没有经过当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张国新提交的证据四、五、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商银行没有出具任何证明证实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张国新代发工资，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实由其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给张国新代发工资，原审法院认定由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为其代为发放工资无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至2013年全部的职工工资表、考勤表和劳动合同，已履行了举证义务。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国新发放工资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就算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形成劳动关系，给付工资差额也不是16930元。首先，无法证实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国新发放12个月工资16930元，因此即使给付也应按照2010年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次，即使给付也应给付11个月工资，不应给付12个月。张国新口头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张国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4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支持张国新的仲裁请求的事项。3、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院错误1、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与张国新补订自2011年6月起的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向张国新支付自2011年7月起至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期限的双倍工资差额与双倍工资。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与张国新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国新支付截止补签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双倍工资与双倍工资差额。2、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张国新支付2013年12月份拖欠的工资2200元。因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单位的项目部发放工资的时间是下发薪，即第二个月的月末发放上月工资，根据张国新提供的一冶公司项目部考勤表与银行工资发放记录可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张国新20**年12月的工资至今，依法判决其支付。3、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张国新支付2014年1月至安排工作之日止期间的生活费。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国新自2014年1月起至今未能实际上班工作的原因，是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因，是非张国新本人原因停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生活费。4、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张国新支付2013年春节期间加班工资，张国新已向法院提供了本人在2013年春节期间加班的考勤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张国新未加班的事实，依法应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春节期间加班工资。5、应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国新补缴自2011年起的社保费。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张国新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争议，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该法进行审理与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口头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应签订自2011年6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无须支付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2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张国新20**年12月份工资2200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无须按照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1260元的80%支付张国新20**年1月至今的生活费。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无须为张国新补缴2011年6月起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6、案件受理费由张国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在邯钢承接了工业行业的设备检修服务和成套设备的供应项目。2011年6月，张国新到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邯钢项目部在邯钢烧结车间从事维修仪表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亦未为张国新交纳社会保险，张国新工作至2013年12月。张国新持有加印中国一冶字样的工作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国新申请，对其工资来源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人民支行进行了调查，其工资自2011年6月起由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为其代为发放，工资发放至2013年12月，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共计16930元；邯钢职工宋泰录对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一冶邯钢检修任务委托单记载其施工内容和要求予以认可。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张国新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事项为：1、确认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400元。3、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3年12月份工资2200元。4、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至裁决生效之日期间生活费，按2200元工资的80%计算。5、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3年春节期间的加班工资606.9元。6、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张国新社会保险费23318元。7、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国新办理社会保险手续。8、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国新3年的取暖费3600元。2014年12月30日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邯劳人仲案（2014）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补签自2011年6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国新20**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元×11个月=24200元。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国新20**年12月份工资2200元。四、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国新20**年1月至今的生活费，按邯郸市当年最低工资1260元的80%支付。五、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国新补缴自2011年6月起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以社保中心计算数额为准）。六、驳回张国新其他仲裁请求。再查明，本案在本次审理过程中，邯钢自动化部维护三车间车间主任兼书记李建立认可张国新出具一冶邯钢检修任务委托单记载的内容和宋泰录的身份，并认可张国新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包邯钢工程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国新提交的一冶邯钢检修任务委托单及其生产一栏中邯钢职工宋泰录的签字或印章，以及一审法院对宋泰录、李建立的调查笔录和张国新提交的印有中国一冶字样的工作服，结合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邯钢集团邯宝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维修项目合同，足以证实张国新自2011年6月23日起在一冶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从银行调取的张国新工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张国新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期间由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由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未能说明张国新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而由南通鑫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这一事实，该举证责任应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上，自2011年6月起，张国新即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由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国新自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6930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资银行明细已证实发放到2013年12月，对其再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2月份以后，张国新并未上班，对其要求的给付生活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其加班工资和取暖费，其提交的证据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社会保险，因该项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国新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国新双倍工资差额16930元；三、驳回张国新的其他申请事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新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6月，张国新到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在邯钢自动化部从事维修仪表工作。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没有营业执照，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系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张国新的第七项仲裁请求为：依法裁决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国新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且赔偿张国新仲裁期间社会保险费应由单位缴纳部分的损失；第九项仲裁请求为：请求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依法裁决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应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承担的以上民事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国新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其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并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系其下属公司，并提交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的营业执照予以证明张国新应起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张国新对该营业执照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新到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错误，应认定张国新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工作。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没有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该项目部的设立单位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领有营业执照，其虽是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张国新请求确认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新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错误，应认定张国新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张国新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张国新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支付2013年12月份工资、支付2014年1月起的生活费、支付加班工资、支付取暖费、支付社会保险费及损失等请求，均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新要求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请求，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一审法院以不属法院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审理正确。因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裁决因一方当事人的起诉而不发生效力，故本案对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未主张的有关张国新在劳动仲裁被驳回的请求一并判决。综上所述，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张国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张国新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四、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400元的请求；五、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2月份工资2200元的请求；六、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期间生活费的请求；七、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春节期间的加班工资606.9元的请求；八、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23318元的请求；九、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仲裁期间社会保险费应由单位缴纳部分损失的请求；十、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年取暖费3600元的请求；十一、驳回张国新要求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应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公司邯钢项目部承担的以上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国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筠审判员 魏志鹏审判员 陈志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