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民终7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六组。住所地：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
法定代表人：钟永平，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和，男，194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茂书，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桂书，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福，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六组（以下简称古红村六组）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租包原窖俾大队十一队的双木塘养鱼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被告承包位于的双木塘养鱼。每年承包金为现金500元，每年12月前交给原告；鱼150斤，每年霜降日交给原告。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原告同意被告搭建房屋使用10年，承包期满或承包合同终止时，被告无条件拆除房屋，恢复1米宽原路。承包期间，被告在鱼塘进水口处搭建一间房屋用于存放鱼料。2003年至2010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付租金500元和活鱼150斤。2011年至2014年，被告每年向古红村四组、五组、七组交承包金500元。至今，被告仍经营该塘养鱼。
2015年5月25日，古红村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2、被告拆除看守鱼塘的房屋，将原路恢复为1米宽；3、被告支付2010年至2013年拖欠的租金2000元（2014年免租金）给原告；4、被告将塘坝上种植的蔬菜、香蕉树及橘子树清除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是2003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原告起诉时，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已经对双木塘的权属发生争议，且李茂书、李桂书不再向古红村六组交承包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期满后口头约定由被告继续承包该塘。因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期满后与被告存在协议或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双木塘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告主张解除协议、被告支付承包金2000元、拆除房屋、恢复1米宽道路和清除种植在塘坝上的蔬菜、香蕉树、橘子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古红村六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古红村六组负担。
上诉人古红村六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纯属承包合同纠纷，双方于2003年签订了协议，租期自2003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认定。但下列事实未予认定，也没有作出处理：1、被上诉人在2010年开始没有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租金；2、原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没有依约拆除看守鱼塘的房屋及恢复原路1米、没有退还双木塘给上诉人；3、2014年，因鱼塘储水不足，不能正常养鱼，上诉人同意免除被上诉人2014年租金500元及150斤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鱼塘不享有权属，不是合同适格的主体，是没有理由的。1、双方之间是因履行承包合同发生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有权基于被上诉人不全面履行合同而提出诉讼；2、涉案鱼塘权属在2016年5月前一直没有任何村民集体与上诉人发生过权属纠纷，不存在土地权属确认问题。即使上诉人与其他村集体组织就涉案鱼塘发生权属纠纷，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木塘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3、判令两被上诉人拆除看守鱼塘房屋、将原路恢复为1米宽；4、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2010年至2013年拖欠的租金2000元给上诉人；5、判令两被上诉人将塘坝上种植的蔬菜、香蕉树和橘子树清除并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李茂书、李桂书答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003年1月1日协议的当事人，甲方是钟永和、钟永灿、钟汉明，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该协议签订几年之后，古红村四、五、七组村民，以鱼塘权属属于古红村四、五、七组为由，反对答辩人将承包金交给钟永和、钟永灿、钟汉明。自2010年至2014年，答辩人便将租金交给上述三个组的组长李兵、石甲展和陈家乾。此后因天气干旱，双木塘连续几年缺水，渔业失收，该三个组暂时免收答辩人的承包金。三、即使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由于不明真相，承包了权属有争议的双木塘，因协议的期限至2012年已经届满，且双木塘权属正由人民政府确权之中，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于2015年起诉主张2010年至2013年租金，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古红村六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6）桂09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欲证明被上诉人及古红村四、五、七组曾以本案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而法院驳回该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且该判决认定2010年租金是向古红村四、五、七组缴纳，本案一审判决书认定2010年租金向上诉人缴纳是错误的。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李茂书、李桂书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判决已明确说明诉讼标的物即协议或者合同关系不存在，因此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情理之中。被上诉人于2003-2009年交租金是事实，但对象是钟永和、钟永灿、钟汉明，而不是古红村六组。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生效裁判文书，且与本案有关联，依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03年至2010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付租金500元和活鱼150斤。2011年至2014年，被告每年向古红村四组、五组、七组交承包金500元”有误，应为“2003年至2009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付租金500元和活鱼150斤。2010年至2014年，被告每年向古红村四组、五组、七组交承包金500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古红村六组要求恢复原路1米宽即双木塘的塘坝，现为2米宽，古红村六组表示若李桂书、李茂书拆除了看守鱼塘的房屋，可以继续保持塘坝2米宽的现状，不再要求恢复1米宽。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双木塘养鱼协议，是列古红村六组的前身窖俾大队十一队为甲方，李茂书、李桂书为乙方，虽然甲方的具体签字人为钟永灿等三人，由于许多作为集体组织的村民小组（队）并无公章，钟永灿等三人代表甲方签订协议并无不可，并且古红村六组也予以追认该协议，李茂书、李桂书也已向古红村六组履行义务缴交了双木塘的租金，可见协议的甲方实际上是古红村六组，即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古红村六组与李茂书、李桂书。古红村六组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就双方履行协议之争提起本案诉讼，其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李茂书、李桂书主张其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李茂书、李桂书根据该协议已从古红村六组处取得双木塘进行经营，应支付约定的租金给古红村六组。虽然本案协议约定的租期至2012年12月30日止，但李茂书、李桂书在租期届满之后仍继续使用双木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和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本案协议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变为不定期。古红村六组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古红村六组在李茂书、李桂书不支付租金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本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李桂书、李茂书应按协议约定拆除看守鱼塘的房屋及清除塘坝上的植物，履行将双木塘返还给古红村六组的义务，李桂书、李茂书以双木塘权属存在争议为由不履行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古红村六组在二审中表示不要求李桂书、李茂书恢复原路1米宽，是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古红村六组请求支付2010年至2013年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协议已转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基于租赁关系产生的租金给付之债呈连续状态，虽然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为分期履行，使得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古红村六组未在2010至2013年当期租金履行期限界满时立即主张支付租金，并非放弃该期间内的租金，并且于2014年免除承租人给付租金的义务，可以说是基于维护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和对李桂书、李茂书的信任和谅解，符合社会经济交往的习惯，不应被认定为怠于行使权利。按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协议在未解除前，古红村六组对于同一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当可在合同履行期内要求债务人依约履行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李桂书、李茂书主张古红村六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该规定不符，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古红村六组要求李桂书、李茂书支付2010年至2013年租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六组与被上诉人李桂书、李茂书签订的《租包原窖俾大队十一队的双木塘养鱼协议》。
三、被上诉人李桂书、李茂书拆除看守鱼塘的房屋及清除塘坝上种植的蔬菜、香蕉树和橘子树。
四、被上诉人李桂书、李茂书向上诉人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六组支付2010年至2013年租金2000元。
上述债务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六组已预交），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书、李茂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江永胜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