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1，女，1935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锋，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4，男，1957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北塘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顾某2（曾用名顾尧坤），男，1941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原审原告：顾某3，女，193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原审被告：顾某5，女，1948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北塘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顾某6，女，1951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北塘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顾某1因与被上诉人顾某4、原审原告顾某2、顾某3、原审被告顾某5、顾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对通惠中路6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具有法定继承的权利，而非确认涉案房屋公证遗嘱无效，仅要求对该公证书原件进行笔迹鉴定，且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表述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殿俊的笔录中，黄宝珠明确其系××××年与顾友福结婚，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年；房管部门资料显示涉案房屋登记于××××年，一审判决却以顾某4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复印件，认定涉案房屋于1947年至1948年建成；朱秀凤系于××××年之后去世，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上述问题，直接影响到涉案房屋是否系顾友福与朱秀凤共同财产的认定。此外，母亲去世后，其一直与父亲及继母一起生活，且较早参加工作，所得收入用于补贴家用，涉案房屋亦有其部分出资，故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不赡养父母之说；3、涉案房屋公证遗嘱设立形式不合法，且程序违法，故不应予以适用。在形式上，该遗嘱系代书遗嘱。按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代书人、见证人签字，且不能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但公证书上代书人、见证人的签字均由吴启好一人签署，1985年《继承法》对代书遗嘱、公证遗嘱明确规定，遗嘱在公证人员进行调查时应当由两名公证人员进行公证，吴启好非公证处工作人员，也非公证员，无权对本案遗嘱的设立过程、真实性与否进行调查；顾友福、黄宝珠的签字与其在陈述笔录上的签字不相符，故亦不符合相关规定；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调取涉案房屋公证书及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庭审中未明确告知相关审查意见；5、本案虽最终涉及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但亦属于其合法利益，其起诉并无不当。
顾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某2、顾某3述称，其与顾某1上诉意见一致。
顾某5、顾某6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2、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122788元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其应分得补偿款187131元。事实和理由：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由其父亲顾友福、母亲朱秀凤共同建造，为顾友福、朱秀凤共同所有，该房后虽被登记为继母黄宝珠与继弟顾某4名下，但黄宝珠所依据的公证文书不合法。要求确认顾友福所立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公证遗嘱无效。2014年8月，黄宝珠、顾某4与拆迁部门订立了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1122788元，现该房已被拆除。其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方式及补偿款的数额均无异议，予以追认。
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2、1122788元拆迁补偿款由双方六人平均继承，其得187131元。事实和理由：其意见与顾某2相同。另外，通惠中路61号房屋虽登记为××××年建造，但其中的一间系其婚后为解决住房问题出资建造。现通惠中路61号房屋已拆，该房的拆迁补偿款1122788元中包含其建造的一间房屋的补偿款。
顾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应继承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87131元。事实和理由：其的意见与顾某2、顾某1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友福与朱秀凤生育了顾某2、顾某1、顾某3及女儿顾泉英，顾泉英（后取名徐寿芬）幼年即被送养。朱秀凤去世后，顾友福于××××年与黄宝珠结婚，婚后生育了儿子顾某7及顾某4、顾某5、顾某6，顾某7于早年夭折。
坐落在无锡市梁溪区通惠中路61号房屋由顾友福、黄宝珠于1947年至1948年期间建成。房产管理部门于1982年8月13日制作的私房登记载明，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建筑年代为××××年，该房屋由二层楼房一间及三间平房组成（楼房面积54.6平方米，三间平房面积分别为9.3平方米、13.7平方米、8.2平方米），载明的建筑面积合计为85.8平方米。
坐落在无锡市××区××路××号房屋属顾友福、黄宝珠夫妻共同财产，建筑面积为66.7平方米。1958年期间，该房屋由国家经租。2008年11月，房管部门将该房屋发还，并出具《关于房主自留房证明书》。
1988年6月8日，顾友福、黄宝珠至无锡市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事宜，表示将其夫妇所有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及一些家具、日常生活用品遗留给顾某4继承。无锡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张某某、吴某某为顾友福、黄宝珠夫妇予以了遗嘱代书及相关公证手续。
该遗嘱公证的相关材料载明：1988年6月8日，顾友福、黄宝珠针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至原无锡市公证处申请遗嘱公证，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某某、吴某某代书遗嘱，遗嘱内容载明“我们已年老体弱多病，为防止今后子女们为继承我们的遗产发生纠纷，现根据子女们对我们赡扶养情况，特立遗嘱如下：一、座落在本市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楼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三架平房、一间披屋产权属我们夫妻所有，上述全部房产遗留给小儿子顾某4继承。二、我们夫妻所有的家俱、日常生活用品遗留给小儿子顾某4继承。三、由小儿子顾某4承担我们的安葬费用，本遗嘱在我们夫妻均去世后生效，由小女婿孙锡林执行”，落款处立遗嘱人一栏，公证处工作人员代写姓名后，加盖顾友福、黄宝珠的私章，遗嘱内容第一条中“一间三架平房”用横线划去，并加盖顾友福、黄宝珠的私章。此外，公证处工作人员吴启好分别于1988年6月8日、7月22日、8月5日对顾友福、黄宝珠制作陈述笔录，顾友福、黄宝珠在6月8日笔录中陈述“我的前妻（原配夫妻）叫朱秀凤，我和朱秀凤生育二女一男，大女儿叫顾某1，……二女儿叫顾某3，……儿子叫顾尧坤……朱秀凤于1943年死亡，××××年我与黄宝珠结婚，……座落在本市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楼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三架平房、一间披屋是我们夫妻于1947年在空地上建造的，……小儿子顾某4对我们很孝顺，我们晚年生活主要靠小儿子赡养照顾服侍我们，……大儿子顾尧坤不赡养扶助我们，反而抢占我们的门面房开裁缝店，一分钱不给我们，连水电费都不付，有时还和我们吵架打骂我们……”，在7月22日笔录中陈述“后面三架平房由小儿子顾某4于××××年翻建了一下，当时小儿子顾某4结婚要用房，就将原来三架平房全部拆除，翻建成现在的五架平房，……我们经租改造的房屋有通惠中路59号的一间八架楼房和一间二架半平房，我们自留的房屋是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楼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三架平房、一间披屋，其他就没有房产了”，在8月5日笔录中陈述“一间三架平房经我小儿子顾某4于××××年翻建成现在的五架平房，当时没有办申请手续，我们同意不放进遗嘱内容里，请公证处的同志替我们将遗嘱中的一间三架平房划掉”。另公证处工作人员吴启好于1988年7月6日对当时无锡市北塘区吴桥街道办事处进新居民委员会的居民小组长赵某某、治保委员张某某制作了调查笔录，赵某某、张某某陈述“顾友福的原配妻子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顾和原配妻子生育二女一男……顾的原配妻子在解放前就死亡了，以后就和黄宝珠结婚……座落在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楼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三架平房、一间披屋（8平方米左右）是顾友福、黄宝珠夫妻在解放前（日本鬼子投降后）在空地上建造的，产权属顾友福、黄宝珠夫妻共有，从未变更过，……黄宝珠是退休工人，有劳保，每月有80多元退休工资，顾友福无业，无劳保，六个子女每人每月都补贴给顾、黄夫妻生活费，有的补贴多些，有的补贴少些，具体每人补贴多少就不清楚了，……顾、黄的大儿子顾尧坤对他们夫妻不怎么好，因大儿子是前妻生的，有隔阂，因为住房问题和生活小事经常吵架，小儿子顾某4对他们夫妻俩要好些，现顾、黄夫妻和小儿子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吃饭，四个女儿对顾、黄夫妻还可以”。2002年6月10日，无锡市公证处作出（2002）锡证民内字第920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继承人顾某4是被继承人顾友福的儿子，被继承人顾友福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七日死亡，死者生前在我处立公证遗嘱公证书编号为（1988）锡证内字第281号，将座落在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楼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披屋中属于他的房产份额指定由小儿子顾某4继承，顾友福生前处分的财产，现经调查核实属于死者个人所有，且遗嘱内容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遗嘱全部有效，根据遗嘱人意愿，依法证明座落在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的一间八架平房、一间二架平房、一间披屋中属于顾友福的房产份额和房屋内的家具、日常生活用品中属于顾友福的财产份额由顾某4一人继承”。
1988年8月8日，顾友福、黄宝珠又找人代书立下遗嘱，表示通惠中路59号房屋今后一旦发还，该房屋由顾某4夫妇继承。
1996年12月，顾友福去世。2002年7月11日，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变更为黄宝珠、顾某4共有，建筑面积核定为86.57平方米。同年8月8日，黄宝珠、顾某4领取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
2002年9月1日，无锡市北塘区建设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通惠中路61号内另外的11.76平方米房屋系补证，户主登记为顾某4。
根据相关规定，2014年3月，通惠中路59号、61号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4年6月20日，黄宝珠、顾某4与征收方签订了通惠中路59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同年8月25日，黄宝珠、顾某4与征收方签订了通惠中路61号房屋（总建筑面积98.33平方米）的征收补偿协议。
因被征收人未按约履行搬迁义务，2014年10月21日，征收方诉至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宝珠、顾某4履行搬迁义务，并将通惠中路61号房屋交付其拆除。2015年1月，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案号：（2014）北民初字第1481号］，认定黄宝珠、顾某4与征收方签订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黄宝珠、顾某4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迁出该房并交付征收方拆除。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2015年8月4日，征收方诉至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宝珠、顾某4履行搬迁义务，并将通惠中路59号房屋交付其拆除［案号：（2015）北民初字第110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追加了顾某1、顾某2、陈美芬（顾某2妻子）、顾某3、徐寿芬（即顾泉英）、顾某5、顾某6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认定通惠中路59号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黄宝珠、顾某4，故所签订的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判决确定黄宝珠、顾某4应携第三人顾某1、顾某3、顾某2、陈美芬迁出该房并交付征收方拆除。该案判决后，顾某2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在该案的上诉过程中，顾某2于2016年3月30日向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顾友福对通惠中路59号、61号房屋所立的代书遗嘱无效，并分割相应补偿款［案号：（2016）苏0204民初945号］。
2016年5月，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案号：（2016）苏02民终509号］。
基于该案的终审情形，顾某2将原诉请变更为要求确认顾友福对通惠中路61号房屋所立的公证代书遗嘱无效，及分割该房屋的相应补偿款。
在（2016）苏0204民初945号一案的诉讼中，顾某2作如下表示：1、顾友福、黄宝珠于1988年6月8日所立的公证代书遗嘱，虽两位工作人员既作代书人、又作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但其认为两位公证人员的签名均出自一人，故要求予以笔迹鉴定及传唤吴启好出庭作证。2、父亲临终前其未尽孝道、父亲去世后也未参与后事料理的情形，系听从顾某3劝说，以免与顾友福、黄宝珠、顾某4之间产生冲突所致。由于父亲的墓碑上并无其姓名，故也从未至墓地对父亲予以祭拜。3、顾某4名义所领取的建设补证房屋，实际也系父亲建造，应属遗产范围。4、法院在本案中驳回其要求对公证人员予以笔迹鉴定及出庭作证的申请，将致使其难以查明公证遗嘱的形成过程及事实真相。5、假设公证遗嘱合法，该遗嘱也应在顾友福、黄宝珠均去世后方能生效。6、其属低保对象，经济上有困难，故要求法院减免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黄宝珠的意见为：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系其与顾友福婚后共同建造。为防止子女对房产分割产生争执，顾友福与其至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顾友福去世后，其依据相关规定及公证遗嘱，将通惠中路61号房屋登记于其与顾某4名下。该房屋属其与顾某4共同所有，所得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其与顾某4全部享有，与其他子女无关。
顾某4作如下陈述：1、其与父母同住于通惠中路61号房屋内，对父亲的养、病、葬事宜均由其负责，女儿有时也回家看望，但顾某2从未履行过一次赡养义务。墓碑上不刻顾某2的姓名，也是遵照父亲的遗言而为，可见顾某2对父亲的不孝程度。2、补证部分的建筑系其出资建造，以解决住房紧张问题。3、顾某1婚后因无房居住，经父亲许可，对原堆放柴木的披屋进行了一些整修后作暂居之用，不存在系顾某1新建之情形。
顾某1作如下陈述：1、其婚后因无住房而在61号的院内空地上建造了披屋一间，时间约在1960年左右。待其丈夫单位分配了住房后方搬出该房的。2、其在建造该房时，单位同事叶某也参与了建造过程。3、父亲生前也表明该披屋今后归其所有。4、其一直不知父亲的遗嘱之事，直至拆迁时才知晓。
顾某1的证人叶某到庭作证表示：其曾为顾某1建造61号的披屋购买过材料及参与帮忙。
对顾某2要求对公证遗嘱代书人之一的张某某予以笔迹鉴定的申请及另一人吴启好予以传唤到庭作证的申请，经合议庭评议，均当庭予以驳回。2016年9月19日，顾某2以需收集相关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同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顾某2撤回起诉。
2016年10月17日，顾某2、顾某1、顾某3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要求确认顾某2、顾某1、顾某3对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及顾友福所立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公证遗嘱无效，顾某2、顾某1、顾某3各继承该房屋的征收款187131元。
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为1122788元，顾某4受黄宝珠委托，于2015年5月7日领取300000元，2015年6月30日领取705000元，2016年11月4日领取117788元。黄宝珠于2016年9月24日去世，黄宝珠的丧事由顾某4出资操办，顾某2、顾某1、顾某3未参与。本案诉讼中，顾某2、顾某1、顾某3均表示其的意见与（2016）苏0204民初945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意见一致；顾某5、顾某6表示，如其在1122788元征收补偿款中享有继承份额，该份额亦赠与给顾某4。
本案当事人均对黄宝珠、顾某4所签订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方式及征收补偿款的数额无异议。
另查明，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4）北民初字第1481号房屋迁让纠纷一案过程中，黄宝珠的委托代理人王殿俊向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供了王殿俊与黄宝珠于2014年12月3日的1份谈话笔录，在该笔录中，王殿俊问到黄宝珠对通惠中路59号、61号房屋拆迁想如何处理时，黄宝珠表示：“这个房子一分钱不给继子女，他们从来不赡养我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结合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顾友福、黄宝珠夫妇原系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有权对该房屋作出相应处分。顾友福、黄宝珠于1988年6月8日至公证处对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继承事宜办理了公证遗嘱。顾友福去世后，顾某4、黄宝珠也根据公证遗嘱至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故本案讼争的通惠中路61号房屋为黄宝珠、顾某4所有。现顾某2、顾某1、顾某3以怀疑两位遗嘱见证人签名为一人所签为由，要求对此予以鉴定及传唤出庭作证的申请，该院审查后表示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顾友福、黄宝珠办理该遗嘱情形手续完备、事实清楚、且意思表示明确。2、在公证办理过程中，顾友福除了设定顾某4为该房屋的继承权利人外，也表达了对顾某2高度不满的情绪。所立遗嘱，也是为防今后不必要的争执及切断其他人欲分割该家产的念想。3、根据当时公证的有关规定，对经过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效力，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人民法院方可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处或有关司法行政机关提出撤销公证的建议。而本案对该公证文书存有异议的当事人，仅凭其猜测与怀疑，并无提供支撑其主张的充分证据，显然不符上述情形，故该院对此申请予以驳回。4、顾某2、顾某1、顾某3在顾友福去世约二十年、该房产变更登记也十余年后的当今，以不知父亲所立遗嘱为由予以诉讼，其实质系该房屋因征收而可得到的补偿利益。5、通惠中路61号房屋权属明确，为黄宝珠、顾某4所有，故黄宝珠、顾某4与征收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征收补偿款1122788元应属黄宝珠、顾某4所有。在黄宝珠生前，顾某4受黄宝珠委托领取了征收补偿款1005000元，该款项中属黄宝珠所有的部分在黄宝珠生前已处分完毕，即使黄宝珠未处分完毕，据黄宝珠生前的意见，顾某2、顾某1、顾某3亦无权继承该款项；黄宝珠去世后顾某4领取了征收补偿款117788元，该款项中属黄宝珠的部分，根据黄宝珠生前的意见表示，亦排除了顾某2、顾某1、顾某3的继承权利。结合顾某5、顾某6的意见，该院认定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属黄宝珠的部分归顾某4所有。故本案中不存在再予继承分割征收补偿款之情形。顾某2、顾某1、顾某3的本案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6、根据顾某2对顾友福的行为，即便顾友福生前未立遗嘱，如要继承顾友福遗产的，也属不分或少分之列。
该院告诫本案当事人，孝敬赡养父母系子女的法定义务，无论父母有无遗产、是否可继承父母遗产，均不能逃避赡养父母的责任。该院希望本案当事人能予以反思及醒悟并教育各自的子女，以免再现有违法律、有悖伦理之情形。
综上，顾某2、顾某1、顾某3的本案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属黄宝珠所有的部分归顾某4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某2、顾某1、顾某3负担。判决：一、无锡市通惠中路6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属黄宝珠所有的部分归顾某4所有。二、驳回顾某2、顾某1、顾某3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顾某2负担4300元、顾某1负担4300元、顾某3负担4300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针对顾某1对涉案公证书的异议，本院致函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以下简称锡城公证处，前述无锡市公证处系锡城公证处的前身），该公证处回函载明：1、顾友福、黄宝珠所立遗嘱为公证遗嘱，顾某1所称“代书遗嘱”实为工作人员起草遗嘱的送审稿原件，而非盖有顾友福、黄宝珠印章的遗嘱原件（打印件），故其上顾友福的签名与陈述笔录中顾友福的签名笔迹不一致；2、根据司法部1986年颁布实施的《办理公证程序试行细则》第三条的规定，公证处的其他人员协助公证员办理公证事项。涉案公证书出具时，吴启好系该公证处公证员助理，协助公证员张某办理公证业务符合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顾友福与黄宝珠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1、顾友福、黄宝珠在涉案公证遗嘱中均盖章确认，顾某1虽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根据锡城公证处的回函，该公证遗嘱并不存在违法之处；2、顾友福在涉案公证遗嘱形成过程中多次陈述涉案房屋是1947年在空地上新建，1948年建成，公证遗嘱中的多次陈述笔录记载均前后一致；3、公证遗嘱中对涉案居民委员会等所做的调查笔录亦可证实，涉案房屋是由顾友福、黄宝珠于抗日战争胜利后建造；4、顾某1、顾某3、顾某2均认可其生母朱秀凤于××××年病故，涉案房屋在朱秀凤病重期间建造亦不合常理。综上，顾某1虽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建造时间应以登记时间为准，但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顾友福与黄宝珠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顾友福与黄宝珠有权通过公证遗嘱确定其遗产的继承归属。
综上所述，顾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顾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