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运泉，男，汉族，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麦海源，清远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运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木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运泉及指定辩护人麦海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30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孔运泉在其位于英德市黄花镇明迳居委会上寨组的家门口，将人民币1000元给予前来拿钱的被害人陈亚国。因陈亚国认为还差1000元说还要再来拿，加上曾多次给钱陈亚国，陈亚国仍找其拿钱，以后不想再给钱陈亚国，孔运泉便拿起案发前一天已准备好的放在杂物房的铁洋铲，朝陈亚国头部砸去，将陈亚国打倒在地，后又用铁洋铲朝陈亚国的头部砸了三四下。孔运泉报警等待处理过程中，发现陈亚国还有呼吸，便再用铁洋铲朝陈亚国的脖子插了三四下。孔运泉作案后到明迳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陈亚国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出示了物证、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孔运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孔运泉对被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陈亚国存在过错。被害人陈亚国多次勒索被告人孔运泉钱财，孔运泉是觉得受到迫害，感觉无法摆脱勒索的情况下，一时失去理智才选择杀人的方法保护自己。2、被告人孔运泉在犯案后自动到当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3、被告人孔运泉是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孔运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被害人陈亚国（殁年48岁）打电话给被告人孔运泉，要求孔运泉次日向其给付2000元。孔运泉因陈亚国多次找其要钱，不想以后再给钱陈亚国，便产生了杀死陈亚国的念头，于是准备了一把铁铲放置在杂物房内。同月30日13时30分许，被害人陈亚国驾驶一辆三轮车到英德市黄花镇明迳居委会被告人孔运泉的家门口，孔运泉出门将人民币1000元交给陈亚国。陈亚国说还差1000元，还要再来拿。被告人孔运泉听后，到杂物房拿出铁铲，趁陈亚国不备，朝陈亚国头部砸去。陈亚国被打后，从三轮摩托车上跌落地面。孔运泉又用铁铲朝陈亚国的头部砸了数下。接着，孔运泉打电话报警，随后到明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英德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英德市黄花镇明迳居委会孔运泉家门前。离孔运泉家门前泥路北边缘上停放有一辆三轮电动车。该车座椅靠背面上见有20×3厘米滴落状红色可疑斑痕。右侧车身面上见有12×3厘米的滴落状红色可疑斑痕。该车右侧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具仰卧于地面的男尸，尸体上衣胸前口袋内见有十张一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已提取），在其中的四张人民币上见写有“孔”字样。尸体头部的地面上见有一滩60×40厘米的血泊和脑组织。尸体头部北面的水泥地面上，见有一处5×3厘米的滴落状红色可疑斑痕（已棉签粘取）。尸体东北面的菜地栅栏上，靠放有一把铁铲（已棉签粘取），铁铲为竹柄、方形铁铲头构成，铁铲全长180厘米，在铁铲头正反面上均粘附有擦拭状红色可疑斑痕，竹柄面上粘附有喷溅状红色可疑斑痕。
2.被告人孔运泉供述，在九十年代我就知道“拐国”这个人，经常找人麻烦的。我认识“拐国”是在2014年春节后不久，当时他开一辆××人的车进我家的园子里，说他是残疾人，挣不到钱，叫我给几百元给他。我害怕，便给了他500元。后来，“拐国”便时不时来勒索我，说不给钱便找人打我，还说我报案也没有用，拘留所都不收他的。因此，我每次都给他一两千元，最多一次给了他两万元。2015年9月29日下午6时许，“拐国”打电话给我，叫我准备2000元，在次日给他。我已经被“拐国”勒索了很多钱，不想再给了，便产生了要杀死他的想法，我便准备了一把铁铲放在杂物房边。9月30日上午，我准备好10张100元面额的纸币，在其中的4张纸币上各写了一个“孔”字，作为“拐国”向我要钱的证据。13时许，“拐国”打电话叫我把钱送到新民路口，我怕因钱不够被“拐国”打，也想在自己家门口打死他，便叫他到我家来拿。不久，“拐国”开一辆三轮摩托车来到我家门口。我从家里出来，看到“拐国”坐在熄了火的三轮摩托车上，我把1000元交给他。“拐国”说不够数，下次再来拿。我到杂物房拿了之前准备好的铁铲，走到“拐国”旁边，举起铁铲朝“拐国”的头部砸下去，“拐国”被打后从摩托车上翻到在地，动也不动了。我用铁铲再猛砸了他的头部三四下。随后，我打电话报警。看到“拐国”还有呼吸，再用铁铲插了三四下“拐国”的脖子。接着，我一个人到派出所投案。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被告人孔运泉辨认出陈亚国照片，指出照片此人就是被其打死的“拐国”。在一组8把的铁铲中，孔运泉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铁铲，表示此为打死“拐国”的工具。被告人孔运泉指认英德市黄花镇明迳居委会上寨组一菜园前的村中小巷，就是其打死“拐国”的地点。
3.英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亚国额部至顶部见一长16厘米挫裂创，创口边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及脑组织挫碎溢出。颜面部见一大片状挫伤。上、下口唇挫伤，左上唇中部见一1×0.1厘米挫裂创口，上颌双侧中切牙缺失，下颌左中切牙缺失，右中切牙牙冠部分折断。颏下三角处见一8×0.1厘米划伤。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颅盖骨多发性骨折。额部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额叶脑组织挫碎。双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双侧颅中窝均见一骨折线。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符合具有挥动性钝性物品暴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陈亚国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笔录证明，英德市公安局明迳派出所民警在孔运泉的右手拇指和掌心、上衣、长裤、拖鞋面上等位置提取可疑斑痕多处。
5.广东省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孔运泉上衣、手掌、拖鞋面上提取的可疑斑痕的基因分型、现场铁铲铲头的基因分型，与死者陈亚国的肋软骨的基因分型相一致。现场铁铲柄末端的基因分型包含孔运泉、陈亚国的基因分型。陈秋平血样的基因分型与死者肋软骨、陈松妹血样的基因分型符合亲生关系。
6.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通话记录清单证明，2015年9月29日、30日，陈亚国的手机与孔运泉的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
7.陈某娣证言证明，我看到一个开残疾人三轮车的人经过我家门口到隔壁找孔运泉。我回到屋里再出来时，发现开三轮车的人倒在地上，孔运泉用一把铁铲向倒在地上的人的头部打了两下。我问孔运泉为什么打人，孔运泉说此人经常勒索他的钱，给了一千元还不行，说要两千元，这样的人不打死有什么用？孔运泉说完后自己打电话报警，接着就往明迳方向走。
8.孔某执证言证明，看到孔运泉用一把铁铲打地下，因为有一辆三轮车挡住了视线，所以看不到孔运泉打的是什么。孔运泉打了几下后就打电话，说“勒索了我十多万元，今天我要做了他，你们派出所快来处理。”
9.何某娣证言证明，看到孔运泉用铁铲往一辆××三轮车旁边打，因为三轮车挡着，看不到孔运泉打什么东西。
10.梁某文证言证明，我过去看时，看到有一个人倒在地上，孔运泉离开倒地那个人准备往明迳街走。我问孔运泉去哪里，他说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11.英德市公安局明迳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30日13时50分，孔运泉到明迳派出所值班室，说前来自首，随后供述了自己杀人的事实。
12.《户籍证明》证明孔运泉、陈亚国的身份。
对被告人辩解、辩护人辩护提出的观点，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陈亚国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通话记录显示，在案发前的一天即2015年9月29日，被告人孔运泉与被害人陈亚国之间曾通电话。对于通话的内容，孔运泉称，是陈亚国向其勒索钱财。然而，孔运泉的这一说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孔运泉又供称，其还在准备给陈亚国的几张100元面额纸币上写上一个“孔”字，作为被勒索的证据。公安机关在勘验的时候，在陈亚国尸体上找到了四张写有“孔”的100元面额的纸币。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孔运泉的钱确实转移到了陈亚国身上，但不能认定这种转移，是因为陈亚国对孔运泉实施了勒索。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被害人陈亚国曾勒索过他人。但是，陈亚国有勒索他人的行为，并不能为认定陈亚国勒索孔运泉提供实质的支持。可见，被害人陈亚国勒索孔运泉，根据目前的证据，既不能认定，也不能否定。辩护人认为陈亚国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孔运泉犯罪后投案自首，以及被告人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运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孔运泉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运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运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建忠
审 判 员 刘建华
代理审判员 管宋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付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