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3601号2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周先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551号7层701室。法定代表人：何嫩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良，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投资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尚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电投资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林投资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雄及上诉人尚电投资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于元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林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前述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前述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1,814,263.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前述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事实与理由：起诉状中三林投资公司要求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而原审中，三林投资公司只是表示暂计至起诉之日；两路进水不是法定或约定的强制性义务，三林投资公司已根据相关设计规范，设计了消防水池，且已通过消防部门验收；起诉前尚电投资公司从未提出过两路进水问题，其目的在于逃避租金；备用电源合格，2015年尚电投资公司自行委托的检测显示所有消防设施设备均是合格的。上诉人尚电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其支付租金4,269,685.19元。事实和理由：三林投资公司始终没有完成两路进水、两路进电，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尚电投资公司遭受损失。双方互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电投资公司支付三林投资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租金共计5,337,106.49元；2、尚电投资公司支付三林投资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暂计454,860.63元（以3,522,842.5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1,814,263.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尚电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三林投资公司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尚电投资公司支付2014年第一至第三季度拖欠的租金4,260,235.50元；2、尚电投资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自2013年8月21日起分期累计，每日按逾期金额的5‰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审理中，三林投资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1、解除三林投资公司与尚电投资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尚电投资公司返还租赁房屋；2、尚电投资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及滞纳金，以及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及滞纳金。尚电投资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三林投资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95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064号民事判决：一、尚电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林投资公司截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租金9,493,195.85元；二、驳回三林投资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尚电投资公司的反诉请求。之后，尚电投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案一审中查明：系争大厦产权原属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2012年被上海B有限公司吸收合并），A公司于2006年10月24日取得系争大厦的房地产权证。原审又认定，2009年3月19日，A公司与上海浦东新区XX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签署《租赁合同》，将系争大厦及场地出租给XX中心。同日，XX中心与上海XX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酒店）签署《租赁合同》，由XX中心将系争大厦、场地转租给XX酒店。2009年9月18日，A公司、XX中心、三林投资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A公司与XX中心于2009年3月19日签署的《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为三林投资公司。同日，XX中心（甲方）、XX酒店（乙方）、三林投资公司（丙方）、尚电投资公司（丁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简称原租赁合同），甲方已于2009年7月1日根据原租赁合同按约将房屋完整移交给乙方。现各方同意，原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变更为丙方、承租人变更为丁方；丙方和丁方对甲方和乙方进行的租赁房屋的交接验收表示认可，甲方和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天内办妥书面的交接。同日，三林投资公司（甲方）与尚电投资公司（乙方）签署《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向A公司承租的系争大厦及相关附属场地整体转租给乙方。合同第3.1条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自合同规定的免租期届满之次日起算；租赁期限届满，如乙方无本合同第13.3条之违约情形的，合同自动延长五年；本合同可自动延长两次，即本合同最长租赁期限十五年。第4.1.1.2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四十日内向乙方交付《设施设备清单》，该租赁房屋配套的设施设备指除土建工程外，已经安装完成的租赁房屋范围内包括区域分割、给排水系统、消控系统、升降电梯、公用部位及设施等（具体以《设施设备清单》为准），乙方在收到清单后至正式交接日前，可依据该清单至该租赁房屋进行核对，如有不符，可及时向甲方提出异议，由双方择日共同复核确认。租赁房屋的水、电、固定电话……等设备及容量以移交时为准，乙方为满足经营所需可自行出资进行增容，甲方不承担增容费用。第5.1条约定租赁房屋第一租赁年度年租金为6,260,000元，从第三个租赁年度开始，每一租赁年度的租金以上一年度的租金金额为基数作3%环比递增，以此类推。第6.1条约定年租金分四期按季度支付，采用先付后用原则，由乙方在每期起始日前提前40天将当期的全部租金进行预付。合同第15.2条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按拖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但滞纳金总额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之全部租金。原审审理中，尚电投资公司提供了A公司致上海XX公司的《关于再增设一路进水管的申请》，主要内容为系争大厦在2005年消防改造中曾申请两路消防进水，但当时只进行了一路改造，另一路待高科西路敷设新管后再接通，现高科西路新建中已敷设另一路水管，为此申请在原有基础上尽快给予解决。原审再认定，三林投资公司与尚电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治安及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协议书》，其中5.1条约定三林投资公司提供的租赁房屋或场所应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并通过消防等有关部门验收，具备基本的安全经营条件。2015年9月24日三林投资公司向尚电投资公司租赁的系争大厦地址发送催款通知书称：截至发件日，尚电投资公司尚未支付经法院认定的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租金9,493,195.85元、2015年下半年租金及因逾期支付租金产生相应滞纳金，要求尚电投资公司收函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林投资公司。2016年1月8日，三林投资公司再次向尚电投资公司租赁的系争大厦地址发送催款通知书，要求尚电投资公司及时支付租金及滞纳金。原审另认定，根据图纸显示，系争大厦设计安装了消防水池。1994年6月，系争大厦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土建部分基本符合消防要求；系争大厦于2006年3月取得设备阶段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林投资公司与尚电投资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三林投资公司要求尚电投资公司支付租金，并以尚电投资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为由主张违约金，而尚电投资公司抗辩因系争大厦缺少两路进水，三林投资公司提供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影响尚电投资公司正常经营，故拒付租金并应减免租金，且认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大厦缺少两路进水能否构成尚电投资公司拒付租金的合理抗辩。《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8.6.1规定，符合下列规定之一的，应设置消防水池：……2、市政给水管道为枝状或只有一条进水管，且室内外消防用水量之和大于25L/s。该条规定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系争大厦在只有一路进水的前提下，同时建设安装了消防水池，且系争大厦已经分别通过土建消防验收和设备消防验收，并取得了房地产权证。尚电投资公司实际使用了房屋，两路供水问题没有对尚电投资公司使用房屋造成实质重大影响，两路供电问题早已解决，因此三林投资公司要求尚电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金额及时间支付租金，该项请求可予支持。至于尚电投资公司抗辩称，基于前案执行，其多付了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此，法院认为前案执行过程中，尚电投资公司所付款项与本案租金支付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存在尚电投资公司多付的情形，但是在双方无约定的前提下，也不能直接抵扣。对于三林投资公司要求尚电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租金分期支付，因此违约金也应分期计算，对于三林投资公司的计算标准系按照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尚电投资公司称涉案房屋没有完成二路进水，存在安全隐患，影响其经营，造成租户流失，给尚电投资公司带来损失，但一方面尚电投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两路进水问题所造成，另一方面这与本案租金支付系不同法律关系，尚电投资公司可以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三月九日作出判决:一、尚电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林投资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租金共计5,337,106.49元；二、尚电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林投资公司违约金（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1,814,263.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43元，减半收取26,17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71.50元，由三林投资公司负担3,117元，尚电投资公司负担28,054.50元。二审中，三林投资公司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会议记录，旨在证明尚电投资公司承租房屋后对大楼进行了大规模改造；2、图纸两张，旨在证明对比交房图纸及装修图纸可知尚电投资公司加设多部电梯；3、客户更名、过户申请单，旨在证明所有用电设备过户给尚电投资公司；4、工程施工合同，旨在证明上海B有限公司委托施工备用电源；5、竣工报告，旨在证明其交付的电源合格。尚电投资公司对于该些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三林投资公司的证明目的。尚电投资公司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一组，旨在证明两路进电实际并未完成；2、2016年9月8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旨在证明备用消防电源存在故障；3、2016年9月9日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其已将消防备用电源损坏的情况告知三林投资公司；4、代收罚没款收据，旨在证明其缴纳了罚没款；5、工作联系单，旨在证明三林投资公司知晓电路烧毁；6、2016年5月17日会议纪要，旨在证明三林投资公司未解决两路进水。三林投资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因其进入现场遇阻，无法确认现场情况；证据2：该决定书仅证明尚电投资公司作为设备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证据3：其没有收到情况说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证明尚电投资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证据5：确认联系单的真实性，认为仅能证明三林投资公司知晓电路烧毁事实，但与租赁房屋是否存在瑕疵无关；证据6：确有该会议纪要，但不能证明三林投资公司违约。本院认为，尚电投资公司出示的证据1、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尚不能证明尚电投资公司之主张。三林投资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具有证据效力。二审中，三林投资公司陈述其要求在本案中将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其余自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将另行主张。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讼大厦分别通过土建消防验收及设备消防验收，并取得房地产权证。本案双方间的租赁关系存续多年，尚电投资公司2015年委托的消防设施检测显示合格。因此，尚电投资公司出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讼房屋存在瑕疵导致房屋使用存在实质性障碍进而影响其租赁目的之实现。因此，尚电投资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三林投资公司表示在本案中将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自起诉之日起的其余违约金其将另行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之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本院注意到，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对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的表述存有笔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尚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三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1,761,42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1,814,263.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3元，减半收取26,17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71.50元，由上海三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17元，上海尚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05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1.33元，由上海三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64.57元，上海尚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0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