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爱连，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安，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关国正，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彬，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代理人：杨宇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嫦，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被告：赖贵，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赖爱连、吴世安因与被上诉人刘洪、原审被告叶嫦、赖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3）阳春法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赖贵与叶嫦是夫妻关系，赖爱连与吴世安是夫妻关系，赖爱连与赖贵是姐弟关系，四人相邻居住。2011年6月29日，叶嫦、赖贵作为债务人、抵押人与赖爱连、吴世安作为债权人到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借款内容如下：(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二）用途：生意资金周转。（三）借款利率2.5‰，按月计付利息，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四）借款期限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9日止。（五）还款方式：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第二条为减少主债权的风险，借款人、抵押人愿以座落于阳春市甲镇乙路的房地产，产权人叶嫦，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2××××30号，国土证10××××7号,房屋结构钢筋混凝土，层数六，占地面积138.75平方米，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担保物。抵押内容如下：（一）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人的本息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三)抵押期限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9日止，债权人、债务人、抵押人需要延期抵押的，经受理单位同意后可重新办理抵押延期登记。第三条债务人、抵押人违反本合同任何一条款内容，债权人有权依法对抵押物进行拍卖，所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四条债权人、债务人、抵押人依法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本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同日，赖爱连、吴世安与叶嫦、赖贵向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局经审查于2011年6月29日同意登记并颁发了《房地产他项权证》（粤房地他项权证阳春字第02×××××××2号）给赖爱连、吴世安。2013年8月27日，刘洪到阳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查阅档案时，发现赖爱连、吴世安与叶嫦、赖贵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将登记在叶嫦名下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的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给赖爱连、吴世安，遂于2013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赖爱连、吴世安与叶嫦、赖贵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诉讼中，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向刘洪行使释明权，刘洪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之间的抵押行为。另查明，李泽芳因与叶嫦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2011年6月29日受理[案号为（2011）春法民初字第1107号]后，根据李泽芳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春法民初字第1107-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叶嫦名下的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的房地产（国土使用权证号：春府国用〔2004〕特00××××6第10××××7号,粤房地证字第C2×××××0号），后来发现该房地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经核实，原审法院受理以叶嫦、赖贵为被告并已作出裁判的案件共有15宗，其中：一、叶万寿诉叶嫦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1）春法民初字第1066号]，判决叶嫦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二、唐军诉叶嫦、赖贵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1）春法民初字第1080号]，判决叶嫦、赖贵共同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三、李泽芳诉叶嫦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1）春法民初字第1107号]，判决叶嫦偿还借款260000元及利息；四、刘洪诉叶嫦民间借贷案[案号：(2011)春法民初字第1120号]，判决叶嫦偿还借款710000元及利息；五、吴宏简诉叶嫦、赖贵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2)春法民初字第861号]，判决赖贵、叶嫦共同支付货款2077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赖贵、叶嫦没有履行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债权人刘洪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赖贵、叶嫦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经原审法院立案以赖贵、叶嫦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共有15宗。原审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依法拍卖了登记在被执行人赖贵名下的粤Q××××6号小汽车一辆，所得价款为105393元。经查被执行人赖贵、叶嫦暂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对上述15宗执行案件分别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认为：赖贵、叶嫦作为抵押人与赖爱连、吴世安作为抵押权人订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担保借款的有关事项，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刘洪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之间的抵押行为，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起诉到法院请求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属于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本案中，赖贵、叶嫦作为债务人，明知自身尚欠包括刘洪等人在内的巨额债务没有清偿，仍与赖爱连、吴世安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将登记在叶嫦名下的房地产设定抵押权抵押给赖爱连、吴世安，而赖贵与赖爱连存在姐弟关系且相邻居住，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对登记在叶嫦名下的房地产设定抵押权，主观上存在串通恶意；同时，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对登记在叶嫦名下的房地产设定抵押权后，客观上导致赖贵、叶嫦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造成原审法院在执行以赖贵、叶嫦为被执行人的15宗案件中，经对债务人赖贵、叶嫦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其所欠的债务至今仍未能得到清偿，产生包括刘洪在内众多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的危险，损害了包括刘洪在内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赖贵、叶嫦、赖爱连、吴世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的规定，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之间的抵押行为应予以撤销。刘洪作为债权人起诉请求撤销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之间的抵押行为，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赖爱连、吴世安抗辩认为赖贵、叶嫦与赖爱连、吴世安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设定抵押合法有效和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可撤销的情形以及刘洪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并请求驳回刘洪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叶嫦、赖贵经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提交任何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撤销叶嫦、赖贵于2011年6月29日将登记在叶嫦名下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的房地产（国土使用权证号：春府国用〔2004〕特00××××6第10××××7号,粤房地证字第C2×××××0号）抵押给赖爱连、吴世安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嫦、赖贵、赖爱连、吴世安负担。上诉人赖爱连、吴世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赖爱连、吴世安与原审被告叶嫦、赖贵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基于上诉人陆续出借3500000元给叶嫦、赖贵而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该抵押行为并无存在恶意串通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刘洪主张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只以姐弟关系臆断可能恶意串通，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办理的抵押登记行为并无违反合同法第六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欠上诉人借款，双方是合法、自愿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且依担保法相关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使存在其他债务人，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抵押登记义务。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表明，叶嫦以价值75万的钢材215吨及小轿车作抵押，该抵押物足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案中的抵押行为根本就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三、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前，一审判决所罗列的债务尚未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在清偿债务时”的期间，即使原审被告存在其他债务，属于自然之债，并未有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债权债务事实并且进入履行或执行阶段，而一审判决所述的其他债务均是在抵押登记之后进入清偿债务时间，不能认定抵押登记行为损害了其他债务人的利益。四、被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原审被告在2011年6月29日将座落于甲镇乙路的房地产抵押给上诉人的抵押行为，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期限，被上诉人已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被上诉人2011年7月初起诉叶嫦民间借贷案[案号：(2011)春法民初字第861号]，在该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本人或委托律师多次到阳春市住建局查阅赖贵、叶嫦所有的城西大道138号房屋的登记资料，阳春市住建局亦明确告知该房产已经抵押给上诉人。并且原审判决书的查明部分已载明在原审法院作出(2011)春法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裁定查封原审被告位于春城城西大道的房地产时，已发现该房地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作出(2011)春法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裁定不久，被上诉人也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叶嫦的(2011)春法民初字第1120号案与其他案件都是在2011年进入执行程序，并已拍卖了原审被告的小汽车一辆用于偿还一审判决所载明的15宗案件的债务，原审法院已分别作出执行裁定终结了该15宗案件的执行。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6月前已经知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办理春城城西大道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行为，被上诉人陈述其于2013年8月27日委托律师查询档案时才知道该抵押登记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洪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时间点是债务人清偿债务时进行了恶意的抵押，法条并没有对清偿债务特指为执行阶段。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2011）春法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在2011年6月6日开始，原审被告理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但原审被告将房产抵押给上诉人，该行为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范围，上诉人提出的观点曲解了司法解释。二、原审被告虽然欠有多笔债务，但其他债权人的执行情况及其他债权人是否行使撤销权，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查阅档案时才发现相关的抵押情况，故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提出的多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只是单方的推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叶嫦、赖贵没有提供书面的诉讼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上诉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到阳春市公安局查阅叶嫦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该案件的卷宗材料反映，2012年2月2日，原审法院将叶嫦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移送阳春市公安局侦查，刘洪于2012年2月2日在阳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的笔录反映，其当时已知道叶嫦、赖贵将甲镇乙路m号房屋抵押给吴世安、赖爱连，并于2011年6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刘洪亦于接受询问当日（2012年2月2日）向阳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了《查实叶嫦办理房地产他项权证电脑收费单据》一份。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一、刘洪对本案涉案的抵押行为能否行使撤销权；二、刘洪请求撤销该抵押行为是否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一，赖贵、叶嫦在将春城城西大道房地产抵押给赖爱连、吴世安前，已欠下多笔债务，已存在多个普通债权人；赖贵、叶嫦将该房地产抵押给赖爱连、吴世安后，造成刘洪等多个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损害了刘洪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的规定，刘洪作为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刘洪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刘洪于2012年2月2日接受阳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已明确表示知道叶嫦、赖贵已将房屋抵押给吴世安、赖爱连，其于当日提供了《查实叶嫦办理房地产他项权证电脑收费单据》给阳春市公安局，据此可证明其已于2012年2月2日前到阳春市住建局进行查询，并已知道叶嫦、赖贵与吴世安、赖爱连在阳春市住建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了房地产他项权证，刘洪主张其于2013年8月27日委托律师到阳春市住建局查询档案时才知道该抵押行为，显然与阳春市公安局案卷材料反映的事实不符。刘洪于2012年2月2日前已知道该抵押行为，且该抵押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刘洪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最迟应从2012年2月2日起计，基于2013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综上所述，刘洪虽然可对本案涉讼的抵押行为行使撤销权，但至其起诉主张权利时止，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刘洪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主张刘洪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期限，已丧失行使撤销权的权利，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3）阳春法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衡 勋审 判 员 司徒达国代理审判员 姜 玉 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