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凯，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丽，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震东，系辽宁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一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春杰，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12月30日，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与田某某签订加盟合同，李某某是鞍山某幼儿园三部的投资人之一，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与鞍山某幼儿园三部在加盟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2015年7月27日，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发现李某某在微信朋友圈内以微信名为“xx”发布信息，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进行诋毁、诽谤，给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名誉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该信息已经过多人转发，导致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法人名誉社会评价降低，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现要求1、判令李某某停止侵权，并要求李某某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赔礼道歉，消除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为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恢复名誉；2、律师费4000元；3、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
李某某原审辩称，1、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与李某某所投资的鞍山某幼儿园三部之前签订加盟合同违背国务院所颁布《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一方为企业公司性质，幼儿园为教育机构，双方本是两个不同领域，且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营业执照上仅是提供幼教咨询服务而已。而依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也就是说如果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想发展幼教加盟合同，其本身必须是开办两个幼儿园，并经营一年以上。而且按照该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在签订加盟合同时必须出示营业执照以及最近两年的财会报告和审计摘要，但当时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并未出示。即便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有幼儿机构但是其注册时间在2014年5月份，该加盟合同时间为2015年1月份，经营时间未超过一年，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份加盟合同系无效合同。而在合同签订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所提供培训服务及玩具教具均不具有价值。在李某某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协商未果后，李某某在其朋友圈子中客观描述合同履行过程；2、合同签订后，鞍山某幼儿园三部向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交纳3万元加盟费用，但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并没有向幼儿园提供有价值的服务内容且另行高价向幼儿园销售玩具，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这种隐瞒其经营资质且不提供有价值服务的行为已经使作为投资主体的李某某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李某某在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多次沟通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拒不理会，故此李某某在网上客观真实的描述该加盟过程，提醒相关幼儿教育机构不要上当受骗，故此不存在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有诋毁诽谤的行为，同时在此次诉讼后还将到工商、公安等部门举报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这种违法行为，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三、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应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李某某的信息受到大范围广泛传播。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所说的五省一市受到损害，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该说法并不成立；四、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系仅成立一年多的公司企业性质单位，也不具有社会较高的评价和名誉，因此并不存在名誉受到侵害之说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与田某某均是鞍山某幼儿园三部的投资人。2015年1月1日，田某某代表鞍山某幼儿园三部与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幼儿园授权加盟合同，约定加盟费用三万元、对师资免费培训，合同有效期一年。后李某某认为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遂在名为“明月升起马到成功”的朋友圈内发布信息，内容为：“最新骗局又出现了：现在有一个叫中国幼教联盟的机构，创始人叫张某，在全国各省市以传销的形式忽悠各个幼儿园加盟，加盟之前承诺帮助幼儿园招生、帮助幼儿园培训，可是在加盟行骗成功以后，各种之前的承诺无一兑现的，加盟钱骗走后销声匿迹，可怜幼儿园同行们辛苦的血汗钱就这样付之东流，请各位同仁们联合起来，一起讨回我们的血汗钱！！！”，并配有加盟合同、保密协议、牌匾等图片。该信息发出后，被多次转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某某在无证据情况下，在朋友圈内发布不实信息，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侵害了沈阳信息咨询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请求的李某某在全国范围内的报刊上赔礼道歉，因沈阳信息咨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某散布的信息已传播至全国范围，故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李某某应在微信朋友圈（微信名为发布不实信息的“明月升起马到成功”）内对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进行赔礼道歉。关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请求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一百二十条、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停止侵害，删除朋友圈对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不实评价。二、李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朋友圈对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对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不良影响。三、驳回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减半收取，由李某某负担。
宣判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内对上诉人赔礼道歉的判决有错误。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该不良信息已得到转发，而转发人与被上诉人有不同的朋友圈范围，仅在微信朋友圈范围赔礼道歉的判决，不能够达到消除上诉人不良影响的范围。二、关于赔偿律师费问题，上诉人聘请律师是其合理地制止侵害而发生的费用，依据侵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该得到支持。综上，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报纸上对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并赔偿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000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李某某二审辩称：我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影响，我发了五分钟后就删除了。对方主张扩散范围这两个人都是在信息咨询公司接受培训的幼儿园从业者。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李某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内发布涉案侵权信息后，该信息被他人在微信朋友圈进行了转发。
以上事实，有微信截图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微信朋友圈具有信息交流的即时性、广泛性、自由性、受众的平等性和互动性等特点。由于微信朋友圈的公开信息不仅能够被动的被他人查阅、知悉，他人还可以随意转发的方式迅速传播。因此，微信朋友圈不是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开性的空间。虽然微信用户在网络上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是言论自由的权利是相对的，其行使以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为限。本案中，李某某在缺乏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在其微信以煽动性的语言发表关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传销、诈骗的不实信息，在客观上会使沈阳信息咨询公司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导致该公司名誉受损。故李某某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李某某发布不实信息，以揭露骗局为名，呼吁“请各位同仁们联合起来，一起讨回我们的血汗钱！！！”，语言具有煽动性。客观上，涉案侵权信息经转发后的传播范围已经超出了其自己的朋友圈。仅判决其在朋友圈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不但不足以消除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且难以强制执行，实际上起不到相应的法律效果。信息咨询公司要求在李某某住所地鞍山市的市级以上报纸上登报赔礼道歉，考虑侵权行为的程度和后果，其该项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阳信息咨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鞍山市市级以上报纸上向沈阳某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李某某负担）；
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减半收取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合计2280元，由李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