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雷，男，汉族，1980年7月21日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新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2687037861R。法定代表人：赵喜林，该车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阳，该车队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以南广平街以西新建兰香园B座办公楼（恒辉商务广场）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57538232E。法定代表人：高文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少波，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辰龙，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丛云，女，汉族，1969年10月5日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明鑫，男，汉族，1993年5月27日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被上诉人王丛云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西令，女，汉族，1932年9月10日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被上诉人王丛云的婆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三门峡市老年协会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景雷、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阳，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少波、林辰龙，被上诉人王丛云及王从云、段明鑫、杨西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雷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经济损失132909.76元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张景雷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本次事故中张景雷驾驶的车辆符合A2的准驾车型，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张景雷增驾实习期内，但张景雷应仍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2、根据最高院保险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有责任就保险合同中“实习期”概念的内涵、外延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尽到说明解释义务，双方对实习期概念的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实习期的内涵应作限缩性解释，本案张景雷驾驶证增驾A2不属于保险约定范围，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所述的免责条款不适用。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冀Ｅ×××××冀E×××挂半挂车实际车主并非我车队，而是张建伟。该车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购买方没有付清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因此，行车证上才登记了我车队名字，但我车队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营运，也不能在营运中获得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2017年5月10日，张景雷与被上诉人就赔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由张景雷补偿被上诉人35000元，双方互不追究经济责任，该协议已经履行，但一审又判决张景雷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肇事车在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以“司机实习期”为由拒绝赔偿，一审也予以认定未判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错误，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系格式条款，其没有就条款内容进行详细解释说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答辩称，1、车队是登记车主，对车辆进行实际经营和管理，发生交通事故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最高院规定。2、补偿35000元，是上诉人隐瞒实习驾照，受害人亲属误解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违背公平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0363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9时许，受害人段红霖驾驶豫Ｍ×××××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01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渑池县××××村陈家沟路口时，与相向行驶被告张景雷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Ｅ×××××/冀E×××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受害人段红霖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渑池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被告张景雷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段红霖负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车辆系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所有，发生事故时在被告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主车保险限额100万元，挂车保险限额10万元）。受害人段红霖驾驶的豫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的车损情况经三门峡顺得价格评估公司评估，其损失额为65717元，花去鉴定费2000元。原告方及其亲属在办理受害人段红霖事故处理事宜时，花去交通费2940元，住宿费2376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张景雷与原告亲属达成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张景雷补偿原告损失35000元，双方互不追究经济责任。2017年7月17日，原告针对赔偿问题诉至本院。一审另查明：受害人段红霖事故发生前系三门峡黄河明珠集团有限公司综合管理中心职工，在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五街坊居住。生前兄妹5人，其家庭情况为：妻子王丛云，1969年10月5日生；儿子段明鑫，1993年5月27日生；母亲杨西令，1932年9月10日生，农民，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五街坊6号楼3单元12号。肇事车辆冀Ｅ×××××/冀E×××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该车所购保险的投保人为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落款处“投保人”的签章为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的公章，保险合同免责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条载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若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张景雷在发生事故时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增加A2证照，该证实习期至2018年2月27日。原告的损失情况：1、死亡赔偿金:赔偿20年，标准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计544658.4元；2、丧葬费：标准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920元/年计算6个月，计2296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段红霖，兄妹5人，其母杨西令，1932年9月生，赔偿5年，标准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计算，计18087.79元；4、车辆损失：酌定65717元；5、交通费：酌定1900元；6、住宿费：酌定13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主次责任，赔偿责任系数酌定为30%，计5000×（11-1）×30%=15000元;7、评估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671699.1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景雷驾驶车牌号为冀Ｅ×××××/冀E×××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营运中与受害人段红霖驾驶的豫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段红霖死亡及车辆受损，造成原告经济损失671699.19元，被告张景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张景雷、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作为司机、车辆所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冀Ｅ×××××/冀E××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告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告的损失依法应有被告永安财保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112000元，剩余损失559699.19元由被告张景雷、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0%，计167909.76元。诉前被告张景雷支付原告的35000元补偿款，可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扣除后赔偿数额为132909.76）。被告张景雷辩称，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且事故处理时已协议补偿原告35000元，并约定互不追究对方经济责任，故不应再赔偿原告的损失。该主张因被告张景雷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条的约定，其要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中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不予支持；其在事故处理时虽与原告方达成了补偿35000元的损失双方互不追究经济责任的协议，但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达60余万元，在保险公司不能全额赔偿的情况下，被告张景雷作为肇事司机仅补偿原告35000元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辩称，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建伟，其对事故车辆没有所有权、管理权和经营权，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事故车辆的经营管理情况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本案事实清楚，可依法缺席判决。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经济损失112000元；二、被告张景雷、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赔偿原告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经济损失132909.76元；三、驳回原告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原告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负担567元，被告张景雷、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负担2360元。本院二审期间，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提交证据一组：挂靠协议一份、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实际车主是张建伟而不是车队，且钱已经还完，车队仅是挂靠单位。对于该组证据，张景雷质证称：认可证据，张景雷为担保人，车是张建伟的，与车队是挂靠关系。王丛云、段明鑫、杨西令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应提交而未交，不予认可。2、挂靠车辆发生事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管款项是否偿还完毕，发生事故就要担责。保险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这个事情保险公司知情。本院将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景雷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保险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第一、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为沙河市中天汽车队，2016年7月7日，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第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条款说明书第六项、第七项、第十项，“请确认您已经了解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条款，且与业务人员的解释一致；请您仔细阅读特别约定条款，并确认您同意接受特别约定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内容。投保人声明对于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条款已经充分理解，且与保险公司解释一致，没有歧义，如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投保人愿意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处理”，投保人进行了签章。第三、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二）5对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基于以上三点，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张景雷及沙河市中天汽车运输队上诉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沙河市中天汽车运输队上诉称“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张建伟。该车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购买方没有付清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我车队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营运，也不能在营运中获得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庭审中，沙河市中天汽车运输队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沙河市中天汽车运输队上诉称“2017年5月10日，张景雷与被上诉人就赔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该协议已经履行，一审又判决张景雷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达60余万元，在保险公司不能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张景雷作为肇事司机仅补偿死者家属35000元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审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张景雷负担2958元，河北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负担2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王建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