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中刑终字第0048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锋，男，23岁，1992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学全，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男，38岁，1976年12月19日；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30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锋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陶锋，听取了上诉人陶锋的辩护人赵学全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4月8日22时许，被告人陶锋与华×（女，22岁）、郑×（男，23岁）在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某餐厅吃饭，后与同在此地吃饭的范×2（男，34岁）发生口角，范×2之姐范×3（女，41岁）、之兄范×1（男，37岁）等人闻讯后先后赶到，与被告人陶锋及郑×发生争执并互殴，在互殴中，被告人陶锋持剪刀扎伤被害人范×1的背部，致范×1”胸部开放性外伤，左侧血气胸”，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陶锋后被抓获归案。剪刀2把扣押在案。
民事赔偿问题，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单据和证明，经核实确认为：医疗费人民币64884.86元、误工费人民币17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50元、护理费人民币70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96813.8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范×1的陈述，证人范×3、范×2、张×、李×、郑×、房×、邢×的证言，辨认笔录，医院诊断证明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工作记录，到案经过、起赃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药费单据等。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陶锋无视国法，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持剪刀扎伤他人身体，且造成重伤之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由于被告人陶锋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其理应依法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故应减轻被告人陶锋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判决：被告人陶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案扣押之剪刀二把，发还邢×；被告人陶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七千一百三十二元四角七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的其他诉讼请求。
陶锋上诉提出：被害人的损伤并非其所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的矛盾未得到合理排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陶锋持剪刀扎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陶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陶锋犯故意伤害罪及因其犯罪行为给范×1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范×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8日22时许，我在朝阳区奶西村的家中休息，我姐范×3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奶西村的某餐厅被人打了，我就赶快过去了。到某餐厅时，看见我姐满脸是血，我就问打她的那两个男子，为什么打伤我姐，我还骂了他们。这时，其中一个矮个男子过来就打我，我们用拳头互相打起来，我们俩个同时倒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我站起来时，另一高个男子从我后面用利器扎了我后背一下。这时，我弟范×2过来和那高个男子厮打起来，我就蹲在一边，后来被送医院了。我当时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扎的我，后来听说对方使用的剪刀扎的我。范×1辨认出被告人陶锋就是扎其后背的男子。
2.证人范×3的证言证明：我用过范×4的名字，2014年4月8日20时50分许，我和我丈夫李×、弟弟范×2、弟妹张×在奶西村的某餐厅吃饭。22时10分左右，我们吃完饭，我和李×、张×就先离开了，范×2留下打包。我刚到家，我大弟弟范×1给我打电话，说范×2在餐厅和别人吵起来了，让我过去看看。于是我就赶快到某餐厅，问是谁骂我弟弟。范×2指着旁边桌子上的两男一女说：他们骂我了。我对对方说：你别骂他呀。其中一个高个男子跨过桌子就冲了过来，抓住范×2就用拳头打他，范×2也还手打那男子。我就过去拉住这个高个男子，不让他打范×2。我们几个就推推搡搡到了餐厅外头。这时，那个矮个男子过来用啤酒瓶打了我左额头一下，我的额头就流血了。这时，范×1来了，看见我额头流血了，就要和对方理论，我怕他与对方打架，就对范×1说：别打架，别让他们走就行了。那矮个男子见到范×1，就过去打他。范×1就和矮个男子厮打在一起，范×2和那高个男子也过去帮忙，也厮打在一起。范×2把这两个男子头部都打伤了。那高个男子就到餐厅后厨拿了一件东西出来，我当时以为是刀呢，赶快对范×1讲：那个人拿东西了。但是范×1没有听到，继续和那矮个男子厮打，那高个男子过去用手里的东西扎了范×1的后背一下。范×1就说：我被扎了。说完就蹲在了地上。旁边有人报警了，那两个男子也躺在了地上。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往车上抬那高个男子时，我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红色的剪刀，我想他是用剪刀把范×1扎伤的。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8日我和我丈夫范×2、我姐范×4、姐夫李×一起在某餐厅吃饭，晚上9点多，我和范利美、李×就先离开了，范×2留下打包。我刚到家半小时，二姐范×5就给我打电话，说范×2跟人打架了。我就赶紧去了某餐厅，到了之后看到警察、救护车都到了，范×4坐在一辆车旁，手捂着头部，脸上全是血，范×1趴在一个担架上，范×2站在那里，旁边有一个高个挺胖的男子，是躺着还是趴着我记不清了，这个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我看到那个高个男子身下压着一把剪刀，露出了红色的剪刀把。后来我跟着去了医院，在救护车上范×4跟我说她是被对方瘦的男子用啤酒瓶砸的。范×1是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在救护车上医生说是用剪刀扎的，后来范×1、范×2和范×4都和我说是对方高个胖子用剪刀扎的范×1。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8日21时许，我和爱人范×3、小舅子范×2及范×2的爱人张×在奶西村的某餐厅吃饭，在22时许，我和范×3、张×先离开，范×2在那打包。大约在22时10分，范×2给我打电话，说有人骂他。我说：也没打架，你就回家吧。范×3听说有人骂范×2，就过去了。大约22时30分，我看他们没回来就过去看看。我到某餐厅时看见周围很多人，范×3蹲在某餐厅的旁边，满脸是血，范×1也蹲在旁边，听说被别人扎伤了，某餐厅的门口躺着两个男子，范×2还在那里嚷，我就过去劝他。后来救护车和警察就来了。医生在给那两个男子急救时，我看见其中一个胖子的身下压着一把剪刀，瘦个男子旁边也有一把剪刀，我就把两把剪刀拿起来交给了警察。
5.证人郑×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8日20时许，我和陶锋、陶锋的妻子在奶西村某餐厅吃饭，旁边有五、六个人也在吃饭，其中有一名女子，剩下的都是男子。23时许，旁边桌子的人吃完了，最后一名男子走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待会儿吧。对方没有说什么就走了。过了一会儿，那名男子又回来了，问我是不是骂他了，我说没骂他，双方吵了几句，对方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在饭店外面骂我们，陶锋听见了，要出去，我和陶锋的妻子劝他别闹事，但陶锋还是出去了。我出去的时候，看见陶锋躺在地上，对方几名男子正在打陶锋，手里好像有木方子或砖头类的东西，我赶忙过去，对方一男子一拳打在我的左眼上，当时我就蒙了，胡乱踹了几脚，最后被打趴在地上了。
6.证人房×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8日晚上我下班回到奶西村，见某餐厅外有好多人围观，我就过去看看，看见有三名男子打架。第一名男子30岁左右，身高1.8米左右，挺壮的，平头，第二名男子30岁左右，身高不到1.7米，中等身材，头发稍长，第三名男子也3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身材较瘦，寸头，穿浅色上衣。第一名男子和第三名男子是一伙的。我看第二名男子和第三名男子在打架，互相用拳头打，后第三名男子被打倒了，这时第一名男子从基姆饭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东西，用手里的东西捅了第二名男子后背一下，第二名男子从身边拿起一个木凳子砸了第一名男子头部一下，第一名男子就倒在地上了，我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一把剪刀，剪刀也掉在了地上。这时第二名男子也倒在了地上。我看到这里就离开了。在现场我还看到一名女子蹲在车旁边，没看见第三名男子拿什么东西。我不认识这三名男子，时间长了，他们长什么样子没有印象了，只能记得他们的身材。房×没有辨认出照片中持剪刀扎伤人的男子，也没有辨认出同持剪刀男子一起被打伤的男子。
7.证人邢×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8日17时30分许，我在自己经营的某餐厅干活，有两男一女来吃饭，他们一直吃到晚上22时许，中间有两男两女来吃饭，坐在他们后面的桌子，后来的客人吃完就走了，后来听说他们吵架了，我当时去送外卖，没看见他们打架，等我回到餐厅他们已经打完了，有人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警察和急救车就来了。警察拿的两把剪子是我们餐厅的，平时放在吧台后面的桌子上。
8.崔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起赃经过证明：本案发生后，民警赶到现场，救护车已到现场，一自称叫李×的男子将两把剪刀交与民警，称剪刀是扎伤范×1的凶器，因陶锋、郑×已上救护车接受救护，无法确定是谁扎伤的范×1，后经走访，某餐厅老板邢×称剪刀是某餐厅的，故派出所将剪刀进行扣押。
9.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陶锋作案时所用凶器剪刀的情况。
10.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范×1的伤情为胸部开放性外伤，左侧血气胸。
11.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郑×的伤情为头部开放伤口、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眶周软组织损伤、左眼视物模糊原因待查；陶锋的伤情为头部、额部、右耳廓、右耳后开放伤口、脑外伤后神经反应、颈部软组织损伤。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范×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陶锋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某餐厅大门北侧地毯上提取血迹2处。
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8号检材（红色塑料把剪子尖）上的血痕为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4、05号检材上的血迹为陶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6号检材（铁制剪子尖）上的血痕为范×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09号检材（红色塑料把剪子把）上的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含有郑×的等位基因。
1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二把剪刀扣押在案。
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陶锋归案的经过。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陶锋的身份情况。
18.陶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8日18时40分许，我和爱人华×、老乡郑×在奶西村的某餐厅吃饭，后来来了四五个人也吃饭，对方先走了，剩下一个男的像是喝多了，郑×和那男的说了句话，让他慢点走，对方那男子瞪了郑×，我说：大哥，他喝多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那男子就走出了餐厅，过了一会儿，那男子又带了几个人回来，那男子进来就说：你他妈刚才骂谁呢。我说没骂你，对方就冲上来好几个男的打我和郑×，我爱人劝架，开始给劝开了，后来到了门口他们没走，我就拿了一把椅子要出去，刚到门口就被他们给打倒了，郑×也被他们打倒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没看见有人拿剪刀。我身高182厘米，体重180斤，上穿白色、蓝色道的衬衫，下穿蓝黑色牛仔裤，蓝色运动鞋。郑×身高156厘米左右，较瘦，上穿黑色的衣服，下身穿牛仔裤。
19.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等证明：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陶锋之妻华×作证称其看到案发时是郑×持剪刀扎伤的范×1。
关于华×在本院所作证言，经查，华×与陶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前后变化较大，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充分证据支持，故华×的证言缺乏可信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陶锋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陶锋和证人郑×体型特征差距较大，陶锋个高且较胖，容易区分；被害人范×1、证人范×3均指认高个较胖男子为持剪刀的加害人，且陶锋、郑×与范×1、范×3之前并不认识；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证人房×，亦证实高个男子持剪刀扎伤了被害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陶锋持剪刀扎伤范×1的事实，陶锋对本案的危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在本案中虽有一定过错，但未达到严重过错的程度。综上，陶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锋无视国法，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持剪刀扎伤他人身体，且造成重伤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由于陶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陶锋合理赔偿。鉴于范×1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故应减轻上诉人陶锋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根据陶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涉案物品的处理适当，判令陶锋赔偿的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陶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亚莉
代理审判员 姜 宁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鹏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