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果（曾用名王相国），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胡发会，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相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3）蒙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相果诉称，1997年4月1日、5月9日、12月25日，1999年4月21日，2001年10月4日、2003年11月5日，我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供货共计81003元，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给我出具欠条一份，至今未支付我货款。为此，具状起诉，要求判令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偿还我欠款81003元，诉讼费由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负担。
原审被告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辩称，王相果所诉不属实。1.王相果实际累计给我中心供货金额为48271元，而不是王相果诉称的81003元；2.因双方是有亲戚关系，当时王相果经济状况比较困难，我中心用王相果的货也是基于亲戚关系照顾他的生意，而且王相果去进货没有钱的时候从我中心预付一定的食品款，我中心累计给付王相果食品款53835元，多给付了王相果5564元。我中心保留要求王相果返还多给付货款的权利；3.退一步讲，即使拖欠货款，王相果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该驳回王相果的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王相果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自1997年至2003年间双方发生货物买卖的业务来往，王相果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供应货品，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王某某于1997年4月1日书写欠三株口服液四瓶120元、5月9日写今收到自然霜七瓶、自然露四瓶440元各一份，12月25日书写生太美两套去临沂用400元。经办人王凤云于1999年4月21日书写收到王相果食品单子32732元，2001年10月4日书写今欠王相果食品款34156元，并盖有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公章，2003年11月5日书写今欠王相果食品款8868元、今欠发奖品啤酒167箱合计4287元，总计13155元，并盖有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公章。
原判决另认定，1998年10月23日至2004年11月10日期间，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给付王相果食品款的付款凭证共计53835元。
原判决还认定，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系该服务中心经理，该公司1995年8月28日注册成立，王凤云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王凤云在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任会计职务。
原判认定的上述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及相关的证据材料等予以证实，并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相果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履行，双方买卖过程中所欠款项，1997年4月1日、5月9日及12月25日，2001年10月4日、2003年11月5日总欠货款共计48271元。由王相果提供的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书写的借条证实，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所欠王相果上述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理应及时偿还，故对王相果要求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偿还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庭审中主张王相果累计给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供货金额为48271元，但其提供1998年至2004年期间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给付王相果预付食品款证实实际其已支付总额为53835元货款，多给付了王相果5564元，但其提供该部分付食品款凭证，不能证实所收款项系哪一部分货款，所以无法证实王相果所诉该部分货款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1999年4月21日经办人王凤云书写收到条收到王相果食品单子32732元，王相果证实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曾在双方结算时收到王相果提供的食品单子凭证，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主张非债权凭证，且王凤云出具，王凤云不是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王凤云系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会计，双方的经济往来大部分系王凤云经办，其主张不符合一般买卖双方交易习惯，且此时举证责任在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视为举证不能。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的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尚欠王相果食品款32732元未支付。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又主张诉讼时效问题驳回王相果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间进行约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王相果主张权利时计算，故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的主张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相果货款810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元，由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负担。
上诉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我中心会计王凤云于1999年4月21日出具“收到王相果食品单子32732元”，原审法院据此收条认定我中心尚欠王相果食品款32732元未支付，并认定双方的交易总额为81003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的交易总额应为48271元。从该收条内容来看，只能证明我中心收到食品单子，而食品单子是我中心与王相果在买卖交易中王相果单方记录的食品明细，需要我中心核实。原审法院也认定该收条是我中心在“双方结算时收到王相果提供的食品单子凭证”，该收条并不是我中心出具的欠条、收货单，也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而是我中心在2001年10月4日出具的34156元的欠条所包含。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相果以此收据主张债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认定我中心“自1998年10月23日至2004年11月10期间给付王相果食品款共计53835元”，即同时认定“不能证实所付上述款项系哪一部分货款，故无法证实王相果所诉该部分货款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从而对我中心已经支付的53835元食品款不予认定，判令我中心按照欠条所载数额偿还货款是错误的。王相果经营的是个体百货商店，按照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在即时履行的买卖活动中，双方互相交付后不可能再给对方出具收款或收货的凭条；即使买方索要发票或收据，也应载明货物名称、数量、价款等具体内容。而本案中，通过王相果向我中心出具的26张收条来看，金额均为整数，未显示任何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具体内容，显然不是对某种具体货物的支付，而是一种概括的支付。从支付时间跨度来看，为1998年10月23日至2004年11月10日，与王相果出具欠条的时间跨度（1997年4月1日至2003年11月5日）能相互印证。上述26张收条仅证明王相果收取了我中心食品价款53835元，但不能证明王相果交付了相同价款的货物；上述收条不是即时交易货物的凭证，而仅是双方结算货款的凭证。一审判决显然没有弄清楚我中心与王相果之间的交易方式，将上述26张收条认定为王相果交付货物的凭证，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26张收条所载明货款数额依法应当从双方交易的货物价款总额中扣除，如货物总价款有余额，则我中心应当如数支付；如超出货物总价款，则应视为预付款，王相果应当交付相应货物或返还预付款。王相果辩称其出具上述53835元款项的收条是因交付了我中心货物，且其交付的货物并不包含在其诉请的欠条之内，显然不合常理。同时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相果主张履行了交付53835元的货物的义务，且该货物交付不在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范围之内，那么王相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所争议的买卖合同之外，另有其他53835元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证明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事实上王相果根本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免除了王相果的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分配至我中心一方，让我中心错误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我中心的合理主张未予支持，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3）蒙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一、二费用均由王相果承担。
被上诉人王相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福记商行系王相果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丁丽君系王相果之妻。王凤云系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之妻。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的时间为1998年10月23日至2001年10月3日的付款凭据记载向王相果付款的数额累计为35000元。2001年10月4日，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会计王凤云向王相果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欠王相果食品款34156元，2003年11月5日，王凤云向王相果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欠王相果食品款等共计13155元。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的时间为2002年1月28日至2005年7月16日的付款凭据记载向王相果付款的数额累计为5600元，在此期间，王相果欠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车款1233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购买王相果的烟酒、食品等货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的付款凭据中的付款金额均为百元的倍数，而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出具的欠条所记载的数额并非百元的倍数，这表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的付款凭据所记载的付款金额并非即时结清的货款，而是赊购货物后的还款及预付款。原审期间，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26份付款凭据用以证明已付款53835元，其中包括王相果的妻子丁丽君出具的收款条。王相果主张有其签字的收款凭据是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偿付的其他货款，对没有其签字的收款凭据不予认可。因没有王相果签字的收条中有一部分有其妻丁丽君的签名，应视为是代王相果所收，王相果对其余没有其签字的收款凭据仅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决已认定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给付王相果的付款凭证共计53835元，王相果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认定有凭证记载的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1998年10月23日至2005年7月16日向王相果付款的累积金额为53835元，原判决认定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向王相果付款的截止时间为2004年11月10日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2001年10月4日出具34156元的欠条前，其会计王凤云曾于1999年4月21日向王相果出具了记载收到食品单子32732元的收到条一份，王相果主张该收到条是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收回三张欠条后另行向其出具的收到条，而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主张该收到条不属于其向王相果出具的欠条、收货单，也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而为其在2001年10月4日向王相果出具的34156元的欠条所包含。本院经查认为，从该收到条记载的内容看，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收到的应是其原来开具给王相果的收货条或欠款条，即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将原来开具给王相果的收货条或欠款条收回，收回的收货条及欠款条记载的货物总价款为32732元，但该收到条没有记载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收回单子的原因及收回单子后的处理情况，也没有记载仍欠王相果货款32732元，王相果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在出具该收到条的前后三年的时间内共向王相果付款35900元，因此，本院认定除1997年的960元货款未付外，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对拖欠的2001年10月4日前的货款已经付清，王相果关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收到的单子记载的金额即系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负债32732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2001年10月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王相果食品款34156元，加上之前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1997年4月1日、5月9日、12月25日向王相果出具的收货条及欠条记载的价款共计960元，共计35116元，此后，至2003年11月5日之前最后一次于2003年4月16日付款600元，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共计付款4100元，尚欠王相果货款31016元。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又于2003年11月5日因购买王相果货物向王相果出具了13155元的欠条，与至2003年11月5日的欠款31016元相加，合计欠款44171元。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2004年10月10日至2005年7月16日共计付现金1500元，另外王相果因欠对方车款抵顶12335元，合计13835元，扣除该13835元后，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仍欠王相果货款30336元，对该欠款数额，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应承担偿付义务，原审认定欠款金额81003元不当，本院应予更正。
综上，原判决由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偿还王相果货款81003元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蒙阴县人民法院（2013）蒙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被上诉人王相果货款303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13元，由上诉人蒙阴县开发区物资服务中心各负担558元、被上诉人王相果各负担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开玉
审判员 李言涛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