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5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雯，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银，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俐，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翔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德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俐，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雯因与被上诉人沈德银、江苏银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豪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雯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双方当事人都是按照约定月息3%计算，事实也是这么做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计算方式也是按月息3%计算，故原审法院按照2%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不支持保险费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有违约，乙方应承担甲方维权费用，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就是维权，上诉人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就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
沈德银、银豪房地产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关利息的计算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沈德银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段对未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未予保护，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因属于诉讼过程中必须支付的维权费用，当事人双方对此未明确约定由我方承担，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陈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沈德银归还借款124.8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银豪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7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500元均由沈德银、银豪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沈德银向陈雯借款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书》一份，载明：“出借人：陈雯（甲方），借款人：沈德银（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借款协议条款：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二、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周转。三、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四、借款利率为月息3.5%，按月付息。五、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还本付息。六、担保：1.为确保乙方及时还款，乙方以其开发的银豪新都华府2#楼9套住宅852.55㎡及1#楼101门面房104.21㎡、2#楼601室98.65㎡网签给甲方作为还款保证。2.担保单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商品房买卖网签手续。七、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出借人可出售网签房产实现债权。八、本合同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陈雯在该合同的出借人处签名，沈德银在借款人处签名，银豪房地产公司、盐城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大丰市银豪新型建材厂在该合同的担保单位处分别加盖了公章。同日，陈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德银转账交付1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陈雯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沈德银转账交付100万元。借款后，沈德银于2015年2月14日向陈雯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3月1日转账还款45.6万元；2015年3月12日转账还款20万元；2015年3月25日转账还款20万元；2015年4月14日还款5万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还款4万元；2015年7月20日转账还款4万元；2015年7月27日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7月30日转账还款1万元；2015年8月9日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1月4日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1月29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2月26日转账还款4万元；2016年3月7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3月24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6年4月30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6月30日，沈德银向陈雯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陈雯，乙方：沈德银，1.乙方于2014年12月份向陈雯借款贰佰万元整，截止到2016年6月19日还欠本金137万元。2.2016年7月19日，按月息3%计算，应还利息14.11万元，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每月19日按约还清利息。直至还清本息。3.至2016年8月底本息全部还清。4.如有违约，乙方承担甲方维权的费用。”陈雯、沈德银分别在该还款协议下方签名，银豪房地产公司加盖了公章。此后，沈德银于2016年7月20日向陈雯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还款2万元；2016年8月26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10月20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17日转账还款5万元；2016年12月2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7年2月9日转账还款10万元，同日，沈德银在上述还款协议的复印件右上方处备注“在2017年4月底前结清本息”及签名，并加盖了银豪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后沈德银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陈雯遂于2017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沈德银偿还借款124.8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银豪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保险费由陈雯、银豪房地产公司承担。审理中，沈德银于2017年8月29日向陈雯转账还款20万元。陈雯将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沈德银偿还借款124.8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调整为“判令沈德银归还借款124.8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另查，陈雯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费50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500元。2017年9月1日，陈雯与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律师丁平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约定由陈雯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雯、沈德银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沈德银应偿还借款本金，并依法给付相应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3.5%，超过了年利率36%的强制性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沈德银所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关于沈德银的还款，分析如下：1.2015年2月14日，沈德银付息2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1000000元×36%÷365天×58天+1000000元×36%÷365天×56天＞20000元），故该部分还款均为利息。但偿还该20000元利息，少于年利率24%，故沈德银尚欠陈雯利息54958.90元。2.2015年3月1日，沈德银还款45.6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426410.96元（456000元-2000000元×36%÷365天×15天），该426410.96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54958.90元，剩余371452.06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628547.94元。3.2015年3月12日，沈德银还款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82331.37元（200000元-1628547.94元×36%÷365天×11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446216.57元。4.2015年3月25日，沈德银还款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81456.73元（200000元-1446216.57元×36%÷365天×13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264759.84元。5.2015年4月14日，沈德银还款5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5051.31元（50000元-1264759.84元×36%÷365天×20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239708.53元。6.2015年6月19日，沈德银还款4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1239708.53元×36%÷365天×66天＞40000元），故该部分还款均为利息。但偿还该40000元利息，少于年利率24%，故沈德银尚欠陈雯利息13799.95元。7.2015年7月20日，沈德银还款4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095.49元（40000元-1239708.53元×36%÷365天×31天），该2095.49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13799.95元，尚欠陈雯利息11704.46元。8.2015年7月27日，沈德银还款2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1440.92元（20000元-1239708.53元×36%÷365天×7天），该11440.92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11704.46元，尚欠陈雯利息263.54元。9.2015年7月30日，沈德银还款1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6331.82元（10000元-1239708.53元×36%÷365天×3天），该6331.82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263.54元，剩余6068.28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233640.25元。10.2015年8月9日，沈德银还款2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7832.59元（20000元-1233640.25元×36%÷365天×10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225807.66元。11.2015年12月22日，沈德银还款3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1225807.66元×36%÷365天×135天＞30000元），但偿还该30000元利息，少于年利率24%，故沈德银尚欠陈雯利息78811.42元。12.2016年1月4日，沈德银还款3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14325.74元（30000元-1225807.66元×36%÷366天×13天），该14325.74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78811.42元，尚欠陈雯利息64485.68元。13.2016年1月29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19857.19元（50000元-1225807.66元×36%÷366天×25天），该19857.19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64485.68元，尚欠陈雯利息44628.49元。14.2016年2月26日，沈德银还款4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6240.05元（40000元-1225807.66元×36%÷366天×28天），该6240.05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44628.49元，尚欠陈雯利息38388.44元。15.2016年3月7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37942.88元（50000元-1225807.66元×36%÷366天×10天），该37942.88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38388.44元，尚欠陈雯利息445.56元。16.2016年3月24日，沈德银还款1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79502.89元（100000元-1225807.66元×36%÷366天×17天），该79502.89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445.56元，剩余79057.33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146750.33元。17.2016年4月30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8265.81元（50000元-1146750.33元×36%÷366天×37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138484.52元。18.2016年7月20日，沈德银还款3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1138484.52元×36%÷366天×81天＞30000元），但偿还该30000元利息，少于年利率24%，故沈德银尚欠陈雯利息60470.33元。19.2016年7月21日，沈德银还款2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18880.18元（20000元-1138484.52元×36%÷366天×1天），该18880.18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60470.33元，尚欠陈雯利息41590.15元。20.2016年8月26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9686.45元（50000元-1138484.52元×36%÷366天×36天），该9686.45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41590.15元，尚欠陈雯利息31903.70元。21.2016年10月20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1138484.52元×36%÷366天×55天＞50000元），故该部分还款均为利息。仍欠陈雯利息31903.70元。22.2016年11月1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36562.15元（50000元-1138484.52元×36%÷366天×12天），该36562.15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利息31903.70元，剩余4658.45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133826.07元。23.2016年11月17日，沈德银还款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32156.18元（50000元-1133826.07元×36%÷366天×16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101669.89元。24.2016年12月2日，沈德银还款1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83745.85元（100000元-1101669.89元×36%÷366天×15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017924.04元。25.2017年2月9日，沈德银还款1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30725.39元（100000元-1017924.04元×36%÷365天×69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987198.65元。26.2017年8月29日，沈德银还款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4291.25元（200000元-987198.65元×36%÷365天×201天）应冲抵借款本金，故剩余本金为982907.40元。关于银豪房地产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银豪房地产公司在沈德银与陈雯借款合同中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明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陈雯要求银豪房地产公司对沈德银结欠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雯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根据案涉还款协议的约定，借款人沈德银应当支付陈雯维权费用，保证人银豪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此，陈雯为证明其关于7万元律师费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票。经审查，陈雯主张律师费数额符合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亦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故对陈雯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沈德银辩称陈雯在支付其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且陈雯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关于陈雯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陈雯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实为陈雯为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费用理应由陈雯自行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沈德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雯借款982907.40元，承担此款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陈雯律师费70000元；二、银豪房地产公司对沈德银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62元，减半收取83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31元，由陈雯负担1676元，沈德银、银豪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11655元。
本院二审中，陈雯提交2017年12月15日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判决文书生效前所还款项都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8年元月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万元，该20万元先冲抵案件的诉讼费、上诉费、律师费、保全费，如被上诉人还能在2018年5月底前还清本息，则借款本金为1182907.4元，支付利息条款不变。沈德银、银豪房地产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银豪房地产公司账户，银豪房地产公司为迅速解冻账户，才与上诉人签订了该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给付了20万元，我们认为关于协议中有关利率的约定，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人民法院在处理时仍应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实际支付的利息少于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冲抵之前尚欠利息，该计算方式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陈雯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其为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且双方当事人未明确该项费用由沈德银具体负担，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陈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元，由陈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圣磊
审判员 吕伟平
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