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1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建昌，
委托代理人韦旭初，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日恩，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宇，
委托代理人韦日恩，
上诉人韦建昌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融水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慕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智文、代理审判员丘洪兵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李思思担任记录。上诉人韦建昌的诉讼代理人韦旭初，被上诉人韦日恩，被上诉人韦宇的诉讼代理人韦日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建昌与韦宇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了一份《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韦宇将自己正在经营的九万山水电站移交韦建昌经营管理，由韦建昌自负盈亏，生产安排和生产安全均由韦建昌自行负责，协议中还详细约定了转让金、证照管理费、租金、移交结算办法等相关事宜。在该协议签订后，韦建昌按约定支付给韦日恩、韦宇转让金55000元和押金10000元。韦建昌于2012年6月份进场接管了九万山水电站，此后一直经营至今，期间因经营状况恶化，经济上有较大困难，韦建昌多次找韦日恩、韦宇协商解决未果，遂于2014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韦日恩、韦宇双方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韦日恩、韦宇返还转让费55000元和押金10000元。另查明，本案中九万山水电站的字号全称为“融水苗族自治县九万山水电站”，组织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是韦宇，经营范围及方式是水力发电、售电。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普通商事合同纠纷，且原告与韦日恩、韦宇及双方的代理人、中间人等都是多年熟识的老朋友，如能在庭外达成和解，有利于双方减轻诉累，取得良好经济效益和社会效果。为此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之前，多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韦建昌主要顾虑是水电站发电机组已经大部损坏，今后难以产生经济效益，每年必交的管理费和租金负担很重，甚至提出不再要求韦日恩、韦宇退还转让费，只希望将水电站直接转交给韦日恩、韦宇经营，但韦日恩、韦宇出于多种考虑未接受该调解方案，多次调解均未能取得成果，至此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将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韦日恩、韦宇双方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从签订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来看，合同双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韦宇作为九万山水电站的经营者，可以自由行使经营权利，签订有关经营事项的商事合同，而韦日恩是韦宇的代理人，在协议中并不承担具体权利和义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的法律性质类似于租赁合同和劳务合同的结合，协议已经生效且双方履行已有两年多，该协议的签订、履行均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原告与韦日恩、韦宇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韦建昌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韦建昌与韦宇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有效；驳回韦建昌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建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融水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无效。二、判决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在签订《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时所交给被上诉人的转让金五万五千元。三、判决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在签订《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时所缴纳的押金壹万元。
2003年被上诉人从九万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租得九万山水电站从事发电经营，后因被上诉人缺少管理人员，2012年6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由于该协议书签订时存在许多法律漏洞，致使其无法履行，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确认《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使用模糊的法律概念确认《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有效。因此上诉人向上级法院提出上述上诉请求。
一、一审法院判决时不顾事实。《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是在财产所有者（九万山管理局）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一点在主体上不符，且《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违反了九万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被上诉人2003年元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规定，主要体现在第六条：“电站设备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将电站出租给第三者，不得变卖电站资产，在租赁期间，如乙方需要维护技改，所需维修费用和投改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技改所形成的资产。在租赁期满后无条件地归还甲方。”而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中第2条规定：“合同届满后需续签的，由乙方与管理处自行协商，原甲方所交付的押金以及投在电站属甲方的财产（如变压器等）由乙方处理。”两份合同一比对，很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把并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权以属于自己的交予上诉人来处置，这一点不知一审法院是否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之规定来审理（注：九万山水电站现属国有财产）。2014年6月14日，九万山管理局发现后就对《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不予认可。并签有不认可的字样，可一审法院却以九万山管理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试想：如果像一审法院认为九万山管理局与本案无关联性，那么上诉人在协议期满之后摘掉电站的变压器等财产，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二、一审法院判决时使用模糊的法律概念且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2014）融水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一行使用了“该协议的法律性质类似于租赁合同和劳务合同的结合”这一概念十分模糊。如果以租赁合同则没有得到九万山管理局的认可，如果按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却对劳动者（韦松兴）的工资不予认可。由于受到九万山管理局对《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的不认可、发电机在准备交接时损坏。营业执照过期等因素的影响，电站至今还没有正式交接，仅凭被上诉人电话通知入场，没有交接单，两年时间电站基本处于维修状态（靠2号机组发电维持维修费用）；财务至今也没有移交给上诉人，两年时间均由被上诉人去结算，再由被上诉人拨款支付劳务费，上诉人并没有从中得利，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劳务关系虽已形成，但以此作为依据确认《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合法有效，实在违背了事实和法律，故上诉。
被上诉人韦日恩辩称，1、（2014）融水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同意该判决。2、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是劳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变更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劳务工资计算方式与标准及管理责任的变更，原支付给发电工人的工资是按每度电6分钱计算，年工资为0.06乘以年发电量50万度，大约为3万元。变更后，除上交租金2.5万元／年，证照管理费0.5万元，合计3万元以外，全部为工资与修理费、税费包干给上诉人，当时预算，按2013年0.265元／度计算，年收益应得13.25万元左右，尚余10万元左右为上诉人所得，实为让利给上诉人。所得证照都是被上诉人的，缴纳税费，上交给九万山管理处的租金等经营电站行为都是被上诉人做的，仍属被上诉人经营，由于上诉人是生产工人，想直接到电力公司结账，电力公司不同意，不结账给上诉人。上诉人想把证照改成自己的名字，九万山管理处签字不认可，不给更名。被上诉人一切经营活动都是合法的，符合2003年《租赁合同》的约定。3、交接单协议签订时，约定6月23日双方进场交接，但上诉人在6月20日单方进电站，将电站工人蒙洪基驱走，未办理移交清单进行发电，上诉人至今已管理电站2年多，已产生多笔电费，已领取发电工资52000多元，事实上已接管了电站。4、引用“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条款进行诡辩。（1）2003年《租赁合同》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都有一份，合同条款上诉人完全知道。（2）协议是上诉人亲自起草，并在办公室用公用电脑自己打印的，是县公安局老政委韦昌作在场签字的，怎么是在欺诈、胁迫下签订的呢？5、财务转移问题。由于购售电合同是被上诉人韦宇，电力公司不给上诉人结账，税证是韦宇的，税局不给上诉人交税，银行开户账号和印鉴都是被上诉人的，银行不给上诉人来结算，最后才由被上诉人去办理。6、上诉人称没有从电站得利问题。上诉人自己不去开机发电，请没有发电上岗证，没有技术的韦松兴去开机，不断弄坏发电机组，使生产不正常，收入达不到预期效果，完全是上诉人的责任。7、如果按上诉人所诉讼，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上诉人必须：（1）从2012年7月1日起至今，上诉人非法强占被上诉人的电站两年半，0.22元／度乘以48万度（2011年发电量），每年10.56万元，应赔偿给被上诉人26.4万元。（2）上诉人修好2台机组至正常上网状态，移交给被上诉人，以融水县电力公司认可为准。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争议：对合同是否有效提出争议。
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小水电站生产经营合同纠纷，签订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公平，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
上诉人主张《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是在财产所有者（九万山管理局）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违反了九万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被上诉人2003年元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得将电站出租给第三者，不得变卖电站资产，上诉人主张《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将电站出租给第三者，把《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主张为《转租赁合同》，没有明确的法律根据，上诉人不能明确的说明《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违反法律，就无法认定该整体合同无效，《关于九万山水电站生产经营方式变更协议书》个别涉及第三人条款（电站设备产权属甲方所有）的效力，本案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慕祥
审 判 员 黄智文
代理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