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业勤，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兆金，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大道北侧鸠江经济开发区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生，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明明，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业勤与上诉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业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兆金，上诉人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生、桂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业勤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9937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9937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2008年5月9日借条，借款2万元不属实，事实上该款是2005年5月9日所借，但日期被涂改成2008年，该款借期3个月，已于2005年8月9日归还，该事实有收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华业公司辩称已支付款项中，有15.3万元是支票存根，该存根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实际上也未收到该款，一审判决遗漏了该笔款项。
华业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条2万元，潘业勤并未向法庭提交收据，证明华业公司收到该款。15.3万元并不是法院的漏判，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载，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事实不能成立。
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潘业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业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铜陵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弘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审判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房屋抵付工程款以及总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等事实未查清；2.房屋维修费66423元、48000元的工程款收据以及代付给张传启的劳务费8000元均应当由潘业勤承担。
潘业勤答辩认为：1.原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法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已向弘宇公司调查取证，并组织双方到弘宇公司办公室对账，查清了案件事实，华业公司所称的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房屋抵付工程款、总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等事实已查清；2.不存在另外的维修费用，案涉工程只要有通知维修，潘业勤都进行了维修，不存在另外的维修费用；48000元钢材款属于甲供村，不应当认定为向潘业勤支付的工程款；8000元劳务费没有潘业勤的签字认可，潘业勤不能承担该项费用。事实上，张传启在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多个工地提供劳务，不能仅凭张传启的收条认定潘业勤承担该费用。
潘业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550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芜湖华业公司于2004年承建了由案外人铜陵弘宇公司发包的五松丽景园1#、2#住宅楼工程。芜湖华业公司承建上述案涉工程后，交由其铜陵分公司具体负责落实施工事宜。2004年9月8日，芜湖华业铜陵分公司（甲方）与潘业勤（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如下相关事项：1.工程名称铜化弘宇五松丽景园1#、2#住宅楼；工程地点五松新村边；工程内容招标书所载明的内容；承包范围招标书所承包的范围以及乙方所执行的合同条件；2.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及总日历天数执行招标工期；3.甲方委托余建华为工地代表，乙方委托潘业勤为工地代表；4.工程价款结算由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向建设单位并及时收取该工程款项；5.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综合费用，其中税金3.413%。除以上相关事项外，该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其他具体权利义务等内容。签约后，潘业勤即依约组织施工直至完毕。案涉工程于2007年4月9日正式经竣工验收完毕，并已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经安徽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审定造价为3622361.81元（含分包的外墙涂装工程款489791.87元，甲供材1230696.68元）。华业公司也陆续向潘业勤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铜陵弘宇公司已经陆续支付完毕。芜湖华业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变更为安徽华业公司，芜湖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变更为安徽华业铜陵分公司并于2015年7月6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芜湖华业公司承接本案所涉工程后，由其铜陵分公司与潘业勤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潘业勤施工，潘业勤依约组织施工完毕，通过最终竣工验收，且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业经决算审核，工程价款及项目明确，且建设单位也已经结清工程款，故潘业勤应当按照其与芜湖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获得相应工程款。现芜湖华业公司已经变更为安徽华业公司，芜湖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已经注销，故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应当由安徽华业工程承继。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潘业勤实际组织施工等事实并无争议，所争议焦点问题集中在工程款数额的构成、分割、部分款项是否实际支付，以及部分款项是否应当由潘业勤承担等方面。综合本案诉辩以及举质证意见，现对本案上述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判定：1.案涉工程审定总价款3622361.81元，分包外墙涂装工程款489791.87元，甲供材1230696.68元，以上款项数额业经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以及法庭向建设单位核实，应当予以认定；2.根据本案内部承包合同，甲方收取工程总价的6%作为综合费用，故本案潘业勤应当获得工程款为2944615元（含甲供材价款1230696元）；3.华业公司辩称的已付款额，以及认为潘业勤应当承担的款额（已付工程款2975927元，维修费66423元，代垫付工资款4万元，借款3.5万元）共计为3117350元，对该部分款项，潘业勤质证认为：（1）维修费66423元未经其签字认可，其不应承担；（2）借款3.5万元，其中有2万元系重复计算，实际借款为1.5万元，且更改了日期；（3）潘业勤在诉状中自认收到295万元，该款包含甲供材120余万元以及外墙涂装分包工程款48万余元；（4）对2008年2月5日由张传启出具的8000元劳务费收据不予认可；（5）对2005年3月18日潘业勤出具的48000元收条不认可，收到的仅为收款收据，未收到钱款；（6）关于借条中的借款2万元是真实的，但是借款已经归还，只是借条未及时抽回；（7）对2005年8月9日出具的12万元的收据，实际华业公司未付款，不予认可；（8）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以房抵款207386元，该房潘业勤未收到，不能充抵其工程款。对潘业勤上述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借款均由潘业勤出具借条，潘业勤虽然称有部分借条重复计算或还款后未抽回，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不能认定相关借款业已归还；潘业勤于2005年8月9日出具的12万元收据，明确载明了收款事项及数额，足以认定其收到相关款项，潘业勤称实际未收到该款，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维修费66423元未经潘业勤签字确认，且条据较多，不能确认与潘业勤施工工程的逐一对应性，故不应由潘业勤承担；2008年2月5日由张传启出具的8000元收条，无潘业勤签字确认，且无法确定张传启与潘业勤关系，故不应由潘业勤承担；2005年3月18日潘业勤出具的收条，仅表述收到48000元的收据一张，并未载明收到相关款项，故不能认定潘业勤收到了该部分工程款；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房屋以房抵款207386元，抵款收据中并无潘业勤签名确认，购房人也非潘业勤本人或原告关系人，故该抵房款不应计入华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据此，法院认定华业公司已付工程款2787541元（含甲供材130万元），潘业勤应得工程款2944615元（含甲供材1230696元），两相比较后，华业公司还应当支付潘业勤工程款226378元。另，本案内部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且潘业勤并未举证证明建设单位具体的付清工程款时间，结合本案具体实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潘业勤起诉时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业勤工程款226378元，支付原告潘业勤逾期付款利息（以2263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潘业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5元，原告潘业勤负担4144元，被告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1元。
上诉人潘业勤二审并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上诉人华业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05年3月31日芜湖华业铜陵分公司向弘宇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科出具的说明，证明潘业勤同意将48000元购钢材款转入钢材销售单位；2.2006年弘宇公司与华业公司的协议书一份，2006年4月12日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向弘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郭胜兵2008年1月14日的承诺一份，周修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五松丽景园5栋504号房屋已经折款207386元给付到潘业勤。
潘业勤质证认为：1.由于是复印件，对方说来源于弘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该说明是属于钢材款，钢材款是甲供材与华业公司支付潘业勤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证据即使具有真实性，但与潘业勤一审中起诉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2.五松丽景园5栋504号房屋抵扣工程款的证据，即使材料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潘业勤收到房款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潘业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05年3月31日芜湖华业铜陵分公司向弘宇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科出具的说明虽有潘业勤的签名，但由于双方约定钢材为甲供材，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款要求潘业勤承担并无依据；五松丽景园5栋504号房屋抵扣工程款的证据有弘宇公司转付给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的收据佐证，其真实性可以确定，但华业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款由华业公司再转给潘业勤，故不能由此认定潘业勤收到了该笔款项。
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潘业勤认为：1.原审卷宗第105页的证据是潘业勤的妻子出具的收条16万元，同一天，有一张支票存根，这两笔实际是一笔款；2.卷宗第136页的2万元的借款，日期2008是修改的，修改后的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其他证据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华业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
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潘业勤没有异议，华业公司认为，由于弘宇公司没有参与诉讼，关于原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款，弘宇公司已经陆续支付完毕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2008年5月9日的2万元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潘业勤尚未归还的债务？2.华业公司已付款中的15.3万元的支票是否应当认定为潘业勤的已收款？3.华业公司主张的弘宇公司实际发生的房屋维修否应当由潘业勤承担？4.华业公司称其垫付的48000元工程款及张传启的8000元劳务费是否应当从应给付工程款中扣除？5.华业公司主张的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以房抵款207386元是否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一审法院未将弘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本院认为：1.2008年5月9日潘业勤的借条2万元，借条上的时间明显经过涂改，潘业勤对于该借条予以否认，并认为该款在2005年8月9日的12万元的收据中一并归还，该陈述与证据本身相吻合，且华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故对该借条的效力不予确认，华业公司要求对该2万元认定为潘业勤的借款予以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2.15.3万元的支票从证据本身来看属于华业公司铜陵公司收到的支票，潘业勤是否收到该款无证据证明，潘业勤一审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950000元，该数额予以确认；3.华业公司主张的弘宇公司实际发生的房屋维修用66423元，该维修费用是在何种情况下发生的，是否通知潘业勤履行维修义务，情况不明，华业公司要求直接从潘业勤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依据不足；4.至于华业公司主张的48000元钢材款，由于钢材属于甲供材，该笔款项要潘业勤承担无任何依据；华业公司支付给张传启的8000元并无潘业勤签字认可，对此华业公司要求潘业勤承担该款无法律依据；5.华业公司主张的五松丽景园5号楼504号以房抵款207386元，现有证据只能看出该房抵给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该款也由弘宇公司支付给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但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是否将该款转付给潘业勤并无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予以支持；6.一审法院经过组织双方当事人至弘宇公司，双方经过对账，将账务情况核实清楚后，口头裁定告知各方当事人，不予追加弘宇公司为第三人，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扣除分包工程款及6%的管理费税费后，华业公司应当向潘业勤支付工程款2944615.74元（含甲供材料款1230696元），尚有潘业勤欠华业公司的借款15000元，潘业勤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95万元，含甲供材料款及分包工程款489791.87元，即华业公司应当支付给潘业勤的工程款为2944615.74-（2950000-489791.87）-40000-15000=429407.61元。潘业勤二审上诉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99378元，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潘业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潘业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业勤工程款226378元，支付原告潘业勤逾期付款利息（以2263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业勤工程款399378元，支付潘业勤逾期付款利息（以3993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潘业勤负担916元，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 慧 凌
审判员 张 庄 女
审判员 盛 丽 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汪颖（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