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月明。
委托代理人张慧，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军。
上诉人戴月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月明的委托代理人张慧、被上诉人徐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戴月明向徐建军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徐建军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2012年1月20日，戴月明再次向徐建军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徐建军170，000元。徐建军认为，2010年12月和2012年1月，戴月明分两次共借款220，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2013年起多次催讨借款，但戴月明一直未还。故诉诸原审法院，要求戴月明归还借款220，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案件受理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戴月明曾向徐建军出具过借条，确认借款60，000元，后已归还。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关系主体；二、22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已付利息金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徐建军认为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戴月明之间，徐建军不知道有案外人杨某某这个人；徐建军与戴月明都是做土方生意的，戴月明以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徐建军借钱，说会给一些利息，徐建军就同意借给戴月明了。戴月明则认为实际借款人系杨某某，戴月明只是代杨某某出具借条；杨某某曾给戴月明出具过100，000元的借条，但现在借条和杨某某都找不到了。
针对争议焦点二，徐建军称，徐建军家里放有流动资金，两次借款均是出具借条当天徐建军交付戴月明现金，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预扣利息，两次借款均有曾经受雇于徐建军为徐建军开车的案外人浦某某在场。借款经过均为：出具借条的当天晚上，徐建军在家中将钱放在牛皮包中，然后将包放在机动车的副驾驶座位底下，再由徐建军驾驶车辆去接浦某某，驾驶到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盈港东路路口附近停下等戴月明，徐建军拿出牛皮包，戴月明到达之后上车坐到副驾驶位置，徐建军将包递交戴月明，戴月明自己拿出钱来清点，当场出具借条；220，000元借款均是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交付钱款时也未预扣利息；戴月明曾于2012年1月21日交付徐建军由上海远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农行支票四张，金额共计170，000元，用于归还170，000元借条对应的借款，但徐建军拿去银行承兑时却因帐户存款不足而遭退票。为此，徐建军提供支票原件四张（金额共计170，000元，委托收款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戴月明对此辩称，自己曾于2012年1月17日或18日交付徐建军三张支票，金额共计120，000元，支票上面章由戴月明盖好，徐建军填了金额，其余都是空白的，至于给了哪三张记不清了，170，000元中包括本案的5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徐建军则解释记不清支票到底是哪一天给的，戴月明在支票上填了金额、密码并盖了章，时间是徐建军填的，170，000元的支票与170，000元的借条是对应的。
原审审理中，徐建军申请浦某某到庭作证。浦某某当庭作证称：证人曾于2009年受雇于徐建军为徐建军驾驶车辆，2010年12月徐建军忙的时候也曾要求证人为徐建军驾驶车辆；2010年12月22日和2012年1月20日两次借款证人都在现场，两次都是晚上徐建军开车到徐泾镇的工商银行附近接证人，证人上车坐在后排，然后一起到徐泾镇明珠路盈港东路路口附近的广虹小区门口等戴月明来拿钱，戴月明开车到了之后就上徐建军车子坐在前排，然后徐建军拿出咖啡色带点黑色的手提包，从包里拿出钱交给戴月明，不清楚戴月明有没有数钱，戴月明写了借条，但证人不知道借条怎么写的；证人另在某一年夏天的一天晚上7点至9点陪徐建军去戴月明家讨钱，具体日期记不清，作证前徐建军给证人看过借条，不然证人对借款日期也记不得了。徐建军认为证人证言基本与其陈述一致，只是时间长了，有些细节有出入，是正常的。戴月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徐建军与证人曾经是雇佣关系，两人关系较好，明显有利害关系；证人称看了借条才记得出借的情况，实际上是徐建军给证人看借条证人才知道的；徐建军与证人陈述很多细节不一致，明显可以看出证人是按照徐建军事先关照的来说，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戴月明称实际交付的钱款金额系141，000元，徐建军手里应该有金额分别为50，000元、100，000元、17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徐建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100，000元的借条。
针对争议焦点三，徐建军称戴月明曾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过利息，但具体金额不清。戴月明称自己与杨某某共支付徐建军153，000元利息，超过了本金141，000元，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徐建军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徐建军已提供戴月明出具的借条两份，该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戴月明认为实际借款人系杨某某，但未提供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且杨某某身份不明，故对戴月明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即使戴月明陈述属实，则戴月明亦自认杨某某曾向其出具过借条，故戴月明与杨某某之间另行成立了借款关系，戴月明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确认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徐建军与戴月明之间。针对争议焦点二，徐建军主张戴月明向其借款220，000元，应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对此，徐建军提供了借条两份及浦某某的证人证言，并提供了四张支票原件用于证明戴月明曾有归还借款的意愿。关于四张支票原件，戴月明认为仅交付了其中三张用以还款，金额为120，000元，但戴月明对开具了哪三张陈述不清，戴月明亦未举证推翻该四张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对该四张支票予以采纳，据此确认戴月明于2012年1月18日前已交付徐建军四张支票，金额共计17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徐建军于2012年1月18日向银行委托收款却未果。按照常理，还款时间应当晚于借款时间，但徐建军却认为该四张支票系用于归还2012年1月20日所借的170，000元，徐建军这一陈述有违常理。徐建军委托银行收款的日期有相关银行在支票上盖章予以佐证，应为真实日期，而戴月明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却并不必然是实际交付借款的日期。故确认2012年1月20日并未发生徐建军交付戴月明借款的行为。而浦某某作证称2012年1月20日看见戴月明收取徐建军借款后出具借条，与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且其未能明确两次借款时交付钱款的数额，一些细节与徐建军的陈述亦有出入，故对浦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综上，徐建军对其已实际交付戴月明220，000元借款的主张举证不足，故对徐建军要求戴月明归还22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戴月明自认徐建军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141，000元，故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为141，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三，徐建军承认戴月明曾支付过利息，但无法明确具体金额。戴月明认为徐建军已收到利息153，000元，但对此未提供相关凭证，徐建军亦不予认可。因双方对已支付利息的金额均无法举证，故难以查明。且即使查明已付利息金额，该部分利息系戴月明自愿给付徐建军，属当事人自愿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于法无悖，徐建军收取该部分利息合法有据，故不作处理。综上，戴月明共向徐建军借款141，000元，此款戴月明应及时归还徐建军，双方未明确约定过还款期限，故徐建军可要求戴月明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戴月明亦自认徐建军曾于2012年1月20日向其催讨，现戴月明拒不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立即归还徐建军借款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徐建军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戴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建军借款141，000元；二、戴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建军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4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判决后，戴月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借款发生经过为：2010年3月，案外人杨某某向徐建军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6%，徐建军当场扣除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实际给付现金94，000元。此后利息一直付到2010年底，起先由杨某某支付，后上诉人也付过，利息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2010年12月，杨某某再次向徐建军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6%，徐建军当场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实际给付现金47，000元。此后利息一直付到2011年10月，两笔借款利息每月9，000元，部分由杨某某支付，部分由上诉人支付，截止至2011年10月，累计给付徐建军利息共计153，000元。后杨某某与上诉人均无力支付利息，经徐建军催讨，上诉人在2012年1月18日给付徐建军四张支票，因徐建军兑现时遭银行退票，故上诉人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了涉案170，000元的借条。基于上述事实，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为杨某某，借款本金为141，000元，且累计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本金，故上诉人不应向徐建军承担还款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建军在原审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徐建军辩称：戴月明于2010年12月及2012年1月20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及170，000元，被上诉人在戴月明出具借条后即给付现金，未预扣利息，两次借款过程证人浦某某均在场目睹。戴月明在借款170，000元前曾给付过四张支票，用以保证今后还款。因被上诉人担心戴月明无钱归还前期的50，000元借款，遂将四张支票提前到银行兑现，但遭退票。因此，双方确实发生了220，000元的借款关系，戴月明理应归还。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请，但未提起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戴月明主张案外人杨某某是实际借款人，但涉案两份借条均由戴月明作为借款人署名，且并无证据证明徐建军将钱款交付于杨某某，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金额，徐建军主张戴月明向其借款共计220，000元，其中一笔50，000元，另一笔170，000元。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不仅要有借款的合意，还要有钱款交付的事实。现涉案两份借条仅能证明徐建军与戴月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但徐建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戴月明交付了涉案借款220，000元，故对于徐建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戴月明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徐建军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4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本院确认借款的金额为141，000元。至于戴月明主张其与杨某某累计支付的借款利息已超过本金数额，但对该节主张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条未约定利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戴月明归还徐建军借款141，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戴月明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元，由上诉人戴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曹俊华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