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解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玉芬，女，汉族，1959年3月23日出生。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0年8月13日至2010年8月20日、2010年10月12日至2010年10月23日、2010年12月17日至2010年12月24日、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3月17日、2011年8月9日至2011年8月19日、2013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1月9日、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9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2014年4月19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4月29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5月28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六日；2014年6月5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2014年7月2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六日；2014年9月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六日；2014年9月20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六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1年12月30日被焦作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4年9月24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8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转取保候审，于2014年10月23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4年11月8日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承才，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以焦解检公诉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玉芬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冬青、代理检察员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玉芬及其辩护人高承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马玉芬因宅基地问题向政府信访，2009年10月9日经过焦作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研究，对该信访进行了信访终结意见。2011年以来，其多次到北京联合国开发署、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并因此被北京公安机关予以多次训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多次对其决定行政处罚。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移送了发破案经过、训诫书等书证；证人李某甲等人证言；被告人马玉芬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玉芬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马玉芬辩称自己是依法信访，没有犯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玉芬无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马玉芬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和目的。其祖上的宅基地被村委会非法占用，向街道、区、市、省政府依法逐级上访，但未得到依法合理处理，其在上告无门的情况下，才到北京上访。而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提出批评和意见是宪法赋予公民个人的合法权利，被告人马玉芬是在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和目的。二、本案事实不清。被告人马玉芬在信访过程中被截访，曾多次遭到地方政府雇佣的“黑社会”人员的残暴殴打，公诉机关指控的马玉芬被拘留期间撕毁拘留所的软包、毁坏电视机及破坏截访车辆的行为，足以构成其他犯罪，但当时在场的民警为何不依法处理？而以此追究马玉芬寻衅滋事的行为，是故意渎职还是另有隐情？被毁车辆到底是警车还是马玉芬所说的政府雇佣的“黑社会”的车？马玉芬上访中曾受到多次行政处罚及训诫，原因是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而不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与本案寻衅滋事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更不能随意将行政处罚“升格”为刑事处罚。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截访马玉芬的人员及相关证人多是焦作市公安局及解放分局的相关民警、领导，故解放公安分局应对本案回避，否则有违司法公正。从本案的报案材料来说，公安机关先是在受案登记表上称接到街道办事处报案，后又在发破案经过中称是上级领导交办案件，程序没有厘清。四、本案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马玉芬构成寻衅滋事罪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公共场所闹事，只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才是构成犯罪的必要条件。而纵观本案，只有马玉芬一人逐级上访的行为，其没有纠集他人上访更没有纠集他人闹事。在马玉芬上访过程中也许会出现混乱场面，但这不是马玉芬的个人行为，也不是马玉芬个人意志所能左右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共场所不包括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门口和周边地区，故根据罪行法定及刑法的谦抑性原理，马玉芬到国家机关门口上访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规定。同时，刑事诉讼法律适用范围应是宪法、法律及参照行政法规，河南省高级法院、河南省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对信访场所及信访行为的相关规定，不能在本诉讼中采用。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玉芬无罪，应当立即释放。辩护人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由上白作村委会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实马玉芬信访事项是合理合法的；2、马玉芬伤情照片13张，以证实马玉芬系受到非法殴打才实施了毁坏财物行为，不是寻衅滋事。
经审理查明：2009年初，被告人马玉芬以其居住地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侵占其丈夫都生林的祖母的娘家的宅基地为由，向上白作街道办事处进行信访，要求村里返还宅基地或批划同等面积的宅基地。其信访诉求经街道办事处、区、市三级审查，2009年10月9日焦作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其信访事项做出了信访终结意见。2010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马玉芬多次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活动，因此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多次训诫，并被焦作市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行政处罚。被告人马玉芬在被执行行政拘留期间，两次将拘留室内的液晶电视机砸毁；2014年4月2日其因非访被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办事处工作人员接回途中，其将所乘坐的别克商务车两块后窗玻璃跺碎。经价格鉴定，以上物品总价值7156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解放区人民政府信访案件复查复核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焦作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焦政信复（2009）19号信访事项复核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马玉芬信访要求“继承其丈夫祖母娘家宅基地或按照相同面积批划宅基地”，经所在街道办事处、解放区人民政府、焦作市人民政府三级审查，均认为其要求无法律依据，信访事项已被终结。
2、解放区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质询听证会相关书证，证实2010年1月22日经召开信访听证会评议被告人马玉芬的信访事项，与会评议人员支持上白作街道办事处、解放区人民政府、焦作市人民政府三级审查意见。
3、河南省驻京信访工作组第338期赴京非正常上访日报、中共解放区委信访工作领导小组解信领（2013）6号文件《关于对赴京非访责任单位、责任人进行责任查究的通报》、解信领（2014）6号文件《关于对上白作街道责任查究的通报》，证实2010年12月9日被告人马玉芬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2013年4月2日、4日、6日被告人马玉芬及其子都军连续三次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非正常上访、2014年4月2日被告人马玉芬及其妹妹马玉霞赴京非访。
4、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书28份，证实：被告人马玉芬2010年12月15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4月2日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4月4日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4月6日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0月24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0月25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0月26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0月27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0月29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2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4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8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10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24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25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3年12月26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1月1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4月2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4月17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4月27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5月11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5月27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6月4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7月1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9月5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9月18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9月19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4年10月22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
5、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2份，焦作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1份，证实了被告人马玉芬因多次赴京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拘留及一次劳动教养的情况，与本判决认定的被告人马玉芬基本情况中的违法记录相一致。
6、焦作市拘留所出具的关于对马玉芬执行拘留情况的汇报，证实2010年8月13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该所共执行过对被告人马玉芬的九次行政拘留，马玉芬在被拘留期间，每次都采取绝食、大喊大骂、拍窗砸门等方式对抗管理，其中还两次砸坏拘留所内的电视机。
7、证人樊某某、赵某某、朱某某、马某某、史某某、石某某（以上六人均系焦作市驻京信访工作组成员）及证人李某某、田某某（以上二人均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保安）的证言，综合证实：2013年7月25、26、29、30日，有焦作籍的上访人员在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门前打标语、喊口号、堵路上访，影响了监察部机关的办公秩序和交通秩序。其中证人马某某证实2013年7月26、29、30日被告人马玉芬均有参与；证人朱某某证实2013年7月30日马玉芬等人带头到马路中间，其他人也去了，发生交通堵塞；其余证人均证实2013年7月30日马玉芬在场。
8、证人樊某甲、冯某某、刘某某（以上人员均系上白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覃某某（系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民警）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2014年4月2日，四人到北京接非访的被告人马玉芬返回焦作的过程中，马玉芬将所乘坐的别克商务车后窗两块玻璃跺碎。
9、证人李某甲、丁某某、赵某甲、姬某某、卢某某、申某某、樊某甲、刘某某（以上人员均系上白作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马玉芬从2010年以来多次赴京非访的情况。
10、证人刘某甲、张某某（二人系焦作市拘留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9日，马玉芬在被拘留期间，将拘留所106室的电视机砸坏。证人刘某乙、赵某乙、徐某某（三人系焦作市拘留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5日，马玉芬在被拘留期间，将拘留所108室的电视机和窗户玻璃砸坏。
11、证人靳某某、王某某、吴某某、魏某某、李某乙（五人均系解放区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因马玉芬去北京非访，几名证人多次到北京马家楼接马玉芬回来的情况。
12、被告人马玉芬于2014年12月15日在焦作市看守所所做供述：我是因为宅基地上访，我家的宅基地被村里占了，我向村里要宅基地，他们不给，然后我就上访了。我上访的事情，乡政府、区政府、市政府给我处理过了，但是我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所以我去上访。只要是政府部门我都去过。我背着法律书去上访的，我依法办事，没有违法过。我没有问上白作办事处及公交公司要过钱。（问：你是否2011年在焦作市拘留所砸坏一台电视机？）这事你管不了。（问：2013年11月份时你在焦作市拘留所是否砸坏过一台电视机？）我什么事情也没干过。（问：2014年4月2日上白作办事处的人和派出所的人去北京接你时你是否把后车玻璃跺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违法，没有犯罪。
13、解放区价格认证中心解价证鉴（2014）108号关于别克商务车等物品受损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马玉芬损坏的车辆及电视机经鉴定，损失总价值为7156元。
14、并有被告人马玉芬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在卷佐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玉芬在其信访事项已被三级审查终结的情况下，长期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已明确告知其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者聚集的场所，进行非正常信访活动，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机关的训诫，并因此多次被焦作市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其行为已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正常的社会秩序，同时被告人马玉芬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价值715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提出批评、意见，进行信访，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但公民行使权利应当依法定范围和程序行使。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人马玉芬未按照规定的渠道和程序行使自己的信访权利，而是长期赴京到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活动，并因此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被焦作市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和正常的社会秩序，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玉芬系依法信访，没有寻衅滋事的目的和行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马玉芬因长期非正常信访活动，被多次予以训诫及行政处罚的事实，及其在被接访、执行行政拘留过程中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的事实，辩护人提出的马玉芬系在被殴打过程中因反抗而造成相关财物损坏的观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辩护人当庭提交的马玉芬的伤情照片也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三、负责本案侦查的公安人员并非前期负责信访工作的公安人员，不存在法定的应予回避情形；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发破案经过中关于本案立案原因的表述虽有不一致之处，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故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程序违法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四、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人马玉芬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综合全案情节，对被告人马玉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玉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14天，即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连生
审 判 员 李 宇
人民陪审员 贺晓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