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强，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文，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件起重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石头城81号。法定代表人：陶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京，南京大件起重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堃，南京大件起重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邵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件起重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2016）苏0106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大件起重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京、王守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永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大件起重运输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756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并未终止，因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认识错误。双方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的期限为2004年8月9日至2007年8月8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就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双方是否续签劳动合同不影响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因期满而终止的事实，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向邵永强支付27560元经济补偿金。2.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规定：原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含托管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死亡的，不再计发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原审据此驳回了邵永强关于改制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该处理有误。（1）该文件只是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死亡的，企业不再计发新合同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而不是不再计发原企业改制时根据劳动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给予的经济补偿金。（2）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需要给劳动者经济补偿金。邵永强与改制前企业系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就应当给邵永强经济补偿。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只是地方政府部门规范性文件，其与劳动合同法冲突时，应当适用更高位阶的劳动合同法。（3）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生效日期是2007年7月9日，邵永强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日期是2007年9月5日，故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只对之后的做法有效力，对于之前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大件起重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邵永强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中第九条第3项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的约定，实际上为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即只有在三年合同期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是三年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大件起重运输公司才应当将原单位改革时应当计发的经济补偿金27560元发给邵永强。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到期后，因双方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邵永强不满足领取27560元的条件。2.邵永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已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1）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明确原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含托管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死亡的，不再计发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2）劳动合同法生效的时间是2008年，晚于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按照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的规定，大件起重运输公司不应当向邵永强支付经济补偿。即使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邵永强也因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而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邵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向其支付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275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原系国有企业，邵永强原系该企业职工，该企业于2003年改制。2004年9月5日，邵永强（乙方）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甲方）签订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4年8月9日至2007年8月8日止。该合同最后一条约定，“2003年原单位改革时，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27560元未计发给乙方。今后甲方与乙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将原单位改革时应计发给乙方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一次性全额计发给乙方（改革时已经计发过的，不再计发）。”2007年8月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3年6月15日，南京市发布了《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安置备用金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了改制企业职工安置备用金的支付范围，明确改制企业在到期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要按规定计发改制前一段的经济补偿金，但该文并未明确规定在职工退休时改制后的企业是否应向改制职工支付改制经济补偿金。2007年7月9日，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五部门联合下发了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明确原国有企业单位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死亡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2015年5月，邵永强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开始享受社会保障待遇，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在其退休时没有支付改制经济补偿金27560元。2016年3月2日，邵永强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邵永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同其在仲裁阶段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邵永强退休后主张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首先，2004年9月5日邵永强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并未约定在双方劳动合同基于邵永强退休而终止时，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应向其支付改制经济补偿金，故该劳动合同不能认定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应向邵永强支付改制经济补偿金。其次，该劳动合同书的期限虽为三年，但劳动合同到期时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并未终止该合同，而是与邵永强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邵永强以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最后，宁国资委企〔2007〕76号文的适用对象是改制企业，而非民营企业。该文已明确规定，原国有企业单位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的，不再支付改制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永强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查，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安置备用金管理办法》系复印件，且无文号，本院审理期间，大件起重运输公司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本院亦未查询到该文件的文号和原件，故对于一审法院就该管理办法所做出的事实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与邵永强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正文首部载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同意录用邵永强为本企业职工，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南京市国有企业“三联动”改革工作实施细则》（宁振发〔2002〕01号）、《关于市属国有工业企业在“三联动”改革中调整劳动关系的有关问题的补充意见》（宁劳社就〔2003〕15号）或《市政府办公厅转发市改革办的通知》（宁政办发〔2003〕72号）、《国有企业改制中职工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的处理办法》（宁劳社就〔2003〕20号）的规定以及原企业职代会（职工大会）讨论通过的《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等规定签订合同并共同遵守。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的《国有企业改制中职工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的处理方法》(宁劳社就〔2003〕20号)第一部分中关于经济补偿费用的计发标准第4项规定，“原企业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后，被新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新企业在按规定计发其在新企业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的同时，应将原企业在改制时应计发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全额计发给职工本人，已在改制时计发过的不再计发”。以上事实，有大件起重运输公司与邵永强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和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的宁劳社就〔2003〕20号文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大件起重运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邵永强改制经济补偿金2756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产生分歧的实质在于对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改制时经济补偿金的计发条件，即“今后甲方与乙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应如何理解。本案所涉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系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在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南京市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规范性文件与邵永强签订的，该劳动合同首部亦载明相关国有企业改制规范性文件为合同订立的依据之一，故对于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有关改制时经济补偿金的计发条件，应当依照合同文本、法律规定以及南京市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一系列政策性规定作出认定。根据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的宁劳社就〔2003〕20号文的规定，经济补偿金计发的条件是“原企业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后，被新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原企业职工进入改制后的新企业工作至正常退休的，并未列入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南京市总工会、南京市振兴工业指导小组办公室根据宁劳社就〔2003〕15号文、宁劳社就〔2003〕20号文的精神，于2007年7月9日联合下发的《关于市属国有企（事）业单位改制经济补偿金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宁国资委企〔2007〕76号)，对市属国有企（事）业单位改制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做了进一步明确，即“原国有企（事）业单位职工进入改制后新企业（含托管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死亡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该文件的出台虽然在案涉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签订之后，但该文件是根据宁劳社就〔2003〕15号文、宁劳社就〔2003〕20号文的精神对国有企业改制中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所做出的补充性规定，可以作为本案适用的政策依据。依据上述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性规定，邵永强与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在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约定的经济补偿金计发条件，应理解为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在合同期内解除或合同到期终止后不再续签的情形。本案中，大件起重运输公司在与邵永强签订的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期满后，并未终止与邵永强的劳动关系，双方又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因邵永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因此，邵永强不符合领取改制时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邵永强对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改制时经济补偿金计发条件的理解，不符合南京市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性规定，其要求大件起重运输公司支付改制时经济补偿金27560元，无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故对于邵永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红审 判 员  吴晓静代理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