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北共济街一段1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朱君莉，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坤，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丽莉，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李店镇吴店村
法定代表人：万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雪，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徐岫峰，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钢锭买卖事实，即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钢锭，同时原告亦购买被告废钢、氧化皮。原告公司因经营不善，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裁定原告企业破产。现原告以被告欠货款久拖不付为由提起诉讼，诉求标的额为3772277.35元。提供的主要证据为：1、应收账款三栏明细账。该账目显示，到2009年末与被告账面余额为零，到2011年末余额为3772277.35元。原告以此证明被告尚欠货款数额。被告对截止2009年末账面余额为零无异议，但对最终欠款3772277.35元提出异议，认为该帐目由原告单方面作出；2、审计结论，证明原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经审计机构审计，结论是被告欠款3772277.35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结论是根据原告单方面帐目得出，不具备真实性；3、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两张增值税发票（2011年1月向被告出具，编号为00540020、00540021）、36张钢锭出库通知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部分履行事实。被告认为出库单中只有一张购货方签字人为“孙公杰”，该姓名的人是被告公司经理，但无法确认是其本人签写，其他出库单中购货方签字人均不是被告公司人员；4、2011年8月22日向被告发出的清偿债务通知书，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5、被告收到清偿债务通知书后一并向原告回复的《情况说明》、《瓦轴集团购瓦房店鑫源轴承废钢及氧化皮明细》（以下简称财务明细表）、《质量处理协议》、《磨账协议》。《情况说明》内容为：“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自2009年以来，与瓦房店轴承集团特钢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由于销售业务人员没有把情况介绍明白，导致财务人员把账务处理混淆，我公司账面欠对方2139812.12元。1、2010年10月和瓦轴特钢有限公司有质量处理协议，补偿我公司61.29吨Gr15SIMN（应为Gcr15SiMn），以当时价4900元／吨计算，应扣除300321.00元。2、大连四方通达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我公司名义代买707856.00元钢材，大连瓦房店机械轴承集团有限公司以我公司名义代买697904.00元钢材。这两家已经开完发票，款以（已）付完。3、瓦房店金煜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马民）拉瓦轴特钢钢锭给我公司，我公司财务把财务都记到瓦轴特钢，合计1268300元。现在实际账务情况是瓦轴特钢欠我公司834568.00元。瓦轴特钢现已破产，希望法院帮助我公司把这部份债务追回”。该说明形成时间为2012年1月31日。《财务明细表》显示接转2009年末余额697604.12元（无2009年明细），至2011年末余额2139812.12元。该财务明细表名称虽然是购废钢、氧化皮明细，内容上也包括双方其他业务往来。《质量处理协议》内容为：被告退还原告废品锻件29420公斤Gr15SiMn（应为Gcr15SiMn），原告补给被告钢锭61.29吨Gr15SiMn（应为Gcr15SiMn），此质量问题双方一次性处理完毕，由双方市场部和财务部做业务账处理，原告不再承担责任。该协议形成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磨账协议》内容为：金煜轴承公司以原告公司生产的钢锭259.42吨，作价1268300元抵顶欠被告锻件款。原告认为，质量处理协议内容已处理完毕，应补偿给被告的61.29吨钢锭价款包括在被告回复财务明细表中废钢及氧化皮价款1876049元中，对《情况说明》中被告陈述的其他三笔货款错误记在原告账上不予认可，并称该财务明细表说明被告至少认可欠原告货款2139812.12元，属被告自认。被告认为《情况说明》中涉及的四笔款应予扣除，扣除后原告应返还给被告834568.00元。被告当庭表示对该应返还款项提起反诉，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被告为证明其不欠款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自2009年6月1日起，共计给付原告货款5613153元，其中包括2009年12月15日为机械轴承公司代付运费300元，收款人分别为邹春雁、柯井涛、刘忠友、张之刚、苏绍强等人。原告只对其中一张加盖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予以认可，对其他付款凭证无法确认收款人身份。证人庞某（1978年至2012年间任原告公司销售负责人）出庭作证，证实付款凭证中收款人处签字人员均是原告单位人员，并有权收取款项；2、出库单，证明原告购买被告废钢、氧化皮等，总价款1876049元，该款已在给原告财务明细表中体现，郭玲玲代表原告在经手人处签字，同时证明原告应补偿的61.29吨钢锭价款未包含在该款项中。原告表示无法确认郭玲玲身份，证人庞某证实郭玲玲系原告公司人员，当时负责采购；3、《质量处理协议》（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质量处理协议一致）及2010年9月30日出库单，证明质理处理协议中的29.42吨废钢锻件已退还原告，而原告应补偿给被告的61.29吨钢锭未实际交付。原告强调当时双方已处理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时称被告此节关于61.29吨钢锭未予补偿并要求从帐面欠款中扣除之主张属于反诉。4、会计原始记账凭证，包括称重单、入库凭证、记帐凭证，证明被告将机械轴承公司购买原告钢锭价款697904.00元、四方通达公司购买原告钢锭价款707856.00元、金煜轴承公司以原告公司生产的钢锭同被告抵债1268300元三笔货款错误记入与原告的往来账中。机械轴承公司经理张立君出庭作证，证实于2009年购买原告钢锭，总价款697904元，该货直接拉到被告公司，由被告公司为其进行加工，货款已由机械轴承公司与原告结算完毕，原告亦出具增值税发票（内容包括规格、数量、重量、单价、总价款等）。经查阅被告原始记帐凭证中的称重单、入库凭证、记帐凭证，被告分六次收到上述货物，并依据称重单将货物入库，价款记入与原告2009年财务往来账中，规格、数量、重量、单价、总价款与原告向机械轴承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相一致。证人四方通达公司经理姜某证实，2010年，四方通达公司委托被告公司经理孙公杰到原告公司为其买钢锭，总价款707856.00元，价款已由四方通达公司与原告结清，原告亦出具增值税发票，购买该货后，货拉到被告公司，由被告公司为其进行加工。经核实被告被告提供的称重单、入库凭证、记帐凭证，被告先后八次收到该货物，并依据称重单将该货物入库，价款记入与原告财务往来账中。称重单、入库凭证、记帐凭证中记录的时间、规格、数量、单价均与被告回复给原告的财务明细表中的入帐记录完全一致，且与原告为四方通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规格、数量、重量、单价、总价款相一致。证人金煜公司副经理林某证实，金煜公司于2010年用原告生产的259.42吨钢锭抵顶欠被告锻件款，分别于2010年9月13日交付14.4吨、9月14日交付29.82吨、9月15日交付35.2吨、9月17日交付53.6吨，9月20日交付57.6吨、12月6日交68.8吨。抵债总额为1268300元。被告收到上述货物后，同样依据称重单，将该货物入库，价款记入与原告财务往来帐中。经核实称重单、入库单、记帐凭证并与被告回复原告的财务明细表相对比，在时间、数量、规格、单价、重量上完全一致，账务明细表中的单价仍为每吨4900元，而不是按抵债价款（每吨4888.98元）入账。
另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重新到被告公司调取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财务明细帐，要求其将所称的上述四笔错误记账部分加上阴影（包括时间、规格、重量、数量、单价等）。经与原告提供的财务明细表（指被告回复的帐目）对比，记载内容除被告回复原告的财务明细表中无2009年明细之外，二者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原审法院将调取的明细帐交予原告代理人一份（加盖被告公司行政印章），要求其回原告公司财务部门进行核实，看是否有与本院调取的明细帐阴影部分（即被告所说错误记帐部分）相一致的相关证据并向本院提供，用以证明被告所说的错误记帐与原告持有证据相互矛盾，进而证明被告的错误记帐无事实依据，但原告未提供该相关证据。
再查，本案在诉讼中，原告提出申请，申请调取原告向被告出具的00640020号、00640021号两张增值税发票是否已经抵扣，本院未予采纳。
原告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772277.35元和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3772277.35元，该诉求的主要依据是应收账款三栏明细帐和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因该明细帐系原告单方面作出，审计结果也是审计部门依据原告单方面提供的账目作出，故该两份证据对被告不具约束力。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亦不能作为欠款依据。所提供的出库单，被告只认可其中一份在购买人一栏签写“孙公杰”姓名的人属被告公司经理，但是否为其本人签名不清楚，对其他出库单不予认可，原告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出库单涉及的货物确实卖给被告，且原告承认该组证据仅是证明部分履行事实，故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对原告诉求不具证明效力。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于2011年8月22日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被告向原告回复的情况说明形成于2012年1月31日，原告提起诉讼时间是2013年5月7日，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诉讼中所称的涉及质量处理协议中有关原告未实际补偿钢锭61.29吨，相应价款应在欠原告款中扣除是否属于反诉问题。所补偿的钢锭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而由双方共同议定的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本案被告主张未予补偿的钢锭相应价款应从账面欠款中扣除，目的是要抵销欠款额，符合反诉的法律特点，该主张属于反诉。被告针对该主张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合并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在回复原告的情况说明中涉及到的账面欠原告2139812.12元是否属于被告自认；2.关于机械轴承公司、四方通达公司、金煜轴承公司三笔货款被告是否错误记录在与原告的财务往来帐上。
被告针对原告发出的清偿债务通知书，在向原告回复了情况说明的同时也一并附带了与原告之间的财务明细表、质量处理协议、磨帐协议，而不是在回复情况说明之后另行回复财务明细表及其他附件，并且在回复的情况说明中对相关问题作了具体叙述，此举说明被告当时对账面欠款2139812.12元是不予认可的，故不能视为是被告的自认。
机械轴承公司于2009年购买原告钢锭，总价款697904.00元，购买后将该货物直接送到被告公司加工。通过查阅被告提供的称重单、入库凭证、记帐凭证，可以看出被告记帐的钢锭规格、数量、重量、单价、总价款均与原告为机械轴承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内容相一致。截止2009年末，被告账面余额为697604.12元（机械轴承公司钢锭总价款697904元-被告代付运费300元）。被告在向原告回复情况说明及财务明细表时，并不知道原告公司的账面情况，而原告在诉讼中提供的应收账款三栏明细账中显示2009年末与被告的往来账面余额为零。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是将机械轴承公司购买原告钢锭价款错误记入到与原告的业务往来账上。
四方通达公司于2010年委托被告公司经理购买原告钢锭，总价款707856.00元，并将其运送至被告公司，由被告公司进行加工。被告分八次将上述货款记入与原告往来账中，经核对被告提供称重单、入库单、记账凭证及回复给原告财务明细表，在记账时间、规格、重量、数额、单价上相互一致，与原告为四方通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规格、重量、数量、单价、总价款亦完全一致。金煜公司以原告生产的259.42吨钢锭交付被告抵顶1268300元欠款，经核对被告的称重单、入库凭证、记账凭证及回复原告的财务明细表，二者记帐时间、数量、规格、重量、单价均相同，其单价为每吨4900元，而不是按抵债价入账。诉讼中，本院调取了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财务明细帐，对被告所称记帐错误部分加上阴影（包括记帐时间、规格、数量、重量、单价等），并将该明细帐交给原告代理人一份，要求原告代理人回公司财务部门核实情况，看是否有与本院调取的明细帐阴影部分相一致的相关证据并提交本院，从而证实被告所说的错误记帐与原告持有的证据相互矛盾，进而证明错误记帐无事实依据，但原告未能提供该相关证据。综合各方面事实，可以认定四方通达公司购买原告钢锭价款及金煜轴承公司用原告公司生产的钢锭同被告抵债的钢锭价格，被告将其错误记在与原告业务往来帐上。
上述三笔款项均应从被告欠原告账面余额中扣除，所扣除的款额是被告错误记帐所至，故不属于反诉范畴。扣除后原告欠被告款533948元（2139812.12元-697604.12元-707856元-1268300元=”-533”948元）。该款项被告当庭表示提起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原告申请法院调取00640020号、00640021号两张增值税发票被告是否已到税务部门办理抵扣问题，因增值税发票只是财会结算依据而非欠款依据及该发票是否抵扣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范畴，故对该申请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78元，由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问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8元，由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