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朝发，男，1970年5月2日生，汉族，文盲，楚雄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鲁绍福，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旺，男，1970年5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余春华，男，1992年2月2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再荣，男，1963年4月24日生，汉族，文盲，楚雄市人。
委托代理人陈永会，女，1966年3月23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余朝发因与被上诉人余学旺、毛再荣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朝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鲁绍福、被上诉人余朝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余春华、被上诉人毛再荣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永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1年，余朝发与余学旺达成口头协议，余朝发将其位于楚雄市八角镇洒州村民委员会麦地心村民小组的三丘坝心地与余学旺位于楚雄市八角镇洒州村民委员会团山村民小组的约0.41亩梁子地进行互换。2010年，毛再荣与余学旺就换与余朝发的梁子地的权属发生争议；同年，毛再荣在梁子地种植农作物，余朝发随后在其换与余学旺的坝心地种植农作物。2012年2月22日，经楚雄市八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对如何解决因互换承包地产生的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履行2001年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二、甲方同意在与毛再荣的土地权属纠纷未解决前，负责乙方未能正常管理0.41亩梁子地的损失（每年付给乙方损失费400元）；三、如甲方与毛再荣的土地纠纷解决后，0.41亩梁子地的使用权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必须按2001年达成的换地口头协议履行；甲方如五年内拿不回O.41亩梁子地的使用权，双方愿意无条件终止口头换地协议。协议终止时甲方自行移走核桃树；四、甲方付给乙方的损失费定于每年农历九月三十日付清，款交司法所”。调解协议达成后，余学旺按照协议约定赔偿余朝发2012年度的经济损失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的情况下，自主决定通过互换等方式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余朝发以双方未经各自的村民小组同意，也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就对属于不同的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互换，并且余学旺在订立土地互换协议时未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双方订立的换地协议无效。首先，承包方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可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且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位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流转；其次，虽然余学旺在与余朝发订立土地互换合同时，与毛再荣就其换给余朝发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但根据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只要余学旺于五年内取得梁子地的使用权，就继续履行2001年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余学旺为证明其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已解决，提交了楚雄市八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4年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两张收条，虽然余朝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余学旺主张的事实，故认定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已解决，双方之间达成的换地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该换地协议。关于余朝发要求余学旺归还位于楚雄市八角镇洒州村民委员会麦地心村民小组坝心地三丘，并移走在坝心地内栽种的13棵核桃树及埋设的水管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之间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余学旺有权对三丘坝心地及该土地上栽种的13棵核桃树、埋设的水管进行管理收益，故对于余朝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余朝发要求余学旺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余朝发、余学旺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在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解决前，由余学旺每年赔偿余朝发经济损失400元。由于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于2013年10月22日解决，故余学旺应当赔偿余朝发2012、2013年度的经济损失共计800元。由于双方均认可余学旺已赔偿余朝发2012年度的经济损失400元，故余学旺尚须赔偿余朝发2013年度经济损失400元。毛再荣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当事人，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余学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朝发经济损失400元；二、驳回余朝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毛再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余朝发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余朝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余朝发与余学旺于2005年4月互换坝心地、梁子地，余朝发换给余学旺的坝心地是三丘地，余学旺换给余朝发的梁子地是两丘地，因坝心地的三丘地与梁子地的两丘地的面积相比，梁子地的面积不够，余学旺又在梁子地第二丘的上边指给余朝发一片斜角形的荒山，但该荒山已被毛再荣开挖为耕地并且一直在耕种至今，余学旺换给余朝发梁子地第一丘地内毛再荣栽种的四棵核桃树至今没有移除，余学旺、毛再荣家之间就梁子地的土地权属仍然存在争议。原判未查明互换土地中梁子地的四至界限及丘地的使用权，仅凭余学旺提供的楚雄市八角镇2014年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就简单地认为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已解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余学旺答辩称，1、楚雄市八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2年0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中清楚写明换地协议在2001年就已经达成，且一开始换地时坝心地只有二丘，后面余学旺自己开挖了一丘的事实，根本不是余朝发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坝心地在换地时是三丘地，协议中也没提到换地不均的问题，而且一审余朝发对换地不均的问题只字未提，所以余学旺根本不可能另外再指定荒地给余朝发，也就不存在将毛再荣的地指给余朝发的问题。2、协议书已经明确余学旺与毛再荣争议的只是梁子地0.2亩土地即第二丘地，并非全部土地，且经协商后第二丘土地的使用权也永久性归余学旺，通过余学旺在一审中提交的楚雄市八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4年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两张收条可以充分证实该事实，毛再荣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也多次强调与余学旺梁子地的土地纠纷已经解决，余朝发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这一事实。3、余朝发滥用上诉权，企图拖延判决，从而对余学旺构成“二次伤害”。
被上诉人毛再荣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余朝发对原判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2001年余朝发与余学旺达成口头协议”，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认为原判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余朝发与余学旺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双方互换的梁子地至今还存在权属争议”；被上诉人余学旺、毛再荣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余朝发提出对原判有异议的事实，经审查，余朝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从其认可的与余学旺达成的调解协议，已证实了“双方于2001年口头达成换地协议”的事实，故对原判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其提出原判遗漏认定的第1个事实，二审中，余学旺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遗漏认定的第2个事实，经审查，二审中毛再荣虽然提出与余学旺之间的土地权属还有争议，因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从余学旺提交的与毛再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以证实双方的土地权属争议已经解决，余朝发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还有争议，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余朝发与余学旺双方达成的换地协议是否有效？2、余学旺是否应当归还余朝发坝心地三丘并移走其在坝心地内栽种的13棵核桃树及埋设的水管？3、余学旺是否应当赔偿余朝发经济损失2000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余朝发主张与余学旺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无效，因双方之间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互换土地，且余学旺与毛再荣的土地权属还有争议。
被上诉人余学旺主张与余朝发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有效，虽然双方不是同一个村民小组，但双方属同一个村民委员会，且余朝发的住房与我家住房相互毗邻。
本院认为，余朝发、余学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可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且法律、法规并不禁止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位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互换。余朝发与余学旺双方均认可于2012年2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余朝发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余学旺有不履行该协议的情形，故余朝发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余朝发主张余学旺应当归还余朝发坝心地三丘并移走其在坝心地内栽种的13棵核桃树及埋设的水管。
余学旺主张不应当归还余朝发坝心地三丘并移走其在坝心地内栽种的13棵核桃树及埋设的水管。
本院认为，由于双方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余学旺有权对三丘坝心地及该土地上栽种的13棵核桃树、埋设的水管进行管理收益，故对余朝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余朝发主张余学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元。
余学旺主张原判判处的经济损失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余朝发与余学旺于2012年2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在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解决前，由余学旺每年赔偿余朝发经济损失400元。余学旺与毛再荣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于2013年10月22日解决，故余学旺应当赔偿余朝发2012年度、2013年度的经济损失800元。余学旺已赔偿余朝发2012年度的经济损失400元，余学旺还应赔偿余朝发经济损失400元，故对余学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朝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者与原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杨鸿旭
审判员 蒋文娟
审判员 杨光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