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燃，女，1990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母永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107号A座418室。
法定代表人王一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曼，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和畅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沛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思田，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薪酬福利专员。
委托代理人王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春燃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绫致时装公司）共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梁春燃于2010年1月1日与领天英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绫致时装公司工作。2013年12月21日，梁春燃开始休产假，2014年3月28日产假期满后，梁春燃无正当理由不到公司上班，长期处于旷工状态。为此，领天英才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梁春燃邮寄了《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通知其于2014年5月26日前回绫致时装公司上班，否则按公司关于旷工处理的规定给予相应处罚。但梁春燃在2014年5月21日收到该通知后，并未如期到公司上班，而是继续旷工。鉴于此，领天英才公司根据该公司与绫致时装公司的相关规定，于2014年5月28日向梁春燃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梁春燃于2014年5月29日收到该通知。另外，领天英才公司已经为梁春燃缴纳了生育保险，且不低于产假工资。因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无需支付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生育津贴差额。
梁春燃辩称：我产假期满后没有上班是经过绫致时装公司同意的，没有旷工情形，不同意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劳动争议仲裁认定的事实和结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春燃主张绫致时装公司允许其产假期满后可以暂时不用上班，但梁春燃未提交过请假条，而梁春燃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嗯、是”这句话无法确定为绫致时装公司赵律师所说，且梁春燃主张的公司其他员工产假期满后也都不回单位上班与常理不符，现梁春燃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绫致时装公司允许梁春燃长达两个月可以不回单位工作，故领天英才公司以梁春燃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对于梁春燃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依照相关规定，生育津贴即为产假工资，生育津贴高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克扣；生育津贴低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梁春燃自述其固定工资为基本工资1400元加1400元的岗位津贴，现领天英才公司为梁春燃月缴纳的生育保险并不低于该数额，故对领天英才公司、凌致时装公司主张不支付生育津贴差额的要求，予以支持。领天英才公司、凌致时装公司同意退还梁春燃500元服装费，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退还梁春燃服装费押金五百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不支付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不支付梁春燃生育津贴差额九千五百五十八元二角七分。
判决后，梁春燃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产假后未上班是经绫致时装公司同意的，我并未收到《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领天英才公司未按我的实际工资为我缴纳生育保险，故应补付我工资差额。请求二审改判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产假工资差额。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梁春燃由领天英才公司派遣至绫致时装公司从事工作。2012年1月，领天英才公司（甲方）与梁春燃（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绫致时装公司担任销售岗位工作；甲方委托用工单位代发乙方工资，用工单位每月十五日前为销售人员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岗位工资标准执行，乙方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甲乙双方按国家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乙方应遵守用工单位和甲方的各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服从用工单位和甲方的管理；用人单位的员工手册作为劳动合同附件，旷工1天给予解除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
上述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梁春燃先后担任销售导购、店长工作。其2012年月平均工资6150元。2013年梁春燃怀孕，并自同年7月休假未上班，领取工资1120元／月。梁春燃2013年1月至1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20元。2013年12月21日，梁春燃生产，产假至2014年3月28日。此后，梁春燃未到岗上班，在家继续休息。其间，领天英才公司为梁春燃申领98天产假的生育津贴10531.73元，并于2014年5月支付梁春燃。
2014年8月，梁春燃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在绫致时装公司允许其暂不上班的情况下，领天英才公司按其旷工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为由，要求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产假工资、加班工资、工服押金。2014年11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京东劳仲字（2014）第2746号裁决书，裁决：领天英才公司一次性支付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322元、生育津贴差额9558.27元、退还服装费500元，绫致时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梁春燃的其他申请请求。领天英才、凌致时装均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共同称，梁春燃在产假期满后一直没有上班，领天英才公司人事部邢静于2014年4月初打电话联系过梁春燃，她当时说在老家带小孩回不来，公司遂于5月20日向梁春燃户籍地邮寄了《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5月28日又给梁春燃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内容为“梁春燃女士，鉴于您于2014年3月28日产假到期，至今未到岗上班，同时也未接到您任何请假手续即擅自离岗，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及公司有关规定，并因你的失职行为给公司带来了经济损失，故特通知您于2014年5月26日前回绫致时装公司到岗上班，否则将按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关于旷工处理的规定，对你处以相应的处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梁春燃，由于旷工原因，领天英才公司决定于2014年5月2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按用工单位相关人员的要求于2014年6月3日办理交接手续”。
梁春燃称，产假期满前曾向其直接领导绫致时装公司区域经理李琴提出因孩子太小，想在产假期满后过两个月再上班，李琴答复说没问题；到2014年5月底时，其再次与李琴联系询问何时上班，李琴答复现在没有店面安排其上班，说等到10月份有了岗位可以上班，但还没到10月就听领天英才公司人事部说其离职了，已给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其遂回老家才找到领天英才公司所发的通知；其一直在北京工作、生活，产假期间还去单位送过报销单据，其本人没有接到领天英才公司向其河北老家邮寄的通知。在6月份找领天英才公司问上班的事儿时才知道人事部邢静，此前都是直接和绫致时装公司区域经理联系。
绫致时装公司认可梁春燃的直接领导是区域经理李琴，但称因李琴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正在追究其责任。领天英才公司称虽知道梁春燃经常居住在北京，但因其北京的地址不详细，就将通知邮寄到劳动合同上所记载的梁春燃河北老家的地址了。
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主张梁春燃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其余为销售奖金，并提交工资表以证明工资数额。工资表显示工资由基本工资、表现奖、销售奖金构成。梁春燃认可该工资表真实性，但主张每月另有岗位津贴1400元（2013年担任店长后享有），故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400元、岗位津贴1400元（2013年担任店长后享有）、表现奖及销售奖金构成。
原审审理中，梁春燃还提供了2014年6月9日其与爱人李杨洋同绫致时装公司赵律师的谈话录音，用以证实绫致时装公司对当初允许其暂时不用上班的情况不持异议，并听取了其要求给付赔偿的意见。录音中，梁春燃：“他不让我来啊”，赵律师：“嗯，是”。绫致时装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当梁春燃说“他不让我来啊”，之后回答“嗯、是”的并非赵律师，而是梁春燃的爱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社保缴费证明、申领生育津贴核准表、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录音、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春燃认可其在产假期满后未及时上班，但称其未上班已经向绫致时装公司直接主管其工作的区域经理说明原因和要求，并获得准许。绫致时装公司认可李琴是梁春燃的直接主管，且在梁春燃与绫致时装公司指定的代理人交涉离职事宜时，绫致时装公司并未否认梁春燃所述（区域经理）没有给其回来上班安排岗位，现绫致时装公司仅以李琴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正在追究李琴责任为由，否认梁春燃未上班是获得主管领导许可，理由并不充分，故领天英才公司主张梁春燃擅自离岗，事实依据不足。同时，领天英才公司在明知梁春燃在北京工作、居住的情况下，向梁春燃的户籍原籍邮寄《擅自离岗员工劝诫通知书》，并未起到向梁春燃示明限期到岗上班要求的作用，故领天英才公司以梁春燃未在限定期限内到岗上班按旷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其解除理由不充分。鉴于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已通知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梁春燃已亦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应以连带责任给付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偿数额依据梁春燃被领天英才公司派遣到绫致时装公司的工作年限及产假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计算该数额略高于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而梁春燃表示同意仲裁裁决内容，故本院按照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梁春燃领取的生育津贴不低于其产假工资，故梁春燃要求生育津贴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领天英才公司、绫致时装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梁春燃生育津贴差额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之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47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4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梁春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梁春燃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