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602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法定代表人章鹏。
诉讼代表人杨凡，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客户部经理。
被告人章鹏，男，1978年3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9月19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榕斌，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丽娟，女，1952年4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9月20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鹰月检公诉刑诉[2017]110号起诉书和鹰月检公诉刑追诉[2017]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章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夏丽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鹏、夏丽娟、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杨凡、章鹏的辩护人朱榕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一)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夏丽娟、章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04年2月24日，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公司)注册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夏丽娟，2012年5月28日变更为章鹏。该公司成立后，在不具备对外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并承诺支付公司股东、员工借款金额1％作为年终奖励，默许公司股东、员工以每月支付一分至三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宣传，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该公司先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夏丽娟、章鹏均按照上述模式予以操作。截止案发，佳德公司非法吸收存款涉及64人次(含法人)，涉及金额8859.3万某，已返还本金及利息1823.53万某，未返还金额为人民币7035.77万某。
另被告人夏丽娟、章鹏在2015年12月，将自有债权2630
万某、固定资产房屋6间、店铺2间已返还分配给部分借款人。且章鹏在案发后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二)被告人夏丽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l0年至案发，被告人夏丽娟以自己经营佳德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每月可支付一分至三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宣传，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涉及人数54人次，涉及金额3363．925万某，已返还本金及利息388．9666万某，未返还金额2974.9584万某。
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
2010年，佳德公司办公地点从本市月湖区老火车站附近搬迁至沿江路后，被告人夏丽娟指示佳德公司员工曾某和自己一起，将佳德公司2004年至2009年间依法应当予以保存的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搬至信江河畔后，将上述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烧毁。
2015年下半年，夏丽娟在佳德公司自己办公室内，将佳德公司依法应予保存的，2014年1月至12月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用碎纸机销毁。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人章鹏，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通过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行为，扰乱金融秩序，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及章鹏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夏丽娟，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通过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行为，扰乱金融秩序；其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予以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追究被告人夏丽娟的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章鹏、夏丽娟均具有自首情节。
针对指控，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意见是，他和被告人家是世交，亲友关系，不能将他的借款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只有几百万某是从非亲友中借来的。
被告人章鹏的辩解意见是：自愿认罪，但对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有异议，一部分钱是向亲友借的，不应计算入犯罪数额。
被告人夏丽娟的辩解意见是：认可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其认为借的是家里亲戚、朋友的钱。销毁的是公司内部账簿，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
被告人章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1、有51笔共计4920.32万某属于向特定关系人的借款，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有4笔共计2712万某属于向民间金融机构借款，小贷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发放贷款，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借款，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有6笔共计500.7万某不是佳德典当行的借款，而是夏丽娟的个人借款，所借款项未进入佳德典当行的账户，而是由夏丽娟本人使用，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4、起诉书描述的返还本金和利息金额有误，实际已返还本金及利息应为2353.23万某，未还欠款为6480.07万某。并提交了谅解书、银行流水、汇款凭证、收条、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一)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夏丽娟、章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04年2月24日，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夏丽娟，2012年5月28日变更为章鹏。该公司成立后，在不具备对外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并承诺支付公司股东、员工借款金额1％作为年终奖励，默许公司股东、员工以每月支付被害人一分至三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宣传，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该公司先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夏丽娟、章鹏均按照上述模式予以操作。截止案发，佳德公司非法吸收存款涉及58人次(含法人)，涉及金额8369.8万某，已返还本金及利息2188.1721万某，未返还金额为人民币6181.6279万某。
被告人夏丽娟、章鹏在2015年12月，将自有债权2630
万某、固定资产房屋6间、店铺2间已返还分配给部分吸收存款的对象。且章鹏在案发后获得部分吸收存款对象的谅解。
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章鹏主动向鹰潭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归案说明、银监会鹰潭监管分局证明、鹰潭市商务局证明、抚州乾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借条、债权转让协议书、民事调解书、月湖区民间融资登记中心借款资料、佳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谅解书、银行流水、汇款凭证、收条等，证人夏某、谭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敖某、叶某、王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夏丽娟、章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夏丽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l0年至案发，被告人夏丽娟以自己经营佳德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每月可支付被害人一分至三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宣传，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涉及人数60人次，涉及金额3853．425万某，已返还本金及利息330．4066万某，未返还金额3523.0184万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抚州乾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借条、民事调解书等，被害人高某、金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夏丽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
2010年，佳德公司办公地点从本市月湖区老火车站附近搬迁至沿江路后，被告人夏丽娟指示佳德公司员工曾某和自己一起，将佳德公司2004年至2009年间依法应当予以保存的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搬至信江河畔后，将上述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烧毁。
2015年下半年，夏丽娟在佳德公司自己办公室内，将佳德公司依法应予保存的2014年1月至12月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用碎纸机销毁。
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夏丽娟主动向鹰潭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归案说明、指认照片，证人曾某的证言，被告人夏丽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章鹏的辩护人提出的有51笔共计4920.32万某属于向特定关系人的借款，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章鹏、夏丽娟不仅在单位内部集资，还鼓动推介向外部扩张，表明其行为初始就没有将范围局限在内部的打算，动员亲友和职工让他们的亲友参与集资只是行为人变相向社会公开宣传的途经。亲友、职工和其他人都是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一个犯意支配下的非法吸收存款行为所指向的对象，因此这些人都应包括在该案的“公众”内，故上述51笔共计4920.32万某的集资款属于该案的犯罪数额，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章鹏的辩护人提出的有4笔共计2712万某属于向民间金融机构借款，小贷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发放贷款，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借款，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在不具备对外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向股东或者员工许以奖励，以股东或者员工的名义向小贷公司等单位借款，将借款投入佳德公司，用于对外放贷，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特征。且向小贷公司等单位的上述借款没有相应的抵押物对债权实现担保，上述借款与佳德公司向自然人非法吸收的存款没有根本区别，故本案中向民间金融机构借款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关于被告人章鹏的辩护人提出的，在案发前夏丽娟返还了月湖区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利息12万某，被告人返还信江广达小贷公司利息270万某，在案发后，被告人返还周某水87万某本金和12万某利息，并质押了价值150万某的黄蜡石，故佳德典当行实际返还的本金和利息应当是2353.23万某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月湖区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返还利息12万某，向周某水质押了价值150万某的黄蜡石的事实。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告人已经返还周某水某和利息共计940821元，返还了鹰潭市信江广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利息276万某。
关于被告人章鹏的辩护人提出的月湖区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200万某借款、叶文英的10万某借款、饶明香的130.5万某借贷、饶丽莉的11.2万某元借款、罗荣瑞的140万某借款、金某的9万某借款，共计500.7万某不是佳德典当行的借款，而是夏丽娟的个人借款，所借款项未进入佳德典当行的账户，而是由夏丽娟本人使用，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佳德典当行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经查，在案现有证据夏丽娟的供述证明上述6笔共计500.7万某属于夏丽娟个人非法吸收公众的钱款，应计入被告人夏丽娟个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关于夏丽娟提出的销毁的是公司内部账簿，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夏丽娟的供述和证人曾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夏丽娟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事实，且夏丽娟没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故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人章鹏，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通过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行为，扰乱金融秩序，涉及金额8369.8万某，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章鹏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已退还部分借款，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夏丽娟，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通过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行为，扰乱金融秩序，涉及金额3853.425万某，数额巨大；其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予以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夏丽娟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已退还部分借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章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夏丽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继续追缴被告单位鹰潭市佳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章鹏、夏丽娟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6181.6279万元，被告人夏丽娟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3523.0184万元，予以返还各被害人（被害人名单及损失金额详见：被害人统计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志浩
审 判 员 余腾飞
人民陪审员 万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王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