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潮中法刑一初字第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卜元琴，曾用名卜春琴，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惠水县。指定辩护人谢育生，潮州市潮安区法律援助处律师。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潮检诉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元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卢奕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元琴及其指定辩护人谢育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卜元琴与其男友陈某甲于2014年年初订亲并同居，同年9月16日产下儿子被害人陈某乙，期间二人因家庭琐事多次争吵。2015年3月19日卜元琴与陈某甲再次争吵，至当晚19时许，陈某甲争吵后离开其位于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南门寨外的出租屋，被告人卜元琴在屋内关闭房门，气愤之余萌发了自杀念头，持水果刀刺伤自己的腹部准备自杀。期间见其儿子被害人陈某乙在床上，便产生刺死被害人陈某乙报复陈某甲的想法，遂持水果刀多次刺向被害人陈某乙的腹部，致被害人陈某乙腹部受伤流血，肠子外露，之后卜元琴再次持水果刀刺向自己腹部自杀。在自杀过程中陈某甲返回出租屋，卜元琴自杀未遂，晕倒在现场，经送往医院抢救后在公安机关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交代自己的罪行。被害人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符合胸腹部多处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向本院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卜元琴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卜元琴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卜元琴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系因家庭纠纷而引起，对被告人卜元琴的量刑不应适应死刑；2、被告人卜元琴犯罪系出于突然性的一时冲动，具有偶然性，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卜元琴有贫血症状，案发时处于自杀中途的失血状态而失去自控能力，请求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卜元琴与其男友陈某甲于2014年年初订亲并同居，同年9月16日产下儿子被害人陈某乙，期间卜元琴和陈某甲二人因家庭琐事多次争吵。2015年3月19日18时多，陈某甲离开其位于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南门寨外的出租屋后，被告人卜元琴在屋内关闭房门，并萌发了自杀念头，持水果刀刺伤自己的腹部准备自杀。期间，卜元琴见陈某乙在床上，便产生刺死陈某乙报复陈某甲的想法，遂持水果刀多次刺向陈某乙的腹部，致陈某乙腹部受伤流血，肠子外露，之后卜元琴再次持水果刀刺向自己腹部自杀。在自杀过程中陈某甲返回出租屋，卜元琴自杀未遂，晕倒在现场，经送往医院抢救后在公安机关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被害人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系腹部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我和卜元琴因为谁带孩子的问题发生过很多次争吵，后来我想把儿子陈某乙带回贵州老家给我母亲带。2015年3月19日中午我去潮汕机场为自己和儿子陈某乙买了两张飞贵阳的机票，之后我就回家跟卜元琴说我买了两张机票准备明天送儿子回老家。下午14时左右我去工厂辞职后就到南门村老厝区我姐姐陈某丙家打牌，大概18时多我和叶某某回到我家里，卜元琴那时正在家里带儿子陈某乙，我就让叶某某帮忙煮饭炒菜，之后我就去姐姐陈某丙家找她借钱。大概19时19分，叶某某打电话叫我回去吃饭，过了三四分钟我回到家，发现房间的门锁着，我从门缝里看见卜元琴在床上躺着，我喊她开门，她不应，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她哥卜某甲说卜元琴把门反锁着不肯出来。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就跟她哥说门已经开了，然后就挂掉电话走进房间。此时我看见卜元琴躺在地上，肚子上有被刀刺过的痕迹，流了很多血，儿子陈某乙则躺在床上，我走近一看发现陈某乙肚子里的肠等内脏流出来。我很紧张就拨打120，后再打110报警。救护车来了后，我把卜元琴和陈某乙都送到了医院。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南门村寨外老厝区陈某甲出租屋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勘查还提取了水果刀、血迹等物品、痕迹。法医提取了死者陈某乙的衣物。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乙符合胸腹部多处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水果刀刀面中段处血迹，卧室内距西墙0.3米、距北墙1.5米地面上血迹，卧室内西北角睡床的床垫面上距西墙0.3米、距北墙1.2米血迹，卧室内西北角睡床的床垫面上距西墙1.8米、距北墙1米血迹，现场手机屏幕上血迹，卜元琴白色上衣的检材的基因分型与卜元琴血样的检材的基因分型一致；（2）水果刀刀与刀把连接处血迹检材的基因分型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卜元琴血样与陈某乙肋软骨检材的基因分型，不排除为上述两者混合。5、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6、证人卜某甲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我接到父亲电话，大概说陈某甲和卜元琴吵架了，叫我过去看一看。下午19时多，我接到陈某甲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卜元琴把房间的门锁住了。我当时也没在意，过了一会陈某甲又打来电话说：“出事啦！小孩肚子流血啦！”我接完电话就立刻骑摩托车赶到南门村陈某甲的家里，我在他家里看到卜元琴躺在房间里的地板上，肚子上流了很多血，我外甥陈某乙躺在床上，肚子上有血和内脏露出来。房间靠近床的地上有一把水果刀，垃圾桶里有许多撕碎了的零钱（人民币为5角、1元、5元、10元的若干）。之后救护车来了，我帮忙送卜元琴和外甥到市中心医院。7、证人叶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17时多，我跟陈某甲一起到他家，期间陈某甲跟卜元琴发生争吵，之后陈某甲把小孩放在卜元琴身边后便推着摩托车离开。当时，我在陈某甲房门前的厨房做饭，卜元琴则自己在房间里把房门关闭。后来我听到屋子里小孩子哭了一两声，我的菜刚煮好，没有多想，走出门口打电话叫陈某甲回来吃饭。陈某甲回家后发现房间门紧闭，就叫他老婆开门，但里面没有答应。陈某甲打电话给他大妻舅说卜元琴不开房门，刚说完话房门就打开了。陈某甲隔壁的亲戚就先走进房间内，她进去后就说有血，接着我听到她喊“小孩肠子都出来啦”，并跑出来，表情痛苦。接着陈某甲打电话给他大妻舅说明情况，之后陈某甲还打120求救和110报警。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叶某某认出第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卜元琴）就是陈某甲的妻子。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19时左右，我下班返回租住的出租屋做饭，当时我在洗菜，突然听到隔壁房表弟陈某甲在叫门的声音。当时他叫了很久，我担心出什么事，就走过去关心，过去时我发现房门已经开了，陈某甲正在房门前打电话，我就一个人走进去房间，看到卜元琴倒在门后地面上，地面还有血，我就迅速走到床边看小孩，看到陈某甲小孩的肚皮破了，肠子都露出来，身上还有血，我一时惊恐，就喊出了声音并跑出房子，跟陈某甲说里面有血，小孩肠子都露出来。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宋某某认出第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卜元琴）就是陈某甲的妻子。9、证人陈某丙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下午18时多，陈某甲来找我借钱，我借给他800元后他就离开了。过了没多久，大约是19时30分左右，陈某甲就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卜元琴用刀把小孩的肚子划破了。我听到之后，立刻和我老公郭某某跑去陈某甲家里。我看到卜元琴倒在地上，面朝天花板，头朝门口方向，脚朝房间里面；陈某乙躺在床上，浑身是血，肠子已经流出来，手还会动。床边地上有一把水果刀，刀上有血迹。房间内有一个垃圾桶，里面有一些被撕烂的纸币。不久后，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19时30分左右，我在陈某甲出租屋门口，我发现他外面第一道门是开着的，里面那道门是锁上的。在我准备走时，遇见陈某甲骑摩托车回来，之后他把摩托车停在出租屋门口后便进去。突然听到陈某甲喊：“小琴把孩子肚子都割了，肠子都出来了”，我跑过去他出租屋门口，周围的老乡都跑出来。我看到小琴躺在屋里第二道门进去里面的地上，一动不动。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后陈某甲打了120和110，之后他还打电话给小琴的大哥。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赵某某认出第3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卜元琴）就是小琴。11、证人卜某乙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下午18时多，陈某甲打电话给我哥，叫我们赶快过去他的出租屋看一下。到了陈某甲的出租屋以后，看到我妹卜元琴躺在出租屋内间的地上，头朝着门，面部朝上，肚子上有血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反应，身体还看出呼吸时的浮动；后我又看到陈某乙躺在床上，脸朝上，肚子裂开，肠子流出来，眼睛睁开，脸色苍白，也有呼吸时的浮动。之后陈某甲打了120和110，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和警察就来了。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19时30分左右，我买完菜后返回出租屋，经过巷口时，就听到有叫喊声。我走到巷子里面，听到陈某甲在出租屋门口喊了一句“我的妈啊”，当时在陈某甲出租屋门口围着许多人。我就马上走过去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说：“出事了，小琴把孩子的肠子都捅出来了，小琴也自残了。”我没有进去陈某甲的出租屋，我在门口看到房间里面的床上躺着陈某甲的小孩，小孩身体腹部红红的，手脚微动。在出租屋里面房门的进门处，我看到的是小琴胯骨以下的部位，没看到全身。我叫陈某甲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然后就到外面的公路上等救护车来帮忙带路。直到救护车将小琴和小孩带去医院后，我才返回出租屋。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杨某某认出第3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卜元琴）就是小琴。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晚上19时左右，我在家里做饭，老公过来跟我说对面的那个贵州籍年轻妇女（卜元琴）怎么躺在地上，我就走到对面的出租屋看，看见年轻妇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老公就一直在打电话，但说的是家乡话，我听不懂。直到她老公报警、叫救护车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我才大概听清楚他老婆受伤了，伤势还很重。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们的小儿子躺在床上，偶尔动一动脚。后来我看见两个护士把他们小儿子也抱上救护车，才知道他们的小儿子也受伤了。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张某某认出第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卜元琴）就是住在其对面的贵州男子的老婆。1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晚上19时30分，我老婆的弟弟陈某甲打电话给我，说卜元琴拿刀把陈某乙的肚子划破了。我和我老婆陈某丙听完就立刻跑到陈某甲家里。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陈某甲出租屋门口围观，我和我老婆看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冲进陈某甲家里。我看到卜元琴倒在地上，面朝天花板，头朝门口的方向，脚朝房间里面，腹部的位置有血迹。陈某乙躺在床上，浑身是血，我想把陈某乙抱起来，但走近一看发现陈某乙的肠子已经流出来了，我就没有去抱他。过了没多久，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15、证人卜某丙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下午6时多，我放牛回家，我女儿卜元琴打电话给我：“爸爸，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我问卜元琴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没有讲，就一直在哭，最后我没办法，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打电话给儿子卜某甲，问他卜元琴发生什么事情没有，卜元伦说吃完饭就过去看。接着我一直连续打了几次陈某甲的电话，但是他都没有接。一直到了3月20日凌晨4点多钟，陈某甲才回了一个电话给我，但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天亮后，卜某甲才打电话给我说卜元琴在她住的地方把她儿子杀死了。16、户籍材料及辨认记录证实了被告人卜元琴的身份情况。17、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了被害人陈某乙及其近亲属的身份情况。18、证实材料证实卜元琴在公安机关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19、被告人卜元琴作了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的供述，并对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了辨认并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卜元琴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卜元琴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卜元琴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卜元琴的指定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案件，卜元琴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称被告人卜元琴有贫血症状，案发时处于自杀中途的失血状态而失去自控能力，请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卜元琴为报复陈某甲而故意持水果刀捅刺陈某乙并致其死亡，并非失去自控能力所为，故该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法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卜元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30年3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江 瑾代理审判员  刘新燕代理审判员  蔡鑫鸿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廖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