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旭辉,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67年4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戴小燕,浙江溥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1，男，汉族，1932年12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原审被告：程某，女，汉族，1937年5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原审被告：吴某2，女，汉族，1989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梧田花园路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程某、吴某1、吴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笕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6日，陈某通过案外人刘某1向吴志敏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后吴志敏向陈某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吴志敏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出借人陈某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借款利息为—（年利息/月利息）。2012年3月27日、8月15日、11月27日、2013年2月7日，吴志敏分别以转账方式向陈某支付了款项人民币60000元、150000元、120000元、60000元，四笔款项的转账凭证摘要一栏均标注为借款。2014年1月28日，吴志敏以转账方式向陈某支付了款项人民币200000元，该笔款项转账凭证摘要一栏标注为利息。2014年2月26日，吴志敏过世。吴志敏与高某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吴志敏母亲为程某、父亲为吴某1；吴某2系吴志敏女儿。另查明：高某于2014年5月6日以公证形式放弃了对吴志敏在浙江汇凯园林市政有限公司65%股份、座落于杭州市长河街道风雅钱塘世纪花园10幢1单元1403室房产的继承；于2014年7月21日以公证形式放弃了对吴志敏名下的浙Ａ×××××奔驰WDDNG5HB型轿车车的继承。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某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结合案外人刘某1的证言，足以证明其与吴志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向吴志敏交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陈某与吴志敏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不存在违背法律规定之情形，合法有效，对高某辩称的陈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之主张该院不予采纳。高某辩称的利息事宜，在吴志敏出具的借条中，确实未约定有利息事宜，但根据陈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的证言，结合吴志敏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给陈某20万元款项摘要栏“利息”的备注，陈某与吴志敏间实际存在着利息的约定与支付；陈某和吴志敏并不存在业务往来，也无证据表明两者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陈某向吴志敏提供资金、吴志敏向陈某支付利息符合常理，故该院对高某主张的未约定有利息的辩称不予采纳；在利息的具体标准上，因陈某与吴志敏未以书面形式对利率进行固定，吴志敏借款期内支付的金额与陈某、证人刘某1关于月息为三分的陈述并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故该院对陈某关于约定月息为三分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吴志敏在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2月7日支付的四笔款项合计人民币39万元支付的日期均在借款期限届满前，认定为支付利息符合交易惯例，故该院认定该四笔款项的性质为利息；同时，累计吴志敏于2014年1月28日明确标注为利息的20万元，吴志敏已支付的金额已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的标准，对于超出部分合计人民币58052元应冲抵本金，吴志敏尚应支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941648元。因该院认定的吴志敏支付的截止至2014年1月28日利息高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故该院对陈某主张的自2014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逾期利息亦予以支持。债务人吴志敏过世后，吴某1、程某、吴某2系被继承人吴志敏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开始后，该三被告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应在接受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吴志敏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高某已以公证方式放弃对被继承人吴志敏名下的房产、车辆、股权的继承，系对被继承人吴志敏部分而非全部财产继承的放弃，且高某对被继承人吴志敏财产继承与否仅关乎其实体民事责任的承担，其作为被继承人吴志敏的配偶，系被继承人吴志敏的遗产的知情人，也不免除其程序义务的负担，高某仍应在继承吴志敏遗产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高某的该节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人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高某、吴某1、程某、吴某2在继承吴志敏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吴志敏所欠陈某借款本金人民币941648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的承担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陈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7.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3127.50元，陈某负担人民币373元，被告高某、吴某1、程某、吴某2承担人民币12854.50元（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高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某没有直接交付或指示他人交付借款给吴志敏，陈某与吴志敏之间借款关系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与陈某有朋友、亲戚关系的证人出具的相互矛盾的证言认定陈某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借款已经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1、所有证人与陈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刘某1与陈某具有近亲属关系，证人刘某2与陈某系朋友关系，证人刘某2与证人刘某3系叔侄关系，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证言应当不予以采纳。2、证人书面证言与出庭证言自相矛盾漏洞百出，有虚假陈述嫌疑，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刘某1书面证言称陈某先转款给他然后再由他转给吴志敏，出庭作证时称能够提供汇款凭证，在高某提出异议后，改称是陈某让刘某3和刘某2汇款给自己，然后自己再汇款给吴志敏；刘某1书面证言称借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并由吴志敏向陈某出具借条，出庭作证时又说先由自己给陈某出具借条，后来才由吴志敏向陈某出具借条，且出庭时表示自己是生意人，但问其月息三分100万元每月是多少时无法回答。证人刘某3在书面证言中称陈某让其汇款给刘某1，在出庭作证时又称不认识陈某，是其叔叔刘某2要求会款给刘某1，没有得到陈某的指示，证人刘某2通过贷款获得款项本可以一次汇给刘某1100万，却要通过侄儿刘某3分两笔汇给刘某1，是为拼凑借款金额而寻找汇款记录，不是真实的借款交付，另外证人刘某1表示接受刘某2、刘某3汇款的是尾号6418账号，与刘某1汇款给吴志敏的尾号9919账号又是不同账号，同一天在同一银行这样的借款交付存疑。普通民间借贷的借款交付不直接汇款给吴志敏本人，而是通过刘某2、刘某3再通过刘某1交付给吴志敏，且是通过三笔有零头的款项，不符合借款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二、原审判决认定吴志敏已经支付的59万系利息、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认定利息是错误的。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吴志敏出具的借条没有借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按照陈某陈述吴志敏支付了59万元款项，如认为是支付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合计27个月利息应为约81万，陈某陈述2014年1月前吴志敏按期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利息支付时间也与三个月一付不能一一对应，本案应当认定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吴志敏支付的59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三、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标准不清、计算方法不明。原审法院仅表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但在利率不断变化的情况下，具体以多少为基准利率计算不明确，扣除本金的金额是如何计算的也无法明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高某已经放弃继承吴志敏的财产，不应判决高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明陈某与吴志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认定完全正确。1、陈某提交的书面借条、几份汇款凭证、委托付款说明及案外人刘某1、刘某3、刘某2的证人证言，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某与吴志敏之间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陈某通过刘某1的介绍，认识了吴志敏，约定以月息三分向吴志敏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陈某委托刘某3向刘某1打款882000元、委托刘某2向刘某1打款112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刘某1收到当日，即将人民币100万元汇给了借款人吴志敏。以上几笔款项的发生均为2011年10月26日，与陈某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并且，吴志敏收到该笔款项后，也向陈某出出具了书面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今有借款人吴志敏因公司经营需要的原因，向出借人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再次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多组证据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有效证明了陈某与吴志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借款人吴志敏陆续支付利息，也印证了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借款人吴志敏自2012年3月—2014年1月28日陆续向陈某支付了59万元款项，且2014年1月28日的汇款明确载明为利息。结合该行为，能印证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3、民间借贷一般都发生在亲戚朋友之间，或有亲戚朋友介绍促和而成，亲戚朋友作为案件的证人也属理所当然，这是民间借贷案件的本身特性决定的。证人刘某1系陈某的朋友，同时也是借款人吴志敏的朋友，也是本案借贷关系产生的介绍人，也是直接关联人，对陈某与吴志敏的借贷事实非常清楚，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有权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在法庭上陈述，同时接受法院的监督。证人刘某2和刘某3如果不是陈某的朋友，陈某也不会通过他们汇款，正是基于朋友间的信任，本案的借款事实才最终形成。二、原审法院已查明陈某与吴志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利息约定，支持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该判定陈某没有异议。首先，依据借款人吴志敏于2014年1月28日向陈某的汇款中摘要栏明确载明为“利息”，可以认定陈某与吴志敏之间是有利息约定的。其次，虽然借条上未明确载明利息，但结合陈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的证人证言、吴志敏于2012年3月-2013年2月向陈某支付的39万元款项、吴志敏于2014年1月28日向陈某支付的摘要栏载明为“利息”的20万元款项来看，吴志敏陆续支付的利息有59万元，原审法院对超出银行贷款四倍利率的部分没有支持，冲抵为本金，陈某对此没有异议。三、高某作为吴志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对吴志敏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定完全正确。高某虽以公证形式对吴志敏的房产、车辆、股权放弃了继承，但不能必然推断出高某对吴志敏的其他财产就肯定没有继承。考虑到个人财产表现形式的多样化和隐蔽性，外人一般很难得知吴志敏全部财产的处理结果，法院审理阶段也很难查清，故原审法院以审慎的态度，仍判决要求高某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该判定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某、吴某1、吴某2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某提供的吴志敏出具的借条、案外人刘某1向吴志敏汇款的凭证以及刘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某与吴志敏之间的案涉借贷事实。借款人吴志敏未按约还清借款，本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吴志敏已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吴志敏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高某作为吴志敏之妻，应当知晓吴志敏的遗产状况，鉴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放弃了对吴志敏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原审判决高某仍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高某上诉称本案借款不存在，但其未能就吴志敏出具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就案涉100万元汇款，高某亦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他款项而非借款，尤其是陈某提供的有关汇款凭证亦表明吴志敏事后向其归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故高某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陈某的陈述、刘某1的证言以及付款凭证上吴志敏自身的备注来看，案涉借款双方应当约定有利息；从吴志敏还款的情况看，其于还款期限届满前归还的四笔金额不等的款项认定为归还利息符合交易惯例，截止2014年1月28日其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已经超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按照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未属过高，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6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高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