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高都镇玉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寨村委）。法定代表人李建华，任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何庆军，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来发，男，195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金桃，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寨村委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寨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庆军，被上诉人晋来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3年4月13日下午3点多，玉寨村村民马永生在玉寨村村西南方向胡圪套沟自家地里干活，将去年秋天收了玉米后剩余的玉米杆点着，燃烧过程中由于风大将胡圪套沟北面山坡上的荒草点燃，后引发大火。玉寨村委在发现火情后赶快组织村民救火，原告晋来发在救火过程中致全身烧伤，后被玉寨村委送往晋煤集团总医院救治。原告于2013年7月4日出院，住院83天，花去医疗费84254.46元，出院诊断为：头面部、手足部、左大腿后侧及臀部火焰烧伤深度为II—III20%头面颈、手足部、左大腿后侧及臀部，出院医嘱为：“1、不适随诊，定期复查；2、坚持浸浴治疗”。2013年12月9日，经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晋来发伤情鉴定结论为：一、1、双手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二级伤残；2、面部瘢痕形成大于1／2并有轻度毁容，构成四级伤残；3、全身瘢痕占体表面积5%以上（未达20%），构成九级伤残。二、进食、大小便、穿衣、洗漱不能自理，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三、头面颈、手足部、左大腿后侧及臀部火焰烧伤II—III20%的护理期限拟为8周，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晋来发住院期间，被告玉寨村委共计为原告支付各项费用118464.46元，出院后又支付原告5000元。玉寨村委对村委组织的每次救火的参加人员，在事后都发有救火补助，在这次救火中，村委对参加救火的人员发放救火补助20元，其中包括原告晋来发。又查明，泽州县公安局高度派出所于2013年4月14日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结果为：着火现场为玉寨村西南方向的两侧山坡上，着火处为灌木林，另外北侧山坡上种植的是650株金银花被火烧过，起火点位于中间山沟内的一块玉米地，过火面积约为55亩，本案所涉被火灌木林及金银花均为玉寨村财产。原审认为，被告玉寨村委组织村民救火并事后发放劳务报酬，在救火过程中致原告晋来发受伤，玉寨村委应对晋来发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是因村民马永生燃烧自家地里玉米杆引发大火，被告玉寨村委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直接向侵权人马永生追偿。原告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包括住院医疗费84254.46元及院外购买白蛋白97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包括原告住院期间的生活费4590元及饭费1500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包括贺安富、马小庄、晋俊霞护理原告的费用每人2590元；4、营养补助费4000元；5、交通费6600元；6、误工费，从原告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误工时间239天，误工费按2013年度山西省国民经济行业分组农业标准29661元，计算为29661元／年÷365天239天=19421.86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系数（0.99），2013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居纯收入7154元的标准，计算为7154元／年【20年-（61-60）】（90%＋7%＋2%）=134566.74元；8、鉴定费1900元；9、出院后8周烧伤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按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747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7476元／年÷365天56天迈=4215元；10、后续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年限根据2013年山西省人均寿命75岁，确定护理14年，护理程度按80%计算，护理费为27476元／年14年80%=307731.2元；11、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晋来发伤残程度，酌定45000元。财产损失费因未向法庭举证，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631299.76元，被告玉寨村委共计为原告支付住院期间各项费用118464.46元，出院后又支付原告5000元，故应支付原告50783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泽州县高都镇玉寨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晋来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出院后8周烧伤护理期的护理费、后续护理费、营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631299.76元（包括已支付的123464.46）元。判后，玉寨村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玉寨村委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自行前往火场，并非上诉人组织，上诉人为村民发放的是补助而不是劳务报酬；原判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侵权人是村民马永生，上诉人并非侵权人，判令其承担侵权赔偿于法无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于个人之见的劳务关系侵权行为，本案上诉人不是个人，且双方没有劳务关系，因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玉寨村委在本次庭审还主张救火给每人发放钱性质是对做了好事的人的一种褒奖，不属于劳务报酬。被上诉人晋来发主张，上诉人玉寨村委为保护集体财产组织村民救火，救火后给每个救火村民发放60元劳务费，上诉人与村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的高都镇玉寨村地处山火多发区域，每次山火出现玉寨村委均会组织人员上山救火，事后会给每个参与人员发放数十元不等的报酬作为的救火回报。另查明，在泽州县人民法院2014年2月27日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玉寨村委曾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晋来发）不是护林员，而是值班。只要去救火，就发钱。遇到着火，就喊人救火。每次去救火的人都不固定，每次救火的工资都不一样，那天发了60元钱。”在本院2015年1月27日的庭审过程中，本庭询问玉寨村委救火是否有报酬，玉寨村委回答“有。每人每次20到30元不等，村委有账，年底发放”，此次庭审和本院2015年11月9日的庭审过程中，本院均责令上诉人限期提交救火账簿，但上诉人均未提供。上诉人本次上诉主张救火所发钱款性质或为补贴，或为奖励，前后互不一致，且均与其在以往诉讼主张的“工资”、“报酬”相互矛盾。本院以为当事人在之前庭审所为的诉讼行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具有效力，本案对救火所发钱款性质的认定应以上诉人以往主张为准。本院认为，山火的发生本身虽具有偶然性，但上诉人玉寨村委所在的玉寨村山火多发，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常态化的救火机制，即一旦火情发生，由村委组织救火，火情扑灭后统计参与人员建立救火账簿，年底按照账簿记载统一发放工资报酬，基于此常态化机制，“救火领工资”也已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共识，这有别于一般见义勇为和帮工行为完全事出偶然，不计回报的特点，因此村委支付的救火报酬具有“工资”的性质，其组织救火具有雇佣的性质。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救火所遭受的损害赔偿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于构成劳务关系的个人之间，并不适用于单位或其他组织雇佣个人的情形，原判适用此条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泽州县高都镇玉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新 娥审判员 程浩审判员 毕  东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