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循环经济园区驾校路南侧（西张庄村对面）。
法定代表人：李龙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彬、贾志远，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
负责人：高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辉，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光，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辉、刘世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7）豫128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远,上诉人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被上诉人王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被上诉人刘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辉辉、刘世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刘世光双方之间“实为挂靠关系”同时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依据我公司与刘世光签订的《货运车辆服务合同》，双方是货运车辆服务关系。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不是我公司，我公司对涉案车辆没有营运支配权和收益权。2、涉案事故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责任划分证明，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一审判决刘世光、我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鲍某死亡是刘世光雇佣的赵喜春和王辉辉雇佣的马亚雷共同侵权所致，该事故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责任划分证明，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赵喜春和马亚雷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刘世光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王辉辉辩称，康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世光和康嘉公司按照赔偿金额70%比例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认定康嘉公司和刘世光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只能是具有货运经营资质的主体。冀Ｔ×××××车辆登记在康嘉公司名下，该登记行为对社会具有显示所有权的公示效力，第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车辆的所有权人就是康嘉公司。刘世光与康嘉公司签订的《货运车辆服务合同》名为服务关系实为挂靠关系，机动车的挂靠是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挂靠合同关系是内部关系，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被挂靠方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挂靠合同的约定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责任或是追偿权。本案中刘世光对我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康嘉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发生后，虽然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责任划分证明，但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做出刘世光及康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一百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世光雇佣的司机赵喜春因存在重大过失在移动车辆时造成鲍某身亡，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刘世光因其雇员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能够清楚的确定责任人在本次事故中的各自责任大小，一审法院根据案发客观事实判令刘世光和康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不当之处。
刘世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与康嘉公司之间的关系比挂靠关系还要严格，车辆虽然是我的，但是我无权出售，必须经过康嘉公司同意。70%的责任应该全部由康嘉公司承担。一审我提交的康达安全统筹单证明我向康嘉公司缴纳的有三责及车损以及人员乘客事故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交了18010元，我是转账给康嘉公司的，是在康嘉公司刷的卡，出了事故应当由康嘉公司承担。
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
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辉辉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王辉辉、刘世光、康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辉辉11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所涉事故不能适用《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次事故系赵春喜驾驶冀Ｔ×××××号货车在货场内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发现正在货车内清理矿石的鲍某，造成鲍某头部被正在卸载矿石的铲车车斗和牵引车后车厢挡板挤压而造成鲍某死亡。《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而本案中的事故车辆是在卸载矿石进行作业时发生事故，而并非是在货场内通行时发生事故。2、鲍某系在冀Ｔ×××××号货车车厢内进行作业时发生事故，事发时其为车上人员并非车外第三者，因此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事发时的事故报警记录可证实鲍某系在货车车厢内作业时因车厢挡板与铲车车斗的挤压而造成其死亡，其事发时的身份就是车上人员，其身份并不能因其不是本车的乘员或驾驶员就否认其当时为本车上的人员的事实。况且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而并未规定“车上人员”应为本车乘员或驾驶员。3、对于鲍某的死亡，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只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方人身伤亡的，我公司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既不属于交通事故，死者也不属于第三者，因此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死者鲍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辉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鲍某事故的赔偿金。1、本案应当适用《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比照本条例进行赔偿的情形。造成鲍某死亡的原因，是涉案车辆在移动中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该规定包含两个要素，一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二是通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中，刘世光雇佣的司机赵喜春在驾驶冀Ｔ×××××货车前移时，造成鲍某死亡的结果，也就是说暂且不论死者鲍某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死者的直接死因是货车移动造成。因此，只要机动车符合“通行”要件，即使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仍要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死者鲍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临时上车卸货人员，不属于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所讲的本车人员范围，依法应当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车上人员一般包含司机、售票员、乘车人等比较固定的人员，受害人鲍某是临时在货车卸货的工人，其不属于《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本车人员或被保险人。交强险的目的是使受害人得到有效的赔偿，因此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不能机械的理解和扩大本车人员的范围，进而使受害人的权益不能得到保障。
刘世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辉辉的意见。
康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
王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嘉公司、马亚雷支付因其车辆侵权导致鲍某死亡事故，我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2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康嘉公司、马亚雷负担。审理中，王辉辉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康嘉公司、马亚雷支付因其车辆侵权导致鲍某死亡事故，我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25万元，其中康嘉公司承担总体费用的80%，即20万元；马亚雷承担总体费用的20%，即5万元。康嘉公司在审理中，申请追加刘世光、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11时许，赵喜春受刘世光雇佣驾驶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矿石至灵宝市××麻庄村下寨桥头天然气站对面货场，在卸载车上矿石的过程中，为防止所卸载矿石影响货车行进，赵喜春在驾驶货车前移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发现正在货车内清理矿石的鲍某，致使鲍某头部被王辉辉雇佣的马亚雷驾驶的正在卸载矿石的铲车车斗和货车后车厢挡板挤压身亡。赵喜春因此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事故发生后经调解，王辉辉赔偿死者鲍某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5万元。
康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类机动车的维修；普通货运；停车场经营；危险货运车辆维修。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世光购买，2015年7月17日，刘世光和康嘉公司签订1份货运车辆服务合同，约定刘世光自愿将其所有的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康嘉公司名下，康嘉公司为刘世光提供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年检、运输证照年审、车辆技术状况二级维修检测、车辆证件挂失及补证；缴纳法定险和商业险、规费；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保险理赔等服务，不支配该车运营，也不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刘世光向康嘉公司缴纳一定的服务费，并对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以康嘉公司名义承揽业务和运输；刘世光及其雇佣人员造成他人损失的，由刘世光承担责任。康嘉公司以自己名义于2017年2月26日为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投保1份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
死者鲍某于1954年7月2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没有被扶养人，其家属成员情况为：配偶郭引便，1957年1月13日出生，长子鲍文龙，1979年11月21日出生，次子鲍文其，1986年5月15日出生，长女鲍文芳，1984年6月3日出生，次女鲍文红，1987年7月3日出生，经一审法院核算，因该事故给其家属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0541.32元、丧葬费22960元，共计233501.32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康嘉公司、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赵喜春驾驶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货场内移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发现正在货车内清理矿石的鲍某，造成鲍某头部被正在卸载矿石的铲车车斗和牵引车后车厢挡板挤压身亡的事故，应对死者鲍某的家属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赵喜春受刘世光雇佣，刘世光作为雇主应替代赵喜春承担赔偿责任；刘世光、康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虽然约定了康嘉公司不支配车辆运营，也不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得利益，刘世光对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以康嘉公司名义承揽业务和运输等内容，但因我国法律禁止自然人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真实意思应为由刘世光以康嘉公司名义从事货物运输，这从康嘉公司为刘世光提供运输证照年审等服务可以得到印证，故双方之间属于名为服务合同关系，实为挂靠关系，至于双方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刘世光及其雇佣人员造成他人损失的，由刘世光承担责任”仅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康嘉公司作为刘世光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世光、康嘉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在灵宝市××麻庄村下寨桥头天然气站对面货场内，属于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应比照使用强制保险条例。死者鲍某作为装卸工临时上车卸货，其不是乘坐车辆的人员，也不是驾驶人员，不属于本车人员，应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综上，因该事故给死者鲍某家属造成的损失233501.32元，首先应由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在交强险伤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不足部分损失的70%的即86450.92元，刘世光、康嘉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王辉辉向死者鲍某家属支付赔偿款25万元后，取得了向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康嘉公司、刘世光追偿的权利。王辉辉起诉要求支付赔偿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支付王辉辉赔偿款110000元；二、刘世光、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王辉辉赔偿款86450.92元；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王辉辉负担402元，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刘世光负担2123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刘世光与康嘉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问题。为了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保障道路运输安全，促进道路运输业的发展，道路运输实行许可证制度。车辆挂靠是指车主将自己的车籍落在已领取营业执照的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经营业务，车辆营运证登记在挂靠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缴纳各种税费。本案中，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康嘉公司名下，康嘉公司为刘世光提供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年检、运输证照年审等各项手续；以康嘉公司的名义为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刘世光与康嘉公司之间名为服务合同关系，实为挂靠关系，并判决康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康嘉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刘世光与康嘉公司之间实为挂靠关系，并判决康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世光、康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问题。案涉事故虽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责任划分证明，
但案涉事故的发生是赵喜春（刘世光雇佣的司机）在驾驶货车前移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发现正在货车内清理矿石的鲍某，致使鲍某头部被王辉辉雇佣的马亚雷驾驶的正在卸载矿石的铲车车斗和货车后车厢挡板挤压身亡。赵喜春在驾驶货车前移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鲍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刘世光作为赵喜春的雇主应对鲍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刘世光、康嘉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第三、关于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案涉事故的发生是赵喜春在驾驶货车前移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发现正在货车内清理矿石的鲍某，致使鲍某头部被王辉辉雇佣的马亚雷驾驶的正在卸载矿石的铲车车斗和货车后车厢挡板挤压身亡,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上诉称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嘉公司、人民财险衡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元,上诉人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196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森林
审 判 员 汤静侠
代理审判员 韩 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