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01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常市常堡乡廿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常堡乡廿家村。法定代表人：王庆久，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光，男，197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疆，黑龙江太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凤桐，男，1951年8月18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极，黑龙江何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常市常堡乡廿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廿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齐凤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9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廿家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受理即实体审理。而后以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驳回上诉人起诉。这个裁定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的第一次诉讼，一二审定性为撤销之诉，而本次诉讼则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案件性质截然不同，是不可合并的诉讼。上一次诉讼中，二审判决认为：案件是撤销之诉，如果上诉人要求进行合同确认之诉，需另行起诉。由于案件性质不同，不可能在再审环节中得到救济。齐凤桐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廿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廿家村委会与齐凤桐2006年5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齐凤桐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和林地。一审法院认为，廿家村委会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首先，廿家村委会诉请的事项属于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项。2016年7月8日，廿家村委会曾以齐凤桐为被告向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常市人民法院下发的（2016）黑018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业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1民终6248号民事判决维持。其次，本次诉讼标的已被前诉所涵盖，即后诉与前诉均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廿家村委会诉请确认集体五荒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无效，其实质是否认廿家村委会与齐凤桐存在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诉争合同的合法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第三，前诉以诉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且已超过行使合同撤销权的1年除斥期间为由，驳回了廿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廿家村委会提起前诉虽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前诉主张撤销合同，本案主张确认合同无效，但廿家村委会提起本诉的目的实质是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故齐凤桐提出的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廿家村委会申请调取齐凤桐2006年、2007年任职情况的证据，意证明齐凤桐与廿家村委会签订合同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无效，因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廿家村委会申请调取该证据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五城市常堡乡廿家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5月6日，廿家村委会与齐凤桐签订《集体五荒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位于王家屯××山西窑林地，宗地编号（注：合同中宗地编号为空白）。总面积为390亩。其中林地376.6亩（包括付连文林地30亩）、耕地13.4亩，其位置与四至范围及现状如本合同附图所示。附图已经甲乙签字确认。并经甲乙双方及相邻单位或个人认可。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年限：林地自2006年至2046年，耕地自2007年至2027年。林地因李国有承包费交至2015年，所以齐凤桐自2016年开始交承包费。土地使用起止时间，按本合同签字日计算。若使用期限已到，但所种的作物未到收获期（或鱼类未到捕捞期）经甲乙双方协商可延期到当年12月30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合规定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承包费，总金额43,310元（人民币）。（其中林地承包费为每亩70元；金额为26,362元。耕地每亩220元；金额为2948元。）转转包费为14,000元人民币。以上款项，签字之日全部结清。廿家村委会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王庆久签字，齐凤桐加盖了印章。鉴证单位：五常市常堡乡农业承包合同监管委员会加盖公章。2009年经齐凤桐申请，五常市林业局给齐凤桐颁发了编号为五林2007证字5462号林权证，齐凤桐取得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6年7月，廿家村委会提起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集体五荒地使用权延长承包合同，支持其合法诉请维护村集体经济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五常市人民法院认为：廿家村委会与本村村民李国有、付连文签订的承包该村的五荒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承包期限至2015年，上述两份合同履行至2006年，经廿家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廿家村委会与李国有、付连文协商一致，签订转包合同，将李国有、付连文合同项下的承包林地、耕地、水库、附属房屋及相关的合同权利，经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全部转让给齐凤桐。2006年5月6日，廿家村委会、齐凤桐签订五荒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在廿家村委会与李国有、付连文签订的承包五荒地承包合同的基础上，齐凤桐享有廿家村委会与本村村民李国有、付连文签订的五荒地合同的权利，林地承包期限为2006年至2046年，耕地、水库、房屋的承包期限为2006年至2027年，齐凤桐向廿家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该合同经五常市常堡乡农业承包合同经济管理委员会鉴证。2009年经齐凤桐申请，五常市林业局给齐凤桐颁发了林权证。廿家村委会诉称，双方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五荒地承包程序，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齐凤桐抗辩称，当时常堡乡要求续签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协商一致，齐凤桐支付了合同对价，该合同经农业合同经济管理委员会鉴证，林业局颁发林权证，该合同已履行十年，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合同撤销的除斥期间为1年，廿家村委会无权撤销，齐凤桐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应驳回廿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齐凤桐的抗辩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故以（2016）黑018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驳回廿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廿家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以齐凤桐作为公务员参加经营型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以（2016）黑01民终62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经审查，一审村委会诉讼请求是撤销与齐凤桐签订的集体五荒地使用权延长承包合同，二审庭审中廿家村委会变更上诉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经询问，齐凤桐不同意就增加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故仅就撤销权进行审理。廿家村委会申请二审调取齐凤桐2006年、2007年在五常市交警队任职情况的证据，意证明齐凤桐2006年、2007年任公务员与廿家村委会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合同无效，该证据是对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进行确认而主张调取的，故对廿家村委会申请调取该证据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经廿家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和农业合同经济管理委员会鉴证，林业局颁发了林权证，且均已履行十年。廿家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且已经超过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廿家村委会主张的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廿家村委会本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与前一次诉讼请求撤销合同有着本质的区别。（2016）黑018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对案涉《集体五荒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的效力未进行明确的审查与确认，而（2016）黑01民终6248号民事判决又明确“本院仅就撤销权进行审理”，且廿家村委会系基于（2016）黑01民终6248号民事判决赋予“另行起诉的权利”而提起本次诉讼的，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9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审理。审 判 长 杨凤云审 判 员 刘松涛审 判 员 侯守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立娜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