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空军，绰号“飞机”，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巫溪县，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巫溪县。2016年3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希蓉，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空军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3、罗某、燕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11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空军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卷宗材料，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7年8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唐空军与同案李某2（已刑满释放）、郑某（已判，仍在服刑）在峨眉山市城区租用被害人燕某1（男，殁年29岁）的川Ｌ×××××蓝色“柳州五菱”面包车到峨眉山市找人收款未果，三人在返回途中共谋杀害并抢劫燕某1。当车行至峨眉山市“土地关”一上坡路段时，三人合力采用绳索勒颈和打击被害人头部等方法将燕某1杀死，劫得面包车一辆、BP机一部、少量现金等物后，由郑某开车，三人将尸体拉到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张徐坝村1组一沙石堆场内用沙土掩埋。随后，三人商量由李某2、郑某去卖车，唐空军回峨眉山市等待分钱。李某2、郑某驾车至西昌市时，因证件不齐，车被交警扣留，二人遂返回峨眉山市，唐空军得知该情况后随即逃匿。后李某2于1997年8月18日向公安机关自首，郑某于2008年9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某2、郑某先后被判处刑罚。2016年3月8日，唐空军在云南省安宁市被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抓获。经法医鉴定，燕某1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本院先期判决并已生效的郑某抢劫一案，确认本案的民事损失有燕某3、先子娥（已死亡）、罗某、燕某4支出的丧葬费10656元，燕某3的生活费13735元，先子娥的生活费13735元，燕某4的生活费17855.50元，共计55981.5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重大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抓获经过、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同案关系从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生效判决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唐空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唐空军与同案关系人郑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3、罗某、燕某4经济损失55981.5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3、罗某、燕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空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在抢劫过程中协助李某2用绳索勒被害人，销赃没有参与，系从犯，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11日19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空军与同案人李某2（已判刑，且已刑满释放）、郑某（已判刑，仍在服刑）在峨眉山市城区租用被害人燕某1（男，殁年29岁）的川Ｌ×××××蓝色“柳州五菱”面包车到峨眉山市找人收款未果，在返回途中共谋将燕某1杀害后抢劫燕某1的财物和车辆。当车行至峨眉山市“土地关”一上坡路段时，唐空军与李某2、郑某合力采用绳索勒颈和打击被害人头部等方法致燕某1死亡，劫得面包车一辆、BP机一部、少量现金等物。后由郑某开车，将尸体拉至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张徐坝村1组一沙石堆场内用沙土掩埋。随后，李某2、郑某去卖车，唐空军回峨眉山市等待分钱。李某2、郑某驾车至西昌市后，因证件不齐，车被交警扣留，唐空军得知该情况后随即逃匿。2016年3月8日，唐空军在云南省安宁市被抓获。经法医鉴定，燕某1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7年8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水口派出所报案称，在沙堆处发现一具男尸，经查，死者系燕某1。次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张徐坝村1组杨灯明承包地沙堆处，尸体仰卧在沙堆中，上身赤裸，颈部有一花棉绳缠绕，双脚穿有红色袜子。公安民警制作了现场勘验图一张，拍摄照片六张。
3.乐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双眼睑肿胀充血，面部部分软组织糜烂、缺失，颈部见一花棉绳，未结，颈部可见一完整的勒痕，解剖见勒痕下皮下出血，舌骨在右大角处骨折。通过尸体辨认，确认死者系燕某1。结论，燕某1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4.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8日12时许，太平派出所得到线索，涉嫌于1997年8月11日在四川省峨眉山市龙池附近参与抢劫杀人的唐空军出现在云南省安宁市太平镇新邑村一出租房内，同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新邑村一出租房内将唐空军抓获。
5.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罗某对在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水口（现苏稽、水口为相邻的两个独立的镇）发现的本案被害人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其丈夫燕某1的尸体；唐空军辨认出李某2和郑某是1997年8月在峨眉山市“土地关”与其共同参与抢劫杀害“柳州五菱”面包车司机的人。
6.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11日19时许，有个年轻男子要包方某1的面包车（车牌号川Ｌ×××××）到收款，方某1找借口推了，这个人又去找车牌为川Ｌ×××××的车，川Ｌ×××××号车也没有去。大约十分钟后，方某1看见车牌为川Ｌ×××××的“柳州五菱”面包车朝峨眉山市九里镇方向走了，车上坐的就是那个年轻人，隔了一天，死者的姐夫说死者失踪了。8月10日晚上左右，这个年轻人和另外一个年轻人还曾坐过方某1的车到峨眉山市。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11日晚8时许，有个年轻人要租刘某的车去，刘某看天黑就说不去，这人之前还问过川Ｌ×××××的车主，后来又去找川Ｌ×××××面包车车主。
8.证人燕某2的证言，证实燕某2是燕某1之兄。1997年8月11日20时许，在峨眉山市城区的红绿灯处，一年轻人包了燕某1驾驶的蓝色“柳州五菱”面包车（车牌号川Ｌ×××××）往环城路方向开，23时左右仍未回，燕某2打燕某1的传呼，燕某1没有回电话。8月13日，燕某2到公安机关报燕某1失踪，16日，在乐山市市中区水口发现一具尸体，燕某2和其他人去辨认了尸体，确认是燕某1。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16日11时左右，儿子李某2回到家，喊拿1000元钱给他，说他把人弄死了，要拿钱去跑路。李某1没有钱，叫李某2去自首，李某2却转身走了。8月18日，李某2回家，说愿意投案自首，李某1就将李某2送到了公安机关。
10.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证实1997年8月11日下午，因为的张智华差李某2的钱，李某2邀约郑某、唐空军一起到去收款。18时左右，三人在峨眉山市的红绿灯处包了一辆“柳州五菱”车到龙池，但去后没有找到张智华。返回途中在经过“土地关”时，因前面堵车，三人去上厕所，就商量弄死人抢车分钱。返回车上后，唐空军和李某2坐后面，郑某坐副驾驶，唐空军从后面用绳子勒司机颈项，李某2和郑某用拳头打头部，唐空军勒住司机颈项把司机拖到后排，郑某去开车，三人商量把司机的尸体拉到苏稽一沙石场埋了。到苏稽徐浩大桥拐进去约500米一沙堆处，三人把司机埋了。之后，李某2和郑某叫唐空军先回峨眉山市，李某2和郑某把车开到西昌去卖，回来再分钱给唐空军。16日早晨，李某2、郑某开车到西昌找买主时，因没有行驶证，车被交警扣了，郑某的身份证也被扣了。当晚，二人返回峨眉山市后分手，之后李某2去自首。这次抢了一辆汽车、一部传呼机、100多元现金。
11.同案人郑某的供述，证实1997年8月，郑某和唐空军在峨眉山市读书，李某2来学校找郑某耍，就认识了唐空军。后来李某2叫一起去帮他收货款。过了几天，李某2和唐空军坐“柳州五菱”面包车来武校找郑某，三人到后，没有找到人，又原车返回峨眉山市。车到“土地关”上坡路段，司机突然甩了一下方向，见他二人不知是哪一个拿了一根绳子勒住司机的颈项往后排拖，司机挣扎，唐空军喊郑某把车子稳住，郑某把车子停下后，唐空军、李某2把司机往后排拖，郑某帮忙推了一下司机的脚。把司机拖到后排后，唐空军、李某2又打司机，过了一会儿司机就没有动了。郑某把车继续朝峨眉山市方向开，并提出把尸体甩到河边上，唐空军和李某2说不行。后拉到苏稽一个沙场，把尸体埋了。李某2喊郑某将车朝沐川县开，到犍为县时，唐空军说他要先回武校，叫郑某和李某2把车子开去卖了再分钱，当时李某2拿了点钱给唐空军。郑某和李某2开着面包车到了西昌市，因面包车手续不全被交警扣了，郑某和李某2坐火车返回燕岗后分手。
12.原审被告人唐空军的供述，供称1997年8月的一天，李某2到峨眉山市找唐空军和郑某，叫过几天帮他去收一下账。过了两天的一个下午，李某2又来武校找唐空军，两人一起去租了一辆“柳州五菱”面包车，将郑某接上往峨眉山市走。到后，没有找到欠钱的人，三人又坐着这辆车往峨眉山市方向走。快到“土地关”时，李某2提出下车方便，三人一起下了车，李某2提出把司机弄死，把车子抢了拿去卖点钱，唐空军和郑某同意。三人返回车上后，郑某坐副驾驶位，李某2坐司机的正后方，唐空军坐副驾驶后排的位置。到“土地关”上坡路段，李某2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根绳子，两只手各抓住绳子的一头，从驾驶位置的后面用绳子勒住司机的脖子，这时面包车还在行驶当中，唐空军喊郑某把车子稳住，郑某把车子停下，李某2用绳子勒了司机脖子几分钟后，司机就不动了，唐空军和李某2一起把司机的尸体拖到后排，郑某从司机的包里搜出了100多元钱，唐空军从司机尸体上把传呼机拿来关掉，放在自己的包里。李某2喊郑某往乐山市方向开，到徐浩大桥的时候，三人商量把司机的尸体拉到大桥旁的砂石场用沙子埋了。埋完尸体后，三人开着车继续走，在过徐浩大桥的时候，唐空军把司机的传呼机从桥上扔下去。后来郑某和李某2让唐空军先回武校，他们负责把抢来的车子开去卖了，回来再分钱给唐空军。当时郑某把抢来的钱拿了几十元给唐空军，让唐空军自己坐车回学校。之后一两天，郑某回学校告诉唐空军，说面包车被交警扣了，事情已经暴露，喊赶快跑，唐空军就跑了，一直在外地躲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1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1998）乐市中区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乐刑初字第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1998年7月16日，李某2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2009年7月29日，郑某以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被判决赔偿燕某3、先子娥、罗某、燕某4支出的丧葬费10656元，燕某3的生活费13735元，先子娥的生活费13735元，燕某4的生活费17855.50元，共计55981.50元。案发后被抢劫面包车已由被害人亲属领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燕某1死亡后劫取其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唐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抢劫过程中协助李某2用绳索勒被害人，销赃没有参与，系从犯，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唐空军与同案人均积极、主动参与，并相互配合，共同实施以杀人为手段的抢劫犯罪行为，虽唐空军与同案人对是谁用绳子勒被害人颈部的情节供述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唐空军积极参与抢劫犯罪行为的认定，在主要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成的情况下，销赃行为仅是抢劫行为的延续，根据唐空军与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案共同犯罪不宜划分主、从犯，唐空军与同案人均应对犯罪后果承担责任。唐空军虽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但并无实际行为。唐空军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淑华
审判员 李 旗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杜春兵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