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王曙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越超，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艳平因与被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曙东、王越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黄艳平曾系和兴公司员工，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在和兴公司工作。2014年4月，和兴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黄艳平作为承接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内容涉及：乙方作为甲方的下属分支机构，负责A服务中心南区S1标段幕墙及外饰面的幕墙深化设计工作，乙方对业主方以甲方名义对此工程进行施工图设计；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设计平台，对乙方承接的设计方案及其他内容进行监督，指导协助乙方完善深化设计相关工作，督促乙方设计深化进度，整理设计资料等，按阶段支付乙方设计费用；乙方承担外滩幕墙深化设计工作，负责与工程建设单位的协调事务，具体权限以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合同约定为准，乙方承接项目的设计资料，除按照业主要求存档外，还需提供全套的电子、纸质文件给甲方公司存档等；本项目的设计费用分两部分进行支付，一是固定费用，提取《A服务中心南区S1标段幕墙及外饰面分包工程合同》总额的1.5%作为固定设计费用，共计94.59万元；二是优化设计费用，本工程的深化设计是在原招标图纸的基础上进行优化设计，使本工程的实际成本下降，提取原投标费用成本与优化后成本之差额20%作为优化设计费用（以项目建筑师确认后的图纸为准）。甲方第一次付款是在乙方提交第一版施工图至业主方后7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固定费用的30%；第二次付款是在乙方提交的施工图经业主方确认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固定费用的85%；对业主确认的图纸进行核算，计算优化后的成本差额，核算优化设计费用，确定后7日内支付该费用的70%；甲方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已发生所有设计费用等。2014年5月30日，黄艳平通过其电子邮箱向上海B有限公司（简称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发送电子邮件，标题为“外滩幕墙施工图第一版（和兴公司）”，附件为“外滩幕墙施工图第一版（PDF）版”。2014年6月10日，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向黄艳平等人发送邮件，提出了对初版图纸的审核意见，并强调了施工图优化的几项原则，并要求在图纸深化过程中重视前述原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反复。2014年6月27日，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向黄艳平等人发送邮件，对第二版施工图提出了部分审核意见，并表示该版深化未能按要求修正全部问题，故未获通过等。2014年7月30日，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向黄艳平等人发送邮件，对第三版施工图提出了审核意见，并表示该版深化未能按照上一版审核意见完成全部修改，故本次审核仍未获通过。2014年8月19日，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向黄艳平等人发送邮件，要求查收对第四版施工图的审核意见，对于所缺节点尽快补齐。2014年10月16日，B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向黄艳平等人发送邮件，要求查收对第五版图纸的审核意见。B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和兴公司作为指定分包人（乙方），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丙方），签订了《A服务中心南区S1标段幕墙及外饰面分包工程合同》，内容涉及：1.3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深化设计、包质量等方式实施工程施工；1.4总工期为297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项目总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1.7工程总价款暂定为63,064,480元；4.6乙方在其设计资质和业务允许范围内完成甲方委托设计的工程幕墙深化图设计，经监理工程师审核甲方确认后方可使用进行施工；10.1.1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深化设计，乙方须负责有关设计及提交图纸并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乙方的设计必须获得设计单位及/或甲方认可的审图公司及/或政府有关部门及/或监理工程师及/或甲方审核批准，并需预留足够的审批时间等。黄艳平原审请求判决和兴公司：1、支付设计费1,633,996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段以945,900X30%为基数自2014年6月7日起算，第二段以945,900X60%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第三段以782,6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处理双方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系争《内部承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第二，如果《内部承包协议》真实有效，黄艳平是否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和兴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艳平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和兴公司称系争《内部承包协议》是黄艳平单方制作，协议加盖的公章已于2014年6月作废，而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是在此之后，因此，该协议系和兴公司离职人员与黄艳平串通制作的虚假协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兴公司提出对系争《内部承包协议》中印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和兴公司声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未能提供立案材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和兴公司的上述主张，故对和兴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因系争《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了和兴公司的印章，黄艳平也签字署期，故根据现有证据，该《内部承包协议》客观性、真实性可予确认，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和兴公司应当在黄艳平向业主方提交第一版施工图后7日内，向其支付30%的固定费用。本案审理中，黄艳平提供了其与业主方工作人员的部分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其向业主方提交施工图的过程。尽管和兴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要求黄艳平进行公证，但是，黄艳平已经当庭演示了上述邮件打开过程，与打印的文稿一致，符合证据客观性、真实性的要件，且从邮件往来的内容来看也确实与本案有关，可以采信，故对和兴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黄艳平在2014年5月30日向业主方提交了第一版施工图，和兴公司按约定在应当在2014年6月6日前支付30%的固定费用，计283,770元。和兴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显属违约，应当赔偿黄艳平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黄艳平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7日起算，较为合理，应予支持。对于剩余的固定费用和优化费用，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系争《内部承包协议》是以完成设计深化工作为目标的，合同目的是针对“完成设计工作”这一“结果”，而非针对“进行设计工作”这一“过程”。在和兴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A服务中心南区S1标段幕墙及外饰面分包工程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相关图纸必须经过业主方或相关单位审批确认后方可实施。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最终付款条件，也是以“业主确认的图纸”作为依据，且施工设计图应该是一个整体，因此，业主方对于图纸的全部、完整确认才是设计工作完成的标志。然而，从目前黄艳平提交的施工设计图以及业主方回复的邮件来看，业主方对于黄艳平提交的图纸一直是在进行审核过程中，并未得到最终确认。黄艳平也确认其只向业主方提交到第五版施工图，此后未再进行设计。从业主方的邮件来看，业主方10月16日的邮件是要求黄艳平查收对第五版的审核意见，从附件来看，也仍然是对图纸提出了修改意见，并未对第五版施工图进行过确认。由于黄艳平并未完成设计工作，因此，黄艳平主张按照设计过程所涉及的工作量来计算固定费用，认为其已经完成90%的工作量，并要求和兴公司按此比例支付相应固定费用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尽管黄艳平认为其已经进行了部分设计工作，和兴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但按照双方的约定，和兴公司支付第一期30%的固定费用即是对黄艳平进行设计工作这一过程的预付款，在其正式完成全部优化设计工作之前，无权要求和兴公司另行支付剩余的固定费用。对于优化费用，双方也约定应当以业主确认的图纸进行核算，现黄艳平并未完成最终的设计优化工作，业主方也未对施工图纸进行过确认，且按照和兴公司与案外人的有关合同约定，系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因此，黄艳平以业主还在审核过程中的图纸作为优化费用的计算依据，并不妥当，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艳平固定费用283,770元；二、和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艳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3,7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黄艳平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44元，由黄艳平负担16,834元，由和兴公司负担8,010元。黄艳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大楼玻璃幕墙的设计和施工往往采用边设计、边确认、边施工、边完善的方式进行，并非一开始就有一个全部的完整的确认。涉案工程是分块逐步完成的，所以确认也是分步完成的。其所提供的图纸已有90%部分经过业主盖章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固定费用已扣除了10%的不合格部分。合同约定和兴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其已发生的所有设计费用。原审法院认定费用尚未到支付期限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全部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和兴公司答辩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同第二页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业主方就黄艳平提出的第五版图纸提出了修改意见。之后黄艳平再未发送过图纸，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已发生费用，应当是已确认、已核对的已发生费用，双方对金额必须达成一致。而业主并没有对黄艳平提交的图纸进行最终确认，故第二次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当支付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承包合同，支付费用均以施工图经业主确认为条件。黄艳平主张设计图并非要整体确认，应分块计算业主已加盖印章确认的部分的设计费用。和兴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黄艳平提交的邮件中显示，业主方在邮件中数次明确表示因和兴公司未按要求修正全部问题，该次审核未能通过。故本院有理由认定，涉案设计必须是业主方对整版图纸整体审核通过方视为业主确认。现黄艳平提交的前五版图纸并未得到业主的确认。黄艳平主张对涉案设计应分块计算已确认部分并支付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不能成立。故其要求和兴公司支付其余费用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2元，由上诉人黄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