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3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邦豪有限公司（BULKHAULLIMITED）。
代表人：MICHAELXXXX’，TERRYXXXX，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飚，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波，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栋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某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金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波，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邹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邦豪有限公司（BULKHAULLIMITED，以下简称邦豪公司）、上诉人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某、被上诉人连云港栋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梁货代）、被上诉人金某某以及被上诉人邹某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邦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中安物流和金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波，栋梁货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邹某甲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以及孟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豪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2月，邦豪公司所有的十六个油罐集装箱装载367.39吨粗甘油，自巴西桑托斯运往中国连云港。同年4月23日，上述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中安物流擅自非法将货物连同油罐集装箱出卖，其中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卖给了孟某某，孟某某取得涉案油罐集装箱后存储于栋梁货代处。中安物流无权处分的行为侵犯了邦豪公司对涉案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同年11月24日，邦豪公司致函孟某某和栋梁货代要求返还油罐集装箱，但两者拒不返还。为此，邦豪公司请求判令：1.中安物流向邦豪公司返还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十六个油罐集装箱，并支付运输费用5,600美元（按350美元/箱计）；2.若中安物流未能返箱，应向邦豪公司赔偿400,000美元（按25,000美元/箱计）；3.孟某某和栋梁货代就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应与中安物流承担共同返箱或赔偿责任；4.中安物流应向邦豪公司支付上述十六个油罐集装箱所涉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按35美元/箱/天计，自2015年5月24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止），孟某某、栋梁货代就上述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所涉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按35美元/箱/天计，自2015年11月24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止），应与中安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中安物流、孟某某和栋梁货代应向邦豪公司赔偿因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所致损失人民币5,000元。一审诉讼中，邦豪公司确认关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诉请，实系参照该项标准主张涉案油罐集装箱因侵权而未投入营运的相关损失。另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公估所产生的评估费人民币31,000元，邦豪公司亦确认列入其诉请。
中安物流针对邦豪公司的诉请辩称：其与邦豪公司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油罐集装箱租赁合同关系或保管合同关系；涉案油罐集装箱及所载货物的报关、报检、提箱等业务均由案外人连云港福莱沃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沃货代）负责办理，中安物流并未参与上述货代事宜，亦未参与涉案油罐集装箱及所载货物的处分；因案外人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油脂）拖欠中安物流货代费用，涉案油罐集装箱被福莱沃货代处分后所得款项，已被用以冲抵顺通油脂的欠款；另邦豪公司举证不足且存瑕疵，所提诉请亦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邦豪公司诉请。
孟某某针对邦豪公司的诉请辩称：其买受涉案油罐集装箱属于善意取得，并为该笔买卖起诉中安物流及金某某，但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院）判决驳回诉请。请求驳回邦豪公司诉请。
栋梁货代针对邦豪公司的诉请辩称：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由邹某甲购买后委托栋梁货代保管，其没有侵犯邦豪公司财产，邦豪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与栋梁货代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邦豪公司诉请。
金某某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陈述：其同意中安物流和栋梁货代的答辩意见。
邹某甲在一审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诉称：其于2015年7月28日自孟某某处购买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货款两清且履行完毕，其依法取得所有权。为此，请求确认其对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具有所有权。
邦豪公司针对邹某甲的诉请辩称：邹某甲并非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人，其取得油罐集装箱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请求驳回邹某甲的诉请。
中安物流、孟某某、栋梁货代及金某某均认同邹某甲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
根据法国船级社（BV），德国劳氏船级社（GL）等对流转于世界各地的涉案油罐集装箱所出具的检测报告（2008年、2011年、2013年及2014年间），涉案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十六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人均载明为邦豪公司。而根据国际油罐集装箱局（BUREAUINTERNATIONALDESCONTENEURS,以下简称BIC）网站查询结果，箱主代号BLKU、BRKU由邦豪公司注册并获准使用。其中，除编号为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两个油罐集装箱外，其余十四个油罐集装箱采购价格共计265,729美元。
2015年7月23日，中安物流与孟某某签订购箱合同，约定将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作价人民币665,000元（人民币47,500元/箱）卖给孟某某，买受后如有纠纷由中安物流负责解决。购箱合同落款处载明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中安物流和孟某某，并加盖了中安物流公章，孟某某亦签字确认。缔约后，孟某某陆续向金某某支付了购箱款人民币665,000元。
一审中，金某某称其曾于2010年起在中安物流任职，期间其经手的货代业务中，顺通油脂欠付中安物流货代费用。金某某于2014年末自中安物流处离职，于2015年初至福莱沃货代任职，并将未处理完的关于顺通油脂的业务一并带走。2015年7月上述购箱合同签订时，金某某系代表福莱沃货代与孟某某签约，因为顺通油脂欠中安物流货代费用，故在购箱合同上加盖了中安物流的公章。另中安物流与金某某均称，中安物流将公章借予金某某授权其可以使用的范围仅限于出售箱内所载货物，其并未授权金某某处置油罐集装箱。
孟某某称金某某以中安物流名义与其签订购箱合同时，称该批油罐集装箱系别人用以抵债的。孟某某考虑到该批油罐集装箱均为旧箱，在码头口岸系统查询结果均为自备箱，且卸货后亦无人过问，遂买下。
2015年7月28日，孟某某又与邹某甲签订购箱合同，约定将前述十四个油罐集装箱作价人民币700,000元（人民币50,000元/箱）卖给邹某甲，并约定双方缔约前上述油罐集装箱如出现债权债务及权属问题，均由孟某某负责解决。缔约当日，邹某甲向孟某某指定账户支付了购箱款人民币700,000元，孟某某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2015年11月24日，邦豪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向中安物流发出律师函，并分别向孟某某和栋梁货代发出告知函，告知邦豪公司所有的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装载367.39吨粗甘油，自巴西桑托斯运往中国连云港，案外人SEAQUESTLINE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ALLXXXX715的提单，且油罐集装箱免费使用期至船舶抵港后第三十日止，逾期将按35美元/箱/日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为此，邦豪公司要求中安物流立即归还上述油罐集装箱，并承担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包括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否则将予提告；同时亦要求孟某某和栋梁货代为避免损失扩大，立即配合归还由孟某某买受、栋梁货代保管的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但未见中安物流、孟某某以及栋梁货代的回应。
孟某某收到邦豪公司的告知函后，认为中安物流和金某某私卖他人油罐集装箱，遂向连云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中安物流签订的涉案购箱合同无效，并判令中安物流和金某某连带返还购箱款人民币665,000元并赔偿损失。2015年11月30日，连云院立案受理该买卖合同纠纷案，于同年12月16日作出（2015）港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认定即便出卖方无权处分油罐集装箱，孟某某亦不能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由于涉案油罐集装箱仍存放于连云港货车东站铁路货场，故对孟某某主张返还购箱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该案一审判决后，孟某某、中安物流及金某某均未上诉。
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沪72财保20号民事裁定后，对涉案油罐集装箱实施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公估）对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在2015年7月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现场查勘已被实施保全措施的涉案十二个油罐集装箱，徽商公估出具公估报告载明，经采用重置成本法估价，同时参考国内同类型二手油罐集装箱市场成交价格，最终认定上述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在2015年7月时的市场价格共计人民币750,432元。另邦豪公司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已负担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基于邦豪公司明确选择的侵权诉因，涉案纠纷系因油罐集装箱返还原物纠纷所引发的海事海商纠纷。邦豪公司系注册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法人，涉案纠纷具有涉外因素。涉案非法处分油罐集装箱的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以侵权行为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在案检测报告显示，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人均载明为邦豪公司，经一审法院实施保全措施的油罐集装箱箱体铭牌亦均载明所有权人为邦豪公司，且所使用的箱主代号BLKU、BRKU亦均由邦豪公司注册并获准使用。由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原本的所有权人为邦豪公司。本案纠纷主要涉及如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中安物流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
在孟某某买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购箱合同中，落款处明确载明中安物流名称并加盖其公章。金某某虽称其系代表福莱沃货代与孟某某签约，但无论其个人抑或福莱沃货代均未被记载于该购箱合同中。相反，中安物流将公章借给金某某使用的事实，可证实其确曾授权金某某以中安物流名义对外缔约。孟某某的陈述亦可证实该购箱合同的卖方系中安物流。至于金某某是否超出中安物流授权范围行事及双方间内部责任划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由此，中安物流在无权处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情况下，以其名义对外签订购箱合同并卖出上述油罐集装箱，存在故意侵权行为，理应就此承担包括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
在邦豪公司诉请的十六个油罐集装箱中，编号为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两个油罐集装箱并未包含在中安物流与孟某某间的交易中，在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安物流曾就这两个油罐集装箱存在非法处分的侵权行为，故中安物流不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
二、关于孟某某和邹某甲是否善意取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问题
孟某某称在签订购箱合同时，金某某曾称该批油罐集装箱系别人用以抵债的，其考虑该批油罐集装箱均为旧箱，在码头口岸系统查询均为自备箱，且卸货后亦无人过问，遂买下了该批油罐集装箱。从在案业已查明的事实看，孟某某受让该批油罐集装箱的单价并未明显低于公估报告结论，且其所购买的油罐集装箱均已实际交付。邦豪公司虽系涉案油罐集装箱原本的所有权人，但其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孟某某受让涉案油罐集装箱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经向相关专业机构多方咨询，亦无法确认二手油罐集装箱交易存在确定模式的交易习惯，故不能认定孟某某受让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孟某某曾善意取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
同理，邹某甲在买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时，其受让该批油罐集装箱的单价接近于公估报告结论，且其所购买的油罐集装箱均已实际交付。在无证据证明其受让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邹某甲已善意取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
三、关于孟某某和栋梁货代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
邦豪公司作为被侵权人，依法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邦豪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将诉请仅及于中安物流、孟某某和栋梁货代，一审法院对其依法行使诉权予以尊重。孟某某在买受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时并无重大过失，且已被认定曾善意取得所有权，故不应被认定存在侵权行为，无须承担侵权责任。栋梁货代系涉案油罐集装箱保管方，并无证据证明其对邦豪公司所有权实施了侵害并造成相应损失，依法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四、关于涉案油罐集装箱返还不能时邦豪公司损失认定问题
如前所述，因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最终已为邹某甲善意取得所有权，无法向邦豪公司实际返还，中安物流作为侵权人，理应对由此造成邦豪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应按照2015年7月时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市场价格人民币750,432元来认定邦豪公司的损失。
关于邦豪公司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其在代理词中确认，该项油罐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系邦豪公司与涉案油罐集装箱承租人在租箱协议内的约定，邦豪公司希望参照该项标准主张涉案油罐集装箱因侵权而未投入营运的相关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邦豪公司因侵权行为对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失去控制进而长期无法投入营运，其存在相应损失符合海运油罐集装箱运营规律，而参照油罐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计费标准来认定该项损失亦符合海事司法实践。考虑到涉案油罐集装箱因侵权而失控的时间较长，按照航运业界通常油罐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标准计算，累计后亦已超出单个新箱的购置价格，而邦豪公司在此期间依法负有相应的减损义务，故一审法院按照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新箱购置价格265,729美元认定上述邦豪公司的营运损失。邦豪公司因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所致损失，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公估所产生的评估费人民币31,000元，系中安物流实施侵权行为所致，同样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安物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邦豪公司赔偿箱损人民币750,432元、营运损失265,729美元、因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所致损失人民币5,000元，以及评估费人民币31,000元；二、确认邹某甲对编号为BLKUXXX7102、BLKUXXX2000、BLKUXXX6343、BLKUXXX9858、BLKUXXX8562、BLKUXXX6057、BLKUXXX7545、BLKUXXX8861、BLKUXXX2623、BLKUXXX9470、BLKUXXX4159、BLKUXXX2580、BLKUXXX0700、BRKUXXX1998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具有所有权；三、对邦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邦豪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18元及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邦豪公司负担人民币17,509元，由中安物流负担人民币21,309元；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邹某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09元，由邦豪公司负担。
邦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系同一航次运抵目的港，油罐集装箱内装载的系同一收货人进口的货物，处理该批货物进口事宜的是同一货运代理人，并由金某某具体经办。故被中安物流非法处置的应当是十六个油罐集装箱，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为其中十四个。2.孟某某和邹某甲在本案的油罐集装箱买卖过程中均不构成善意取得。孟某某应当熟悉油罐集装箱相关知识，在涉案油罐集装箱外观状态已经足够显示其权属状况的情况下，孟某某轻易“相信”金某某关于涉案油罐集装箱来源的说法，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且也没有证据表明孟某某为购买涉案油罐集装箱支付了合理对价；邹某甲从事的也是与油罐集装箱密切相关的业务，故其从孟某某处购买涉案油罐集装箱同样并非出于“善意”，也没有证据表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孟某某也未实际向邹某甲交付涉案油罐集装箱。3.孟某某配合中安物流非法处置涉案油罐集装箱，与中安物流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一并承担侵权责任；栋梁货代提供场地供堆放涉案油罐集装箱，并拒不向邦豪公司归还，属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邹某甲通过孟某某非法取得、占有涉案油罐集装箱，一审法院也应当认定其共同承担侵权责任。4.一审法院对涉案油罐集装箱价值进行评估于法无据，且评估价值过低，有失公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邦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安物流针对邦豪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中安物流没有直接处分过涉案油罐集装箱，一审判决认定中安物流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孟某某和邹某甲在油罐集装箱买卖中均构成善意取得，邦豪公司要求孟某某、栋梁货代和邹某甲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邦豪公司的上诉。
孟某某针对邦豪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孟某某从中安物流处购买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构成善意取得的认定是正确的，孟某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油罐集装箱委托评估的价格也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邦豪公司的上诉。
栋梁货代针对邦豪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孟某某和邹某甲购买涉案油罐集装箱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的认定是正确的，栋梁货代仅提供场地供邹某甲堆放购买后的油罐集装箱，不存在所谓侵占邦豪公司财产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邦豪公司的上诉。
金某某同意中安物流针对邦豪公司上诉所发表的答辩意见。
邹某甲针对邦豪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邹某甲从孟某某处购买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油罐集装箱委托评估的价格与实际情况相一致，邹某甲没有对邦豪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邦豪公司的上诉。
中安物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与涉案油罐集装箱货物进口相关的货运代理人、实际提箱人及处分人皆为福莱沃货代，福莱沃货代有理由相信涉案油罐集装箱属于自备箱，系顺通油脂的合法财产才行使留置权的，即使福莱沃货代存在侵权行为，也与中安物流无关，中安物流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邦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邦豪公司针对中安物流的上诉答辩认为：没有证据表明福莱沃货代是涉案油罐集装箱货物进口的货运代理人以及这些油罐集装箱属于所谓自备箱的事实，涉案油罐集装箱上的铭牌等可以表明邦豪公司系所有权人，中安物流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安物流的上诉。
孟某某、栋梁货代和金某某均表示对中安物流的上诉没有意见。
邹某甲陈述，其从孟某某处合法购买了涉案油罐集装箱，但不了解其前手即孟某某如何取得涉案油罐集装箱的具体情况。
邦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材料：一份从案外人处取得的“代理协议”复印件，签订方系中安物流与顺通油脂，并附了涉案油罐集装箱货物运输的提单复印件，据此证明中安物流是涉案货运代理人，涉案油罐集装箱清关后由其掌控，并实际实施了侵权行为。
中安物流认为邦豪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提单上记载的货物重量与实际货物重量不符，该“代理协议”所载内容违反常规。
孟某某对邦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栋梁货代对邦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提单签发时间早于“代理协议”签订时间是违反常理的。
金某某的质证意见与中安物流的质证意见相同。
邹某甲对邦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邦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代理协议”以及提单均系复印件，在中安物流以及其他几方当事人对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中安物流在二审中提交了三组新的证据材料：1.加盖了福莱沃货代公章的“证明”，中安物流称该“证明”实为福莱沃货代的操作员刘某的证人证言，并附了刘某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出具该“证明”的情况说明，欲证明福莱沃货代系涉案油罐集装箱货物的进口货运代理人，并实际出售了涉案油罐集装箱以及箱内的货物，出售油罐集装箱所得款项充抵了顺通油脂对福莱沃货代的欠款，出售箱内货物所得款项充抵了顺通油脂对中安物流的欠款。2.福莱沃货代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证明福莱沃货代系于2014年7月25日注册成立的货运代理公司。3.加盖了“中国外运陆桥运输有限公司订舱中心箱管专用章”的“空重箱提箱通知单”复印件，证明涉案油罐集装箱的提箱单位是福莱沃货代，如果存在侵权行为，也应当由福莱沃货代承担侵权责任。4.从网站上下载打印并加盖了“连云港新东方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章”的材料，其上涉案油罐集装箱的“箱主”显示为“SOC”,证明涉案油罐集装箱均系自备箱。
邦豪公司针对中安物流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1.对刘某出具的材料的表面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刘某作为证人没有出庭接受法庭及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质询，该作证程序不合法，“证明”上所载的内容无从核实，且与在案其他证据以及邦豪公司所了解的情况不一致，故对该份材料不予认可。2.对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3.对“空重箱提箱通知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且认为货代行业中的转委托现象普遍，即便是福莱沃货代实际提箱，也不影响对中安物流非法处分涉案油罐集装箱的事实认定。4.对从网站上下载打印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且认为油罐集装箱的权属不应仅以码头出具的证明为依据，还应当结合油罐集装箱的铭牌等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孟某某针对中安物流提交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空重箱提箱通知单”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从网站上下载打印的材料予以认可，认为该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油罐集装箱属于自备箱，即货主自有箱。
栋梁货代对中安物流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发表质证意见。
金某某对中安物流提交的证据材料表示没有异议。
邹某甲对中安物流提交的福莱沃货代的营业执照因其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其他加盖红章的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对中安物流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1.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证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金某某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将出售涉案油罐集装箱所得款项交付给福莱沃货代，将出售箱内货物所得款项交付给中安物流，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说法的真实性，故在没有其他证据可印证“证明”所载内容真实性的前提下，本院对“证明”不予采信。2.福莱沃货代的营业执照为复印件，在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在没有当事人质疑福莱沃货代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该份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也无关联性。3.“空重箱提箱通知单”复印件加盖了“中国外运陆桥运输有限公司订舱中心箱管专用章”，其表面真实性可予确认，但提箱仅是集装箱货物进口环节中涉及的多项货运代理事项中的一项，且货运代理人将受托的代理事项中的部分事项委托其他货运代理人办理的情况非常普遍，故即使是福莱沃货代从码头实际提取了涉案油罐集装箱，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证明是福莱沃货代与顺通油脂签订了涉案货运代理协议，也不能就此认定系福莱沃货代实际控制了涉案油罐集装箱并出售给孟某某的事实，故本院仅对该份材料所证明的是福莱沃货代从码头提取了涉案油罐集装箱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4.从网站上下载打印并加盖了“连云港新东方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章”的材料，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上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涉案油罐集装箱在码头系统内登记的“箱主”信息为“SOC”，即系货主自备箱，而非承运人的集装箱的事实。
孟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了加盖了“灌云县公安局四队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根据登记表上的记载，黄某某与孟某某系母子关系，用以证明邹某甲将部分购箱款支付给黄某某实际就是支付给孟某某，进而证明邹某甲已经支付了全部购箱款的事实。
邦豪公司对孟某某提交的材料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邹某甲的收款方“黄某某”就是孟某某的母亲黄某某。
中安物流对孟某某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
栋梁货代、金某某以及邹某甲对孟某某提交的材料的质证意见与中安物流相同。
本院对孟某某提交的加盖了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材料内容可以证明黄某某与孟某某系母子关系，孟某某关于其母亲系代自己接收邹某甲支付的部分购箱款，邹某甲已经支付了全部购箱款的事实可以认定。
本院查明：
孟某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职业是一名汽车修理工，使其确信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来源合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与自己签订购箱合同的是一家正规公司，即孟某某认为在购箱合同上加盖的中安物流公章是这些油罐集装箱所有权合法性的保证。另孟某某陈述在签订购箱合同时不知道福莱沃货代的存在，只知道金某某所代表的出卖方是中安物流，在购箱合同上最终加盖公章的也是中安物流。
金某某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她清楚邦豪公司起诉的十六个油罐集装箱中编号为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两个油罐集装箱的下落，并于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寄存上述两个油罐集装箱的案外人连云港市秀河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邦豪公司遂根据该线索取回了这两个油罐集装箱。
邦豪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在涉案航次运输中，涉案每个油罐集装箱的租金是250美元。邦豪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中安物流发出的律师函上记载，涉案油罐集装箱免费使用期为船舶抵港后三十日。另邦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向其委托人核实后向本院确认，邦豪公司未就涉案争议提起过除本案外的其他诉讼、仲裁或以其他形式主张过权利。
另被本院采信的二审中的三份新证据表明：涉案油罐集装箱系由福莱沃货代实际从码头处提取；码头系统内登记的“箱主”信息为“SOC”（货主自备箱）；邹某甲已经向孟某某支付了全部购箱款项的事实也被进一步证实。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因油罐集装箱返还纠纷所引发的侵权纠纷。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处理本案纠纷适用的法律。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于法有据。
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是否是中安物流实施了侵权行为，即非法处置了邦豪公司所有的涉案油罐集装箱？2.孟某某、邹某甲以及栋梁货代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3.若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无法返还，邦豪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是否是中安物流实施了侵权行为，即非法处置了邦豪公司所有的涉案油罐集装箱的问题。邦豪公司认为是中安物流向孟某某非法出售了涉案十六油罐个集装箱，中安物流辩称如果存在侵权行为，那侵权人也是福莱沃货代，是福莱沃货代向孟某某出售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孟某某签订的购箱合同中记载的出售卖方是中安物流，落款上加盖的也是中安物流的公章，且买受方孟某某始终认为金某某系代表中安物流与自己商谈购箱事宜。虽然金某某在诉讼中称系代表福莱沃货代出售涉案油罐集装箱，还称将获得的购箱款交付给了福莱沃货代，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说法的真实性。虽然中安物流提交了材料证明从码头提取涉案油罐集装箱的是福莱沃货代，但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向孟某某出售涉案油罐集装箱的也是福莱沃货代。故中安物流关于不是自己而是福莱沃货代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庭审后，邦豪公司从案外人处取回了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中编号为BLKUXXX2508、BLKUXXX5015的两个油罐集装箱，因无证据表明这两个油罐集装箱系中安物流控制并寄存在案外人处，故一审法院关于中安物流向孟某某出售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需就被其非法处置的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正确。
关于孟某某、邹某甲以及栋梁货代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与中安物流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孟某某的职业是汽车修理工，其在听取了金某某关于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来源介绍后，到码头查询了系统内登记的“箱主”信息，并在确认与自己签订购箱合同的是一家正规公司后，才购买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故在尚无证据表明二手油罐集装箱交易存在固定模式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孟某某作为一名非专业人员，其在签订购箱合同时已经尽了注意义务。邦豪公司虽然主张孟某某向中安物流支付的对价不合理，但没有证据推翻徽商公估出具的公估报告结论的合理性，故邦豪公司认为孟某某在购买涉案油罐集装箱时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不足。中安物流向孟某某实际交付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后，孟某某善意取得了这些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孟某某后与邹某甲签订购箱合同，邹某甲向孟某某支付了合理对价，孟某某亦向邹某甲实际交付了该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故一审法院认定邹某甲取得该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所有权的认定并无不当。邹某甲将自己所有的油罐集装箱存放在栋梁货代的堆场，栋梁货代受托作为保管方，在没有获得委托人指示的前提下不允许邦豪公司提走这些油罐集装箱系其合同项下的职责，并非邦豪公司所称的非法侵犯他人财产权。综上，邦豪公司要求孟某某、邹某甲以及栋梁货代与中安物流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若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无法返还，邦豪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因邹某甲实际取得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这些油罐集装箱已无法实际返还邦豪公司，中安物流应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即应向邦豪公司折价赔偿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损失，并赔偿邦豪公司因无法正常使用这些油罐集装箱而遭受的营运损失。徽商公估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油罐集装箱价值进行评估后，出具了公估报告认定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在2015年7月时的市场价格共计人民币750,432元，邦豪公司虽然对该评估价格有异议，但没有证据否定该评估价格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安物流按照公估报告的评估价格赔偿邦豪公司该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损失并无不妥。邦豪公司要求侵权人赔偿其因无法正常使用这些油罐集装箱而遭受的营运损失，其主张参照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费标准计算营运损失。本院认为，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系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或者集装箱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超期使用集装箱的一方向承运人或者出租人支付的费用，超期使用费的费率标准应当在合同中有所约定，邦豪公司主张以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费标准计算涉案侵权人给其造成的营运损失，缺乏合同依据。鉴于中安物流与邹某甲均对邦豪公司参照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费标准计算营运损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邦豪公司的营运损失应予重新认定。邦豪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每个油罐集装箱涉案一个航次的租金是250美元，涉案航次运输时间约为二个月，到目的港后有三十日的免费使用期，本院据此酌定自2015年7月中安物流非法出售涉案油罐集装箱至本案二审，每个油罐集装箱的营运损失为2,750美元，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营运损失合计为38,500美元。
综上所述，邦豪公司是涉案十六个油罐集装箱的原所有权人，其将涉案油罐集装箱出租他人使用，在运抵中国后却因中安物流的侵权行为致其无法实际取回其中十四个油罐集装箱，并遭受了相应的营运损失，故邦豪公司有权要求涉案侵权人中安物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折价赔偿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损失计人民币750,432元，以及赔偿相应的营运损失计38,500美元。邦豪公司为诉前保全支付的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公估所产生的评估费人民币31,000元，亦应由中安物流承担。因孟某某善意取得了涉案十四个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后邹某甲也合法取得这些油罐集装箱的所有权，栋梁货代保管邹某甲委托存放的油罐集装箱亦有合同依据，故孟某某，邹某甲以及栋梁货代与中安物流不构成共同侵权。邦豪公司与中安物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邦豪公司的营运损失金额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邦豪有限公司（BULKHAULLIMITED）赔偿箱损人民币750,432元、营运损失38,500美元、因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所致损失人民币5,000元，以及评估费人民币31,000元；
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如上诉人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18元及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邦豪有限公司（BULKHAULLIMITED）负担人民币31,830.76元，由上诉人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87.2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18元，由上诉人邦豪有限公司（BULKHAULLIMITED）负担人民币19,276.26元，由上诉人江苏中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54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敏
审判员 胡海龙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