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一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建成。2013年10月26日因故意伤害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同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黄骅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锋，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建成犯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作出（2014）沧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时建成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时建成到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购物，在结帐时与宁某发生口角。宁某离开超市返回在外等候的面包车上，将与时建成发生口角的事情告知了车上的侯某和王某甲，侯某随即下车与时建成发生争吵，并对时建成推、打，致使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时建成持刀将侯某、宁某捅伤，后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将刀丢弃。同年10月26日凌晨侯某被送往沧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同年10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宁某为轻微伤。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人时建成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行政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另查明，被害人宁某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5420.22元；护理费103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233元；误工费337元。事发后，被告人时建成与被害人侯某的父母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时建成供述，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其到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买东西时，一高个男子拿破旧的钱结账被收银员拒收，其看了高个男子一眼，高个男子说：“瞅啥”。其说：“我想瞅就瞅，你瞅啥”。那人说：“我愿意瞅，你管得着吗”。其说：“你快走吧。”随后那名高个儿男子就出去了，接着其也出去了。其出去后，看到维客利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那个高个儿男子在车外面和车里的人说话。接着从车上下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体态稍胖的男子过来就指着其骂其，其也还嘴骂他，体态稍胖的男子就上前用拳头打其，其还手用拳头打他，接着又过来两、三个人打其。其看打不过了，就从兜里掏出刀子朝对面的人捅了几刀，具体捅到谁，捅了几下记不清了，接着其就沿着海防路往北边跑了，刀子是其在跑的时候顺手就扔马路上了。其捅人用的刀子是折叠刀，黑色，不展开约7、8公分，平时烧烤割鱿鱼、鸡翅用的。次日10时许，其在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宁某陈述，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左右，其与侯某、王某甲去钓鱼。因渔具上缺少电池，其到维客利超市内买电池时，付钱时收银的女子让其换一张钱，其表示不满。旁边的一穿棕色皮衣的男子一直盯着看其，其问他：“瞅什么瞅。”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说：“我就瞅了，怎么了。”然后其就换了一张钱给收银的那个女子，随后跟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说：“你瞅也没有用。”其就到超市外面去了。侯某站着离车2、3米的地方，问其：“怎么啦。”其说：“有个小子总是瞪我。”其就往车上走。刚才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冲我们喊：“不服过来。”其刚上车就看到侯某跟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撕扯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其边喊别打，边往他们那边跑。其过去以后，侯某说：“他有刀，小心点。”其就拽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左肩，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用刀捅了其左大腿两刀，腰部一刀，捅完以后，那个穿棕色皮衣的男子就往西北方向跑了。其一转身看到侯某倒在地上，王某甲在旁边扶着侯某，其和王某甲扶着侯某上车到医院去了。
3、证人王某甲证言，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其与宁某、侯某开车去钓鱼途中，宁某到维客利超市买电池。宁某回到车上说：“里面有个人，看我不顺眼。”侯某说：“我下去问问。”侯某先把车门打开朝超市看了看，其说：“就这么的吧，咱们走吧。”宁某和侯某也不说话，侯某又开车门直接下车，向超市门口站的一个男的走过去了。其知道侯某脾气不好，怕他打起来，叫他回来。侯某没听。其一见事不好，下车跟在侯某后面。其听见侯某和那个男的互相说话，听见他们说了一句“瞅你怎么的！”，但不知道是谁说的。接着宁某也下车过来了。当时，其看见那个男子左手拎着方便袋，右手揣在兜里。侯某在这个男子面前，宁某在侯某身后旁边站着，其在他们后面。接着其看见侯某上去推了那个男子一下，接着撕扯起来了，两人都动手打对方。宁某也上去了，因为宁某正好挡着其，其不知道他上去打了还是拉了。接着，侯某和那个男子分开了，侯某跑，那个男子上去就追他，宁某也在那个男子身后追。不知道什么原因，侯某侧身倒地了，那个男子追上去，抬起胳膊朝着侯某身上挥了两下，接着这个男子起身往北直着跑了。侯某自己站起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肩膀，其问他“你没事吧。”侯某没说话，走到墙边随手抄起一块砖头，走着走着站不住了，砖头掉地上，弯下了腰。其过去扶着侯某，他手捂着肩膀血流出来的。其才知道他被那个男子捅了。过了一会儿，宁某回来了，其看见他用手捂着大腿垫着脚走路。宁某和其一起送侯某去医院了。到医院其才知道侯某脖子、腹部、阴囊被各扎了一刀，宁某左大腿被扎了两刀、后腰被扎了一刀。
4、证人胡某（维客利超市收银员）证言，2013年10月25日21点30分许，一个身材稍胖的男子来超市买东西时与一个高个子发生口角。其后来听到超市外面有人骂街，去超市门口看见有三个人围着那个稍胖的男子，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脑袋被人打了一拳，接着那三个人就围着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打了起来，然后那个身材稍胖的男子就往北边跑，那三个人追了过去。后来看到打架的三个人中的一个长头发的躺在盛源宾馆门口，地上有一摊血。
5、证人王某乙（维客利超市职员）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胡某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闫某（沧州市中心医院医生）证言，侯某入院时锁骨下动脉破裂，小肠破裂，严重脑功能障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7、证人时某（系被告人时建成父亲）证言，其得知时建成捅人后，与2013年10月26日上午陪同时建成到公安机关投案。
8、河北省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侯某于2013年10月26日1时40分因颈部、腹部、阴囊外伤入院。侯某于2013年10月29日21时37分死亡。
9、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1）经证人胡某混合辨认后，其指出时建成（7号照片）就是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口打架的那名身材稍胖的男子。（2）经证人王某乙混合辨认后，其指出时建成（5号照片）就是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口打架的男子。（3）经被告人时建成混合辨认，宁某（8号照片）就是与其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内发生争吵，后在超市外被其用刀捅伤的男子。（4）经被害人宁某辨认，时建成（8号照片）就是与其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发生争吵，后在超市外将其和侯某用刀捅伤的男子。（5）侦察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拍摄照片，第一审庭审中出示了现场拍摄照片经被告人时建成辨认无误。（6）2013年10月26日12时10分，时建成带领侦查人员，对丢弃作案工具折叠刀的地点进行指认，该地点位于渤海新区黄骅港三号路与海防路交叉口。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5923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在侯某的胃内容、肝组织内均未检出去氧麻黄碱、吗啡。
11、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尸检）字（2013）47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侯某左颈部有一10.8cm缝合切口、脐左侧有一2.7cm的缝合创口、阴囊右侧有一4.8cm的缝合创口。切口颈、胸、腹部可见，左胸锁关节上缘有一3.0cm×1.0cm的创口，深达胸腔。死者侯某颈部及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分析为刺器作用所致。死者侯某颈外动脉及颈外静脉离断，结合沧州市中心医院病历记载，分析死者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综上所述，分析死者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12、河北省黄骅市法医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459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宁某之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3、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记载，时建成因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持刀将宁某、侯某刺伤，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14、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出具办案说明记载，2013年10月26日10时30分左右，时建成在其父时某的陪同下到该所投案，称其于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左右在渤海新区黄骅港维客利超市门前用刀将他人捅伤。电话录音，2013年10月26日，时建成向黄骅港边防派出所致电要求自首。
15、民事相关证据：（1）河北省住院统一收费收据证实，宁某住院费、检查费共计5420.22元；（2）河北省门诊统一收费收据证实，宁某伤残检查费300元；（3）河北省高速公路收费专用收据、客运发票证实，宁某交通费233元。
16、户籍证明记载，宁某，男，汉族，1974年2月26日出生；侯某，男，汉族，1985年9月12日出生；时建成，男，回族，1984年5月5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时建成因琐事与被害人宁某、侯某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持刀伤害其二人身体，致侯某死亡、宁某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时建成构成自首；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时建成从轻、减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时建成在父亲时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当庭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宁某出言不逊引发矛盾，被害人侯某首先动手打人，使矛盾激化，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时建成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时建成构成自首，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时建成因本案事实被行政拘留，已执行五日，依法折抵相应刑期。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提出，判令被告人时建成赔偿医疗费54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469.34元、误工费6367.14元、交通费633元、宿费390元、鉴定费300元、押金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垫付的被害人侯某抢救费44700元，共计110129.7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所请求的医疗费54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所提赔偿误工费6367.14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户口为农业户口，其未提供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故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收入计算，即13669元÷365天×9天=337元，故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所提赔偿宿费39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押金400元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故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633元，其中400元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故只支持233元。所提赔偿护理费1469.34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1946元∕年计算，宁某住院9天，护理费应为1034.28元。故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所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为侯某垫付抢救费用，原本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与侯某继承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且被告人时建成与被害人侯某亲属就经济赔偿已达成调解，二人已撤回起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不应再向被告人时建成提出赔偿主张，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时建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时建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774.5元。
时建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时建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侯某亲属经济损失，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时建成到黄骅港维客利超市购物，在结帐时与宁某发生口角。宁某离开超市返回在外等候的面包车上，将与时建成产生口角的事情告知了车上的侯某和王某甲，侯某随即下车与时建成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时建成持刀将侯某、宁某捅伤，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26日被告人时建成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侯某系被刺器作用致大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宁某伤情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时建成供述，被害人宁某陈述，证人王某甲、胡某、王某乙、闫某、时某等人证言，沧州市中心医院病案、死亡医学证明书，调解协议、户籍证明，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鉴定意见书，渤海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渤海公安分局关于被告人时建成在其父时某陪同下投案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时建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时建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侯某亲属经济损失，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时建成构成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在依法判处时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建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时建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时建成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文明
代理审判员 曹永校
代理审判员 魏保国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