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国（曾用名宋保国），男，193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龙泓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徐明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冬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思杰，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市中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南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局长。
委托代理人：祝喜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宝国、乐山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公路局）为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公路管理局（市中区公路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7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宝国的委托代理人李平，上诉人市公路局的委托代理谢冬平，被上诉人市中区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祝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原省道306线上的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苏稽大道上的苏稽大桥，由新桥和旧桥合并组成，两桥边沿各有护拦，相邻处的护栏形成该桥机动车的中间隔离护栏，过往车辆分别从新桥或旧桥上通行，但两座桥之间存有缝隙，最宽处达42公分。在大桥中段两桥相邻处，新桥有一长1.8米的护拦缺失，缺失的护拦下有一沿桥边沿长、47公分宽、24公分高的护坎。2014年8月2日21时28分左右，宋宝国之子宋朝晖和朋友路经苏稽大桥准备候车回乐山城区时，宋朝晖从新桥护栏缺失处的缝隙掉落到峨眉河中。2014年8月3日上午7时，宋朝晖的遗体从河中打捞到。宋朝晖，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尖子山巷6号1幢2单元2楼2号，是宋宝国的第四子。宋朝晖无配偶，无子女，母亲王秀聪于1994年12月去世。
事故发生后，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稽镇政府）在2014年8月8日向市中区公路局提交《关于苏稽大桥安全隐患的情况报告》。市中区公路局在2014年8月11日又向市公路局提交《关于整治苏稽大桥安全隐患的报告》，称“望贵局及时派人到现场进行处置，并安排整治”。市公路局在2014年9月1日以《关于〈关于整治苏稽大桥安全隐患的报告〉的回复》答复市中区公路局称“苏稽大桥为农村公路桥梁”，“请你局尽快对该桥进行维修整治，消除安全隐患，确保农村公路安全畅通”。宋宝国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由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连带赔偿宋宝国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72705.50元；2、案件受理费由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负担。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向市公路局发出举证责任通知书，要求该局在十日内提供下列证据：本案涉事路段调为县道的省政府批文；该局与市中区公路局关于该路段的管理移交手续。市公路局据此提供了由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以下简称省公路局）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苏稽大桥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2014年公路养护统计年报资料，苏稽大桥（桥梁编号XL01511102L0120）位于县道XL01511102（苏新路），桥梁中心桩号为K1.724，桥梁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苏稽大桥”原属省道306线，管理者为市公路局，市公路局举出乐山市交通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乐市交函[2002]258号《关于请求审批县道网布局规划的报告》以及附表《四川省县道公路布局规划明细表》、乐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办公室作出乐府办函[2002]82号《关于县道网布局规划的批复》和省公路局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苏稽大桥的情况说明，意欲阐明“苏稽大桥”是县道，但除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苏稽大桥的情况说明，能明确说明“苏稽大桥”是县道外，其他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十四条“国道规划由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并商国道沿线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编制,报国务院批准｡省道规划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会同同级有关部门并商省道沿线下一级人民政府编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备案”｡第十六条“国道规划的局部调整由原编制机关决定｡国道规划需要作重大修改的,由原编制机关提出修改方案,报国务院批准。经批准的省道､县道､乡道公路规划需要修改的,由原编制机关提出修改方案,报原批准机关批准”的规定，省道调规应由省人民政府批准，而市公路局至今未能提交本案事发地调为县道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批准文件，也没有公路管理的移交手续，法律上和事实上的管理责任尚未转移，故市公路局仍为事发地的管理者，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处虽然护栏缺失，但该护栏系机动车的中间隔离护栏，相邻区域不属行人通行道路，且桥上仍有一定安全保障功能的护坎存在，宋朝晖坠入河中死亡，自身有一定过错，为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确定市公路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宋朝晖自行承担40%的责任。宋宝国主张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72205.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500元的主张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应由市公路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283323.3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市公路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宝国283323.30元；驳回宋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元（已减半收取），由宋宝国负担554元，由市公路局负担828元。
上诉人宋宝国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苏稽大桥与现S306线上的苏稽大桥无关。案涉苏稽大桥由原修建的旧桥和紧挨旧桥修建的新桥合并组成，两座桥上均没有划设人行道和机动车道，都允许车辆和行人往来自由通行。行人通过两座桥梁时，由于两座桥梁的中间均有机动车通过，因此，行人都是挨着桥边的护栏通过。护栏下47公分宽、24公分高的护坎，行人是可以站在护坎上挨着护栏行走，这样可以防止受到道路中间往来车辆的碰撞。事发当晚，由于后修建的新桥中间部位护栏有近两米的缺失，且没有设立警示标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加之桥梁上灯光昏暗，直接造成了宋朝晖坠落河中死亡。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在公路桥梁护栏损坏后，未及时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及时进行维修是造成宋朝晖死亡的直接原因。由于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由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连带赔偿赔偿宋宝国472705.50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48元（105元*3天*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上诉人市公路局答辩称：案涉苏稽大桥与现S306线上的苏稽大桥无关。市公路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苏稽大桥属于县道苏新路，苏新路中间的一段为苏沙路（起点为钢材市场，终点在沙湾区丰都庙），苏新路的起点至苏沙路的起点属于市中区公路局管理，沙湾区丰都庙至沙湾新华大桥由沙湾区公路局管理。案涉苏稽大桥即位于苏新路的起点至苏沙路的起点之间，属于市中区公路局的管理范畴。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的确定以一审判决为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宝国对市公路局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中区公路局答辩称：案涉苏稽大桥与现S306线上的苏稽大桥无关。市中区公路局不是案涉桥梁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宝国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市公路局亦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苏稽大桥属于县道苏新路，其管理者为市中区公路局，应由市中区公路局承担责任。理由：1、市政府在2002年9月23日批准同意了苏新路调整为县道；2、省公路局以四川省公路统计年报资料（2002年）的形式对涉事路段布局调整确认为县道；3、省公路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苏稽大桥位于县道苏新路，桥梁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涉事路段客观上已移交给市中区公路局管理。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的确定，以一审判决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市公路局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上诉人宋宝国答辩称：宋朝晖尽到了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有误，应由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市中区公路局答辩称：市中区公路局上报的公路养护统计年报资料既包括市中区公路局管理的公路，也包括是市公路局委托市中区公路局养护的公路。市公路局主张事发路段在2002年经市政府批准已由省道变为县道，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市政府有权批准省道变为县道，但没有告知过市中区公路局，也没有办理相关移交手续。从2014年9月1日事发后苏稽镇政府向市中区公路局作出的情况汇报和市中区公路局的回复看，市中区公路局在2014年9月1日前并不知道事发路段属于其管理范畴。2016年1月7日省公路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一个报表而非批文，不能证明案涉苏稽大桥的管理者是市中区公路局。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正确。因此，本案责任主体是市公路局。请求驳回市公路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市公路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通运输部公路基础数据库资料，拟证明案涉苏稽大桥是县道，属于市中区公路局管理养护范围。2、市公路局与市中区交通运输局、市中区公路局签订的2013年至2015年三份养护合同，相关内容为：市公路局委托市中区交通运输局、市中区公路局对苏沙路K1.959至K13.246（11.287公里）路段进行养护，拟证明事发前后市公路局的管理范围没有变化，市公路局委托市中区公路局管养的路段及市公路局自己管养道路均没有包括案涉苏稽大桥的路段。宋宝国质证认为：对市公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如何采信由法院认定。市中区公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路段系省道，由市公路局管养，苏沙路的起点是徐浩大桥附近的加油站。
市中区公路局向本院提交了3张照片（苏稽大桥路线牌照片、峨眉河桥碑照片、四川省公路养护公示牌照片），拟证明案涉苏稽大桥的管养单位系市公路局。
宋宝国质证认为：对3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市公路局质证认为：苏稽大桥路线牌照片显示的苏稽大桥是现S306线上的苏稽大桥，与案涉苏稽大桥没有关联性。另外2张照片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依职权对乐山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交委）养护管理科科长张学俊进行了调查，张学俊陈述：省道变成县道属于县道调规，需市政府批准，市交委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依据公路养护统计年报暨公路数据库电子地图，年报和电子地图均是自下而上报送，苏新路及其路上的苏稽大桥的资料均由市中区公路局上报，市公路局和省公路局均无权修改。对于该份调查笔录，宋宝国质证认为：对道路变更和交接问题不清楚，请法院认定。市公路局质证认为：无异议。市中区公路局质证认为：市公路局与市交委系上下级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对张学俊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市公路局提交的交通运输部公路基础数据资料和三份养护合同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市中区公路局提交的苏稽大桥路线牌的照片，该路牌显示的苏稽大桥属于S306线，桥梁中心桩号为K10+564，而案涉苏稽大桥的桥梁中心桩号为K1.724，照片中显示的苏稽大桥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峨眉河桥碑照片，载明的内容主要是桥梁的修建背景及历程，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川省公路养护公示牌照片，载明内容为：苏沙路起止桩号为K0-K11﹢287，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张学俊陈述公路养护统计年报和数据库电子地图均是自下而上报送，苏新路及其路上苏稽大桥在数据库中的资料均是市中区公路局上报的内容与庭审中市公路局和市中区公路局陈述一致，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内容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苏稽大桥桥梁编号为XL01511102L0120，桥梁中心桩号为K1.724。该桥梁有照明设施。交通运输部公路基础数据库资料显示案涉苏稽大桥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市中区公路局提交的四川省公路养护公示牌照片显示苏沙路起止桩号为K0-K11+287，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2013年至2015年，市公路局委托市中区公路局和市中区交通运输局管养中心桩号从K1.959至K13.246的苏沙路路段。2015年3月26日，市交委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涉事路段苏稽大桥（桥梁编号XL01511102L0120）属县道XL01苏（市中区苏稽）新（沙湾新华大桥）路一部分，乐山市交通局（市交委前身）于2002年9月23日向市政府提交《关于请求审批县道网布局规划的报告》，市政府办公室于2002年11月22日以乐府办函【2002】82号文件批复同意乐山市交通局的报告。乐山市交通局呈报省公路局备案后，省公路局以四川省公路统计（2002）对该路段布局确认为县道。2016年1月7日，省公路局出具关于苏稽大桥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2014年公路养护统计年报资料，苏稽大桥（桥梁编号XL01511102L0120）位于县道XL01511102（苏新路），桥梁中心桩号为K1.724，桥梁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市政府办公室于2002年11月22日以乐府办函【2002】82号文件批复同意乐山市交通局请求审批县道网布局规划的报告，即苏新路于2002年11月22日已经市政府批复同意规划为县道。交通运输部公路基础数据库资料显示，案涉苏稽大桥在苏新路上，其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市交委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省公路局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载明案涉苏稽大桥（桥梁编号XL01511102L0120）位于县道XL01511102（苏新路），桥梁中心桩号为K1.724，桥梁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市中区公路局提交的四川省公路养护公示牌照片显示，苏沙路的起止桩号K0-K11+287，管养单位是市中区公路局。市中区公路局认为案涉苏稽大桥系由市公路局委托其管养，但根据市公路局提交的养护合同看，市公路局委托市中区交通运输局、市中区公路局管养的路段是中心桩号从K1.959至K13.246部分，案涉苏稽大桥的桥梁中心桩号是K1.724，不属于市公路局委托管养的范围。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案涉苏稽大桥的管养单位为市中区公路局，应由市中区公路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案涉苏稽大桥的管养单位为市公路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市公路局并非案涉苏稽大桥的管养单位，故宋宝国要求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
本案中，案涉桥梁护栏缺失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其管养单位市中区公路局在管理上存在疏忽与瑕疵，并且该过错行为与宋朝晖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宋朝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经查，事发时桥梁上有照明设施，其因为疏忽大意掉入河中而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过错程度确定由苏稽大桥的管养单位承担60%的责任、宋朝晖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根据宋宝国的主张和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47360元、丧葬费为20897.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948元并无不当。宋朝晖在事故中死亡，给宋宝国造成了精神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宋宝国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宋宝国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其处理丧葬事宜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综上，市中区公路局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84703.30元【（447360元+20897.50元+948元+300元）×60%+3000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且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宋宝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市公路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4797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市市中区公路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宝国284703.30元；
三、驳回宋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已减半)，由宋宝国承担1670元，乐山市市中区公路管理局承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宋宝国承担4050元，乐山市市中区公路管理局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黎 琳
代理审判员 欧显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