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营民终再字第0008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巍，女。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丽华，女。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曲红，女。
委托代理人侯春梅、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飞，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文霞，女。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铁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世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郝惠齐，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上诉人沙巍、潘丽华、曲红、宋飞、沙文霞与原审被上诉人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营西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沙巍、宋飞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营民三终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沙巍等人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省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沙巍、潘丽华、曲红的委托代理人和原审上诉人宋飞、沙文霞及原审被上诉人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世敏、郝惠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素与原告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有业务往来，是原告钢琴经销商，一直没有结清所欠原告货款。2005年底，双方业务往来结束。2006年1月至2007年4月底，原告因故停止生产经营活动。2006年1月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成立后，开始与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作为其钢琴经销商在代理区域销售钢琴。2007年3月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继续与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合作。2006年2月25日、2007年4月4日，原告先后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达成委托协议，委托上述两公司对原告以前经销商占欠款进行对账清收。2006年6月6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05年年底，丹东市中义琴行欠货款人民币1，713，416元。2007年5月13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激声博韵（上海）乐器贸易有限公司（系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法人股东）签订对账单，确认截止至2007年2月28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欠货款人民币1，821，676.50元，其中应扣除2003年—2005年间各种维修费及相关优惠计人民币957，657元，应扣除2006年维修费及各种差价计人民币327，542元。2008年9月19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签订欠款解决协议，载明从2006年到2007年2月28日止，丹东市中义琴行共销售575台钢琴，给予各种优惠和相关费用后，尚欠货款人民币65，880元。
另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于1999年10月成立，2011年7月注销，注销前清算没有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注册工商登记股东为被告潘丽华、曲红、沙巍，三被告持股比例均为33.3333%，被告潘丽华、曲红、沙巍在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企业注销后如有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负责承担。
再查，被告宋飞，沙文霞系夫妻，二人系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2008年原告就本案欠款纠纷起诉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时（后原告撤诉），被告宋飞承认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系其与被告沙文霞投资开办，愿承担一切债务。
原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欠原告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货款数额。原告与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截止至2005年年底结束，此后双方未有业务往来，也就是说双方要确认的欠款金额是2005年年底前的欠款。2006年6月6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05年年底欠货款1，713，416元，此时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尚未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此欠款即是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不存在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混同。2007年5月13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激声博韵（上海）乐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原、被告均没有异议，为有效证据，该对账单确认2003年——2005年期间应扣除相关费用957，657元，该费用发生在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原告业务往来期间，故应从2006年6月6日确认的欠原告货款中减掉，减掉后，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755，759元，该数额为最终欠原告货款数额。2007年5月13日对账单中确认的2006年扣除的相关费用327，542元，发生在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往来期间，与原告没有关系，故此数额对原告无效。2008年9月19日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与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签订的欠款解决协议是针对2006年—2007年2月28日期间，双方发生的575台钢琴的货款结算协议，与原告诉请欠款没有关系，被告请求以此协议确认欠原告货款数额，依法不能支持。
关于债务承担问题。公司法规定，公司注销前应依法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宋飞、沙文霞作为实际投资者，被告沙巍、潘丽华、曲红作为登记注册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清算时没有通知原告，没有依法进行清算，现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注销，致使原告债权受到损失，五被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宋飞在2008年原告起诉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承诺其与被告沙文霞对投资经营公司期间产生的一切债务承担责任，被告潘丽华、沙巍、曲红在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亦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据此债务负担承诺，五被告亦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宋飞、沙文霞、沙巍、潘丽华、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人民币755，759元；二、驳回原告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40元，原告承担人民币1，080元，五被告连带承担人民币11，360元。
原二审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问题，首先，事实表明，本案订立买卖合同的双方，系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并非案外人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该起买卖合同欠款纠纷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也分别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从这个意义上讲，作为原审原告的被上诉人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作为原审被告的上诉人主张债权于法有据。其次，案外人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之所以于2006年6月6日与上诉人协议核对其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是因为被上诉人曾经委托案外人清收欠款，但这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本身不能自行主张权利，更何况政府对被上诉人的外欠帐款有明确批示，由其自行清收。综上，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问题。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错误，多判527400元的问题，从2006年6月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对账协议和2007年5月13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激声博韵（上海）乐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截止2005年底，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1713416元，其中，应扣除2003-2005年间的各项费用957657元，最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实际货款额为755759元，也正是原判认定的欠款数额。上列有关欠款数，系经上诉人确认认可，不存在多判5274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从2005年底改制后，即停止经营活动，因此2007年5月13日对账单中确认的2006年扣除的相关费用以及2006年—2007年间的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有关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三、关于上诉人宋飞、沙文霞不是琴行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宋飞、沙文霞系夫妻关系，二人系丹东市中义琴行有限公司（已注销）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的事实存在，其也曾表示，愿承担一切债务。原判依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宋飞、沙文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
原审上诉人再审请求和理由：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给付欠款证据不足。双方欠款数额对账是相连续的。原审法院将东北有限公司和鲍德温公司视为两公司错误，东北有限公司继承了东北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鲍德温公司在钢琴集团的授权下清收欠款，经几次对账欠款数额有确定，原审判决截取部分对账单与事实不符，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本院（2012）营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4月4日原告东北钢琴集团、被告鲍德温钢琴乐器有限公司双方针对原告委托被告外卖库存钢琴和协助原告清欠国内钢琴经销商的占欠款达成协议，经双方财务对账，国内14家企业欠原告钢琴款2，317，034.47元回落被告账户（丹东中义琴行就是其中之一）。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等开办的丹东中义琴行系涉案公司的多年经销商。原审被上诉人东北钢琴集团2005年末停止经营业务，进行改制，成立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原东北钢琴集团和各经销商的业务。2006年2月25日东北钢琴集团给东北钢琴有限公司发《委托函》，委托东北钢琴有限公司对国内经销商和琴行多年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并有计划地清收账款。2006年6月6日东北钢琴有限公司与丹东中义琴行签订《合作经销协议》，并首次对账。2006年11月29日双方再次对账包括东北钢琴集团2003年到2005年和中义琴行之间的业务往来账。2007年3月营口东北钢琴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丹东市中义琴行继续与鲍德温东北（营口）钢琴乐器有限公司合作。2007年4月4日东北钢琴集团和鲍德温东北钢琴乐器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委托鲍德温钢琴乐器有限公司对国内经销商的占欠款进行清欠。本院（2012）营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国内14家企业欠原告东北钢琴集团钢琴款2，317，034.47元，回落被告鲍德温钢琴公司账户，其中包括丹东中义琴行欠款238，978.50元。2007年5月13日双方进行第三次对账。2008年9月19日鲍德温东北钢琴乐器有限公司与丹东中义琴行就欠款问题，达成解决协议，双方根据经销协议和各种扣点，最后一次算账，丹东中义琴行欠鲍德温公司钢琴货款65，880.00元，并约定2008年10月15日前付清…原一、二审没有对双方全部对账单予以审查，截取部分对账单认定事实不妥。现东北钢琴集团又不能提供财务报表和往来对账单来证明其主张，故应对由其授权的鲍德温钢琴公司和原审上诉人的最后对账单为诉讼依据。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营民三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和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2）营西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
原审上诉人沙巍、潘丽华、曲红、宋飞、沙文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被上诉人营口东北钢琴（集团）公司65880元货款，从2008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履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0元，原审被上诉人东北钢琴集团承担15710元，原审上诉人承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友占
审 判 员 张秀芬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丛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