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3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振武，长沙市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辉。
委托代理人李水林，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俭。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金辉、李娜、张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凌晨2时，一辆未悬挂号牌的黑色小型越野客车沿长沙市曙光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旺府菜馆前路段时，恰遇张俭驾驶湘A×××××号小型轿车沿曙光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此往东左转弯进入生活小区，涂蔚发驾驶湘A×××××号出租车搭乘叶波、杨娟沿曙光路在湘A×××××号小型轿车后由北往南行驶至此，由于黑色小型越野客车夜间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加之张俭驾车转弯时未主动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以至于黑色越野客车与张俭所驾车右前侧相碰撞后，又与涂蔚发所驾车前部相碰撞，造成叶波、杨娟两人受伤以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黑色越野客车逃逸，张俭未保护好现场。2013年3月6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3]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逃逸者与张俭承担同等责任，涂蔚发、叶波、杨娟不承担事故责任。湘A×××××号出租车因此次事故被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通警察大队扣留8天（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2日，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长价认车字（2013）第08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湘A×××××号出租车车损为8635元。潘金辉支付鉴定费400元。当日，潘金辉还支付施救费及停车费共440元。湘A×××××号出租车因此次事故在长沙市雨花区王浩汽车美容服务部维修5天（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1月27日），潘金辉支付车辆维修费7000元。另查明，1、湘A×××××号出租车登记车主为李建科，现实际车主为潘金辉，该车暂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涂蔚发系潘金辉聘请的副班司机。2、湘A×××××号出租车事故前后3个月即2012年10月-12月、2013年2月-4月营运总额为166201元，日平均营运金额为923.3元（166201元÷6月÷30日）。但潘金辉陈述向副班司机固定收取380元／天，每月固定纳税487元／月，湘A×××××号出租车的营运开支（不含纳税）由副班司机负担。3、湘A×××××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李娜，张俭与李娜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时张俭借用李娜的湘A×××××号小型轿车，该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此次事故支付伤者叶波赔偿款84332.29元、支付伤者杨娟赔偿款11725.6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金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法律责任的当事人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长公交认字[2013]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肇事逃逸者与张俭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涂蔚发不负事故的责任。肇事逃逸者与张俭虽无共同故意或过失，但二人的侵害行为直接导致了湘A×××××号出租车车损之后果，应认定肇事逃逸者与张俭构成共同侵权。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或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但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娜履行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李娜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湘A×××××号出租车的车损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张俭与肇事逃逸者连带赔偿。现本案的另一共同侵权人逃逸，现时难以确定，且湘A×××××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即潘金辉也未放弃对肇事逃逸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和张俭在承担相关责任后可向肇事逃逸者行使追偿的权利。二、关于赔偿数额。湘A×××××号出租车事故前后3个月即2012年10月-12月、2013年2月-4月营运总额为166201元，日平均营运金额为923.3元。但潘金辉陈述向副班司机固定收取380元／天，每月固定纳税487元／月，湘A×××××号出租车的营运开支（不含纳税）由副班司机负担。湘A×××××号出租车被交警部门扣留8天，实际维修5天，合计停运13天。根据潘金辉的陈述和长沙市出租车行业惯例，潘金辉的车辆停运损失应为4729元（380元／天×13天-487元／月÷30天×13天）。因李娜为湘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此次事故已支付伤者叶波、杨娟赔偿款共计96057.89元（84332.29元+11725.6元），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未支付赔偿款，故潘金辉的车辆停运损失4729元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潘金辉主张车辆停运损失10204元，对其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潘金辉主张交通费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金辉车辆停运损失4729元；二、驳回潘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元，由张俭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李娜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经在原审时提供了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等证据证实，同时李娜在投保单上签字认可表示其已清楚地知道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故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经尽到告知及明示义务，李娜未提供反证证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尽该义务，且即使投保单上非李娜本人签名，但李娜已经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李娜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从而判决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潘金辉的出租车停运损失4729元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潘金辉针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本案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赔付，其主张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娜针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投保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名，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签的，其从未看到过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卖保险的时候不告知其免责事项，出了事故又不予赔偿，对李娜不公平。
被上诉人张俭针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与李娜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签章。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潘金辉4729元的车辆停运损失中有2000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就潘金辉剩余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停运损失，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名、盖章，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投保人，并履行法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有李娜的签名，但李娜提出该签名非其本人签名，系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保险人员所签，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认为即使是保险人员代签，但李娜已经缴纳保险费可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本院认为，由于李娜缴纳保险费的行为不能直接推出其本人已经知晓或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推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案有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应认定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潘金辉剩余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俊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