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加坡旅游局，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乌节泉道1号旅游阁。
法定代表人周长兴，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倪晔，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诗小，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加坡旅游局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0月13日，上诉人新加坡旅游局的委托代理人倪晔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申请商标系新加坡旅游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的国际注册第1111841号“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及图”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为：第16类文具用品等商品；第35类组织商业或者广告性展览会等服务；第39类航空旅游服务等服务；第41类现场表演等服务；第43类临时住宿服务等服务。
引证商标一系第8985580号图形商标，其申请日为2010年12月24日，并于2012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文具，商标专用权至2022年5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8985579号图形商标，其申请日为2010年12月24日，并于2012年6月14日获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8985579号，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标专用权至2022年6月13日止。
2012年9月27日，商标局作出《国际注册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商品上的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申请。新加坡旅游局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国际注册驳回通知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其复审主要理由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具有显著特征，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混淆商品或服务来源；申请商标在新加坡国内已经获得注册，应视为该国政府同意。新加坡旅游局请求核准申请商标在全部商品和服务上的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申请。
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4）第046938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111841号“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申请商标由外文部分“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和图形构成，其中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构图要素和整体外观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在第16类指定使用的文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文具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申请商标在第35类指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属于类似服务，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外文部分“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可译为“新加坡展览会议办事处”，其与申请人新加坡旅游局名义不符。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或服务上，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和服务的来源等产生误认，从而引导消费，进而造成消费者的误购，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申请商标包含“新加坡”国家名称，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申请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申请商标已具有显著特征并排除了被消费者误认的可能性。商标确权遵循地域性原则，申请人商标标识域外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该商标在中国具有可注册性的依据。综上，申请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指定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在第16、35、39、41、43类商品和服务上的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予以驳回。
新加坡旅游局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新加坡旅游局在诉讼中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审查程序不持异议，并出示经公证认证的由新加坡贸易和工业部工业处处长欧福全出具的信函及附件，以此证明“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即“新加坡会议展览署”为新加坡旅游局的下属机构。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认定申请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被诉决定未考虑申请商标已经在新加坡获得注册的事实，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其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不妥，但鉴于申请商标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情形，被诉决定的上述问题并不对其结论产生实质影响。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已具有显著特征且排除了混淆可能性。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加坡旅游局的诉讼请求。
新加坡旅游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新加坡旅游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申请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申请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商标驳回复审申请书、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新加坡旅游局向本院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声明书》原件及翻译件，其中载明新加坡展览会议署并非独立的法人实体，如在中国发生民事诉讼活动，需由新加坡旅游局代表。新加坡旅游局认为新加坡展览会议署即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新加坡展览会议办事处”，二者只是翻译的不同。另查：1、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为：不属于别类的纸、纸板以及这些材料的制品、印刷品、照片、文具用品、纸或者纸板制的广告牌、包装用的纸袋子、餐巾、纸毛巾、手册、杂志、定期出版物、新闻刊物、海报、出版物、报纸、小册子、票券、印花用图画、粘在汽车尾箱或保险杆上的贴纸、包裹纸、通行证（非加密的也非磁性的）、卡通画（印刷品）、名片、制定计划所需的壁挂图表、记事簿、书写纸、书写工具、包装用的塑料袋。2、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为：企业经营和企业管理、商业研究、市场营销、广告、宣传推广服务、组织商业或者广告性展览会、与上述服务相关的信息、顾问及咨询服务。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信息、《声明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5月1日前依据2001年10月修订的《商标法》作出被诉决定，而2013年8月修订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修订的《商标法》进行审理。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判断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并应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
本案中，申请商标由图形及文字构成，其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图形在构成要素、外观视觉效果上相近，已构成近似。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为“文具”，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为：不属于别类的纸、纸板以及这些材料的制品、印刷品、照片、文具用品、纸或者纸板制的广告牌、包装用的纸袋子、餐巾、纸毛巾、手册、杂志、定期出版物、新闻刊物、海报、出版物、报纸、小册子、票券、印花用图画、粘在汽车尾箱或保险杆上的贴纸、包裹纸、通行证（非加密的也非磁性的）、卡通画（印刷品）、名片、制定计划所需的壁挂图表、记事簿、书写纸、书写工具、包装用的塑料袋。显然，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不全部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而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为：企业经营和企业管理、商业研究、市场营销、广告、宣传推广服务、组织商业或者广告性展览会、与上述服务相关的信息、顾问及咨询服务。显然，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并不全部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他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因此，原审法院未查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和第35类服务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认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6类商品和第35类服务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全部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新加坡旅游局有关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通常是指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本身是否“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一般不包括该标志作为商标使用时可能导致的混淆误认。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申请商标标志本身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且经审查申请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定申请商标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加坡旅游局有关申请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新加坡旅游局有关申请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及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具有不良影响及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全部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113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46938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111841号“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就第1111841号“SINGAPOREEXHIBITION＆CONVENTIONBUREAU及图”商标作出复审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军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书记员张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