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朱富理，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表人：吴严冬，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然，女，汉族，1931年3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温艳丽，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登科，男，汉族，1990年11月4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冯登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5）源民三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严冬，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温艳丽，原审被告冯登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3日15时15分，冯登科驾驶豫L×××××号小型轿车在源汇区友爱街××院一分院门口由院里向外倒车时，与步行的张某相撞，造成张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当即被送至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一、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小脑挫裂伤并出血脑疝；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颧骨骨折、框内壁骨折；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共住院68天，花去医疗费、卫生材料费等共计117867.95元（117660.05元＋6.30元＋12.60元＋126元＋63元=117867.95元）。2015年6月17日，张某在漯河市中西药业中心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980元，住院期间购买手动吸痰器花费38元，购买医用轮椅花费900元。2015年6月19日，张某被转入漯河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1、脑梗死；2、脑出血后遗症；3、肺部感染”。2015年6月25日，张某在漯河市自然堂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980元。2015年7月6日，张某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用药2、坚持康复锻炼3、患者不能自理，需长期护理”，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治疗费共计11730.46元（11587.46元＋90元＋53元=11730.46元）。2015年8月1日，张某在漯河市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107.20元，2016年1月3日在漯河市中心医院复查拿药花费609.87元，同日在漯河市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92元，在住院治疗期间和出院后多次购买纸尿裤、卫生用品共花费8455.10元。冯登科垫付医疗费46000元。经漯河市公安局顺河街派出所交巡防大队调查，作出了（2015）第0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登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负该事故责任。2015年12月15日，依张某申请，法院委托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4日，张某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左侧偏瘫，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张某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和治疗费50元、CT费220元、肌电图康复医学费302元。张某为维护权利，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冯登科：1、赔偿其医疗费130979.48元、人血蛋白费用1960元、纸尿裤卫生用品费用8455.10元、轮椅等辅助器具费938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护理费337934元、残疾赔偿金97565.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630.6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391元，扣除冯登科垫付的46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共计649908.98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冯登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还查明，张某和丈夫（已故）生育五个子女，张某的生活来源是每月380元的补助和子女的赡养费。张某的儿子王贯卿系二级肢体残疾，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干河陈村出具证明上载有“需母亲张某抚养……王贯卿无经济来源”的内容。张某在住院期间由儿子王贯申和儿媳凌雨护理。王贯申从2014年开始在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上班，任职钣金工程师，劳动合同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王贯申提供2015年1月、2月、3月的工资表证明该三个月工资分别为：5463元、4110元、5900元；王贯申的工作单位出具证明证明因王贯申从2015年4月13日未到岗上班故停发工资。郑州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上载内容：“郑州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由刘壮志发起成立。随着公司不断发展壮大，于2014年5月27日注册成立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壮志。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之前，王贯申已在郑州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作。”
另查明，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是：法医临床鉴定（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度评定、视觉功能鉴定、听觉功能鉴定）。冯登科申请对张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未获准许。冯登科还申请对交通事故导致张某伤残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未获准许。冯登科还申请对张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法院要求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答复，上载内容：“……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2009年1月1日实施）。其中规定：3、6评定人条件由取得主检法医师、精神专科主治医师以上职称或取得司法鉴定人资格的人员担任。可以看出，只要取得司法鉴定人资格就有评定‘护理依赖程度’的资格。而河南省司法厅在2015年《执业许可证》换发时，对全省的司法鉴定机构均未注明此项，漯河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已向河南省司法厅提出异议。漯河市司法鉴定人协会讨论认为：公安部制定的规章、规定、条例等，法律效力要大于省级部门制定的规章、规定、条例。另外，河南省均无此项鉴定资质，河南省范围内遇到此问题就必须出省鉴定，也不符合实际。……”
又查明，冯登科系豫L×××××号车的实际车主，并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保额为30万元）及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冯登科驾驶的车辆与张某相撞，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登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负事故责任，此有事故认定书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冯登科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豫L×××××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于张某请求的医疗费，根据医疗票据、门诊发票以及外购药品的正规发票，支持132977.48元（二院117867.95元＋人血白蛋白980元×2＋中心医院11730.46元＋107.20元＋609.87元＋92元＋吸痰器38元＋50元＋CT费220元＋肌电图康复医学费302）。对于原告出具的199.20元（107.20元＋92元）的漯河大参林医药公司的票据，由于该票据系正规发票，上面注明了张某的名字，应予认定。对于张某请求的在住院治疗期间和出院后多次购买纸尿裤、卫生用品共花费8455.10元，属于治疗中增加的生活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张某请求的轮椅等辅助费用900元、营养费1680元（20元×张某要求按8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30元×张某要求按84天）、残疾赔偿金97565.80元（24391.45元×5年×80%）、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300元，有医疗票据、伤残等级鉴定报告等在卷佐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张某请求的交通费，结合张某的住院天数，酌定支持1500元。对于张某请求的食宿餐饮费用，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某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张某的收入尚未达到最低生活标准，亦不具备抚养王贯卿的经济能力，故不予支持。对于张某请求按照一年计算凌雨的误工费和按照五年每月5157.70元计算王贯申的误工费的要求，由于诊断证明及伤残鉴定上未注明两人护理，结合张某的病情及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及王贯申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张某共住院85天（68天＋17天），结合其病情及提供的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支持护理人员凌雨的误工费5680.20元（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365天×85天），支持护理人员王贯申五年的误工费188062.84元【（5463元＋4110元＋5900元）÷90天×从2015年4月13日到201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之日共计629天＋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365天×（365天×5年-629天）】，共计193743.04元。对于本案关于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鉴定机构已做出合理说明，并且结合张某三级伤残的情况，鉴定结论并无明显不合理。对于被告提出应当对张某的疾病参与度做鉴定以减轻被告承担的责任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责险（保额30万元）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张某医疗费132977.48元、轮椅等辅助费用900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护理费193743.04元、残疾赔偿金97565.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生活上必要支出8455.1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479341.42元中的41万元（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下余59341.42元，扣除冯登科垫付的46000元后为13341.42元。由于鉴定费是间接损失，故应当由冯登科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1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二、冯登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3341.42元（已扣除垫付的46000元）；
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鉴定费1300元，由张某负担1800元，冯登科负担9800元。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某自身患有××，应剔除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及药品的费用；二、发生本案事故时张某已84周岁，××，故其目前的情况是属于多因一果，因此，交通事故导致张某伤残程度的参与度是不清楚的，冯登科和上诉人均向法庭申请了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三、民生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做护理依赖的鉴定资质故其做出的护理依赖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交通事故造成护理依赖的参与度目前也是不清楚的，应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关于护理费，在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中，都清楚地记载了住院期间是“留陪护1人”，原审按照2人计算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在本案中应不处理和计算，以后可按照张某在世的年限另行主张较为公平合理；王贯申2014年1月失业办理失业证，2014年2月开始领取失业金，直到2016年1月王贯申还在领取失业金，说明王贯申一直处于失业状态。王贯申出具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元月份到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上班，但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该公司给王贯申出具的证明显示王贯申是钣金工程师，但王贯申出示的培训合格证却是一名电工，证据相互矛盾。且王贯申出具的证据显示王贯申的月平均工资是58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纳税凭证，故原审按照王贯申的劳动合同支持王贯申5年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并没有纸尿裤的赔偿项目，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纸尿裤、卫生用品8455.1元，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不付金额为41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冯登科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不应当采信漯民声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理由是否成立。二、原审对张某医疗费、护理费、纸尿裤等卫生用品费用的认定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当采信漯民声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漯民声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张某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委托，为确定张某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委托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上诉所称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已经应原审法院的要求就该问题以书面答复的形式做出了合理说明。结合张某的伤情，鉴定结论亦无明显不合理，故原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应对张某的疾病参与度进行鉴定以减轻其责任承担的要求，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未予准许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张某医疗费、护理费、纸尿裤等卫生用品费用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某即被送至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至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原审结合张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依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门诊发票以及外购药品的正规发票，认定其医疗费为132977.4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张某自身患有××，应剔除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及药品的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哪些治疗行为及医疗花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某就其护理费提供有护理人员王贯申的工作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元月、二月及三月份的工资表，以及停发工资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王贯申的收入状况及其因护理张某误工的事实。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王贯申到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早于该公司成立时间的问题，张某在原审中出具的河南凌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中已就该情况予以说明。就王贯申就业期间仍然领取失业金的问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可向有关行政部门反映解决。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某已年过八十，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数月，致重型颅脑损伤，并遗留左侧偏瘫，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三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审结合上述情况所认定的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张某在治疗和康复期间所支出的纸尿裤等卫生用品的花费，应属其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昊
审判员 王路明
审判员 吴增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