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菲特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周庆，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若剑，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苗，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上诉人上海菲特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特兰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菲特兰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庆及陈若剑，被上诉人李苗委托代理人林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800.32平方米、另有三层阁使用面积28.33平方米、顶层阁使用面积102.04平方米)的权利人原为案外人周某某。一、2007年3月10日，经周某某授权案外人上海新世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将系争房屋进行使用、出租。同日，新世纪公司(甲方)与上海俏江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江南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餐厅或会所；期限为21年(免租期365天，加20年租赁营业期)，计算租赁费用的租赁营业期为2008年3月10日至2028年3月9日；租赁费用包括固定租金和固定管理费，其中第一、二年租赁费用每月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3,333元(租金15万元、管理费433,333元)、第三年租赁费用每月合计70万元(租金15万元、管理费55万元)、第四年租赁费用每月合计72万元(租金15万元、管理费57万元)，……；乙方应支付的保证金为377万元；租赁费用采用一月一付的方式，乙方须于每月的首三个工作日内将固定租赁费用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到期后七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乙方须从本月首第四个工作日起按日加付其欠款款项0.03%日息的滞纳金，直至付清所有欠付款项等；除法律规定及合同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无权解除合同，若非甲方过错，乙方要求提前退租，或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提前终止租约，甲方有权立即没收乙方租赁保证金；由于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的经济或商业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违约方须如数赔偿。该合同附件三《标准租赁条款》第3.5.4条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结束或提前收回租赁场地时以任何理由退出租赁场地后，如租赁场地有承租方遗留下的任何装饰、装备、设备等，出租方应书面通知承租方领取，承租方逾期领取，均视为放弃；第6.3条，因承租方违约行为导致本合同提前解除，出租方有权没收全额保证金，在此情况下，保证金不得折抵租赁费用等任何应付费用；第9.2.1约定，承租方可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下，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出租方终止合同，出租方应当返还承租方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及承租方已支付但尚未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向承租方支付相当于未履行租期一半租赁费用金额的违约金。……(b)出租方已遭委任破产管理人或出租方之业务及资产遭强制执行……等。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予以约定。合同成立后，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接。二、2012年11月7日，周某某以菲特兰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确认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逾期租赁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俏江南公司对菲特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2012)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1号。该案查明，2009年12月1日，周某某(甲方)、俏江南公司(乙方)、上海兰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兰会所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三方一致同意：1、2007年4月签署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中，将承租方由俏江南公司(乙方)变更为“上海兰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丙方，2010年5月企业名称变更为菲特兰公司)，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及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同时，乙方对丙方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做任何变更。2011年11月25日，周某某(甲方)、俏江南公司(乙方)、菲特兰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原《租赁合同》第五条租赁期限约定为自二零零八年七月五日至二零二八年七月四日，现变更为自二零零八年七月五日至二零一八年七月四日；原《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备忘录所约定的时间均按照上述租赁期限做相应的调整。2、甲方同意从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零一二年五月三十一日止该物业的租金从原有的每月柒拾贰万元整减免至每月陆拾万元整。……5、此次调整租期是基于乙、丙方的请求，甲方所做的让步，若今后再发生乙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租期及租金恢复到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且乙丙方应补足根据本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给予减免的租金差额等。另该案还查明，2012年1月31日、3月25日菲特兰公司以受周某某刑事案件影响，租赁房屋被查封、评估、将被拍卖等，合同履行处于不确定状态为由，要求周某某提供担保，在提供担保前暂停支付租赁相关费用。2012年3月19日及以后，周某某多次向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催讨2012年2月和3月及以后的房租。2012年5月10日再次寄发《关于解除广东路XXX号房屋租赁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拖欠2012年3、4月份房租，尤其是3月份房租已经超过《租赁合同》约定的宽限期，构成严重违约，周某某决定解除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应立即停止营业并在收函后十个工作日内搬离等。庭审中，周某某确认于2012年4月26日、5月4、9日收到3月份租金计30万元、5月22日收到90万元。同年5月15日和7月2日，菲特兰公司向周某某发送复函、律师函，不同意其解除合同，并提出周某某未提供担保前不支付5、6月租赁费用。审理中，双方确认自2012年5月4日以后，菲特兰公司未再支付租赁费用。该案再查明，系争房屋于2007年12月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等司法查封。2012年7月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拍卖通知，委托上海产权拍卖有限公司等对系争房屋及装修部分进行整体拍卖。拍卖行《房地产拍卖特别规定》载明，广东路XXX号整体拍卖为带租约拍卖，租期自2008年3月10日至2028年3月9日等。2012年9月18日由李苗拍卖成交；2012年11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解除系争房屋查封，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李苗名下。2013年1月25日，菲特兰公司与李苗自行办理了房屋交接。《房地产拍卖特别规定》中第六(6)条，拍卖成交后，自法院出具法律文书之日起由买受人享有原出租人在合同中所有权利、义务，承租人已付租赁保证金原出租人不予退还，买受人从该日起履行原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租赁期满后，租赁保证金由买受人退还承租人。2013年4月3日，原审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除对菲特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某自2012年5月5日至2012年11月9日的房屋租赁费用人民币4,438,356.16元及2010年11月7日至2012年5月4日的租金差价人民币131.6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予以判定，其他当事人诉请，均不予支持。2013年6月20日，本院以菲特兰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按菲特兰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2013年1月9日，李苗向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发送《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地产承租人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的通知》、《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地产承租人续租意向征询函》，要求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2月9日止的租金及管理费；对系争房屋是否继续承租或不再承租予以确认。2013年1月11日，菲特兰公司向李苗及代理人潘卫东复函，称周某某因刑事案件导致系争房屋被采取强制措施，及周某某单方解除合同且已在法院诉讼，导致承租人无法继续承租系争房屋；另，2009年12月1日，周某某、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三方补充协议，承租人变更为菲特兰公司，俏江南公司已不再是承租人。2013年1月6日菲特兰公司已通知李苗，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望予配合。2013年1月25日，李苗与菲特兰公司签署《房屋交接协议书》，双方确认菲特兰公司终止租用系争房屋，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李苗，李苗同意接收。2015年1月20日，菲特兰公司(联系人田金鹭，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甲XXX号尚都国际写字楼A座2903室)向李苗及联系人潘卫东发送《关于要求立即返还租赁保证金的正告函》，要求李苗接函后三日内将保证金377万元退还菲特兰公司。该函最后“如有任何问题，请按文首所列联系方式与我们联系”。同月23日，李苗向菲特兰公司发送《关于催讨上海市广东路XXX号房产租金及管理费的告知函》，要求菲特兰公司收到函件三日内支付房屋租金、管理费及滞纳金；承租期间煤气费用等及滞纳金。该函李苗快递致菲特兰公司的联系人田金鹭，快递收讫日期2015年1月27日。四、2013年9月5日，李苗通过案外人上海信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与案外人中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3年9月9日至2022年3月7日，其中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7日为免租期)；第一年(2014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7日)租金为1,000万元。根据李苗与上海信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佣金确认书》，出租方承担佣金833,300元。2013年9月13日李苗通过银行汇款，上海信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于同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讫全额佣金。以上事实，由菲特兰公司提供、出示2007年3月10日新世纪公司与俏江南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地产承租人续租意向征询函》、《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屋承租人续租意向征询函的复函》、《房屋交接协议书》、原审法院(2012)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沪一中执刑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要求立即返还租赁保证金的正告函》、《关于催讨上海市广东路XXX号房产租金及管理费的告知函》及邮件寄送凭证、李苗与上海信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佣金确认书》、与案外人中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佣金付款凭证、收款收据；李苗提供出示《房地产拍卖特别规定》。以上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经法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一、李苗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当事人办理房屋交接后的后续处理；三、李苗实际损失的处理。一、根据已生效的(2012)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原周某某名下的房屋权利被司法查封、拍卖、易主等事项，均不影响菲特兰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承租权。鉴于，周某某以菲特兰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合同违约，但其解除权的行使，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而菲特兰公司以系争房屋上的权利查封、拍卖、易主等事项，影响其合同目的，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法律，故对双方解除合同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但该判决对菲特兰公司逾期支付租赁费用及违约金均予以判定。诉讼中，菲特兰公司提出，其与周某某间的合同于2012年5月10日被周某某单方解除，且李苗于2013年1月9日《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屋承租人续租意向征询函》，确认租赁合同已解除事实，而菲特兰公司的复函否认续租，故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办理房屋交接，其中交接书豁免了双方的合同义务。现李苗在合同终止两年多之后，主张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月25日止的房屋租赁费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李苗所主张的逾期支付房屋租赁费用及2013年1月25日至9月8日未出租的损失，该事实均发生在租赁合同终止后，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李苗认为，2015年1月25日双方办理终止合同，原租赁合同出租方与承租方的诉讼还在进行中，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下达民事裁定书，确认继续有效。因此，诉讼时效应该自2013年6月20日起算；2015年1月23日，李苗根据菲特兰公司2015年1月20日返还保证金函所告知联系地址和联系人向菲特兰公司催讨租金、管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李苗根据2012年11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沪一中执刑字第26号执行裁定，即日成为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人，并依法享有周某某与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就租赁系争房屋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出租人的权利和义务，即依合同约定享有收取房屋租赁费用的权利。李苗作为租赁合同继受者，对原出租人因合同而提出的诉讼结果，仍应予以继受，周某某与菲特兰公司诉讼于2013年6月20日终审，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计算。鉴于，2013年1月25日，双方办理房屋交接中，未对菲特兰公司欠付房屋租赁费用及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后果予以约定，故李苗仍有追究菲特兰公司欠租及主张合同违约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鉴于，李苗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1月23日未向菲特兰公司主张租赁费用(实为租金)，故李苗租赁费用之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诉请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李苗根据合同中，承租方可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下，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出租方终止合同，出租方应当返还承租方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及承租方已支付但尚未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向承租方支付相当于未履行租期一半租赁费用金额的违约金约定。现李苗主张空置期间(2013年1月26日至9月8日)损失的诉请，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菲特兰公司提出李苗租赁费用中有两部分构成，一为租金、二为管理费，且管理费大大超过租金，要求李苗提供管理费证据。首先，合同对租赁费用明确为两部分构成；其次，菲特兰公司及其关联单位俏江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无异议，且按约定支付；再次，周某某与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合同履行中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俏江南公司、菲特兰公司要求减免租金理由为经营亏损，且将租赁费用确认为租金。据此，鉴于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广东路XXX号整幢房屋，合同中确认双方合意及履行的租赁费用即为租金。故对菲特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苗主张的因反诉被告提前解除合同，其通过中介公司招租，已向案外人支付了居间佣金833,300元,要求菲特兰公司予以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房屋招租有多种形式，由中介居间非唯一途径，现李苗通过中介出租而发生的中介费，已超过了当事人订立合同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菲特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苗自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9月8日止的房屋空置损失(2013年3月10日前按每月人民币72万元计，以后按每月人民币75万元计)；二、李苗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菲特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实质性剥夺了菲特兰公司的依法答辩、辩论、举证、质证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无论周某某案件判决结果如何，李苗自2012年11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沪一中执刑字第26号裁定之日起即成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在拍卖涉案房屋时明知有租约存在，故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1月9日起算；在《房屋交接协议书》签署、交接手续完成后，菲特兰公司与李苗早已确认《租赁合同》终止，且双方豁免了对方在《租赁合同》下的各项义务，已无任何争议或纠纷，在交接完毕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李苗也从未要求菲特兰公司支付租金和房屋空置损失，菲特兰公司亦从未向李苗要求过返还保证金。退一步说，即便2013年1月25日的交接行为并不代表双方合意终止的行为，菲特兰公司也无须全部支付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9月8日的房屋空置损失。李苗在房屋交接后8个半月才找到新下家，是其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即便菲特兰公司要因违约解除合同而承担李苗的实际损失，此损失也应取决于房产租赁市场情况下一般寻找新下家所需要的时间(两个月足矣)，这才是可以预见的损失。《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菲特兰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管理费和租金两种费用，俏江南公司或李苗系为了陈述方便而将该两笔费用合称租金，故原审判决称双方合意及履行的租赁费用即为租金是完全错误的等。另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提出如果法院最终判决其需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以377万元的租金保证金抵销。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苗全部诉讼请求，且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苗承担。被上诉人李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得当，本案系菲特兰公司单方面提出终止涉案的租赁协议，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菲特兰公司提前退出租赁的房子；原审开庭中李苗并非如上诉状中所称“提出多项新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开庭递交多份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判决支持菲特兰公司赔偿李苗的实际损失是有法律根据和租赁合同依据的。据此，请求判决驳回菲特兰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3日，原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对原反诉状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滞纳金计算延续至开庭前；撤销了原反诉状上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俏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查明，2015年1月9日，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发送《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地产承租人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的通知》同时还送达了《关于广东路XXX号房地产承租人续租意向征询函》，其中提及“2013年元月5日下午2：00，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顾建清法官主持下，上海菲特兰文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律师李晓冬向我的代理人潘卫东先生口头提出不再续租广东路XXX号房地产的意向，现我向贵司书面征询有关广东路XXX号房地产续租意向……”。根据原审判决结果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有否违反法定程序；二、2015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房屋交接协议书》是否是双方合意终止原《租赁合同》的行为；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空置损失费有无过诉讼时效，应以何标准计算；四、上诉人要求以377万元租赁保证金抵销空置损失费是否支持。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有无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反诉请求的变更主要系撤销对俏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其余针对上诉人的诉请仅是滞纳金计算时间的调整，且该项诉请原审未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为此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署的《房屋交接协议书》是否系合意终止租赁关系一节，本院注意到，在双方签署《房屋交接协议书》之前，即2015年1月5日上诉人口头向被上诉人表达了不再续租系争房屋的意向，故1月9日被上诉人发送上诉人的《征询函》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终止租赁关系书面意见的征集确认，而非作为新产权人和出租方对房屋出租行为的重新处分，双方签署的《房屋交接协议书》是解决上诉人提出终止租赁关系后，系争房屋的交接事宜，这点从协议第6条内容可以佐证，即“甲方终止租用上述物业，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另外，《房屋交接协议书》中没有上诉人所称的豁免双方租赁合同义务的相应条款，所以上诉人认为《房屋交接协议书》是双方合意终止租赁关系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空置损失费诉讼时效及计算标准一节，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是带租约系争房产拍卖成交的买受人，对原《租赁合同》出租人的权利义务具有承继关系，但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出终止租赁系争房产时，将原承租人周某某提出解除合同且双方纠纷尚在法院诉讼中作为理由之一，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判决理由，在此不再累述。至于系争房屋的空置损失费，本院认为，因诉讼双方租赁关系系上诉人单方提出终止，上诉人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对守约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予赔偿。但是2015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房屋交接协议书》后，上诉人已实际退出系争房屋并交还出租人，被上诉人接收房屋后可以完整行使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故原审将系争房屋近八个月的空置损失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适当调整。考虑到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租期较长，系争房产整栋出租等特殊性，本院酌定上诉人赔偿损失为300万元。关于上诉人要求以377万元租赁保证金行使抵销权一节，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只要种类性质相同可以行使抵销权。本案中，上诉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向原出租人支付过377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在参与拍卖系争房屋时，《房地产拍卖特别规定》中第六(6)条言明，“拍卖成交后，……承租人已付租赁保证金原出租人不予退还，……租赁期满后，租赁保证金由买受人退还承租人。”因本案双方租赁合同终止系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正常租赁期未届满；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多次提及该保证金抵销欠付被上诉人租金等，虽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仍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租金，因诉讼时效未获原审支持，但该保证金是否是上诉人到期债权双方尚有争议，故上诉人要求以377万元租赁保证金抵销本案债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此争议可另行解决。另外，本案一审为合议制审理，原审法院诉讼费减半收取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菲特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苗房屋空置损失人民币300万元。上诉人上海菲特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人民币78,738.17元，均由上诉人分别负担人民币24,701.92元，由被上诉人分别负担人民币54,03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勤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顾文怡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