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辰同行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21层2505-075。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如静，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建邺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谢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春娇，江苏东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辰同行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如静、被上诉人东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春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沛公司一审诉称：东沛公司、海辰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沛公司支付75万元成为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商，赛事时间为2014年6月9日至10日，比赛地点为上海。东沛公司作为赞助商依约得到相应回报：参赛运动员比赛服胸前及背后唯一赞助企业标识；参赛运动员领奖服体现赞助企业标识；世界明星队的集体肖像使用权；赛事新闻发布会、混合采访区主背景板出现企业标识；赛事相关资料体现企业标识；比赛场地提供挡板广告；国际乒联网站体现赞助商标志；比赛场馆入口摆放赞助商产品等。合同签订后，东沛公司依约向海辰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然而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却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举办。东沛公司随后多次联系海辰公司均遭推诿。2014年12月，东沛公司向国际乒联求证上述比赛情况，得到答复，自2013年起再无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的任何安排，且海辰公司也非国际乒联官方合作伙伴。2014年的比赛未能依约举办，海辰公司已违约且侵害了东沛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案涉赞助合同，海辰公司立即返还合同款75万元，支付违约金375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海辰公司一审辩称：东沛公司与海辰公司签订的合同有合法授权。东沛公司肖像使用权部分的费用是65万元。合同签订后，东沛公司即开始使用世界明星队肖像进行广告宣传至今，故海辰公司要求东沛公司退还全部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东沛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沛公司与海辰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沛公司支付75万元成为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商，赛事时间为2014年6月9日至10日，比赛地点为上海。东沛公司作为赞助商依约得到相应回报：参赛运动员比赛服胸前及背后唯一赞助企业标识；参赛运动员领奖服体现赞助企业标识；世界明星队的集体肖像（肖像使用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2015年11月30日，到期后包含6个月产品回收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2016年5月31日）；赛事新闻发布会、混合采访区主背景板出现企业标识；赛事相关资料体现企业标识；比赛场地提供挡板广告；国际乒联网站体现赞助商标志；比赛场馆入口摆放赞助商产品等。合同另约定签订后二日内东沛公司应付给海辰公司赞助费用共计75万元，海辰公司收到款项后，应于10至15个工作日内，为甲方提供国际乒联出具的肖像和称谓使用证明信。东沛公司、海辰公司如有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之规定发生违约行为，致使本合同不能顺利执行，违约方向履约方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2013年10月10日，东沛公司向海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5万元。2013年11月8日，国际乒联向东沛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东沛公司在其品牌推广中可以使用“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世界队赞助商”称号及世界队的照片进行产品宣传（包括平面和互联网）。
另查明，在法庭审理期间，海辰公司提供2013年11月8日，国际乒联通过泉州市赛博体育经纪公司向东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泉州市赛博体育经纪公司与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及合成公司与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各一份。其中海辰公司与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中约定海辰公司的代理客户东沛公司，是以人民币65万元作为“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的赞助单位，具体回报条款为：东沛公司将获得“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商”称号并可用于产品宣传；世界明星队的集体肖像可用于东沛公司的品牌推广和平面宣传，使用期限为二年；世界队赞助单位称号及世界队组合肖像使用，由国际乒联出具授权书，使用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东沛公司可以先用“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世界队集体肖像（3个以上组合产品）进行产品宣传。
再查明，海辰公司提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中心内经证字15524号公证书、（2015）京中心内经证字20847号公证书各一份，主张东沛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即开始使用世界队集体肖像进行广告宣传，并至今仍在使用。东沛公司对于曾经于2014年2月至6月期间，在三次汽车博览会上使用世界队集体肖像进行广告宣传的事实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东沛公司、海辰公司陈述，赞助合同、付款凭证、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东沛公司、海辰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沛公司、海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东沛公司出资75万元成为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商，东沛公司已按约交付了款项，但该赛事却未能如期举行，致使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东沛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合同款项75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辰公司在未能取得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与东沛公司签订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并导致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东沛公司主张海辰公司支付违约金37500元（750000元×5%）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海辰公司提出案涉赞助合同包含肖像使用权和现场宣传使用权两部分，其中肖像使用权价值65万元。海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使用世界队集体肖像进行广告宣传，海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应驳回东沛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查，东沛公司、海辰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的《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并未将广告宣传分为肖像使用权和现场宣传使用权。海辰公司与案外人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赞助合同中，载明海辰公司代理客户即东沛公司是以人民币65万元作为“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的赞助单位，同时获得“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商”称号，并可使用世界明星队集体肖像，使用期限为两年。东沛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海辰公司亦未提供该份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退而言之，即使该份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产生拘束于本案东沛公司的效力。海辰公司主张东沛公司使用世界队集体肖像进行广告宣传的价值为65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东沛公司与海辰公司签订的《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赞助合同》。二、海辰同行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沛国际贸易公司合同价款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5元，由海辰同行广告公司负担（海辰同行广告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东沛国际贸易公司已预付，海辰同行广告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东沛国际贸易公司）。
上诉人海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解除案涉赞助合同无异议，但海辰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不应当返还全部合同价款，已履行的肖像权使用部分的合同价款是65万元，海辰公司只应返还现场宣传部分的10万元。2、东沛公司存在过错，海辰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初尚未与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赞助合同，东沛公司未进行相应审查，应承担相应责任。且东沛公司在得知赛事不能举办后，未积极与海辰公司协商退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东沛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海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5经中信内经证字5179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东沛公司与海辰公司签订赞助合同后，一直在使用海辰公司指定肖像指定广告宣传。从诉讼期间至今一直在使用，因此东沛公司要求退还全部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二、海辰公司给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付款的部分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海辰公司支付的肖像使用权和赞助商称谓使用权的价款共65万，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但该卡记录的是22万，还有部分未调取出来；证据三、海辰公司与栗子园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赞助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约定该公司使用海辰公司授权的肖像、赞助商称谓进行宣传的合同价款是60万元，该证据作为宣传价值的参考。
被上诉人东沛公司答辩称：1、海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为赞助合同，赞助商的汇报条款的核心内容为比赛现场的宣传，海辰公司所称现场比赛价值微乎其微与事实不符。2、东沛公司对世界明星队肖像权的使用仅限于三次汽车博览会上的使用，并非使用长达两年。3、东沛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签订合同已尽到了谨慎义务，且在2014年12月明确得知国际乒联没有安排比赛后，与海辰公司多次联系无果遂提起诉讼。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东沛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海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沛公司曾三次在汽车博览会上使用肖像所出的新闻内容，与广告宣传是有明显区别的，不能认定为东沛公司长期使用宣传；对证据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海辰公司与泉州元氏广告有限公司合同履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赞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因东沛公司对海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公证书所载明的新闻稿件系东沛公司以往使用肖像的内容，东沛公司之后并未继续使用世界明星队肖像，对证据二、三转账记录及赞助合同，并不能证明本案中东沛公司使用世界明星队肖像权应支付的费用，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海辰公司应当向东沛公司返还的合同价款的数额。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约定的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未能如期举行，导致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沛公司向海辰公司主张返还赞助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关于海辰公司应返还款项的数额，应结合案涉赞助合同解除前的履行情况确定。海辰公司与东沛公司签订的系《2014年中国VS世界乒乓球团体挑战赛》的赞助合同，合同关于东沛公司的合同权利包括指定为赞助商称号、参赛运动员领奖服体现赞助企业标志、新闻发布会采访区显要位置出现赞助企业标识等内容，东沛公司曾于2014年2月至6月期间在三次汽车博览会上使用乒乓球世界队集体肖像进行广告宣传，应当扣减相应的费用，但依据合同约定，其使用乒乓球世界队集体肖像仅为东沛公司应享有的合同权利的其中之一，本院酌定该宣传价值为合同价款的20%即为15万元，故海辰公司应当返还东沛公司60万元。案涉合同约定发生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执行，违约方应向履约方支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审判决海辰公司支付违约金37500元未超过上述约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海辰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海辰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致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北京海辰同行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价款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7500元”为：“北京海辰同行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价款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7500元”；
三、驳回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5元，由海辰公司负担9452元（该费用已由东沛公司预付，海辰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东沛公司），东沛公司负担2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海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