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终26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怀伦，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9月27日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志坚、魏任忠，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某某，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9月25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拥民，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汉族，大学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9月26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月25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30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月29日被监视居住。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怀伦、杜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韩某某、沙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怀伦、沙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代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怀伦、沙某某及辩护人魏任忠、邱拥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怀伦的犯罪事实
2013年4月开始，被告人王怀伦与茆某（另案处理）共谋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添加欲办理重庆市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以下称五大员证书：施工员、安全员、质检员、预算员、材料员）的客户信息，向客户承诺无需参加考试即可购买到能在网站上查询的证书，然后联络他人伪造证书，又通过下线招揽客户贩卖伪造的前述证书，以此牟利平分。王怀伦通过邹某某贩卖前述证件查实9本，已查获8本均系伪造；通过李某贩卖前述证件2本，经鉴定均系伪造；通过林某某贩卖前述证件2本，经鉴定均系伪造；通过被告人韩某某贩卖前述证件查实8本，已查获6本均系伪造；通过杨某某贩卖前述证件查实7本。王怀伦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收到邹某某账户4次转款共58000元，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28日收到李某账户转款5000元；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王怀伦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茆雷某设银行账号转款3次共61000元。2014年8月26日，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发现其服务器数据库被入侵，五大员证书信息被篡改1708条，其中140条信息对应的人员参加过证书统考，但未合格，其余均未参加过统考，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电子勘验，王怀伦的台式电脑中存储的五大员信息数据与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提供的数据共有238组一致。
二、被告人韩某某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韩某某明知在王怀伦、茆某处办理的五大员证书系无需参加考试，只要付款即能在网站上查询到信息的证书，仍通过下线被告人沙某某等人加价贩卖。已查实其贩卖前述证书8本，已查获6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3年3月7日，韩某某银行账户收到沙某某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5000元。
三、被告人沙某某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沙某某明知在韩某某处办理的五大员证书系无需参加考试，只要付款即能在网站上查询到信息的证书，仍招揽客户加价贩卖。已查获其贩卖前述证书3本，经鉴定均系伪造。
四、被告人杜某某的犯罪事实
2014年7月，茆某联络的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添加的证书信息有19个证书查询不到，王怀伦遂通过互联网联络被告人杜某某，以500元/个的价格要求杜某某将19个证书信息添加进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杜某某应允后，联络其他黑客将19个证书信息添加进网站。杜某某从王怀伦处收取报酬9500元。
另查明，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建委）系机关法人，对全市建设类培训机构评估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市建委岗位培训办公室设在市建委科教处，是全市建设类培训机构评估的具体管理机构，负责建设类培训机构评估的指导、监督、管理。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市岗培中心）系事业单位，负责评估的具体组织实施工作。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统考及证书办理的流程，统考报名资格审核由市岗培中心负责，并组织考试，考试结束后相关工作由市建委科教处与市岗培中心共同完成，市岗培中心将统考成绩录入后上报市建委科教处，由市建委科教处发布成绩。成绩发布后，证书颁发首先由区县建委、各培训机构、“双证制”院校打印证书，再由市岗培中心报至市建委科教处进行证书审核工作，市建委科教处审核后通知市岗培中心盖章。
上述基本事实，有到案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互联网聊天记录、银行账户明细、重庆丰朗教育合作项目表、报名册、资料统计表、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证据勘验笔录、鉴定意见、户籍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关于从业人员信息系统证书库被入侵的情况介绍、被入侵数据列表、入侵数据中报名考试学员信息列表、假证书身份信息参加过考试人员名单、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建设企业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及印章相关事项说明的函及证明、重庆市建设类培训机构评估导则、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统考暨证书办理实施细则、从业人员信息管理系统修补合同，证人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罗某某、张某、王某某、覃某某、蒋某某、李某、邹某某、杨某某、林某某、田某某、何某某、佘某某、蒋某某、左某某、周某某、宋某某、李某某、任某、谢某某、张某戊、张某、陈某、段某、李某甲、龙某某、刘某某、喻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怀伦、韩某某、沙某某、杜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怀伦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修改的操作，以此手段达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牟利的目的，违法所得已超过25000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杜某某伙同被告人王怀伦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亦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韩某某、沙某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杜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王怀伦、韩某某、杜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从轻处罚。本案所涉及的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证书与建设工程安全、工程质量息息相关，各被告人对此视若无睹，其行为对社会影响恶劣，故此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施行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怀伦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韩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三、被告人杜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四、被告人沙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五、对被告人王怀伦、韩某某、沙某某、杜某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已被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证书、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等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怀伦及辩护人提出：王怀伦是根据茆某的授意参与犯罪，系从犯；邹某某向王怀伦转款的58000元中有28000元是归还借款，与本案无关；已退还杨某某14000元，有退赃表现；公安机关根据王怀伦提供的信息捉获了杜某某和张某丙，有立功情节。
上诉人沙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沙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王怀伦收集学员信息并积极发展多名下线宣传制作假证，待茆某在网上添加更改信息后积极联系他人制作假证，并主动联系杜某某入侵网站更改信息，在犯罪中的作用明显；提供同案犯的相关信息不属立功。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怀伦、沙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怀伦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杜某某的诸多个人信息及为其制作假证的张某丙的个人信息，公安机关为此将杜某某、张某丙等捉获归案。本院审理期间，沙某某主动退出赃款9000元。上述事实有收据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怀伦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牟利，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修改的操作，违法所得超过2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后果特别严重。上诉人沙某某、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审被告人杜某某伙同王怀伦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其行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王怀伦在与杜某某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王怀伦到案后所供述的杜某某及制作假证的张某丙的个人信息，为公安机关捉获杜某某、张某丙起到了积极的帮助作用，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怀伦及辩护人提出王怀伦根据茆某的授意参与犯罪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怀伦与茆某为伪造、贩卖五大员证书而共谋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并分工合作。王怀伦负责收集需办理五大员证书的人员信息并制作证书，还单独联络杜某某为其联系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行为积极，不符合从犯的法律规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怀伦及辩护人提出邹某某向王怀伦转款58000元中有28000元是归还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邹某某因王怀伦为其办理的部分五大员证书在相关网站上查询不到而要求王怀伦退款，后该部分证书信息能在网上查询，邹某某因此将款项退还给了王怀伦，且王怀伦、邹某某均未能证实双方有过借贷关系，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怀伦及辩护人提出有退赃表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杨某某因为发现王怀伦为其办理的一批五大员证书系伪造，遂以报案为由逼迫王怀伦退款，王怀伦被迫退款14000元，并非主动退赃，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怀伦及辩护人提出有立功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杜某某是受王怀伦雇佣为其联系黑客入侵网站的同案人，张某丙是受雇为王怀伦制作假证书的同案人，王怀伦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杜某某、张某丙的个人信息均系在犯罪过程中所掌握并使用的联络方式，是其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立功,但可酌情从轻处罚。沙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沙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改判缓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沙某某犯罪情节较轻，能积极退出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鉴于二审查明王怀伦有新的酌情从轻处罚的事实、情节，同时沙某某在二审期间有积极退缴赃款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王怀伦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第二项即“被告人韩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第三项即“被告人杜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第四项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沙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第五项即“对被告人王怀伦、韩某某、沙某某、杜某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已被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含涉案证书、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等物由扣押机关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被告人王怀伦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第四项的量刑部分即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被告人沙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
三、上诉人王怀伦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
四、上诉人沙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毅
审 判 员 李重綦
代理审判员 郑雪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