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23民初3604号原告：马百年，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宏，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玉强，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国，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吉灵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灵峰街道灵峰村。法定代表人：叶鸣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秋，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百年与被告陈玉强、安吉灵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灵峰管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百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宏、陈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国、灵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玉强、灵峰管委会共同赔偿其后续康复费用787418.24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23日，灵峰管委会与陈玉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灵峰管委会征收陈玉强位于灵峰村水口自然村厂房约11602.58平方米，拆迁补偿总价人民币1030万元。该拆迁补偿款已支付陈玉强。2012年10月26日，陈玉强为了得到被征收厂房拆除后的部分房顶瓦片及人字架等材料向灵峰管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规定期限内具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实施拆房施工，由其本人承担拆房的安全管理，承担拆迁过程中人身安全事故等责任。2013年6月，陈玉强雇佣了包括马某在内的当地村民进行厂房屋顶拆除。同年6月9日，由于毫无安全措施，马某在房顶从事拆除人字架时不慎滑落坠地受伤，导致胸椎骨折入院治疗，诊断为胸椎T12骨折脱位。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下肢肌体萎缩、臀部溃烂，需终身长期康复治疗，因二级伤残需长期治疗花费大量医疗康复费用。灵峰管委会作为涉案厂房征收机关，将已征为国家所有的房屋拆迁行为协议委托由陈玉强负责进行，虽约定安全责任由陈本人负责，具有有偿委托或发包拆房的性质因素。因违反法律规定，并存在选任和监督的过错，其将责任转移的约定无效。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非劳动关系的民事责任处理规定精神，灵峰管委会应承担民事责任。陈玉强答辩称：马某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4年8月13日，马某通过诉讼主张过权利，法院作出了（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2015年7月10日，马某针对本次所主张的后续康复的费用，提起过诉讼，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予以驳回。马某主张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如果本案是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争议前置程序，马某的起诉也违反了仲裁前置的规则。灵峰管委会答辩称：在程序上马某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实体上，陈玉强于2012年8月23日向灵峰管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本人将房屋交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完成，在拆除房屋的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由其本人自己承担。从陈玉强的承诺书内容可以看出，在本案涉及的房屋拆迁之前已经约定了由陈玉强本人寻找有资质的单位负责实施，陈玉强雇请马某组织施工是在2013年6月，灵峰管委会和马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马某要求灵峰管委会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玉强组织实施的房屋拆除工程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马某主张其系受雇陈玉强从事拆房工作，其理由为：（1）安吉三木竹木有限公司使用的厂房所有权归陈玉强所有，土地使用权由陈玉强租赁获得；（2）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与安吉三木竹木有限公司系两家独立的公司，案涉房屋的拆除工程与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并无关联；（3）案涉房屋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由陈玉强签订，拆迁补偿款亦由陈玉强个人领取；（4）陈玉强为取得被征房屋的建筑材料，并承诺由其个人承担拆房过程中的安全责任。陈玉强则认为，案涉房屋系安吉三木竹木有限公司出资建设，该公司经营终止后，案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陈玉强系个人与灵峰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但拆除房屋所的建材用于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新厂房的建设，陈玉强担任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陈玉强组织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履行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审查认为，（1）陈玉强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出具承诺书时均以个人名义实施，且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房屋权属一栏中明确记载“个人所有”，说明陈玉强从主观上并无职务行为的意思表示；（2）拆迁补偿款由陈玉强个人领取，客观上浙江雪强竹木家居有限公司并未因此获利，即使陈玉强事后将拆除房屋所得建材用于公司新厂房建设，亦属于陈玉强个人对公司的投资，与直接增进公司利益为目的的职务行为有所区别。基于以上分析，陈玉强组织实施的房屋拆除工程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是陈玉强的个人行为。2.马某的本案中合理损失的金额。马某主张其医疗费和康复费用共计787418.24元，具体项目为：（1）医疗费15081.24元；（2）康复器具费用509337元；（3）后续检查费用23000元；（4）后续药物及营养费用240000元。陈玉强、灵峰管委会则认为，（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案件已核定了1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应在本案中扣除；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具有价格评估的资质但安吉分公司则没有该资质。本院审查认为，（1）马某的伤残为脊髓损伤致截瘫。区别于一般的伤残，脊髓损伤致截瘫具有难以痊愈性，故伤残鉴定虽已作出，但作鉴定的时机尚不能视为医疗完全结束，属于需要医疗依赖情形，后续医疗费和必要的康复费用应属于马某损失范围；（2）后续医疗费中10000元已在（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案件中处理，故本案医疗费应核减10000元；（3）马某所主张康复器具费用项目中的主动康复训练仪费用165000元以及后续药物、营养费用240000元，不属于医疗机构证明的必要项目范围，亦应核减；（4）陈玉强和灵峰管委会对马某单方委托评估的康复器具单价有异议，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申请鉴定，然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或申请鉴定，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核定马某在本案中的医疗费以及必要的康复费用为372418.24元。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8月23日，陈玉强与灵峰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陈玉强将位于安吉县灵峰街道灵峰村水口自然村建筑面积为11602.58平方米的房屋交由灵峰管委会拆除，并获得拆迁补偿款10300000元。嗣后，上述拆迁补偿款亦由陈玉强领取。2012年10月26日，陈玉强向灵峰管委会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内容为：“一、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搬迁日期到期之日起60日内请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完成拆房施工。二、拆除房屋所得的房屋残留建筑材料归本人所有，由本人自行处置。三、本人自行负责拆房的安全管理，拆房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由本人自己负责。”。灵峰管委会因此又将案涉房屋拆除工程交给陈玉强完成。2013年6月初，陈玉强雇请马某等五人从事案涉房屋拆除工程，但未提供必要安全防护设备。2013年6月9日，马某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因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慎从人字架上跌落，导致胸锥骨折并进行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7日，经马某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1.被鉴定人马某脊髓损伤致截瘫的残疾评定为二级。2.被鉴定人马某今后护理依赖为Ⅱ级（即大部分护理依赖）。3.鉴定人马某日后脊柱内固定拆除术费用，可参照相关医院证明计算”。2014年8月13日，马某以陈玉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雪强竹木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2014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核定了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1058990.57元，其中包含后续医疗费10000元，并判决浙江雪强竹木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75394.34元。2015年5月29日，马某以陈玉强、灵峰管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请内容包含前诉判决已处理的损失1058990.57元，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湖安民初字第595号民事裁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马某的起诉。经本院审核，马某除（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已处理的损失外，尚有新发生的医疗费以及今后必要的康复费用372418.24元未处理。本院认为：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对于后诉的作用或效果分为“消极的”与“积极的”两种。消极的既判力可以导致后诉不能发生，即具有通常表述为“一事不再理”的遮断后诉效果。而积极的既判力则确保生效裁判文书的主文内容在后诉中不受挑战。对于前诉生效判决的主文所确定的内容，原则上后诉的当事人已不得提出相反或不符的主张，法院也不能将此内容再次作为审理对象，亦不可作出与其相反或不符的判决，只能以此作为当然或不可变的前提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既判力的消极作用与积极作用紧密相关，都牵涉到前诉与后诉的主体、客体和时间范围这三个要素。陈玉强和灵峰管委会并未参加（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36号案件诉讼，且马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前诉案件诉讼请求涉及的赔偿项目不同，故前诉案件并不对本案产生既判力效果。相互关联的两个诉讼的事实认定既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在后诉案件中具有免证效力并非既判力，但有充分证据推翻该项事实认定时，则不能直接采信该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应综合审查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能否达到推翻前诉案件所认定事实的程度。浙江雪强竹木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前诉案件中承担陈玉强个人债务，系马某权利自由处分的结果，本质上属于请求权竞合的范畴，浙江雪强竹木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根据前诉案件的判决实际履行判决确定债务后，有权向陈玉强行使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政府的征收决定系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灵峰管委会与陈玉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案涉房屋所有权理应归灵峰管委会所有，灵峰管委会作为征收实施单位，拆除房屋的工作亦应属于其职责范围，灵峰管委会将房屋拆除工程交由陈玉强组织实施，双方应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灵峰管委会系定作人，陈玉强系承揽人。陈玉强雇请马某从事房屋拆除工程，双方成立雇佣合同关系，陈玉强为雇主，马某为雇员。陈玉强在组织实施房屋拆迁工程中明知需要高处危险作业，却未向雇员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灵峰管委会未审查陈玉强的承揽房屋拆除工程的施工资质，就将该工程交由陈玉强组织实施，事后也未进行监管，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马某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形下登高施工，疏忽大意坠地，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适用过错相抵原则，适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衡诸本案情节，本院酌定陈玉强赔偿马某60%的损失即223451元，灵峰管委会赔偿马某30%的损失，即111725元。陈玉强与马某系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非法用工关系，本案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条件，且本案人身损害事故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的“安全生产事故”，故本院对马某要求陈玉强与灵峰管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陈玉强向灵峰管委会承诺个人负责拆房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责任系双方当事人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故本院对灵峰管委会关于以陈玉强出具承诺书为由，而不承担马某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百年医疗费和康复费用损失223451元。二、安吉灵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百年医疗费和康复费用损失111725元。三、驳回马百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马百年负担2130元，由陈玉强负担1420元，由安吉灵峰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7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峰审 判 员  王洪波人民陪审员  王俊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