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徐传武，男，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宝清县。
指定辩护人袁忠君，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传武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双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徐传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份左右，被害人李某甲为让被告人徐传武帮忙办理零首付贷款买车给徐5000元，事后因徐没有办成此事，李多次向徐索要欠款。2014年9月10日李某甲再次到宝清县七星泡镇找徐索要此款，20时许，李在七星泡镇吴某甲家商店外见到徐传武的汽车，便给儿子被害人李某乙打电话，让李某乙到七星泡镇将徐传武的汽车开走作为抵押。21时许，李某乙和乔某某来到七星泡镇，李某甲到吴某甲家商店将徐叫出，与徐一同上车，李某乙开李某甲的车跟在二人的车后。李某甲在车上向徐索要欠款，遭徐拒绝后，李将徐的车钥匙拔下，徐见状从车上拿出尖刀向李索要钥匙，李某甲下车到自己车内拿出一根钢制的软轴芯追打徐传武。李某乙跟在二人身后，见徐传武将李某甲打倒即上前将徐扑倒，徐在持刀与李氏父子厮打过程中，先后刺中李某乙胸部、腹部、腿部及李某甲右胸部。李某乙在被他人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生前符合单面刃锐器外作用胸部，造成腋静脉及心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甲损伤属轻微伤。被告人徐传武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直至被侦查人员抓获。
另查明，按照法律规定，被告人徐传武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人民币362938.8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人乔某某、高某、吴某乙、李某丙、尹某某、崔某、吴某丙、刘某某、徐某某、邓某某、金某某、张某甲、汪某某、李某丁、王某乙、张某乙、徐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破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及录像；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户籍证明》、《通话记录》；红兴隆中心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被告人徐传武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
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传武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传武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传武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传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徐传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淑花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62938.82元。
被告人徐传武以其不是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被害人李某甲为让上诉人徐传武帮忙办理零首付贷款买车给徐好处费5000元，因徐没有办成此事，李多次向徐要求返还此款未果。同年9月10日20时许，李某甲在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吴某甲家商店外见到徐传武的汽车，便给其儿子李某乙打电话，欲将徐传武的汽车开走作为抵押。21时许，李某乙和乔某某来到七星泡镇，李某甲到吴某甲家商店将徐叫出，与徐一同上车，李某乙开李某甲的车在后跟随。李某甲在车上因向徐要求返还好处费遭拒，将徐的车钥匙拔下，徐从车上拿出尖刀向李索要钥匙，李某甲下车到自己车内拿出一根钢制的软轴芯追打徐传武，李某乙见状上前将徐扑倒。厮打中，徐传武用刀刺李某乙胸部、腹部、腿部，刺李某甲右胸部，致李某乙腋静脉及心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致李某甲轻微伤。徐传武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至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春天，我和徐传武通过李某丁认识。同年6月，徐传武问我办不办车贷，要办交5000元好处费、再交650元征信钱。我在七星泡镇把5650元钱交给徐，贷款没办成，我多次向徐索要，徐不给。同年9月10日下午，我开车到宝清县七星泡镇找徐传武要钱，在一个麻将馆门前发现徐传武的车，见徐传武在麻将馆里，我给儿子李某乙打电话说钱太难要，不行把徐传武车开回去，我让李某乙带一个朋友来七星泡镇。大约20时许，李某乙和他的一名同事过来，我把徐传武叫出来，我俩上徐传武的车，李某乙开我的车跟在后面。我让徐传武打欠条，徐不打，我把徐的车钥匙拔下来，徐拿出来一把刀奔我来，我下车在我车驾驶员位置座位下面拿出一根钢芯子打了他几下，这时我儿子李某乙过来，徐见状往胡同里跑，我撵徐，李某乙在后面跟着，我把徐打倒了，徐起来又跑，我追徐，徐一拳把我打倒，我儿子李某乙把徐整倒了，我就拿钢芯子打徐，这时，李某乙指着自己的上身说徐传武把他捅了，身上有很多血，我抢徐传武手中的刀，李某乙一只手搂着徐传武脖子，李某乙说他不行了，我就去找人帮忙救我儿子。警察来了，把李某乙拉走了。在抢刀的过程中，我右胸、左手被划伤。徐传武拿的是杀猪尖刀，刀长20-30公分。我拿的钢芯子长约60-70公分，粗2公分。我穿一条灰色裤子，一件黑色衣服，衣服后面有两条白道。李某乙穿一身迷彩服。徐传武穿一件黑色衣服。
2、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19时许，李某乙父亲李某甲打电话让李某乙去七星泡镇取车。21时许，我和李某乙打出租车到七星泡镇广汇烧烤店门前，李某甲开车接我们，李某甲说徐传武欠他6000元钱，找他要钱，如果不给钱就把徐的车开走。我们在一麻将馆门前停车，李某甲将徐从麻将馆叫出来上了徐的车，我和李某乙开车在后面跟着，拐两个弯后徐的车停下，李某甲从车副驾驶位置下来和徐争吵，徐手中拿着一把刀对李某甲比划，李到自己车的副驾驶车座下面拿出一个东西，奔徐冲过去。我看要打仗就躲开了。后来，听李某甲喊李某乙被人用刀捅了。徐传武拿的是木头把杀猪单刃尖刀。李某甲拿的是软的东西，长度约50公分。
3、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我和李某甲是上网认识的，和徐传武是很多年的朋友。2014年5月份左右，我和李某甲在网上聊天，我提到认识一个人叫徐传武能办信用卡，李某甲要办理信用卡，我介绍李某甲和徐传武认识的。后来李某甲和徐传武就研究贷款买车的事，过了几天，李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贷款买车的事谈的差不多了，但是要给徐传武5000块钱买车的预缴款，李某甲说要在我家楼下把5000元钱给徐传武，让我下楼。我下楼，在我家楼下当我面李某甲将5000元贷款买车的钱交给徐传武了。后来，李某甲打电话说贷款买车的事没办成，徐传武必须得把钱给我。2014年9月10日21时许，李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被徐传武捅伤。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中旬，徐传武和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一同到我公司，让我帮助办理零首付贷款买车，因买车男子没带钱，不能向4S店交5千元的订车款，贷款没办成。徐传武没给过我5千元好处费。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30分，一名陌生男子到吴某甲家小卖店将徐传武叫走。21时10分，徐传武浑身是血回来让人帮他报警，说有人抢他车，打他。我打“110”报警。徐传武倒在小翠果菜店门前。徐某某找车把徐传武送到红兴隆医院。
6、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0时30分许，一男子进我家小卖店将徐传武叫走。21时许，徐传武浑身是血进屋让帮他报警，说有人抢他车，打他，他把抢车的两个人打了。高某打电话报警，吴某丙扶着徐传武往南走出约50米，徐传武倒在小翠果菜店门前。徐某某和警察把徐传武送到红兴隆医院。证人李某丙、尹某某、崔某、吴某丙、刘某某证实的内容与吴某乙证实一致。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1时许，我老叔徐传文打电话说二叔徐传武在七星泡老商场附近被人打了，让我去看看。我赶到现场，见徐传武浑身是血躺在小翠蔬菜店门口，一直抽搐，这时有辆车开过来到我二叔旁边停下，我和司机把我二叔徐传武送到红兴隆医院了。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1时许，我开车路过七星泡镇商场道西小翠蔬菜店门前，见徐传武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迹，我就和协警金某某、徐传武的侄子徐某某一起将徐抬到我车上送到医院了。证人金某某证实的内容与邓刚儒证实一致。
9、证人张某甲、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21时30分许，乔某某打电话让张某甲去七星泡中学附近接他。张和汪打车接乔某某回青山粮库，听乔某某说李某乙被人捅了。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徐传武的车有两把钥匙，一把在徐传武手里，另一把备用钥匙在我这。9月11日早晨，派出所的人通知我取车，没有钥匙，我让我侄子徐某某到我家取的备用钥匙把车开回来的。9月20日，我将该车卖给他人了。
1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1早晨，我婶张某乙让我到他家商店取车钥匙把徐传武的车从七星泡东大墙处开回来的。车是银灰色起亚千里马轿车，这台车让我婶给卖了。
1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红峰路中段，在红峰路上距某小区A栋东侧北数第六个门市东台阶6.8米有0.45米×0.17米红色斑迹，距北侧中央大街为63米（标记为l号）；在红峰路东侧中吉巷上有一处红色斑迹，面积为0.6米×0.38米（标记为2号）；在1号红色斑迹北侧5米处，距西侧某小区A栋东侧北数四、五门市间东侧台阶6.5米有散落的红色斑迹，面积0.58米×0.2米（标记为3号）。红峰路北段距中央大街23米，距红峰路东侧0.6米草丛中有一黑色胶带缠裹的长为0.68米，直径为0.02米的软轴芯。七星泡镇中央大街为宽11米的水泥路面。中央大街北侧永进路路宽为3.5米，距中央大街北侧32米，距永进路东侧2.95米，距刘延全家磨米房西门西侧6.4米草丛中有一木把单刃尖刀，尖刀全长0.26米，刀刃长0.155米，刀刃宽0.029米，刀刃上有红色斑迹。刀刃上有“王一刀”字样，在永进路与峰华街交叉口西南角为吴某甲家，在峰华街西侧距永进路164米为中学东路，中学东路南侧距峰华街32米停放有一台银灰色起亚轿车，车牌照为黑JC6***，车门没锁。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提取血迹三处、软轴芯一根、尖刀一把。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11日，工作人员在红兴隆中心医院住院二部4楼411病房，依法提取李某甲案发时所穿的黑色上衣一件；同日，工作人员在宝清县公安局七星泡派出所，依法提取徐传武作案时时所穿安踏牌蓝色夹克上衣一件、黑白相间半截袖一件、灰色运动裤一条、黑色带白道运动鞋一双。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李某乙左锁骨、左腋下、左髂部、左大腿共有四处创口，鉴定意见：李某乙因腋静脉及心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及诊断书证实：李某甲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徐传武损伤程评定为轻微伤。
1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提取纱1号（案发现场提取的1号血迹）、木把尖刀左侧刀面、软轴芯、蓝色上衣外套右侧衣袖、灰色裤子左膝盖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甲相同，似然比为1.05×1028；2、送检提取纱2号（案发现场提取的2号血迹）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乙相同，似然比为2.01×1029。
19、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3日，经徐传武对8把不同刀具混杂辨认，确认7号刀具（现场提取的尖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20、公安机关制作的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中有反光条的上衣是李某甲所穿的外衣。
21、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录像证实：2015年2月4日，徐传武、李某甲分别在宝清县七星泡镇对徐传武与李某甲、李某乙发生厮打的路线及作案凶器丢弃的地点进行指认。
22、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10日21时16分，李某乙向宝清县“110”指挥中心报案称有人在七星泡镇田园小区门前打仗。七星泡派出所接到转警后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发现李某乙倒在某小区A栋附近，徐传武倒在中央大街与永进路交叉口西侧的人行道上。经询问李某甲得知李某乙的伤是徐传武所致，李某乙、徐传武被送往红兴隆医院。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徐传武被带回七星泡派出所。
23、公安机关调取的《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证实：李某乙于2014年9月10日21时40分被110送至红兴隆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50分死亡。
24、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传武及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身份情况。
25、上诉人徐传武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份，李某甲想买零首付车，通过李某丁找到我，我找的哈尔滨人王某乙，我告诉李某丁办这事得需要5000元好处费，李某丁将这件事告诉李某甲。2014年6月的一天，李某甲把钱给李某丁，李某丁在哈尔滨把钱给我，我交给了王某乙。贷款买车的事没办成，李某甲管我要钱。2014年9月10日21时许，李某甲到七星泡镇红峰村吴某甲家卖店找我，我俩上我的车，李某甲向我要钱，我说没有，李某甲让我给他打欠条，我没给打。李某甲趁我不注意将车钥匙拔下，我说“你这不是抢车吗？”李某甲说“就抢你车怎么的”，他拿我车钥匙下车，并摆手喊后面车上的人下来。我把驾驶员位置左手手扣里的剔骨尖刀拿出来，让李某甲把车钥匙还我。李某甲跑到后面车上拿出一根棒子，车里下来两人，其中一个是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乙。我看事不好就往南边正街方向跑，李某甲父子在后面追，李某甲用棒子打我后背、头部，把我打倒，李某乙踢我几脚，我起来继续往南跑，跑了二十多米，李某甲用棒子把我打倒，我起来给李某甲一拳，把李某甲打倒，李某乙上来把我打倒，我拿出刀，李某甲父子和我抢刀，我们撕扯在一起，一分钟左右，李某乙说被攮了，李某甲松开我。我跑到吴某甲卖店说有人抢我车，要整死我，快打电话报警，高某打电话报的警。我把刀扔在了老刘家磨米房门前的草里，我走到小翠果菜店门前时晕倒了，被人用车把我送到红兴隆医院去了。过不知道多长时间，公安人员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我拿的是单刃尖刀，刀长十到十五公分，宽两三公分。李某甲拿的是黑色棒子，像寸管。我们三人打斗的过程中刀始终在我手里，我又返回现场是等警察来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传武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徐传武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徐传武犯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因徐传武不返还李某甲的钱款引发，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认定徐传武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审 判 员 李树来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