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长城镇前土头村。负责人：刘纪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江苏水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敏，男，1970年7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英（系丁敏之妻），女，1972年2月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刘纪东，男，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丁敏、原审被告刘纪东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铁民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被上诉人丁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卞英，原审被告刘纪东（同时作为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的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合法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所经销的农药产品均属于合法合格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系违法农药产品，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番茄腐烂系适用农药浓度过高导致缺乏科学和实验依据，浓度高低与番茄腐烂无因果关系。3、涉案《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鉴定书》不具有证据效力，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无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浓度高低与番茄腐烂无因果关系。4、丁敏无明确证据证实其损失，系其单方面扩大的虚假陈述及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测。5、一审未对番茄腐烂病因进行鉴定，无法证明丁敏的番茄腐烂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二审庭审中补充：1、公安机关的价格评估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辩论权，应由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2、番茄受损是事实，但丁敏作为农药的使用者、番茄的经营者，本身存在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丁敏辩称，1、涉案《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以及对于财产损失价格的评估报告，系有法定资质的部门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且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亦未在一审中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丁敏认为该两份鉴定合法有效，应该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鉴定书能够确定丁敏的损失系违法农药产品以及使用违法农药产品浓度过高所造成，上诉人所销售的农药产品系违法农药产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纪东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丁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刘纪东赔偿损失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敏系蔬菜大棚承包户，于2014年种植番茄期间使用刘纪东经销的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出售的农药，后番茄出现灼烧腐烂现象，事后双方协商未果，丁敏以被告涉嫌销售假农药报警，邳州市公安局邹庄派出所依法进行了调查，并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种植户进行了谈话调查，2015年3月26日，刘纪东在派出所谈话时称：“提供给丁敏使用的有代森锌，也叫蓝粉、早疫晚疫净、异菌脲、菌核净、菌思奇，药是防止、××，早疫晚疫净、异菌脲、代森锌里面都是四小包，每次一小包，菌核净每次一包，这几样配在一起使用，是15公斤的水，菌思奇一瓶是单独用，或者配合上面四种的任一个小包使用，是交替使用的，这样效果好。百菌清、扑海因两样一起使用，每次都是25克，凯泽是一桶水（15公斤）12克，也是交替使用。丁敏可能是去年11月份来我店里买过，我也去给送过，一共买过几次我记不清楚了，我记账了，我都和他说了怎么使用的，也说了交替使用，丁敏西红柿问题后，找过我一次，半个月之前，他说使用我的菌思奇之后，把他的西红柿烧了，××，××的症状是叶子腐烂，西红柿有烂疤。丁敏说不是××，是使用菌思奇烧的。我又给他一瓶菌思奇，让他做实验，我去看了没有烧坏的情况，我认为要使用这个药烧的话，把叶子烧干了，也不能把西红柿烧坏”。丁敏在派出所谈话称：“我是2014年9月份在山东寿光坤特苗公司的推销员张树春到我这推销西红柿苗的，我就预定了1万4000棵西红柿苗，西红柿种植后，一直生长正常，到三个月我第一次采摘，西红柿正常，我一直用被告的药，因此第一次采摘后我就联系被告让他来看需要打什么农药，因此被告给我配了几种药（代森锌、蓝粉、菌核净、异菌脲、早异晚疫净、白瓶），让我按照什么比例打就行了，我也是按照他说的配方打的，过了一周左右，我的西红柿就开始出现西红柿果子表皮出现黄斑的情况了，当时我也找了我们村种植多年西红柿的经营户来看都说是农药烧的，××，我找到卖给我农药的这个人，他当时也到我温室看了西红柿，说让我在温室再试验一次，看是否有和上次一样，我按照他说的到别的温室再试一次，看是否和这次一样，我也是按照他说的到别的温室进行了实验，大约20天左右，我打这个农药出现了和之前打药的西红柿一样的毛病，表皮起黄斑。卖给我农药的这个人就和我说，让我找地方鉴定，他自己也找地方鉴定。我就找邳州市农委的专家到现场看了现场，专家给出具了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说因为我使用了违法农药和农药浓度过高所致，然后我就报警了。我给西红柿打的农药是代森锌、蓝粉、菌核净、异菌脲、早疫晚疫净、白瓶（撕掉了商标，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这几种药配的，配置比例也是被告自己配的，具体我不知道。我大约损失了16、7万元。因为我的西红柿可以采摘四至六次，第一次采摘后打了被告的农药，第二次以后就基本绝收了。我因为两个温室大棚受到损失了，我的2号棚和6号棚,2号棚种植面积是2.6亩，6号棚种植面积为2.5亩左右”。张帮怀在派出所询问时称：“在原告大棚干活，是去年秋天开始干的，主要干杂活，原告2号棚和6号棚种植西红柿较早，我来的时候两个棚已经结果了，其他几个棚种的晚些，2号棚和6号棚都收过一茬了，第二茬就出现问题了，正常都是可以收两三茬了，其西红柿是在打过药后出现问题的，西红柿上有打过药的痕迹，通过痕迹可以看到好像是烂疤的斑点，药品是丁敏从山东购买的，打过药的西红柿有药的痕迹，好像是绿色的。西红柿一棵能收货十来斤，一个大棚能种六沟子，每沟子能种四十棵左右，两个棚基本都出问题，能卖的很少很少，我们都将这些西红柿倒掉了，因为问题西红柿上面都有疤痕，时间越长疤痕越大，都卖不掉，我看到西红柿上有农药水的地方，用手扒开就有这种疤，除了2号棚和6号棚，其他棚的西红柿没有出现这个问题”。赵佃芳在派出所谈话称：“在丁敏大棚里干杂活，丁敏的2号棚和6号棚里的西红柿长得很好，打过农药后西红柿都出现疤，疤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开始西红柿卖的很好，后来都没法卖了，后来都倒掉了。2号棚、6号棚的西红柿头年卖过一茬，第二茬在打过农药后，就出现疤了，很难看，我是头年二十来干活的，没打药的西红柿好好的，打药的，治过药的西红柿都有疤，疤痕越来越大，越来越难看，丁敏损失是2号棚、6号棚损失的，打过药的被叶子盖着的西红柿没有疤痕，没有被叶子盖着的都有问题，越来越难看，关于西红柿价格，头年卖过2.8元每斤的，还卖过1.7元一斤的，一个棚有三亩的，有二亩八的，每一棵能结十四五斤或十三四斤，我自己种过二十多年西红柿了”。孟祥东在派出所谈话称：“丁敏是我种温室大棚的邻居，我种植的是东风4号，亩产1万多斤，一个温室大棚大约在3亩左右，一个温室大棚大约能摘3万多斤，西红柿平均价格能达到1元每斤，丁敏有部分和我栽植的一样，有部分我不知道，我西红柿栽植的株距是40公分，行距在1米，我一个温室大棚大约在8000棵左右”。丁思伟在派出所谈话时称：“种西红柿30多年了，关于西红柿的亩产产量一般在1万斤左右，温室情况下一般也就能多个千把斤左右。一般一二层产量高，再往上几层产量就低了，卖的时候就是从下面第一层开始卖，然后往上面一层一层的卖”。关于配方，刘纪东出具书面说明：“我刘纪东只给农户说明每种药的用量是多少，没有任何配方。正确的用药量：1包异菌脲（100克）=4小包→1包/喷雾器，1包早疫晚疫净（80克）=4小包→1包/1桶水，1包菌核净（10克）/一桶水，一包蓝粉（200克）﹉25克/一桶水，菌思奇（小白瓶）（50克）﹉25克/一桶水”，被告认为丁敏配方中出现了蓝粉、代森锌，因蓝粉和代森锌是一种药，一种药在配方中出现两次，说明丁敏操作失误，且小白瓶是单独使用的，丁敏将其夹在配方中，因此它的配方不成立。丁敏不认可上述说法，称是按照配方使用的。关于被告出卖的蓝粉，为确定该药品是否是南通宝叶化工有限公司生产，邳州市公安局邹庄派出所将涉案的“蓝粉”包装袋照片要求该公司进行确认，2015年3月31日，该公司回复称：“登记证号不是我公司80%代林锌可湿性粉剂产品的登记证号，生产许可证也不是我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其包装上所标注的地址也是我公司搬迁前的老地址，电话号码不是我公司使用的电话号码。我公司也从未委托任何单位及个人生产、销售此产品。所以，此农药产品是假冒我公司名称的假冒产品，并侵犯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被告销售给丁敏的“蓝粉”，包装袋明确体现“蓝粉80%WP有效成分含量：80%代森锌”，南通宝通宝叶化工有限公司称此包装产品不是其公司产品，称系假冒其公司的假冒产品。邳州市农业委员会2015年3月25日出具了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认为：“邳州市邹庄镇沙埠村番茄种植户丁敏种植的设施番茄出现灼烧、腐烂等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在番茄使用了违法农药产品，且施用浓度过高所致。”该鉴定在邳州市农业委员会法规科及邹庄镇农技中心见证下进行。2015年4月17日经邳州市公安局邹庄派出所委托，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70000斤西红柿损失价格为91000元。双方协商未果，因此丁敏起诉，诉讼中丁敏明确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9.1万元，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调解，被告称调解愿意给丁敏1万元，但丁敏认为过低没有接受。另查明，兰陵县锦城农资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业主为刘纪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命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销售者不得伪造产地、不得伪造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销售者不得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本案丁敏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出卖给其的“配方农药”属登记证过期或者无任何标识的农药，属于违法农药产品，丁敏在使用上述配方农药后导致其西红柿出现霉层，直至果实腐烂，并导致失去商品性，经邳州市农业委员会鉴定，丁敏的番茄出现腐烂的主要原因是番茄使用了违法农药产品，且施用浓度过高导致。因兰陵县锦城农资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其经销的违法农药致使丁敏产生损失，丁敏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丁敏超标使用农药依据不足，因为被告出售的农药有相关说明书，鉴定人员依据说明的配方进行了鉴定试验，同时结合被告自己在庭审中一再坚持不会向农户出售任何用药配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人员依据农药配方进行的对比实验具有客观性，因此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关于丁敏的损失，价格鉴定中心评定70000斤西红柿的价格损失为91000元可以参照认定损失，被告辩称公安机关委托的价格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理由不足，理由是，由公安机关介入并及时固定的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被告并无其他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且价格评定中心有鉴定资质，且评估是依据当时的市场行情进行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够作为评定每斤西红柿平均损失价格的依据，鉴定意见可以部分采用，因此被告该项抗辩意见部分难以支持；但是丁敏主张91000元损失，不能支持，理由是丁敏主张的因用非法农药减产70000斤西红柿缺乏依据，70000斤损失是丁敏在派出所陈述时自报的，缺乏客观依据，从派出所调查种植户的谈话看，丁敏两个温室大棚，每个大棚大约均在3亩左右，一个3亩左右的西红柿大棚产量平均值也就在3万斤，因此两个大棚大约6万斤，酌定两个西红柿大棚总产量6万斤，因丁敏的西红柿已经采摘过一茬，且第一茬产量相对较高，虽然西红柿可以采摘四到六茬，但第一茬的产量应当予以扣除，因此丁敏称减产7万斤没有依据，结合经验种植户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西红柿在用药后产量减产约占总产量的70%。因此支持丁敏损失价格为91000元÷7万斤×6万斤×70%=54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敏54600元。二、刘纪东对上述债务清偿负连带责任。三、驳回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0元，由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刘纪东负担2310元，丁敏负担99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白瓶”没有贴标识，是为了防止消费者发现购买途径，所以故意撕掉，卖给消费者。撕掉的白瓶上的标识主要内容为：厂址、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作物：番茄，防治对象：××，制剂用药量：800-1600毫升/公顷、（53-107毫升/亩）、（稀释625-1250倍）】。成分是啶菌恶唑，有效成分含量：25%。关于“白瓶”的使用方法，刘纪东陈述：“白瓶是必须单独使用的，我没有告诉被上诉人可以混合使用。白瓶是和其他药一起卖给被上诉人的，但是我告诉他必须单独使用白瓶。”被上诉人陈述：“告诉我可以混合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混合使用效果更好，单独使用效果不好。上诉人给我配药是这几种药一起给我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邳州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结果分析：“1、根据鉴定组查看的‘配方农药’包装，经询问该配方农药已经邳州市农业执法大队核查，其中‘菌核净、蓝粉、代森锌和白瓶’等4个均为登记证过期或无任何标示。依据《农业管理条例》，属于违法农药产品。2、根据果实症状分析，是由于农药浓度过高造成局部出现表皮灼伤，继而出现霉层，直至果实整体腐烂，导致失去商品性。”上诉人虽上诉主张该鉴定及邳州市公安局邹庄派出所委托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无科学依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以上专业机构的结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及《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将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法农药出售给丁敏，致使丁敏种植的番茄使用了违法农药腐烂产生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丁敏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番茄系施用农药浓度过高导致腐烂，丁敏对此应自担相应的责任。但上诉人自认其出售给丁敏的“白瓶”上的标示被撕掉，无任何使用说明，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丁敏进行了明确告知应如何使用“白瓶”，故上诉人关于丁敏对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应自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兰陵县锦程农资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