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一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亚木，女。
委托代理人张超蓝，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又瑞，男。
委托代理人陈绍林，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远期，男。
上诉人刘亚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传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蒙志相、代理审判员刘羽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梁晴担任记录。上诉人刘亚木�委托代理人张超蓝、梁永余，被上诉人邓又瑞的委托代理人张绍森，被上诉人胡远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6时40分，被告邓又瑞驾驶桂07－216**号多功能拖拉机（以下简称621号车）沿东兴市东盟大道从西往东行驶至东兴市东盟大道与民族路交叉路口时，其车碰撞到从北往南横过马路的原告刘亚木，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12月7日对事故作出第20110035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又瑞和刘亚木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到东兴市人民医院及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东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9月30日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2名。出院医嘱为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钦州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1月24日，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3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出院医嘱为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原告共住院82天，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19809.60元，门诊医疗费共515.85元。被告邓又瑞已支付了门诊医疗费443.96元（该款没有包括在原告诉请的医药费中），另外，被告邓又瑞另支付给原告家属47800元。2012年6月20日，原告委托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刘亚木因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其损伤后遗症中度智力缺损，构成Ⅵ（六）级和Ⅹ（十）级伤残。
另查明，原告刘亚木是国营新和华侨农场职工，事故发生前已退休，每月有国家发放的退休金。原告刘亚木共住院治疗82天，出院后于2012年4月6日雇请杨秋芳护理，月工资为2300元。2011年4月10日，被告胡远期将621号车卖给被告邓又瑞，邓又瑞并于当天将车辆转让款38000元足额支付给胡远期，胡远期立写有收据，双方没有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被告邓又瑞受让该车后没有为该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另外，经该院向原、被告释明，原告表示不申请对护理依赖等级的鉴定，被告亦表示不申请对原告医药费关联性的鉴定。
综合原、被告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及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是专门处理辖区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真实合法，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分别确定原告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邓又瑞承担50%的责任。
关于被告胡远期在本案是否承担民�责任的问题。被告胡远期在事故发生前已将621号车转让交付给被告邓又瑞使用，但双方没有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胡远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原告提出由于胡远期对621号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胡远期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的诉请。车辆投保义务人是基于其违反应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法定义务，致使发生交通事故责后第三者不能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得到赔偿的前提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胡远期已不是肇事的621号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被告胡远期转让621号车后，对该车已没有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法定义务即不是621号车的投保义务人，因此，原告该诉请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治疗期间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职工的工资应以其所在单位有单位职工统一签领的工资册及按照税法有关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明来确定，现原告没有此类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该院依法参照租赁和商务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5648元标准计算。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致原告刘亚木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其损伤后遗症中度智力缺损，构成六级和十级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事故的损害结果确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序，被告邓又瑞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该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关于原�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的赔偿款项参照《（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据原告方的诉请，原告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40604.80元＋东兴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515.85元＋钦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79204.80元=120325.45元。关于两被告提出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包含原告治疗其他疾赔的医疗费，本案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应予扣除的抗辩。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送到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原告确还患有糖尿病，但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是否包含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在该院无法分清的情况下，两被告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两被告又不申请司法鉴定，致使该院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因此，两被告对该争议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两被告以上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2、护理费：25648元∕年÷365天×82天×2人=11524元（取整）。
3、交通费：原告受伤后于2011年9月23日至9月30日在东兴市人民医院治疗，9月30日至11月24日和2012年3月5日至3月27日两次到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2月10日、2012年6月25日在东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结合就医时间、地点、次数，该院支持原告诉请的交通费1472元；
4、住宿费：事故发生后，原告被转院送到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形，因此，原告诉请的2500元住宿费，该院不予支持；
5、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82天＝3280元；
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刘亚木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该院酌情支持原告营养费3000元；
7、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54元∕年×20年×（50%＋8%）=218706元（取整）。原告诉请的192310.80元残疾赔偿金，该院予以确认；
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购买豆浆机、开水煲共758元，购买轮椅930元。由于豆浆机、开水煲不属残疾辅助器具，根据原告提供购买轮椅销售清单记载的时间，该轮椅不是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购买，而是在2011年9月19日已购买，因此，原告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688元，该院不予支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放弃该笔费用，因此原告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10、司法鉴定费：700元。
以上该院认可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32612.2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于2011年4月10日将621号车转让交付给被告邓又瑞使用后，被告邓又瑞就是621号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邓又瑞依法对621号车负有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法定义务，但邓又瑞没有投保该险，故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即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332612.25元，应依法先由被告邓又瑞在交强险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和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共120000元，不足部分212612.25元，按照过错比例由被告邓又瑞承担50%责任�106306元（取整），以上两项合计226306元，扣除邓又瑞已赔偿48244元（取整），被告邓又瑞仍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8062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邓又瑞赔偿原告刘亚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8062元；被告邓又瑞赔偿原告刘亚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亚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08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3703元，被告邓又瑞负担3005元。
上诉人刘亚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胡远期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011年4月10日的车辆转让协议完全可以是事后拟写，而且，公安机关车辆登记部门车辆登记的证明效力应大于协议书和收条。二、一审判决对刘亚木的损失存在漏判部分。一审漏判了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刘亚木已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论是刘亚木因外伤引起严重颅脑损伤，其损伤后遗症中度智力缺失，构成六级和十级多等级伤残，日常生活能力受限，护理起来十分困难，需要护理人员全天护理，医院也有出院医嘱注明需要陪护，出院护理人数为1人。在一审中刘亚木也提供了与护工签订的合同，所以刘亚木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属于刘亚木的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三、一审判决刘亚木和邓又瑞各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正。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邓又瑞是机动车�驶员，刘亚木是行人，机动车方更应该尽其交通安全的注意义务，邓又瑞应承担60％的责任。综上，刘亚木的经济损失应为378612．25元，因邓又瑞没有缴纳交强险，先由胡远期和邓又瑞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的258612.25元，应由胡远期和邓又瑞连带承担60％即155167.35元，合计275167（取整）元，扣除邓又瑞己赔偿的48244（取整）元，胡远期和邓又瑞仍需赔偿226923元，并由胡远期和邓又瑞连带赔偿刘亚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6923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刘亚木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69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邓又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公民享有买卖自由的权利，在公平、公正、共同惠利，在未有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现行的政策性规定的提前下，在双方出自于完全自愿的条件下所订立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内所产生的效果，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在《转让协议》上的各项条款双方未有约定要到公证处公证，亦未有约定要通过银行汇款。（三）《车辆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在合同覆行期内所产生的效果更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刘亚木的损失没有漏判。医院出院记录未有写明护理时间，伤残鉴定报告书亦未有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三、一审法院判决刘亚木和邓又瑞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刘亚木提出不符合事实的抗辩理由和上诉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胡远期辩称，刘亚木没有提出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一般财产的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标志，财产交付给另一方，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且拖拉机已交付给邓又瑞使用，胡远期对该拖拉机已脱离了监管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胡远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胡远期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确定本案的民事责任比例的问题。刘亚木主张胡远期和邓又瑞的车辆转让协议是事后伪造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远期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将621号车卖给邓又瑞，双方虽然没有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车辆已经交付给邓又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胡远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又瑞和刘亚木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该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此，邓又瑞和刘亚木应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刘亚木认为胡远期伪造卖车协议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应由胡远期与邓又瑞连带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漏判出院后的护理费问题。刘亚木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虽然请求出院后的护理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亚木已经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护理依赖等级的鉴定，并放弃对出院后护理费的请求。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没有遗漏对刘亚木出院后护理费的的判决。因此，刘亚木认为一审存在漏判出院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刘亚木申请缓交），由刘亚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传亿
审 判 员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刘羽斯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