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渤船装备配套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伟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炜，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联成伟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渤船装备配套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船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联成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成伟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廊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戴景月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鲍立斌、王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船装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凡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炜，被上诉人联成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联成伟业公司与渤船装备公司达成口头借款协议，由联成伟业公司向渤船装备公司提供借款3300万元。联成伟业公司主张借款利率为3‰／日，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14日，渤船装备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率及还款期限。同日，联成伟业公司向渤船装备公司支付款项3300万元，渤船装备公司认可该款项至今未偿还。
庭审中，渤船装备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将双方的债务抵销。其主张抵销的理由为：2014年1月10日，渤船装备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冶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联成伟业公司的3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渤船装备公司，2014年1月15日，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向联成伟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要求联成伟业公司将其拖欠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的3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直接向渤船装备公司偿还。渤船装备公司提交了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与辽宁渤船公司向联成伟业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渤船装备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向联成伟业公司汇款五次的汇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
联成伟业公司称，联成伟业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是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曾向联成伟业公司借款，本案中渤船装备公司所提交的五张汇款凭证就是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通过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账户偿还原告联成伟业公司的借款。因此，渤船装备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渤船装备公司受让的债权也不成立。
以上事实，有联成伟业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渤船装备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银行电汇凭证、《债务抵销通知书》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联成伟业公司与渤船装备公司达成的口头借款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企业之间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渤船装备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并且认可该33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故，渤船装备公司应偿还联成伟业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万元。因渤船装备公司占用联成伟业公司借款本金数额较大，给联成伟业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故联成伟业公司诉请要求渤船装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渤船装备公司不认可联成伟业公司主张的3‰／日利息，联成伟业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故根据实际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渤船装备公司所主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将双方的债务抵销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现联成伟业公司不认可其对渤船装备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渤船装备公司所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也仅能证明联成伟业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之间的转账情况，不能充分证实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对联成伟业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因此也无法证实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与渤船装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及渤船装备公司对联成伟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综上，渤船装备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应予抵销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与联成伟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渤船装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联成伟业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渤船装备公司承担。
渤船装备公司主要上诉称：
一、联成伟业公司尚欠渤船装备公司3300万元债务，渤船装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请求将双方的债务抵销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支持其上诉请求。（一）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于2012年7月4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联成伟业公司电汇800万，2012年7月2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联成伟业公司电汇2000万，2011年10月25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被上诉人电汇500万，2011年10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联成伟业公司汇款480万，2011年10月1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联成伟业公司汇款500万，2011年9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联成伟业汇款1000万。原审庭审过程中，联成伟业公司对该六笔汇款和金额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是认可的，其仅是认为该六笔汇款不是借款而是还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否认。因此，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在联成伟业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52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2014年1月10日，渤船装备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同意将其中的3300万债权转让给渤船装备公司（具体明细：2011年10月25日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借给联成伟业公司500万，2012年7月2日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借给联成伟业公司2000万，2012年7月4日借给联成伟业公司800万）。2014年1月15日，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依法向联成伟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要求联成伟业公司将其拖欠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的330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向渤船装备公司偿还。渤船装备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向联成伟业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三）2014年2月7日，渤船装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向联成伟业公司发出《关于3300万债务抵销通知书》，2014年2月17日，渤船装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又再次通知联成伟业公司要求对双方3300万的债务相互抵销。因此，渤船装备公司要求将双方互欠3300万的债务抵销请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二、本案是以联成伟业公司董事长王欣为首从事地下钱庄交易的一方向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为主的合作企业一方（以下简称渤船重工方面），双方之间发生一系列借贷行为中的一起案件。渤船重工方面如需资金，由总负责人徐鸿国及融资部门负责人李卓然等人跟王欣联系，确定好借款金额和利率后，王欣即安排其控制的关联企业或个人向渤船重工方面提供资金。渤船重工方面按照王欣的指示向其指定的公司或个人还款。由于渤船重工方面需求资金，处于弱势，才会出现王欣方面的A公司或个人汇出的借款，到还款期限后，王欣可能要求汇往A公司，或者B公司和他人。这是导致双方账目出现差错的原因。因此，双方只有算总账，才能将账目算清。
三、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建议二审法院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联成伟业公司主要答辩称：第一，联成伟业公司不欠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3300万，渤船装备公司提出的抵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本案的当事人是渤船装备公司和联成伟业公司，渤船装备公司所说的王欣和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第三，关于渤船装备公司主张的涉嫌非法经营犯罪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在借款时，渤船装备公司没有提到是涉嫌非法经营，原审时对此也未予认定，在二审审理时，却捏造事实称联成伟业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联成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控制的相关企业与辽宁渤船重工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包括渤船装备公司）长期发生借贷业务，有多笔借贷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渤船装备公司是否有权以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受让的债权抵销欠联成伟业公司的债务。
首先，关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是否对联成伟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问题。本院认为，因为联成伟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渤船装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多笔借贷业务往来，联成伟业公司否认对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王欣及其控制的关联公司、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渤船装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联成伟业公司对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原审法院认定联成伟业公司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案处理并无不妥。
其次，鉴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与联成伟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渤船装备公司虽然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务抵销通知书》等证据，但由于渤船装备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对联成伟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也无法证实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与渤船装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故，对于渤船装备公司主张以从葫芦岛渤船石化公司受让的债权抵销欠联成伟业公司债务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渤船装备公司提出的因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要求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因廊坊王欣方面关联公司和个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渤船装备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并不影响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因此，对渤船装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渤船装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辽宁渤船装备配套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景月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