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再0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润贵。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
委托代理人纪君华，男，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与再审上诉人刘翠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1）宽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任孟发、杨润贵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承民终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任孟发、杨润贵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承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任孟发、杨润贵向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冀检民监（2014）436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承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02705号民事判决。任孟发、杨润贵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纪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6年期间，我购买了三被告合伙经营的某某加油站，根据当时的口头协议是“如征费站买不成，属不成交，我退站，三被告退钱。”口头协议达成后，我付给三被告现金115万元，轿车一辆抵顶款20万元，因协议达成后没有达到双方预约设想，双方发生纠纷。2008年4月6日和2008年6月1日，原、被告经调解人公某某调解下达成两次协议，协议约定我把某某加油站返还给三被告，协议书约定三被告于2008年6月1日一次性归还我买加油站款115万元，延期到2008年6月21日一次性付清，如三被告拖延愿支付115万元的滞纳金按每日5%计算，直至还清115万元为止；三被告必须在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我车款20万元，如三被告拖延还款日期愿支付20万元的滞纳金每日5%计算，还清20万元为止。我在接到三被告115万元后，返还三被告加油站的工商、国税、地税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气象局防雷证等。违约责任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截止2008年6月21日，我将上述所有证照、证件返还给了三被告，三被告只付给我80万元，剩余55万元约定于2008年7月5日前付清，可到2008年7月5日，三被告只付给15万元，剩余40万元，总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三被告的丧失诚信和违约行为，给我造成了经济损失，经与三被告多次协议，三被告没有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滞纳金及返款之意。所以，我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购买加油站款、汽车款40万元，并连带给付迟延还款滞纳金、违约金22万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任孟发、杨润贵答辩并反诉称，1、本案双方买卖加油站口头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未生效。2004年年底双方达成买卖某某加油站的口头协议，约定买卖价款为200万元。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如征费站买不成，属不成交，乙方（本诉原告）退站，甲方（本诉被告）退钱”。当时双方协商时的想法是，如果能够把与某某商贸加油站相邻的交通局征费站购买过来，双方的买卖就算成交，否则就不成交。口头协议达成后，本诉被告就将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及相关手续全部交给本诉原告，本诉原告于2005年1月8日就接手加油站并开始经营加油站业务。后来由于交通局征费站没有收购成功，本诉原告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拒绝支付剩余转让价款，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口头协议，最后只能解除。因此，本案双方买卖加油站的口头协议虽然已经依法成立，但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没有依法生效。2、原告（反诉被告）占有使用加油站期间与被告（反诉原告）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支付租金的民事责任。因2004年年底的口头协议未生效。2008年6月20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协议书，依法解除了买卖加油站的口头协议。但该协议并非一次性协议，双方对于该协议书未尽事宜没有达成一致。特别是对于自200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占用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没有协商确定。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口头协议解除后，本诉原告长期占有使用加油站的行为应视为其租赁被告（反诉原告）的加油站的行为，双方因此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按照等价有偿的原则，原告（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租金。因此，原告（反诉被告）经营加油站期间的租金责任依法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全部承担。3、原告（反诉被告）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拒不返还代表加油站经营权的相关重要手续，构成严重违约。2008年6月20日双方正式签订一份解除协议书，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退回加油站及相应手续，被告（反诉原告）同时返还相应的买卖价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陆续返还了原告（反诉被告）大部分买卖价款，原告（反诉被告）却违反约定，不能将协议中约定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加油站杨润贵的名下。特别是原告（反诉被告）拒不交出对于加油站经营来说特别重要的相关手续，如《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批准证书（正本）》和《防雷检测合格证（正本）》，原告（反诉被告）拒不交出，而且因为原告（反诉被告）的过错致使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被有关部门暂扣后吊销，造成被告（反诉原告）的加油站至今无法营业，给被告（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4、被告（反诉原告）拒付剩余价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够成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0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要在甲方付清欠款的同时将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加油站杨润贵的名下。”据此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履行各自义务的时间是同时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这是《合同法》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本案因为双方履行各自义务的时间是同时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所以，原告（反诉被告）拒绝交付全部经营手续时，被告（反诉原告）就有权根据该条的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因此，被告（反诉原告）的行为不够成违约，不应承担支付所谓24万元的违约金责任。5、本案加油站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却没有生效，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形成的关系应视为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反诉原告）因此预留部分价款抵顶相应租金合情合理，并非违约。200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一直实际占有加油站长达二年半时间，并经营加油业务进行盈利活动。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占有、使用加油站并进行收益的过程，实质上体现的是其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形成的一种租赁关系。根据合同法有关等价有偿的原则规定，原告（反诉被告）就应当支付相应租金，以此作为其占有使用加油站的对价。因为任何人不会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让他人长期无偿使用。原告（反诉被告）先期支付的买卖加油站款项就完全可以视为预先支付使用加油站的租金。相对被告（反诉原告）来说，被告（反诉原告）就有权在没有评估鉴定租金损失前，预留部分买卖加油站款项来抵顶相应租金。因此，被告（反诉原告）预留部分价款抵顶相应租金的做法合情合理，不属于违约。6、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100万元价款，原告（反诉被告）诉请返还40万元根本不能成立。本案在原告（反诉被告）拖欠巨额租金的情况下，被告（反诉原告）能从友好关系的角度考虑，主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款项达100万元。如果详细算账，肯定是原告（反诉被告）拖欠被告（反诉原告）的款项，而不是被告（反诉原告）拖欠原告（反诉被告）的款项。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拖欠原告（反诉被告）40万元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7、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违反协议书约定，不能将协议中约定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加油站杨润贵的名下。特别是反诉被告拒不交出对于加油站经营来说特别重要的相关手续，如《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批准证书（正本）》和《防雷检测合格证（正本）》。因此，原告（反诉被告）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责任。8、原告（反诉被告）对自己的过错行为给被告（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过错行为致使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被有关部门暂扣后吊销，造成加油站至今无法营业，给被告（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诉原告理应予以赔偿。
综上，我方要求：1、依法驳回本诉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将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后交给反诉原告；2、要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及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违约金100万元、200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加油站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123万元、2008年6月21日至2011年3月26日鉴定的损失99万元、自2011年3月27日至某某加油站正式营业之日止每年按36万元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国土资源局罚款6680元及罚没物变现款262500元合计269180元、商务局罚款30000元、鉴定费1000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反诉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反诉被告刘翠芹辩称，被告任孟发在买卖加油站所有权的待定合同中出现了所预期预料到的“征费站买不成”后，又在多次达成调解协议书后，才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是被告任孟发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出具的欠据。事实在于：2005年1月份原告刘翠芹用115万元人民币和价值20万元的轿车一辆，购买了被告任孟发和杨润贵挂靠在某某村村民张某某名下的私营独资小型农机加油站，当时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为“如征费站买不成，属不成交，被告退钱原告退还加油站”，这种对买卖加油站所有权过程中附加待定的合同是我国在《合同法》中明确规定的“待定合同”，原告在进入加油站的2008年3月份出现了原、被告双方所预期口头协议约定，即征费站买不成，关于原、被告双方如何退站如何退钱问题，原、被告找加油站所在地某某村村委会人民调解员公某某主持调解下分别于2008年4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书，调解书规定原、被告的权利义务为原告退还给被告加油站，被告将原告购买加油站的款物退还给原告。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必须在双方签字之日起到2008年6月1日止，被告把原告付给被告的钱款一次性付清，具体钱数多少根据被告给原告打的支款条子而定。事后经过原、被告清算被告应在2008年6月1日一次性付清原告给付被告的现金115万元轿车折合人民币20万元，在约定的2008年6月1日还款日期到期后，被告仍未兑现协议书约定的给付原告款项。2008年6月3日某某村村委会人民解调员公某某进行再次主持双方调解时，再次确定被告在2008年6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115万元，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车款20万元。在再次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截止日，被告却不能一次性付清115万元只能给了原告60万元，被告为了规避承担违约责任才给原告出具欠据，这也正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胁迫和违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从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之日按《民法通则》第八十四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在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后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在有经济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却为了牟取占用他人资金投资建设自己新的加油站，赚取自己经济收益的最大价值，而对下欠原告的40万元欠款却采取推诿、搪塞不予偿还。原告无奈依法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欠款40万元和给付迟延还款滞纳金违约金24万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已得到一、二审的诉讼支持。2、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要求反诉被告刘翠芹，将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的反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08年6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当地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某某主持调解下，以反诉原告杨润贵为甲方、以反诉被告刘翠芹为乙方的双方签定了第二份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注明“乙方要在甲方付清钱款的同时，将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本和副本、省安监局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此证由承德市安监局收回乙方只有暂扣手续），但乙方必须负责该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使甲方对该加油站迁新址后验收有效）、组织机构代码证证书正副本、防雷设施检测合格证正副本，国、地税登记证正副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年检并过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后转交给甲方。”从上述协议书条款中不难看出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各自拥有加油站经营全部的手续，还要求乙方要在甲方付清钱款的同时交给甲方，从签订2008年6月4日协议书当时反诉原告任孟发收回了上面标明的大部分手续。2008年6月20日二反诉原告又收回部分手续，打的收条与上述手续数量相吻合，在两次协议书中提到的各自拥有的加油站全部经营手续已经全部集中在反诉原告手中，二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要求反诉被告刘翠芹将加油站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问题其客观事实和过错都在二反诉原告。理由是，在反诉被告刘翠芹应该交给二反诉原告的加油站经营手续分两次交付给二反诉原告后的2008年6月份，也正是加油站所有权转移到二反诉原告时，正遇国家修建承秦出海路，因加宽扩建公路，加油站妨碍公路的修建，县政府在拆迁时责令强行拆除，加油站被强行拆除后，二反诉原告未及时审批新址加油站站址。加油站属于化学危险品经营，是特种行业的易燃、易爆物品，按特种行业许可办理年检和过户得必须具备加油站的经营站址进行实地年检验证及办理过户手续，只有具备实地经营场所的加油站，主管部门才能到加油站站址组织相关的安监、消防、气象、成品油专项管理部门进行实施全方面检查验收，安全性能达标、设备设施安全指标达标，无任何安全隐患方可对经营手续年检验收后方可办理申请、审批、过户手续。二反诉原告的加油站在2008年就被强行拆除，修建成承秦出海公路，二反诉原告又没有及时建成实址加油站手续，任何人也办理不了年检和过户，二反诉原告引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当同时履行。”不知二反诉原告让反诉被告履行什么样的互负债务，是反诉被告跟反诉原告一样出具欠条的债务，还是有移交加油站时同时交接的加油站经营手续清单上有反诉被告的签字，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任孟发2008年6月21日出具的“今欠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欠条”后，经过两年多时间催要对剩余40万元进行诉讼，二反诉原告才以反诉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将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加油站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进行反诉，可经过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再审、再再审都支持了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以，我方要求法院仍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事实，二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系合伙关系。2005年，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达成购买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合伙经营的某某商贸加油站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交通局征费站买不成，属不成交，原告刘翠芹退站，被告任孟发、杨润贵退钱。”但并没有明确约定交通局征费站由谁购买。2005年1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与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对加油站进行了交接，并签订了财产交接单据，但没有加油站经营手续的交接单。被告（反诉原告）于2005年分六次以借条的形式收取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加油站购买款现金115万元及合款20万元的轿车一辆，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合计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加油站购买款135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于2005年1月8日开始占有和经营案涉加油站直至2008年6月20日止，并在2005年5月16日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将该加油站过户到其名下。
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达成购买加油站口头协议的时间、内容情况及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从2005年1月8日开始占有并经营加油站至2008年6月20日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以借款人名义分六次收取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购买加油站款115万元的借条可以证实任孟发与杨润贵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某某村加油站接交财产账及营业执照可以证实接交时间为2005年1月8日和交接内容等情况，营业执照可以证实办理时间为2005年5月16日、投资人姓名为刘翠芹、企业名称为宽城满族自治县某某商贸加油站的事实，并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因交通局征费站未能购买成功，2008年4月6日，原告刘翠芹与被告杨润贵、任孟发在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公某某的主持下达成了《协议书》，解除2005年1月8日达成的购买加油站的口头协议。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2008年4月6日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甲方为任孟发、杨润贵，乙方为刘翠芹；某某加油站从甲、乙双方签字起的所有权归回给甲方，但甲方必须在双方签字起到2008年6月1日时把乙方付给甲方的钱款一次性付清。具体钱多少，根据甲方给乙方打的支款条子而定；乙方要想方叫此加油站营业正常同时乙方将原有自己拥有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本和副本、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正副本—此证由承德市安监局收回，乙方只有暂扣手续、机构组织代码证书正副本、气象局防雷证、国地税务登记正副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转交给甲方；所有加油站相关手续的年检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到乙方年检合格的手续后要付给乙方的年检费，同时乙方要尽力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此款只说2008年；如果违约违约方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违约方除付给对方违约金外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上述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加盖有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并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该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08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在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公某某的主持下再次达成协议。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某某商贸加油站，乙方为刘翠芹；因为甲乙双方以前有协议，但甲方没有按时付款，乙方没有按时恢复加油站，所以都不算违约，甲乙双方在以友好协商基础上重新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2008年6月1日一次性归还乙方买加油站1150000元延期到2008年6月21日一次性付清，如甲方拖延每日愿支付1150000元日滞纳金5%计算，直至还清1150000元为止；甲方必须在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乙方车款200000元（冀HFxx**），如甲方拖延还款日期愿支付200000元日滞纳金5%计算，到还清200000元为止；乙方在接到甲方1150000元时，同时给付甲方工商营业执照，国税、地税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冀HDxx**号），气象局防雷证、承德市安监局暂扣手续、板城镇某某某某商贸加油站门钥匙交给甲方；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者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甲方与乙方在板城镇某某加油站达成的任何协议全部作废，以此协议书为准。甲方签字人为杨润贵、任孟发、孟广金，乙方为刘翠芹。在该协议书签订的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将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机构组织代码证书正副本、防雷证装置检测合格证副本、国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登记证正副本、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交给了任孟发。为证明上述返还相关证件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出具了2008年6月3日的证件收条一张。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实2008年6月3日所签订协议的内容及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相关证件的事实，并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由于原、被告双方再次未能按2008年6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双方又在2008年6月20日再次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宽城满族自治县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乙方为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刘翠芹；某某商贸加油站从甲乙双方签字起，该加油站所有权归回甲方。甲方必须在2008年6月21日时，把乙方付给甲方的钱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具体钱多少，根据甲方给乙方打的借款条子或还款协议书而定；乙方要在甲方付清钱款的同时将原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冀HDxx**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本和副本、省安监局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此证由承德市安监局收回，乙方只有暂扣手续，但乙方必须负责该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使甲方对该加油站迁新址后验收有效）、组织机构代码证书正副本、防雷设施检测合格证正副本、国地税务登记正副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年检并过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后转交给甲方；所有加油站相关手续的年检及过户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到乙方年检合格的手续后要付给乙方2008年的年检费；……违约方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违约方除付给乙方违约金外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的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将某某加油站工商经营执照正、副本（未年检）和承德市安监管令危字（2005）第（017）号整改指令书复印件壹张（2005年12月21日签发）及加油站行政、财务、发票专用章各壹枚交给了被告（反诉原告）杨润贵。杨润贵为其出具了收到条一张。原告（反诉被告）出示了200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该协议的内容及甲乙双方的各自权利义务情况；原告（反诉被告）出示的收到条可以证实其在2008年6月20日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的证件种类，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原告（反诉被告）于2008年6月20日将涉案加油站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自此，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控制和占有案涉加油站至今。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于2008年6月21日，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现金60万元，并为其出具了金额为55万元的欠条一张，并注明原欠115万元，已付60万元，下欠的此款于2008年7月5日前付清（待付清全款后再原115万借条）。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又分别于2008年12月3日和2009年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加油站购买款5万元和3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共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加油站购买款合计100万元，下欠35万元至今未给付。为证实上述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出示了任孟发于2008年6月21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张，用以证实其返还款项、下欠金额及还款日期等内容；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2008年6月21日刘翠芹为其出具的60万元收到条可以证实其返还原告刘翠芹60万元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2008年12月3日和2009年8月17日的信用社回单可以证实其返还原告5万元及35万元的事实。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案涉加油站在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占有和经营期间的2005年12月21日，承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各项规章制度职责未上墙等原因将安全生产许可证暂扣；2008年5月23日承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承市安监函（2008）28号《关于注销到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通知》要求于2008年5月30日前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甲种）收回并向省安监局申请注销。涉案加油站在原告（反诉被告）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控制和占有期间的2010年8月30日，宽城满族自治县商务局下发通知，要求加油站于同年10月31日新换发新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承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5年12月21日下发的整改指令书复印件可以证实要求整改的原因和因此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事实；出示的2008年5月23日承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承市安监函（2008）28号《关于注销到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通知》及所附名单可以证实案涉加油站的经营单位为宽城满族自治县某某加油站、负责人为张某某、发证日期为2004年12月20日、有效期为2007年12月19日、种类为甲种等事实；出示的宽城满族自治县商务局宽商通字（2010）20号《关于换发〈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通知》可以证实没有取得新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主要原因为未取得《危化证》或消防验收证明、换证日期截止至10月31日、到期未换证，旧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作废，河北省商务厅将下发通报予以取缔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案涉加油站在2008年6月20日，由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控制和占有期间分别受到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和宽城满族自治县商务局的行政处罚。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宽国土监听、告字（2010）第104号处罚告知、听证告知书、宽国土监字（2010）第104号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款收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罚没物资移交凭证、罚没物资专用票据、处置罚没物资委托书及非税入一般缴款书可以证实如下事实：1、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原因为2003年4月17日取得的临时占地5053平方米、使用期为二年的临时用地由于多方原因未建。2010年8月未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占用某某村集体规划建设用地5664平方米建加油站，已形成办公用房基础；处罚结果为罚款6680元、没收加油站地上房产变现262500元，上述款项均已缴清的事实。2、宽商处字（20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处罚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处罚原因为未取得建设许可，擅自组织施工建设加油站、处罚结果为罚款30000元的事实。对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2012年5月20日，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承德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对任孟发、杨润贵合办的某某加油站经济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为：1、鉴定标的201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之间的租赁价格为123万元大写壹佰贰拾叁万元整。2、鉴定标的2008年6月21日至2011年3月26日之间的租赁价格为99万元大写人民币玖拾玖万元整。鉴定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出示的2012年11月8日宽城满族自治县成品油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5年1月8日所达成的口头协议系附生效条件合同，至2008年6月20日，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因此，该口头协议未生效，双方均无违约责任。本诉原告刘翠芹自200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占有和经营案涉加油站系基于该口头协议上的善意占有，亦无违约责任，从而未给本诉被告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在此期间经营加油站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原、被告在三份解除协议，特别是2008年6月20日的协议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是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按上述协议全面、及时的履行各自义务，所以，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理应为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据此，本诉被告理应返还所欠原告购买加油站价款35万元。因本诉原告违约造成本诉被告接收加油站后无法正常经营，进而被国土、商务部门处罚和没收相关财产，上述损失应由本诉原告承担。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国土资源局罚款6680元、罚没物变现款262500元及商务局罚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自2008年6月21日至2011年3月26日及2011年3月27日至加油站正常经营为止的经济损失，虽应由反诉被告赔偿，但以租赁费的形式计算并不合理，且具体损失金额无法确定，加之此部分经济损失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亦有失公平，所以，对反诉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原告刘翠芹在经营案涉加油站期间存在过失致使加油站正常经营所需重要证件被吊销，从而导致其他重要证件作废，进一步导致本诉被告在接手加油站后无法正常经营，其违约责任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较之本诉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其承担的违约金比例也应更高，但双方约定的1000000元违约金过高，且本诉被告因违约亦给本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综合上述因素，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违约金本院酌定为原定违约金的70%，即700000元。
由于案涉加油站已由反诉原告实际控制和占有7年之久，再由反诉被告办理相关手续困难较大，且大部分手续均在被告（反诉原告）处，为了便于发展生产，加油站早日正常经营，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应由反诉原告自行办理，费用自行承担。据此，判决如下：
由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价款350000元。
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680元、罚没物变现款262500元、宽城满族自治县商务局罚款30000元，合计299180元。
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违约金700000元。
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任孟发、杨润贵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正当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双方违约错误；二、即使存在双方违约，双方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只判决上诉人单方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在占有加油站期间经营加油站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存在错误；四、未经当事人请求，一审判决直接减少违约金数额明显错误。
刘翠芹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未能按2008年4月6日协议书规定的还款日期还款，也未能在2008年6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欠款115万元，在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交车款20万元。截止到2008年6月21日二被上诉人只给付了80万元，剩余55万元再次要求上诉人等到2008年7月5日前付清剩余款物，上诉人表示同意后，双方再次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二被上诉人必须在2008年7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55万元，可到2008年7月5日时，二被上诉人只给付15万元，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归还欠款时，才编出各种理由，反诉上诉人将各自拥有的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二被上诉人的无理缠诉和无凭无据的赖账讹诈的反诉诉讼请求，经一审、二审、再审均都驳回了二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与再审上诉人刘翠芹口头达成购买某某商贸加油站及附约定条件，“如交通局征费站买不成，属不成交，原告刘翠芹退站，被告任孟发、杨润贵退钱。”之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条件成就，买卖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合同即失效。
刘翠芹自2005年1月8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对加油站之占有系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有权占有，无善意与恶意占有之分别，有权占有期间缔约双方未对加油站的使用、收益等进行合同约定，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提出按照租赁价格计算损失的主张亦未有依据支持，故对要求刘翠芹赔偿该期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9月26日因二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取得的临时占地5053平方米、使用期为二年的临时用地超期；2010年8月未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占用某某村集体规划建设用地5664平方米建设加油站，已形成办公用房基础为由对其罚款6680元、没收加油站地上房产变现262500元，宽城县商务局以二上诉人未取得建设许可，擅自组织施工建设加油站、罚款30000元。该加油站未取得合法占地手续，加之手续不齐备，已无再建可能，原来的经营已属非法经营，对于任孟发、杨润贵请求判令刘翠芹将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年检并过户到某某商贸加油站杨润贵名下后交给二上诉人及赔偿2008年6月21日以后经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双方多次达成解约协议，应以最后于2008年6月20达成协议为准，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虽未能一次性给付115万元，但其实际给付60万元，并为刘翠芹出具金额为55万元的欠条一张的履约行为，刘翠芹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任孟发、杨润贵履约方式变更之认可，但任孟发、杨润贵并未按约定的2008年7月5日前履行给付义务，已属违约，至今尚欠刘翠芹35万元，刘翠芹基于解约协议，要求任孟发、杨润贵返还剩余退站款35万元的本诉请求，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再审上诉人刘翠芹占有期间因未按承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关于注销到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通知》要求提交换证申请，未取得换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致使未能取得新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致使返还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成为不可能，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违约程度的大小利益平衡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权衡，刘翠芹应给付任孟发、杨润贵违约金30万元为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0270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价款35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027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680元、罚没物变现款262500元、宽城满族自治县商务局罚款30000元，合计299180元。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翠芹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任孟发、杨润贵违约金700000元。
三、再审上诉人刘翠芹给付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违约金3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0.00元，由再审上诉人刘翠芹负担10000.00元，由再审上诉人任孟发、杨润贵负担1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彦兵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代理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