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庆龄中学，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法定代表人：刘健榕，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邓轶林、张文华，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新，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贺惠钦，男，汉族。上诉人紫金县庆龄中学与被上诉人张发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期间，原告带资承建被告的实验大楼工程及附属工程等项目建设。2000年12月1日，在结算协议小组的主持下，双方对建设工程的欠款进行了协商，形成了书面的《关于实验大楼的附属工程和其他附属工程的欠款（叁拾玖万伍仟元）的结算方案的议定》书，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的内容上写明“兹欠过张发新承建实验大楼的附属工程及其他附属工程的本金叁拾玖万伍仟元（395000元），以公元贰零零贰年贰月壹日按月利率百分之一（￥1%）计算；利息肆拾柒万玖仟伍百叁拾捌元，不准计息（￥479538元）”。被告从2000年12月3日起至2002年6月11日止，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本金共计411400元，利息款共计70000元。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利息款。原告向被告追偿未果，遂于2015年10月26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发新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建人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目前被告已向张发新付清了大部分工程款，但尚欠部分利息款。根据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答辩意见，本案在审理中存在的主要争议是：1、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部分本金和利息款444538元以及被告辩称其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足额支付是否有理有据？2、原告请求被告偿付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及分析：（一）关于被告是否仍欠原告工程款部分本金和利息款444538元以及被告辩称其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足额支付是否有理有据的问题。根据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由原告张发新签名的22张支款单，并结合原告张发新在庭审中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认被告从2000年12月3日起至2002年6月11日止，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本金411400元及利息款70000元的事实。但据被告出具给原告收执的《欠条》内容看，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是395000元，利息款是479538元。对比之下，被告向原告已多付了本金16400元。为此，被告认为工程款的本金已付清，且多付的16400元，应当在利息款中减除多付的款额。对此，原告亦表示同意。因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款总计有86400元。结合《欠条》及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利息款的履行情况，被告辩称其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足额支付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利息393138元（479538元-86400元），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应由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对原告超出请求的部分，原审法院则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认为本案的利息计算明显违法，该欠条的利息计算只能从工程造价核定的时间按当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对此认为，工程是其带资建设的，双方对建设工程款的价款本金及利息，在被告校方召集原告及中坝镇长、副镇长、纪委书记等镇领导人员参加组成的结算协议小组共同协商下确定的，双方完全自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都遵守和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带资建设被告的实验大楼及其他附属工程，对带资建设的垫资，双方约定利息的，可参照当时的民间借贷方面对的利息约定，该利息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应予允许，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庭后意见认为，双方已在庭审确认被告已经向原告付清了工程款的本金，为此，原告书面表示撤销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有关工程款计付利息的请求，此属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偿付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偿付利息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原告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于2000年12月1日写下欠条，当时没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根据欠条中的按照紫府字（2000）17号文，力争用四年时间来还清，并不是确定说被告要在四年内还清。因此，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不受两年普通的诉讼时效的约束。实际上，原告多年来也欠有许多债务，向被告追偿从未停止过。对于原告提交的由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关于张发新欠条情况说明》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当时是原告来学校扰乱教学秩序的情况下，胁迫校长写的。但原告否认是胁迫校长写的。由于被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关于张发新欠条情况说明》是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为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和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清偿原告建设工程的利息款39313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关于原告的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及被告辩称其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足额支付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紫金县庆龄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发新支付建设工程利息款393138元；（二）驳回原告张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9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8.5元，由原告负担598.5元（原告已预交2500元在减除应负担数额后，本院予以退还1901.5元），被告负担3000元。上诉人紫金县庆龄中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2000年12月1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经常扰乱学校教学秩序的情况下无奈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而该《欠条》所列的债务已明确是力争用4年时间消化完教育欠款(即2003年底)。由此可以确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很明确是在2003年底清偿完毕，而不是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更重要的事实是，上诉人已经于2002年6月11日之前付清被上诉人全部工程款项。从此之后，被上诉人并末向上诉人追讨过工程款利息。因此，被上诉人于2015年才起诉上诉人要求付息已明显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上诉人出示的《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采纳。2015年10月8日，上诉人出示该《情况说明》。2015年12月1日，上诉人再次出示《关于张发新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声明》给一审法院，并已合理解释了该《情况说明》的形成原因。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可知，现该《情况说明》既没有学校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制作人员签名，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说明》不得作为本案认定关键事实的证据使用。所以，在排除《情况说明》之外，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追讨工程款利息的。（二）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那么一审判决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带资建设的垫资款，双方约定利息的，可参照当时的民间借贷方面的利息约定，该利息不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应予允许是明显错误的。2000年12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列明工程款395000元，利息为479538元，不准计息。再根据《结算方案》可知，利息是从199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00年11月30日止，利率分别为2％和2．8％计。仅仅该工程款利息479538元就已远远超过了工程款本金3950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依法应直接驳回其请求。退一万步说，即使上诉人要支付利息，那么《欠条》约定的利息也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可知，对于被上诉人的垫资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只有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范围之内才受法律保护，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法律是不予支持的。因此，原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发新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欠条》是注明“力争用4年时间消化完教育欠债（即2003年底）”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在4年内还清教育欠款，且上诉人在2015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还清款项且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向上诉人追讨。至于上诉人说《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向法院提交证据的有关法律规定，因为该《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不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后被上诉人作为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向法院提交的，应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00）紫法中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经常去学校扰乱秩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一份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河中法经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欠条》载明的利息与之前封锁校门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份判决书就是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的二审判决，正好证实被上诉人封锁校门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请清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息的约定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关于本案诉请清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欠条》形成时间为2000年12月1日，虽《欠条》空白处注有“按紫府字[2000]17号文，力争用4年时间消化完教育欠债。（即2003年底）”，但是“力争”的意思表达的是努力的意思，带有不确定性，不属于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情形。且《欠条》载明的欠债实际上并未在4年时间内消化完，结合紫金县庆龄中学在2015年10月8日向张发新出具的《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实《欠条》载明的债务一直没有清偿完毕且张发新一直在追讨，紫金县庆龄中学主张《关于张发新欠条的情况说明》是受张发新胁迫才出具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诉请清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息的约定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是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约定，且是在有关镇领导和紫金县庆龄中学班子成员作为见证人的情况下约定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双方约定的利息处理。且双方结欠利息的时间距今已有近二十年时间，但是利息计算的时间是从1996年8月15日到2000年11月30日，2000年12月以后的时间并未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从公平合理角度和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出发，本案的利息约定并未过高，无需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97元，由上诉人紫金县庆龄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健生审 判 员  高晓鸣代理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何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