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生，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解放，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敏英，女，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金城，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发（又名陈龙法），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李成佳，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
法定代表人杨润夏，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杨顺明，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原审第三人戴丽玉，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因与被上诉人陈龙发、原审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坑村委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惠生、杨敏英及其与上诉人杨解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金城、杨惠贞，被上诉人陈龙发的委托代理人李成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下坑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87年1月1日，杨惠生、杨解放与陈龙发共同组成下坑村养殖联合体（各为1股份）合伙投资在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小嵩荒滩围垦虾池。同年2月28日，杨惠生受杨解放、陈龙发共同委托，代表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作为合同乙方）与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民委员会（作为合同甲方）签订《虾池养殖承包合同书》并经公证。约定由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向甲方承包址在小嵩滩涂面积64亩（东至建坤虾池，西至和仔虾池，南至大港，北至沙线）围建虾池发展养殖对虾生产，虾池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享有承包继承权。承包期限20年，即自1987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0日止。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期满，甲方如再行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虾池按当时价格双方协商折价，或按承包基建造价50%折价由甲方赎买。合同签订后，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在基建虾池过程中，因缺乏资金，邀请陈加额投资加入联合体。下坑村养殖联合体又于同年7月1日签订《合伙股份协议》，经全体股东成员协商通过，决定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小嵩虾池由下列人员和份额组成（四大股份十二小股份）：下坑村杨惠生代表3小份，下坑村杨解放代表3小份，下苏村陈龙发代表3小份，下苏村（合股份）陈加额代表3小份，虾池合计4大股份12小份。协议约定：一、股份投资，外村每大股份投资不少于40000元，二、分红问题：联合体必须财经清楚，盈亏按股份均分兑现；三、使用权限：在国家政策许可下，按村承包的期限20年，虾池的所有权、经营权，归虾池股份成员所有；四、虾池一切事务由4大股份的代表协商决定。虾池负责人杨惠生，会计陈龙发，出纳杨解放。协议书由杨惠生、杨解放、陈龙发、陈加额签名盖印章。协议签订后，下坑村承包联合体4大股份将承包的小嵩滩涂面积64亩基建成虾池一丘共养。后杨惠生按4大股份比例从中划出虾池面积约21亩分池养殖；其余虾池由杨解放、陈龙发、陈加额合养，后由陈龙发在养殖至合同期满。《虾池养殖承包合同》期满前，陈龙发、陈加额与杨惠生、杨解放决定继续向下坑村委会续包，陈龙发及陈加额将各自应负担的承包款交给杨惠生。2006年2月1日，杨惠生代表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与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其内容：甲（下坑村委会）、乙（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双方于1987年2月28日签署《虾池养殖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书）一份并经漳浦县公证处公证［详见（87）浦公证内字110号公证书］。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原合同书中有关条款进行修改补充：一、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书中第二条款补充为：在原承包年限期满的基础上，再延期20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为延包期；二、双方一致同意延包20年，乙方必须向村委会缴交总延包款人民币192000元（本池64亩，原承包者享受50%权属即32亩不须缴交延包款，村委会享受50%权属32亩，每亩缴交6000元。其中：延包款分二期交清：第一期于2006年2月1日前乙方必须向村委会交纳延包款96000元；第二期于2006年6月30日前缴交延包款96000元）。三、凡在甲方规定交款的时间内（略）；四、本协议书作为原合同书中第二条款的补充修改及增加的条款补充协议，原合同书中其他条款规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分别继续承担和享受；五、本协议双方签署后即日生效，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乙方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组成人员必须为本村村民，他村村民无权享受承包经营该虾池。2006年2月1日，杨惠生以原（87）××证内字第××号联合体代表人身份向第三人下坑村委会缴交小嵩64亩虾池的第一期延包款96000元，发票注明：惠生72000元、解放24000元；同年6月29日，缴交了第二期延包款96000元，发票注明：具体亩数64亩，惠生、解放、敏英每人各21亩3分。2006年12月31日，杨惠生、杨解放向陈龙发、陈加额告知其下坑村养殖联合体围建小嵩虾池64亩的50%即32亩承包经营权归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享有，另50%即32亩由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向下坑村委会继续承包。随后杨惠生将陈龙发、陈加额已预交的延包款予以退还，陈龙发、陈加额当即提出异议。同日，杨解放、杨惠生、第三人杨敏英共同出具一份声明书给陈龙发，其内容为：下坑小嵩三号虾池合同期满，因股东陈龙发有不同意见与看法，现股东杨解放、杨敏英、杨惠生同意保留其异议，并同意咨询有关法律，今后如陈龙发享有原合同书的有关权利，杨解放、杨敏英、杨惠生保证如数给予享受。具声明人杨解放、杨敏英、杨惠生签名。见证人杨某、陈某签名。
原审判决另查明，2006年12月30日，杨解放、第三人杨敏英与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签订《虾池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址在小嵩虾池中属原告陈龙发、陈加额与杨解放合养的虾池面积约43亩（不含杨惠生分池养殖的虾池；东至杨建军虾池公岸、西至杨惠生虾池公岸、南至大港、北至排水沟）发包给杨顺明、戴丽玉承包。期限4年6个月（即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承包金为人民币310000元。同日，杨惠生、杨解放、第三人杨敏英以已将延包的小嵩旧虾池转包给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承包为由，强行接管虾池。陈龙发为使其在养的虾池免遭受损失，遂向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承包半年（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6月30日止），交纳了承包款40000元，才得以养殖半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已承包了诉争虾池7年半时间。
原审判决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加额于2013年7月10日去世，陈加额与妻子杨水忍共生育有长子陈友金、次子陈友庆、长女陈幼花。陈加额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均声明将本案讼争虾池享有的份额全部转归陈龙发。
原审判决再查明，经漳浦县海洋渔业局鉴定，本案讼争虾池所处位置均在海域内，该虾池属海域范围。
原审判决认为，1987年2月28日，海域使用管理法未颁布，滩涂由村委会直接管理，杨惠生受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的委托与第三人下坑村委会签订《虾池养殖承包合同》并办理了（87）××证内字第××号公证书，该承包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同为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的合伙人，共同承包围建小嵩虾池的事实，有合伙协议证实，该合伙协议有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4大股份合伙人签名、盖章，协议条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各合伙人均有约束力。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同为合伙体成员，依法享有同等的权利、义务。第三人下坑村委会与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的代表人杨惠生按（87）××证内字第××号公证书续签《小嵩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规定在原承包年限期满的基础上，再延期20年。根据该协议约定，第三人下坑村委会发包给下坑村养殖联合体的虾池，是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前，对原承包合同期满后的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所做的处分，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同为虾池合伙人，应享有同等的权利。而《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第六条款“乙方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组成人员必须为本村村民，他村村民无权享受承包经营该虾池。”的规定与原承包合同第一条规定的虾池所有权归第三人下坑村委会，下坑村承包联合体对虾池享有承包继承权的规定相矛盾。该条款的设定并非在第三人下坑村委会收回虾池重新发包的合同上，而是直接设定在原承包合同的合伙人未解除合伙关系的延包合同中，应当遵循原合同的约定和平等保护联合体各成员的权力，而该条款的设定直接剥夺陈龙发作为虾池原合伙人所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侵犯了陈龙发的合法权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对原承包合同的合伙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杨解放及杨敏英以陈龙发不是下坑村村民为由，将属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的4大股份共同享有64亩虾池的承包经营权中43亩（扣除杨惠生自己隔丘的21亩外）转包给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4年6个月，收取租金310000元，又欲强行接管，迫使在养殖中的陈龙发为避免造成重大的损失，与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又再订立转承包半年的协议，交付租金40000元。杨解放及杨敏英的上述行为，排斥了陈龙发作为合伙人所享有的权利。虽然杨敏英与杨解放将属陈龙发享有虾池承包经营权进行转包，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杨顺明、戴丽玉向杨解放和杨敏英转承包上述虾池，但其不存在主观上过错，且陈龙发在诉讼中请求与杨惠生、杨解放共同享有址在小嵩64亩虾池的承包经营权，请求判令该虾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陈龙发经营收益，时间与杨惠生、杨解放占用时间一样长的诉求，已经确定放弃对杨顺明、戴丽玉与杨解放、杨敏英签订的《虾池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异议。杨惠生、杨解放辩解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现是由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三人组成的，陈龙发主张杨惠生、杨解放占用说法没有依据，杨惠生、杨解放使用虾池是基于承包协议来行使使用权的，杨惠生、杨解放与第三人杨敏英之间的关系陈龙发无权干涉的意见。杨惠生、杨解放与杨敏英之间签订的协议只能确定为杨惠生、杨解放与杨敏英之间合伙关系，并不能确定杨敏英与陈龙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确认陈龙发在合伙体的权利、义务已转由杨敏英承受，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陈龙发作为虾池合伙人请求确认杨惠生、杨解放与下坑村委会签订的《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第六条的规定无效，并请求与惠生、杨解放共同享有址在小嵩64亩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请求判令该虾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陈龙发经营收益，时间与杨惠生、杨解放占用时间一样长，余下承包时间由陈龙发、杨惠生、杨解放共同经营收益，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杨惠生、杨解放已实际承包经营合伙体的虾池的时间，考虑到虾池养殖季节性，本案讼争虾池应由杨惠生、杨解放继续养殖至2015年春节，即2015年2月底。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合伙体承包的64亩虾池由陈龙发享有独立承包经营权，余下延包时间的虾池承包经营权由陈龙发、杨惠生、杨解放共同享有。但陈龙发请求确认杨解放及杨敏英与杨顺明、戴丽玉签订的《虾池承包协议书》的行为违法无效，并请求杨顺明、戴丽玉和杨解放及杨敏英连带返还转承包款40000元及支付利息，因该承包时间已计算在杨惠生、杨解放经营的时间内，如再予以支持，将与陈龙发的上述请求重复，故陈龙发该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顺明、戴丽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杨惠生以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名义与第三人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村民委会于2006年2月1日签订的《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第六条无效；二、原告陈龙发与被告杨惠生、杨解放共同享有讼争的址在漳浦县佛昙镇小嵩的64亩虾池（东至建坤虾池，西至和仔虾池，南至大港，北至沙线）延包期间的承包经营权；三、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讼争的址在漳浦县佛昙镇小嵩的64亩虾池由原告陈龙发享有独立承包经营权，2023年5月1日起至延包届满日止的虾池承包经营权由原、被告共同享有。被告杨惠生、杨解放、第三人杨敏英应于2015年3月1日前将上述讼争虾池移交给原告陈龙发；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10元，由被告杨解放、杨惠生负担。
宣判后，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共同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虾池承包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本案是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下坑村委会签订的《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而引起的，而被上诉人也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第六条无效及享有虾池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但被上诉人的诉求并非分割合伙财产，因此本案的性质实际为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内部财产纠纷。二、原审认定“第三人下坑村委会与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的代表人杨惠生的续签《小嵩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是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前，对原承包合同期满后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所做的处分，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同为虾池合伙人，应享有同等的权利”是错误的。本案讼争的虾池已经过漳浦县海洋渔业局鉴定为属于海域范围内，合伙的财产主要是体现有关虾池的财产方面，与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无关。退一步讲，即使虾池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合伙财产的一种，但被上诉人没有申请海域使用权，也就失去了对虾池的承包经营权。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无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仅依据合伙关系就将未经任何行政审批的海域使用权确认给被上诉人，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属于审判权代替行政权，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在相关的当事人均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主张虾池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收益权，其诉求显然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陈龙发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性质决定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本案是因联合体各成员（即合伙人）内部权益而引发纠纷，是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侵犯答辩人作为合伙人参与经营、收益的权益而产生的争议，（2010）××民申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及（2010）××民再终字第××号民事裁定对本案的性质和案由均加以确认。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虾池与滩涂不同，虾池的法律性质属于一种构筑物，属于合伙人投资经营形成的。依据1987年2月28日联合体与第三人下坑村委会签订《虾池养殖承包合同》的约定，虾池的所有权属于村委会，联合体享有优先的续包的权利，并非上诉人所称“合伙的财产主要是体现有关虾池的财产方面，与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无关”。三、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从低潮线上不被海水永久淹没的地球表面即为法律上的滩涂，依据《民法通则》第74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条之规定，已把滩涂作为土地的一种形态，既可以属于国家，也可以属于农民集体。（自然属性来看，滩涂的范围主要在和高潮线和低潮线之间的地带即潮间带，以及向海和岸两侧自然延伸的部分）从事滩涂的开发利用，往往需要在滩涂及其附近浅海修筑建筑物或构筑物，在滩涂的开发过程中存在许多以利用滩涂上水面为主的情形，如虾蟹养殖场、盐场等，这些为利用滩涂而修造的水面是在原滩涂上挖掘修造的，自应属于滩涂的一部分而属于土地，因此滩涂养殖是一种利用滩涂的行为，属于土地的权利，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调整，而应按《福建省沿海滩涂围垦办法》的规定进行调整。该办法规定滩涂的围垦实行‘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本案《虾池养殖承包合同》约定虾池的所有权归发包方，承包方享有承包继承权……，该合同正是符合以上法律条款而作出的约定，应受法律保护。四、被上诉人完全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讼争的合伙人对承包的虾池参与经营、收益等权益，系合伙纠纷，即非承包合同纠纷，也非海域使用权纠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下坑村委会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对对一审认定“2006年2月1日，被告杨惠生代表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与漳浦县佛昙镇下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2006年2月1日，被告杨惠生以原（87）××证内字第××号联合体代表人身份向第三人下坑村委会缴交小嵩64亩虾池的第一期延包款96000元”有异议，对此，上诉人认为当时决定续包（第二轮承包）是没有包括被上诉人，因为当时已经明确外村人不能承包，第二轮承包的协议是杨惠生签的，但实际承包人是三位上诉人，对除此以外的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陈龙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和主张讼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来看，本案的法律关系主要是涉及承包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承包合同纠纷为妥，原审定性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上诉提出本案属于承包合同纠纷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讼争虾池所在的区域已经漳浦县海洋渔业局确认属于海域范围，这块区域没有办理海域使用权证。1987年2月28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尚未出台，讼争虾池的区域已由原审第三人下坑村委会进行经营、管理，故上诉人杨惠生代表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与其签订的《虾池养殖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承包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2002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颁布实施后，依据第三条的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任何单位或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下坑村委会在尚未取得讼争虾池的海域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对讼争虾池的区域进行发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上诉人杨惠生于2006年2月1日签订的《小嵩旧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被上诉人陈龙发在原审诉讼中所主张享有讼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与法不符，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提出原审认定“第三人下坑村委会与下坑村养殖承包联合体的代表人杨惠生的续签《小嵩虾池延包及补充协议》是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前，对原承包合同期满后的虾池的承包经营权所做的处分，陈龙发与杨惠生、杨解放同为虾池合伙人，应享有同等的权利”存在错误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龙发与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合伙期间围垦虾池所投入的相关设施、财产及产生的收益可另行主张。因本案属于合同承包纠纷，被上诉人陈龙发与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曾作为讼争虾池的共同承包经营人，被上诉人陈龙发居于本案的有关合同而主张讼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其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因此，上诉人杨惠生、杨解放、杨敏英提出被上诉人陈龙发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第三人杨顺明、戴丽玉、下坑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22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龙发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人民币181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龙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
第三条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
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
第二十二条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