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义清，男，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全，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邹义清因与被上诉人陈仕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仕全于1993年在四川省汉源县小堡乡团结村成立了四川省汉源县川红石材加工厂，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负责人为陈仕全。该厂成立后，陈仕全与邹义清之子周某某合伙经营。1994年3月，周某某因故死亡，邹义清于2014年5月8日与陈仕全结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后邹义清在该厂上班。1998年，姜某将陈仕全、四川省汉源花岗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1998）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姜某给付陈仕全板材款7549元。1998年，陈仕全、邹义清将姜某、杨某、曹某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姜某、杨某夫妇偿还陈仕全、邹义清133622.60元。二判决生效后，因姜某、杨某未履行，陈仕全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2月7日，姜某给付陈仕全20000元；2007年9月14日，姜某给付陈仕全1490元；2011年3月7日，姜某给付陈仕全2400元。截至2011年4月25日，姜某共给付陈仕全23890元。
2012年9月2日，邹义清、陈仕全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陈仕全乙方：邹义清为方便收回姜某欠川红石材厂的货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采取包干收款的方式。由陈仕全自己垫支追收该货款，包括车旅、伙食等各项开支或一些不可预知的支出。收款期间安全由陈仕全自行负责。2、收回的贷（货）款按邹义清（乙方）得四分之一，陈仕全得四分之三。3、参与当时协议的人有陈仕全、陈某某（陈仕全的儿子），邹义清，邹某某（邹义清的儿子）。该协议的四人签字后方可生效。任何一方都不能反悔。4、甲方在收款过程中如需乙方配合（在不出资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尽力配合…”。邹义清、陈仕全及陈某某、邹某某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邹义清向陈仕全出具了邹义清委托陈仕全收回姜某、杨某欠款的委托书。
2013年11月21日，姜某给付陈仕全32400元。截至2013年11月21日，姜某共给付陈仕全56290元。2014年6月13日，陈仕全与姜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本案经陈仕全与姜某于2014年2月28日计算截止至当日的执行标的为364151元（不含此前执行到位的56290元），此后姜某又履行90000元（其中40000元自行缴纳、50000元法院扣划），尚有执行款274151元（贰拾柒万肆仟壹佰伍拾元整）未履行，现由姜某一次性支付陈仕全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余款94151元（大写玖万肆仟壹佰伍拾壹元整）陈仕全自愿放弃，不再要求姜某支付，也不再申请人民法院执行。二、双方自2014年2月28日计算截止至当日的执行标的后所产生的迟延履行金陈仕全自愿放弃，不再主张给付权利。以上第一条协议中的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履行后，汉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汉经初字第28号、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就全部执行完毕，陈仕全不得再对该两判决书主张迟延履行金和其他损失等执行权利。三、以上协议由陈仕全和姜某签字确认，由姜某或其家属代姜某支付此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后生效。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由法院存档壹份，双方当时人各执壹份…”。后姜某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姜某、杨某夫妇所欠邹义清、陈仕全货款已执行完毕。陈仕全从姜某、杨某夫妇处收到的（1998）汉经初字第28号、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项及逾期利息总计为326290元，执行到位率为77.61%［（326290元÷420441）×100%］。后邹义清、陈仕全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时发生分歧，双方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邹义清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陈仕全支付其货款81572.5元、利息8000元，两项共计89572.5元，并由陈仕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中，邹义清、陈仕全均不能明确（1998）汉经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顺序，邹义清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不要求分割在协议签订之前陈仕全已经执行到位的款项，邹义清、陈仕全均对陈仕全与姜某达成的和解协议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邹义清、陈仕全以协议的形式约定由陈仕全追收人民法院判决的货款并由陈仕全给付收到货款的四分之一给邹义清，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邹义清、陈仕全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故邹义清、陈仕全之纠纷依法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
邹义清在诉讼中，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仕全存在合伙关系，邹义清主张与陈仕全存在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而（1998）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的给付对象是陈仕全，故原审法院确定（1998）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不应分配给邹义清。邹义清主张应得款项依据的是协议，而非依据人民法院的判决，现邹义清亦认可陈仕全在人民法院执行中的和解协议，邹义清主张陈仕全收到的执行款项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协议分得四分之一。陈仕全收到的执行款项虽包括人民法院判决的货款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邹义清、陈仕全协议约定的是由陈仕全追收货款并将收到货款的四分之一给付邹义清，协议中并不包括陈仕全收到的执行款项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于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对邹义清、陈仕全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邹义清要求陈仕全给付收到的四分之一的货款依法予以支持，对邹义清依据其理解要求陈仕全给付收到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四分之一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陈仕全从姜某、杨某夫妇处收到的326290元，系（1998）汉经初字第28号、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货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邹义清、陈仕全均无法确定生效判决（1998）汉经初字第28号、2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顺序，故原审法院确认二判决同时执行并依据执行的计算清单确定（1998）汉经初字第28号、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到位率均为77.61%，据此计算出（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到的货款为103704.50元（133622.60元×77.61%）。因（1998）汉经初字第29号判决书的金额133622.60元占二判决总金额141171.60元的94.65%，陈仕全在2012年9月2日前收到的款项为23890元，属于（1998）汉经初字第29号判决书的款项为22611.89元（23890元×94.65%），该22611.89元中（1998）汉经初字第29号判决书所占货款为9783.19元（22611.89元×（141171.60元÷326290元）×100%］，故陈仕全在与邹义清协议签订之后，实际收到的（1998）汉经初字第29号判决书货款为93921.31元，原审法院据此确定邹义清应得的金额为23480.33元（93921.31元÷4）。邹义清要求陈仕全给付利息8000元的主张，因邹义清、陈仕全未约定给付期限和利息，故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陈仕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邹义清23480.33元；二、驳回邹义清要求陈仕全给付利息8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邹义清承担800元，由陈仕全承担220元。
宣判后，邹义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8）汉经初字第28号和29号判决书、廖某某的证言、邹义清于2011年10月支付1万余元帮助陈仕全寻找相关被执行人的事实均能证明陈仕全与邹义清之间系合伙关系。二、陈仕全在（1998）汉经初字第28、29号案中执行到位的货款和逾期利息总金额达326290元，由于双方约定收回的货款中邹义清应分得四分之一，故邹义清应分得81572.5元，原判决仅支持货款本金部分，而将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与本金分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改判陈仕全支付邹义清货款和孳息81572元，并支付利息8000元；2.由陈仕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仕全答辩称：一、邹义清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陈仕全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也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二、双方于2012年9月2日所签协议只约定了陈仕全收回货款的分配比例，并未提及逾期利息，加之逾期利息旨在补偿损失，而邹义清多年来从未参与追讨债务，并无任何损失，故其没有权利请求分配执行到位的逾期利息。三、邹义清要求陈仕全另行支付8000元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邹义清与被上诉人陈仕全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仕全与邹义清于2012年9月2日所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1998）汉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对象只有陈仕全，且邹义清在原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分配2012年9月2日前姜某支付陈仕全的款项，因此本案中邹义清仅能对陈仕全在2012年9月2日以后就（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到位的款项参与分配。对于邹义清能否分配前述款项中的逾期债务利息，本院认为，陈仕全与邹义清在协议第2条中约定“收回的货款按邹义清（乙方）得四分之一，陈仕全得四分之三”，虽然其中未涉及货款产生的逾期债务利息的分配比例，但该利息系姜某、杨某怠于履行（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所产生，也系上述货款的法定孳息，其归属应当与货款本金一致，故邹义清应当分得的款项为陈仕全在2012年9月2日以后就（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到位的所有款项的四分之一，而原判决将上述货款本金与逾期债务利息分离，仅判决邹义清分得货款本金四分之一的处理结果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邹义清应分得款项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一、（1998）汉经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货款总金额为133622.6元＋7549元=141171.6元，其中第29号民事判决书的金额133622.6元占总金额的94.65%；二、因邹义清、陈仕全均无法确定（1998）汉经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顺序，故原审法院确认二判决同时执行并无不当；三、陈仕全在2012年9月2日以后就上述两份判决书申请执行到位的总金额为32400元＋90000元＋180000元=302400元，结合前述两点可知，其中陈仕全就（1998）汉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到位的金额为302400元×94.65%=286221.6元。因此按照双方所签协议，邹义清应当分得的金额为286221.6元×1／4=71555.4元。此外，因邹义清、陈仕全未在协议中约定给付期限和利息，故原审法院驳回邹义清要求陈仕全给付利息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陈仕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邹义清23480.33元”；
二、陈仕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邹义清71555.4元；
三、维持（2015）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邹义清要求被告陈仕全给付利息800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上诉人邹义清负担397元，被上诉人陈仕全负担10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邹义清负担207元，被上诉人陈仕全负担813元。
审 判 长 郭康燕
审 判 员 邢 毅
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