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龙，住前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志侠，住前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芳，住前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住前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住前郭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昌，松原市兴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庆龙、纪志侠与被上诉人李雪芳、王雪、王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前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龙、纪志侠，被上诉人李雪芳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龙、纪志侠上诉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了还款时间，这个还款时间与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显示的时间一致，也就是双方认可的时间，根本不存在笔误一说，一审法院只根据“孟庆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自述的还款时间2012年底给付5万元，2013年底给付6万元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上诉人出示的书面证据”2012年7月15日偿还6万元收据“自相矛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书证的效力远大于证人证言或当事人的陈述，故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李雪芳是在其丈夫王永久去世后很长时间才提起诉讼，且称上诉人欠其11万元从没还过，但通过庭审调查，上诉人当庭举证6万元收据予以认可，显而易见被上诉人有诈骗嫌疑，一审法院应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查清事实真相。三、另5万元的偿还事实有薛某某的证言当庭证实，薛某某并非上诉人孟庆龙继父，不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真实可信，一审法院应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雪芳、王雪、王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本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理由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2年5月9日，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一枚11万元的《欠据》，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书约定“因经营原因，2012年4月10日孟庆龙借王永久现金27万元人民币，至2012年5月29日还王永久11万元整，孟庆龙和王永久协商剩余欠款还款计划：第一次2012年春节前（2012年1月23日前）支付5万元人民币；第二次2013年春节前（213年2月10日前）支付6万元人民币。”双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摁押。因双方均认可还款协议上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4月10日，那么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早于债务形成时间，答辩人原审主张还款时间应为第一次2013年春节前支付5万元，第二次2014年春节前支付6万元，符合客观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上诉人孟庆龙在2012年6月1日公安机关笔录中已自认还款时间为2012年底和2013年底分别给付5万元和6万元。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余欠款5万元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本案原审庭审中，双方对2012年5月29日被告尚欠1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那么，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对11万元是否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2012年7月15日王永久出具的6万元收条及还款当日的视频资料，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已经判决认定该6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给被上诉人。对于欠款5万元是否偿还问题，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继父证人薛某某证言，再无其他任何证据。该证言不应采信；2、薛某某证言与纪志侠陈述矛盾；3、根据证据规则，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事实运用逻辑推理来确定证据真伪，根据形式逻辑排中律和合同一律规则，薛某某与纪志侠两个互相矛盾的陈述不能同真，必有一假可能同假；4、上诉人在2012年7月15日还6万元钱时又是录像，又写收据，且将证据保存那么完好，而在同年4个月之后还款竟连还款收据也找不到，录像也没存上，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原告李雪芳、王雪、王鹏诉称：孟庆龙、纪志侠是夫妻关系，在前郭县洪泉乡政府所在地经营体育彩票站。2012年4月初，孟庆龙、纪志侠有意将其经营的体育彩票站的经营权永久转让给李雪芳、王永久夫妻二人（王永久已于2014年1月5日病故，本案原告王雪、王鹏是王永久子女）。2012年4月10日，李雪芳、王永久夫妻将人民币27万元转让款交给孟庆龙、纪志侠，二人承诺将体彩经营权永久转让给李雪芳、王永久，交款后第二天，李雪芳、王永久到前郭县体彩中心咨询，体彩中心告知体彩经营权不得转让，后经双方协商，彩票站由孟庆龙、纪志侠继续经营，对李雪芳、王永久已交付的27万元人民币，孟庆龙、纪志侠同意先行偿还16万元，剩余11万元分期返还，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孟庆龙、纪志侠同时给王永久、李雪芳出具欠据一枚，见证人为某某。还款期满后，经多次催要，孟庆龙、纪志侠拒不偿还，王永久已于2014年1月5日病故，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继承法第3条、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3项的规定，现诉请判令孟庆龙、纪志侠立即给付李雪芳、王雪、王鹏欠款本金1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其中：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计息至2013年12月30日，以11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息。一审被告孟庆龙、纪志侠辩称：2012年4月，王永久兑我家的彩票站，我们以27万元兑给他，由于他经营一段时间经营不下去了，王永久找的中间人，我们用21万元又兑回来的。2012年5月29日我们给王永久10万元，还剩11万元，我们就给他出了11万元的欠条，还有一份还款协议也是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还款的最后时间是2013年2月11日。2012年7月15日我们还了6万元，王永久给我们出具的收条，当时还款还有录像。2012年11月30日我们还了5万元，欠款已经全部还清。原告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欠款11万元已经偿还，原告变更利息时间我们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雪芳、王永久系夫妻，婚后生育两名子女王雪、王鹏，2014年1月5日，王永久因疾病死亡。孟庆龙、纪志侠系夫妻，在前郭县洪泉乡经营彩票站。2012年4月10日，王永久、李雪芳以27万元的价格从孟庆龙、纪志侠处兑得彩票站，后因经营原因，王永久、李雪芳又将彩票站兑还给孟庆龙、纪志侠，就彩票站价款给付问题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达成协议，孟庆龙、纪志侠为王永久出具欠据一枚。协议载明：“还款协议，因经营原因，2012年4月10日孟庆龙借王永久现金贰拾柒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29日还欠王永久壹拾壹万元整，孟庆龙和王永久协商剩余欠款，还款计划，第一次2012年春节前支付五万元人民币，第二次2013年春节前支付陆万元人民币。在付款时间没有到之前，王永久不能以任何条件，任何方式向孟庆龙索要钱款。双方达成协议，双方永不反悔，以此协议为证。双方签字：王永久、孟庆龙，见证人：李雪芳、纪志侠，2012年5月29日”；欠据载明：“欠据，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上款系：孟庆龙欠王永久，见证人：张洪泉，欠款人：孟庆龙、纪志侠，2012年5月29日”。另查明，2012年7月15日，孟庆龙、纪志侠偿还王永久人民币6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的协议书、欠据、收据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均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截止至2012年5月29日孟庆龙、纪志侠尚欠王永久人民币11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主要集中于：1、此款是否已经偿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问题，孟庆龙、纪志侠主张欠款已分两次偿还，2012年7月15日偿还6万元，2012年11月30日偿还5万元。对第一次还款孟庆龙、纪志侠向本院提交了王永久出具的6万元收条及还款当日的视频资料，两份证据互相印证，李雪芳、王雪、王鹏对证据持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交反证，亦未向本院申请对两份证据进行鉴定，故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该笔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次还款孟庆龙、纪志侠申请证人薛某某出庭，薛某某系孟庆龙继父，其当庭证实2012年11月王永久到孟庆龙、纪志侠经营的彩票站处取款5万元，清点后即离开彩票站，不清楚王永久是否出具收条，此与纪志侠辩称王永久就此款已出具收条相矛盾，且薛某某与孟庆龙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缺乏佐证，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纪志侠并未当庭提交其所称王永久出具的5万元收据或者其他还款相关证据，故对该笔还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问题，双方均主张还款计划中“第一次2012年春节前支付五万元人民币，第二次2013年春节前支付陆万元人民币”在时间上存在笔误。孟庆龙、纪志侠主张第一次还款应是“2012年国庆节前”，第二次还款应是“2013年春节前”即2013年2月11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雪芳、王雪、王鹏主张第一次还款应是“2012年年末即2013年春节前”，第二次还款应是“2013年年末即2014年春节前”，故约定还款期限应为2013年年末，未过诉讼时效。本案还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时间早于债务形成时间，双方均承认在还款时间上存在书写笔误，本院结合2012年6月1日孟庆龙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自述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底给付5万元，2013年底给付6万元”，认为孟庆龙自述的还款时间更接近订立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孟庆龙、纪志侠与王永久、李雪芳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孟庆龙、纪志侠理应按约定还款。王永久子女王雪、王鹏对王永久合法债权依法享有继承权。李雪芳、王雪、王鹏要求孟庆龙、纪志侠偿还欠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雪芳、王雪、王鹏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3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庆龙、纪志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雪芳、王雪、王鹏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雪芳、王雪、王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但就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录像光盘画面，能够看出，2012年7月15日上午10点12分17秒，二上诉人将写有内容的一张纸交给王永久，王永久在上面签字摁手印。10点12分52秒，王永久拿出的纸张交给上诉人。10点13分20秒，上诉人出具一份材料，之后将6沓人民币交给王永久。王永久向上诉人要了一张空白纸将上诉人书写的纸条包好收起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凭11万欠据及还款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提出抗辩已还完欠款并收回欠据和还款协议书，同时向法庭提交了收回的还款协议书及还款6万元收回该收据、协议书的监控录像及王永久出具的收条。因监控画面内容与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写好6万元收条交与王永久，王永久签字摁押；王永久拿出11万欠条和还款协议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出具5万元欠条，之后把6万元交给王永久，王永久将5万元欠条包好收了起来”相吻合，结合王永久出具的收条内容，说明该监控画面与被上诉人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二审中放弃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上诉人提交的监控录像光盘，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已被上诉人收回，其又不能提交上诉人向王永久出具的5万元的欠据，现仍凭11万元欠据及还款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能认定其持有的证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李雪芳、王雪、王鹏主张上诉人孟庆龙、纪志侠欠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5）前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雪芳、王雪、王鹏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雪芳、王雪、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陈洪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