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6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东光镇高速公路东武千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3L02912794R法定代表人：李相纬（已去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玲，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清、隋阳，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习文，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东光县。上诉人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武习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晟公司、金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清、被上诉人武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2017）冀09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各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且相互矛盾。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汇总表、记工单，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的合法来源。该组证据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相纬去世后，由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张文娟在持有公司财务、法人章期间形成，并且张文娟直至现在为止依然持有。且张文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已另案起诉张文娟返还公司财务账本及相关印章的诉讼、因此张文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加盖财务章是经过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权利人的认可，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应发工资。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工单系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在原审开庭前，被上诉人才从张文娟处取得记工单、因此此记工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不能排除存在伪造记工单、重复索要工资的嫌疑，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发生了客观真实的劳动。二、张文娟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与事实上的发放工资的形式不符，事实上发放工资是以工资打卡的形式发放的，且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银行流水明细能证明这一点、与张文娟所述的工资采用现金形式发放完全矛盾。因此该组明显为虚假证据，却被原审法院认可，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况。三、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恰好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将7、8、9月份的工资已经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直接追加金玲为被告不符合法定程序。且金玲也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直接追加金玲为被告，并没有经过法定的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即迳行裁判，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的财产与法人的财产是否发生了混同，无从查证。因公司的法人李相纬去世后，重要印鉴就一直脱离管理，所有公司的财务账本包括公司财务印章、法人章等财务文件及相关公司物品均一直在上诉人公司的会计及出纳张文娟处，且此出纳又作为起诉上诉人的的另一案件的原告。上诉人与此出纳多次交涉，要求其交出财务账目及印章，均被其拒绝，无奈，上诉人只好对此出纳提起了诉讼，要求其返还。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已向法庭说明此情况，因此，上诉人是确实因客观原因而无法取得有效证据，需以上诉人与张文娟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原审法院并未理会上诉人的请求，且在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财产混同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径直裁判，无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金玲不应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武习文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双方确认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为了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为其提供了2016年7、8、9三个月的工资汇总表，提供了会计张文娟在东光县××监察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产生的事实是53名工人要求劳动监察大队责令上诉人给付7、8、9三个月工资的情况下由劳动监察大队对上诉人会计所做的询问笔录，同时，被上诉人为证明拖欠工资的事实，提供了7、8、9三个月的工单（工作对账单），因每天干活儿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一个完成工作任务的对工单，该对工单是被上诉人为完成上诉人工作任务后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该数据经核实与7、8、9三个月工资汇总表是一致的。三、因上诉人公司是一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去世，其家属金玲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拖欠我7月工资5715元，8月份工资5113元，9月份工资2982元，总计1327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工资1327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嘉晟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独资股东李相纬，被告金玲与李相纬系夫妻关系，原告武习文系嘉晟公司工人。武习文在嘉晟公司工作期间，实行日工作记工制度，即将每日工作量由检验人、记工人核实后，出具两联记工单，工人持一联、财务人员持一联，本月工作完成后，由财务人员核算本月工资，工资发放后将工人所持记工单收回。武习文在2016年7月1日至9月23日工作期间，嘉晟公司未将其2016年7、8、9月份工资进行及时核算、发放。同年9月20日，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独资股东李相纬去世，9月28日，公司财务人员张文娟等人将武习文等24名生产部工人的2016年7、8、9月份工资进行了核算、汇总，但因嘉晟公司涉诉，公司财务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上述3个月工资未及时发放。另查明，武习文2016年7月工资应发3654元、8月工资应发4271元、9月工资应发2886元，共计10811元。嘉晟公司在法定代表人李相纬去世后，未进行法人变更登记。再查明，武习文于2017年1月5日向东光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仲裁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并出具了东劳人仲案不字[2017]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中，武习文作为劳动者完成了工作，作为用人单位的嘉晟公司理应为武习文发放工资，双方因此发生的劳动争议，在东光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后，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应当受理。武习文发生劳动争议的相对方系嘉晟公司，而非金玲，武习文起诉金玲是基于金玲与嘉晟公司独资股东李相纬是夫妻的事实。因此，金玲主张追加其为被告的行为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其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武习文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工资汇总表、记工单、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同时，依照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嘉晟公司对其主张已足额支付2016年8月份之前的全部工资，应负有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武习文要求嘉晟公司支付2016年7、8、9月份工资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嘉晟公司系李相纬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玲与李相纬系夫妻关系，理应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习文支付2016年7、8、9月份的工资13270元；二、被告金玲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元，由被告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嘉晟公司向本院提供其另案起诉张文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2017）冀0923民初693号中止诉讼民事裁定书一份，以此主张本案重要证据即财务凭证及公司相关印章仍在张文娟处，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质证称，中止裁定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我方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拖欠工资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及证据均与一审判决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武习文主张上诉人嘉晟公司拖欠其2016年7、8、9月份的工资，向法院提供了加盖有上诉人嘉晟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月份的生产部工资汇总表、东光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6年9月26日对上诉人嘉晟公司财务经理张文娟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上述月份被上诉人武习文的公司记工单（第二联即“操作工”联）等证据加以证明，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完备、形式合法，且能够相关关联和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武习文本案的诉讼主张。关于上诉人嘉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武习文应对其所提供的工资汇总表及记工单来源的合法性加以证明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武习文已就此问题进行了说明，即工资汇总表2016年9月30日来源于公司财务张文娟、记工单系自己持有。被上诉人武习文的上述说明不违反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信。至此，本案被上诉人武习文无需再证明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关于上诉人嘉晟公司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武习文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恰好能够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上述月份的工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武习文予以否认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嘉晟公司仍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一审法院在诉讼中直接追加上诉人金玲为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即现有规定并未禁止人民法院在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中直接追加当事人。故，一审法院经被上诉人武习文的申请追加上诉人金玲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嘉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金玲在本案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规定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上诉人嘉晟公司的唯一股东李相纬现已死亡，本案现无法确定其自己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这一事实。其次，李相纬具有唯一的股东身份及个人财产的独立性，且案件债务系上诉人嘉晟公司对被上诉人武习文的应负债务而非李相纬的个人直接对被上诉人武习文的应付债务，故李相纬对上诉人嘉晟公司案件债务所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因李相纬与上诉人金玲系夫妻关系而当然溯及于后者。综上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金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均由沧州嘉晟液压气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