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8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乐的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兴隆宫镇朱合村106国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朱小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长浩，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红，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五彩静宏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厂桥胡同**号。
法定代表人：吕静，该中心投资人。
再审申请人徐光因与被申请人河北乐的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的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五彩静宏商贸中心（以下简称五彩商贸中心）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徐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与ZL200910131158.1号发明专利（即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在手段、功能和效果方面相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联想到，属于等同特征。1.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属于基本相同的手段。紧固件是可以调节松紧的环形卡箍，快拆是带有扳把的螺栓或螺母，两者均是调节松紧的方法，均是商店经销的固有零件。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采用六角螺栓作为紧固方法，与本案专利的快拆采用的紧固方法实质相同。快拆和紧固件都是通过旋转螺栓使物体夹紧或放松，两者存在互换性。快拆与紧固件二者所控制的连接点均为粗管套细管的方法，通过旋转螺栓作用于紧固件或快拆来增加或减小套管间接触面的摩擦力，实现连接和调整被连接物体的角度。故紧固件与快拆是基本相同的手段。2.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的扳把是连接在螺栓上用于拧螺栓的工具，与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利用工具拧螺栓不存在本质区别，操作便利与否对于认定等同不产生影响。3.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的功能和效果相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不仅能够固定车把立柱与前叉立柱，还具有调节车把与前轮角度的功能，与快拆的功能完全相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能实现调节角度，当然包括从0°角调节到90°角，达到车把与前轮在90°角和0°角间自由切换的效果，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具有相同的效果。4.被诉侵权产品车把立柱与前叉立柱固定连接，前叉立柱再与叉立固定连接，这与本案专利车把立柱与叉立直接固定连接并无差异，两者都是固定连接，是两次重复固定连接与一次固定连接的关系，二者机械性能相同、功能相同。5.二审判决书关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中的紧固件“系在安装过程中为确保车辆正常使用一次性固定好，在平时车辆折叠及展开过程中不需要再次调整”以及本案专利快拆“系在车辆折叠与展开过程中便于调整车把与车轮的角度”的认定错误。上述认定实际上给出了一种不符合客观规律和事实的暗示：被诉侵权产品紧固件在平时折叠和展开车辆时不需要再次调整，而本案专利的快拆在平时折叠和展开车辆时需要再次调整，导致判决错误。事实上，在车体平时折叠和展开时，紧固件或者快拆是否需要调整完全取决于实际需要。平常折展车体需用简单，完全可以不作不必要的调整，然而在打包运输时无论被诉侵权产品还是专利产品都需要调整紧固件或快拆以缩小体积。本案专利产品在组装时必须安装、调整好快拆，平常车体折展根本不需要再次调整、使用快拆。不能因为本案专利便于调整车把与前轮角度，就暗示车辆平常折展需要再次调整快拆。6.快拆属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前序部分的零部件术语，并非本发明的发明点，也不是技术特征，不具有限定本案专利保护范围的法律地位。（二）对于类似的法律和事实问题，本案判决与其他法院在先生效判决的存在冲突。针对与本案基本相同的法律和事实问题，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作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
乐的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主要理由为：（一）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快拆”不是等同特征。1.两者在手段方面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是用两个内六角螺栓作为紧固方法，只能通过内六角扳手等专业工具固定和拆卸，无法徒手实现。本案专利的快拆则可以徒手快速拆卸。2.两者在功能方面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被称作“抱箍”，其作用是抱住或者箍住另外一种材料的构件，其功能是箍住车把立柱与前叉立柱，使两者加以固定，虽然可以调整车把与车轮之间的角度，但这仅仅是在安装过程中为了保证车辆正常使用，一次性固定好，在平时车辆使用、车辆折叠及展开过程中不需要再次调整。本案专利的快拆的功能是扳开快拆车把能与车轮相对转动，折叠时车把与车轮能转成0°角，展开时车把与车轮锁定在90°角。因此，紧固件的功能在于固定，快拆的功能在于车辆折叠与展开过程中调整车把与车轮角度，两者功能完全不同。3.两者在效果方面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与本案专利的快拆的技术效果明显不同，具有实质性差异。（二）其他法院的判决不应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徐光提及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在先判决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该案判决结果不应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三）徐光对快拆技术特征的含义理解错误。快拆已经写入权利要求，即为本案专利的必要技术特征，在进行侵权对比时应纳入考虑之列。
五彩商贸中心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五彩商贸中心在进货时，审查了乐的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电动车生产许可证，尽到了审查义务，没有过错。（二）五彩商贸中心已经停止销售乐的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在再审审查阶段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技术特征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快拆”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等同。对此，分析如下：
第一，判断专利权利要求的特定技术特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应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相同或者等同，首先应该正确界定专利权利要求中该技术特征的含义。本案中，专利权利要求1并未限定快拆的位置及其与其他部件之间的连接关系。根据本案专利说明书对于“快拆”的记载，快拆与把芯杆绞接，扳开快拆时车把能与前轮相对转动，折叠时车把与前轮能转成0°角，展开时车把与前轮成锁定在90°角。据此可知，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快拆”是与把芯杆绞接的一个部件，其能够实现车把与前轮在90°角和0°角间进行切换的效果。至于是否可以徒手拆卸“快拆”，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均未作明确限定。
第二，判断专利权利要求的特定技术特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应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等同时，对于并非专利发明点的技术特征，不宜过分限制该技术特征的等同范围。根据本案专利说明书，本专利的发明点在于，根据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四边形具有活动性这一基本原理，将三轮车车架设计成前后两个四边形，通过主梁与底盘交叉绞接使两个四边形相互连动，彼此制约，并且在四边形一条边的延长线设置一挂勾，挂勾开闭实现了四边形与三角形相互转化，进而实现将三轮车折叠成为两轮手拉车的发明目的。可见，“快拆”并非本案专利的发明点。
第三，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技术特征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快拆”技术特征的具体对比。在手段方面，本案专利技术方案中的快拆通过连接固定把芯杆，最终实现车把与车轮之间的连接固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连接固定把立和叉立，由于把立与车把之间、叉立与车轮之间均是固定连接，因而也实现了车把与车轮的固定连接。两者在连接方式上基本相同。同时，快拆和紧固件均是机械领域实现物体之间连接和固定的常见方法，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的互换手段。在功能方面，快拆的功能是在旋紧时固定把芯杆，在松开时可以调整车把和车轮之间的角度；紧固件的功能是在旋紧时能够固定把立与叉立，在松开时亦可以调整车把和车轮之间的角度。两者在功能上基本相同。在效果方面，在本案专利技术方案中，通过调整快拆的松紧度，车把和车轮之间能够在0°角和90°角之间转换；在被诉侵权产品中，通过调整紧固件的松紧度，被诉侵权产品的车把和车轮之间亦能够在0°角和90°角之间转换。至于快拆或者紧固件是否需要专业工具固定或者拆卸还是可以徒手操作，既非本案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限定的内容，又未实质影响本案专利技术方案或者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实现车把和车轮之间在0°角和90°角之间切换的效果，不影响两者在技术效果方面的相同性。由上可见，被诉侵权产品的紧固件技术特征与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快拆”技术特征在手段、功能、效果方面基本相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可互换性，应属等同特征。
综上，徐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李 剑
审 判 员 朱 理
代理审判员 吴 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