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刑终0022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士宏，男，汉族，1987年8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初中文化，原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租赁经营人，住天长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天长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广俊，男，汉族，1970年5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初中文化，原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租赁经营人，住天长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天长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由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广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皖1181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士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光山、冯祝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士宏及其辩护人王东、原审被告人张广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在租赁经营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期间，为了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从自称“邰骏”的男子处购买“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并向对方支付票面金额10%的价款。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2846元，税额55627.2元，被张广俊、李士宏全部用于租赁经营的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抵扣进项税款。案发后，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向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出涉案税款55627.2元。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证人翁某、芦永和、李某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出具的调查证明，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和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往来账目，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附件、税票抵扣认证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张广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尾号4812）明细对账单、冯爱芳农行银行账户（尾号1711）交易明细、天长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协议书，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变更信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滁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对上海“8.28”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专案进行协查取证的函、上海市公安局闵某分局提供关于姚某、黄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文书材料等书证，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的供述等。
二、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5年5月16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李士宏酒后驾驶苏Ａ×××××（临）宝马牌小型轿车，沿天长市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途经10KM+700M路段处，因疏于观察，与由东某横过公路的行人华某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查认定，李士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士宏打电话报警，并让其朋友张某1顶包向天长市公安局投案。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李士宏就其交通肇事行为向天长市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士宏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给付被害方赔偿款160万元，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证人张某2、张某1、梁某、王某1、王某2、吴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血样提取登记表、天长市天辉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书，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临时行驶车号牌证明，公证书、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受案登记表、每日警情、接报警及李士宏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告人李士宏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士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张广俊、李士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李士宏酒后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张广俊、李士宏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士宏因交通肇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张广俊、李士宏积极退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士宏积极赔偿交通事故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广俊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张广俊可以适用缓刑。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张广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士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广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犯罪所得赃款五万五千六百二十七元二角，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士宏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士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不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辩护人当庭还提出李士宏找人顶包投案，但在现场没有逃走，不属逃逸。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广俊对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出庭检察人员意见，原判认定张广俊、李士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有其他严重情节”错误，应予纠正；李士宏交通肇事后找人代替自己投案，意图逃避法律制裁，应认定为肇事后逃逸，原审没有认定，应予纠正；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中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广俊、原审被告人李士宏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李士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原判认定张广俊、李士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为“有其他严重情节”不当，予以纠正。对出庭检察人员、李士宏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张广俊、李士宏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张广俊、李士宏积极退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士宏酒后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李士宏交通肇事后找人代替自己投案，意图逃避法律制裁，应认定为肇事后逃逸，原审没有认定，应予纠正。对出庭检察人员构成逃逸的意见予以采纳，对李士宏和辩护人认为不构成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李士宏因交通肇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士宏积极赔偿交通事故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广俊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张广俊可以适用缓刑。据此，对李士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张广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刑初14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张广俊、李士宏犯罪所得赃款五万五千六百二十七元二角，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刑初14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张广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士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十万元，剩余罚金十万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张广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闫 真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