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225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户籍地址江西省丰城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宏骏，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2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易长久、黄韶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及辩护人黄宏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开始至2012年7月份，被告人邓某以其纸制品包装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被害人李某借款，期间只向李某归还利息，未偿还本金。2012年7月12日，被告人邓某为继续非法占有被害人李某的借款，使用一本假房产证作抵押骗取李某人民币40万元。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邓某以车牌为粤A×××××的小轿车1辆作抵押再次骗取李某人民币1.5万元。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邓某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邓某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其仅是向被害人李某借款人民币14.5万。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某与被害人属朋友关系，此前借款均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且未断绝联系，其是因为资金周转困难才无法及时还款，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邓某是借款完成后迫于被害人的催债压力才伪造假房产证，用作抵押的小车是担保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拖走，故其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3.被告人邓某向被害人李某借款本金仅有人民币14.5万元且属于民间借贷。综上，被告人邓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判决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某从2010年开始以自营工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被害人李某借款，期间邓某有归还利息。2012年7月，被告人邓某在其已无力还款的情况下，通过提供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广房权证白移字第××号）作抵押的方式虚构还款能力，骗得被害人李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邓某隐瞒其小汽车已抵押给他人的事实，又将该小汽车抵押给被害人李某以骗取其信任，从而骗得被害人李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2013年10月18日，被害人李某发现被骗后报案。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邓某向被害人李某退赔人民币3000元。2014年3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邓某抓获归案。经鉴定，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为假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邓某曾在其出租屋住过五六年时间，两人关系还算不错。2010年开始，邓某陆续向其借钱，每次借三五万，年利息两分，有出具借条。当时邓某将他的户口本、结婚证给其做凭证，并带其去他位于本市天河区某址的住处看了一下，称这是他买的房子，其觉得比较可信就将钱借给了他。期间，邓某还过一些利息，没有还过本金。借到快20万的时候，其不想再借了，邓某就带其去他开的厂那里看，称他只是资金周转不过来，其见邓某的厂比较大，便同意继续借钱给他。2012年的时候，邓某又向其借钱，其不同意，邓某就提出将他在本市白云区某址的房产作抵押，并把房产证交由其保管，其在拿到房产证后才又借了5万元给邓某，后邓某于2012年7月10日就此前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向其重新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用上述房产做抵押。2013年8月24日，邓某又以他名下的粤A×××××小汽车作抵押向其借款，当时邓某按其要求将用来抵押的小车停在了其村里的停车场里，并把车钥匙交给其保管，然后其就又借了1.5万元给邓某，邓某给其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上面注明了以这辆小车做抵押。但同年9月份，其路过停车场时发现邓某用作抵押的那辆车不见了。其打电话问邓某，邓某说不清楚，其觉得应该是邓某偷偷开走的。2013年10月18日，其因为多日联系不上邓某，心里着急才将邓某借钱的事告诉其妻子姚某，并拿出邓某抵押在其这里的房产证，其妻于是拿着房产证去本市天河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查验真伪，结果房地产交易中心说那本房产证是假的，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2013年11月20日的时候，邓某向其账号为36×××2*的账户还款利息人民币3000元。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指认被告人邓某就是骗其钱财的人。
2.证人郑某的证言：其系被害人李某的儿媳妇。因为其家公李某年纪比较大，又没什么文化，所以其对照着借条询问了其家公当时借钱给邓某的具体情况。邓某从2010年开始向其家公借钱，每次借款几万元不等，并约定0.02%或0.04%的利息，期间邓某有还过一些利息，但从来没有还过本金。每借款一次，邓某就会把之前借款的本金、利息和这次借款的本金加起来，就之前的借款总额重新出一张借条。几次借款下来，到了2012年7月10日，邓某向其家公李某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已累计达到35万元，其家公就又借了本金5万元给邓某，凑够40万元的借款总额，邓某重新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并写明拿房子作抵押。到了2013年8月24日，邓某又以小汽车作抵押向其家公借款本金1.5万元。所以，邓某总共从其家公处借款本金人民币311650元。
3.证人姚某的证言：其丈夫李某此前从未告诉过家人他借钱给邓某的事，直到2013年10月17日晚才跟其说他2012年7月借了40万元给邓某，邓某以本市白云区的一处房产的房产证和户口本做抵押，现在借款期满后，他却联系不上邓某了。李某拿出邓某用来抵押的房产证给其看，其因为不懂辨别，第二天就拿去本市天河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查验，后工作人员发现其提供的房产证有问题就报了警。
4.借条，证实被告人邓某先后于2011年1月29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9月30日、2012年4月30日、2012年7月10日、2013年8月24日向被害人李某出具借条的情况。其中2012年7月10日的借条，显示被告人邓某向李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用本市白云区某址房屋作为抵押，2013年7月30日前还清，如不还清借款，房屋归李某所有；2013年8月24日的借条，显示被告人邓某向李某借款人民币15000元，并用其本人所有的车牌号为粤A×××××的小车作抵押，2013年9月3日前归还本息共计人民币16000元即收回小车。
5.广房权证白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邓某”，涉案房屋坐落“广州市白云区某址”。
6.广州市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内容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管理系统”无相关记录，该证件特征与真版房地产证不符。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
8.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表，证实车牌号码为粤A×××××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邓某。
9.涉案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李某名下的账号为36×××2*的账户在2013年11月20日现金存入人民币3000元的情况。
10.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营业执照，证实“广州市海珠区某纸制品包装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邓某。
11.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抓获现场的情况。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
13.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邓某的归案情况。
1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邓某的户籍情况。
15.被告人邓某的供述：其曾在李某位于本市天河区程界东村的出租屋处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比较熟。2007年，其在本市海珠区开了家“某纸制品包装厂”，因为资金不够，其先是向李某借款5万元，月息2.5%，当时其每个月都能按期还息。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其因为资金周转问题陆续向李某借款来维持工厂运转。到了2011年底，其连利息都无法给李某了。截至2012年7月，其欠李某的本金和利息共计36万多元，李某又再借给其3万多元，凑够40万元，其重新给李某出了张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4%，当时其只是拿自己的户口本给李某做抵押。但李某认为数额太大，且知道其是开工厂的，就一直要求其拿房产证作抵押，由于其没有能力还款，名下也无房产，其只好在网络上找到办假证的人伪造了一本房产证。伪造的房产证上所有人的姓名是其本人的，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某址。其拿到伪造好的房产证就给了李某，并重新写了张借条，写明用其房产证作抵押向李某借款40万，为期一年，逾期不还，用来抵押的房产便归李某所有。2013年8月下旬，其又以车牌号为粤A×××××的小汽车作抵押，向李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当时其将小车停在了李某村里面的停车场，并把车钥匙给了李某。但其2013年1月份就已将上述小汽车作担保向广州市某担保有限公司借款3万元，其把车给李某时没有告诉他这一情况。后来因为其没钱还给广州市某担保有限公司，那家公司未经告知就将其停放在李某那里的小车给拖走了，李某过了几天才知道，李某打电话问其原因时其已向他进行了解释。之后，李某开始打电话向其催款，其因为没钱只好以资金周转不过来进行推脱。2013年10月18日，李某跟其打电话说他查到房产证是假的，他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为了应付李某的催款，于2013年12月汇款3000元到李某的工商账户上，之后其就没有回广州了。直到2014年3月18日，其到广州找工作入住酒店时被公安人员到场抓获。其2012年8月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中本金仅为13万，加上其之后用小汽车作抵押借款的本金1.5万元，其向李某借款的本金总共为14.5万元，截至目前其只还了李某3000元。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以及被告人邓某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某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其仅是向被害人李某民事借款，应判决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邓某在其公司已陷入经营困难，其已无力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仍通过提供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以及隐瞒其小汽车已因其他借款事由抵押给担保公司的情况而再次抵押给被害人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从而取得借款，后长期拖欠未还，并在被害人多次催讨下离开广州，且截止目前仍未归还绝大部分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邓某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被害人李某亦是基于邓某向其交付房产证、小汽车并以此作抵押才出借款项，故被告人邓某的行为应以诈骗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2012年7月后被告人邓某在已无力还款的情况下，通过抵押假房产证及已抵押给担保公司的小汽车的方式，骗得被害人金额共计人民币6.5万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诈骗金额，现有证据证实是双方此前的民间借贷，被害人保某借条，被告人亦有归还利息，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故不应认为本案的诈骗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骗取被害人人民币41.5万元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适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邓某诈骗老年人财物，酌情从重处罚。追缴被告人邓某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李某。缴获的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邓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2000元，发还被害人李某（由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执行）。
三、缴获的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广房权证白移字第××号）一本，予以没收（上述物品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谦
人民陪审员 刘绮华
人民陪审员 邱丽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