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傅元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苘山镇苘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树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苘山镇苘兴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孙树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苘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俊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志，
上诉人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公司）、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孙树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企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华冶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月息为2.5%，期满一次性还本，按月分期付息；若被告华冶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则除应及时支付外，还应按未支付本息部分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被告威龙公司、宝泰公司、孙树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定将3000000元款项汇入被告华冶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华冶公司仅偿还利息，未能偿还本金。2014年9月2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7月24日前分期偿还借款本息。协议签订后，被告华冶公司仅偿还了截至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其余本息未付，请求判令请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连带支付违约金900000元、律师费168400元、保全费13500元。
被告华冶公司、威龙公司、宝泰公司、孙树志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兴企公司与华冶公司、威龙公司、宝泰公司、孙树志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为被告华冶公司，出借人为兴企公司，保证人为被告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华冶公司向兴企公司借款3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利率为月息2.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分期付息，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4日；如华冶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除应及时支付外，还应按未支付本金和利息部分的30%向兴企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华冶公司违约兴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仲裁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均由华冶公司承担；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华冶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兴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仲裁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华冶公司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原告向被告华冶公司发放了借款3000000元。
2014年9月24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甲方）为被告华冶公司，出借人（乙方）为原告，保证人（丙方）为被告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抵押人（丁方）为被告宝泰公司；因华冶公司向兴企公司借款3000000元，于2014年9月24日到期，华冶公司资金紧张，申请分期还款，自2014年10月24日每月归还本金300000元，到2015年7月24日前分期还清借款本金；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起两年；宝泰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华冶公司已偿还截至2014年12月26日的利息，共计67750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684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进账单，金额为1684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次诉讼支出保全的担保费13500元，提交诉讼保全担保协议书、担保费发票、银行进账单，金额为1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分期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月利率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利率虽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而非法定之债，当事人可自愿履行，但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向借款人华冶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华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华冶公司未到庭，亦未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原告于庭审中陈述被告已偿还了截至2014年12月26日的利息677500元，系其对被告履约情况的自认，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华冶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2月2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对被告华冶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要求被告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对被告华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利率已经超出了年利率24%，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担保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被告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2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四被告支付律师费1684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四被告支付担保费135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四被告支付违约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8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4328元，四被告负担15400元。担保费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
宣判后，兴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第四、五项，依法改判。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认为预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应超过24%，将律师费、担保费纳入其他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律师费、担保费为上诉人实际支出费用，属于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除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外，对上诉人已经实际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损失应当赔偿。
被上诉人华冶公司、威龙公司、宝泰公司、孙树志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应否得到支持。
首先，关于律师费及担保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因华冶公司违约，兴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仲裁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均由华冶公司承担；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华冶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兴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仲裁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现华冶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依照借款合同上述约定，律师费与担保费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华冶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及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且兴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均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68400元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兴企公司要求华冶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宝泰公司、威龙公司、孙树志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而本案中的律师费、担保费系因华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并非必然发生，属于华冶公司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属于该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故原审依据该条款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律师费、担保费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
二、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168400元、担保费13500元；
四、被上诉人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8元，由上诉人威海市经区兴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负担161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被上诉人威海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文登市威龙工具有限公司、威海市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孙树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