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龙培，男，汉族，1956年1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画宝勇，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高杰，男，汉族，1987年9月28日出生。系被告付龙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富松，男，汉族，1965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钟兆杰，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龙培、付高杰因与被上诉人赵富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龙培及委托代理人画宝勇、上诉人付高杰、被上诉人赵富松及委托代理人钟兆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龙培、付高杰系父子关系，付高杰于2009年或2010年到瑞鑫供水材料厂工作。2013年10月6日，付龙培向赵富松借款50万元，巩义市亨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对借款向赵富松提供了担保。后赵富松于2014年12月3日将付龙培、巩义市亨瑞矿产品有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巩民初字第4275号民事判决，判决付龙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赵富松借款4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该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赵富松支付利息，巩义市亨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对付龙培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付龙培、巩义市亨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均未按判决履行义务。赵富松遂申请该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赵富松发现付龙培在瑞鑫供水材料厂中的出资财产份额已转让给付高杰，导致该院无法强制执行，赵富松遂提起该案诉讼。
2007年2月12日，付龙培、马某、刘万、刘某（已故）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伙企业的名称为巩义市芝田瑞鑫供水材料厂，地址巩义市芝田镇蔡庄村，合伙期间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聚合氯化铝业务，合伙人为付龙培、马某、刘万、刘某四人，合伙人总出资额为80万元，付龙培、马某、刘万、刘某均以人民币出资，每人20万元，应于2007年3月25日将出资额交至企业认可的财务机构，合伙企业盈利及亏损由四合伙人平均分担，付龙培担任合伙企业的厂长，负责全厂业务，刘某负责合伙企业财务，刘万、马某负责生产与销售。后付龙培等四人的合伙企业于2007年7月25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并投入运营，企业名称为：巩义市芝田瑞鑫供水材料厂（普通合伙）。后瑞鑫供水材料厂合伙人刘某于2014年4月18日因病死亡，刘某之妻闫秋芳于2014年8月15日向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申请公证继承刘某的遗产，同日，经该公证处公证，瑞鑫供水材料厂中刘某的出资额由闫秋芳单独所有。2014年8月7日，刘万与付龙培签订了《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2014年8月15日，闫秋芳与马某签订了《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该两份《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分别显示：瑞鑫供水材料厂于2007年7月20日在巩义市芝田镇蔡庄村设立，出资总额为20万元，根据原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刘万、刘某应出资5万元，实际出资均为5万元，刘万、刘某分别占25﹪的出资额，刘万、闫秋芳愿意将其各自25﹪的出资额转让给协议相对方，付龙培、马某于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刘万、闫秋芳，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自签字之日起15日内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8月15日，刘万和刘某的继承人闫秋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付龙培、马某签订《退伙协议书》一份，甲方自愿于2014年8月15日从瑞鑫供水材料厂退出合伙，瑞鑫供水材料厂归乙方所有，该协议第四条载明：“合伙截止2014年8月15日为止的收支决算经甲乙双方会算完毕，而甲乙双方均确认两方之间就合伙决算并无互负债务，日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为任何主张或请求双方确诺绝无异议。”诉讼中，付龙培未提交该收支决算、会算报告来证明当时合伙人以5万元的价格相互转让出资符合瑞鑫供水材料厂资产的实际状况。刘万、闫秋芳退伙后，工商机关相关材料显示瑞鑫供水材料厂合伙人为付龙培和马某。付龙培的认缴、实缴出资额均为10万元，合伙人马某的认缴、实缴出资额也均为10万元。
2014年11月12日，付龙培与付高杰签订《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显示：瑞鑫供水材料厂于2007年7月20日在巩义市芝田镇蔡庄村设立，出资总额为20万元，其中付龙培占有合伙企业50﹪的出资额（即10万元），付龙培将该50﹪的出资额转让给付高杰，付高杰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付龙培，付龙培保证对其所转让出资额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出资额未设定质押或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自签字之日起15日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付龙培、付高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以10万元的价格交易出资份额与瑞鑫供水材料厂的相关企业资产相符。
2014年11月8日，付高杰与马某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伙企业名称为巩义市芝田瑞鑫供水材料厂，地址巩义市芝田镇蔡庄村，合伙期间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聚合氯化铝业务，总出资20万元，付高杰出资人民币10万元，马某出资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应于2014年8月15日将出资额交至合伙企业认可的财务机构，盈利及亏损由二合伙人平均分担，执行事务合伙人由付高杰担任，负责财务及全厂业务，马某负责销售，重大决策由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诉讼中，对于该《合伙协议》签订的时间为何与付龙培、付高杰在签订《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时的时间相冲突，付龙培、付高杰均未作出合理解释。
原审法院认为，付龙培于2013年10月6日向赵富松借款的相关事实已被该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巩民初字第427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现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故对付龙培辩称其从未向赵富松借款，2013年10月6日的借款实际上并非付龙培所借，系他人向赵富松借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付龙培辩称其正在对（2014）巩民初字第427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付龙培申请再审，不停止相关民事判决的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赵富松认为付龙培在转让瑞鑫供水材料厂出资份额的过程中，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且作为受让人的付高杰知道该情形，付龙培转让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赵富松造成了损害。赵富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瑞鑫供水材料厂在工商机关的相关登记材料，至此，赵富松对其所主张的相关诉讼请求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付龙培、付高杰均辩称付龙培在转让瑞鑫供水材料厂出资份额的过程中，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通过赵富松、付龙培、付高杰的举证、质证，以及该院对双方所举证据的详细分析可认定，付龙培、付高杰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付龙培、付高杰各自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该院认定付龙培向付高杰转让瑞鑫供水材料厂出资份额的一系列过程中存在损害赵富松实现债权的行为，赵富松要求撤销付龙培、付高杰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付龙培、付高杰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撤销后，付龙培转让出资份额的行为应自始无效。该案中，赵富松要求撤销付高杰、马某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赵富松要求恢复付龙培在瑞鑫供水材料厂的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企业负责人身份的诉讼请求事项属行政机关的监管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富松要求付龙培、付高杰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现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此外，赵富松要求付高杰对付龙培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付龙培、付高杰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签订的《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驳回赵富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付龙培负担。
宣判后，付龙培、付高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马某、赵繁仁的证人证言陈述清楚明白，原审法院对证人马某及赵繁仁的证言不予认定是严重错误。赵富松只提供了瑞鑫供水材料厂成立时每人出资20万，并未证明付龙培转让之时企业的负债情况及相应的证据，属于举证不力，原审法院认定付龙培、付高杰低价转让有悖情理。由于各位出资人经营企业之中一直亏损负债并未做相应的资产清算及负债情况。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付龙培、付高杰相互以10万元转让出资不属于无偿转让，也未以不合理价格转让，并且付高杰并不承认低价转让一说。另补充上诉意见：原合伙人中刘万五将自己25%的份额转让给付龙培，死者刘某家属五万元将25%的份额转让给马某，证明在当时作为企业经营者的判断，该企业的25%的份额以五万元转让是符合当时的交易价格，付龙培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50%的份额也是和其他合伙人的交易价格一致，不存在价格过高或过低。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富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富松负担。
赵富松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证人马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与二上诉人关系密切，其称合伙人原始出资额和原始注册资本与工商登记资料明显不符，不足为信，赵繁仁与付龙培、付高杰存在利害关系，也不足为证，合伙份额没有进行客观评估，任意转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是客观事实；付龙培父子之间转让财产的事实足以证明付龙培具有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资产的事实。三、从付龙培、付高杰父子二人采用同一份上诉状进行上诉的情形，上诉状上签名由同一人签了两个人的名字，之后又有一个不同笔迹的付高杰签名，足以说明二人的交易不具有客观性，损害了赵富松的债权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付龙培、付高杰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裁判的既定力和强制执行力，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不得无故不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更不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使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或执行不能。具体本案而言，赵富松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撤销权，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瑞鑫供水材料厂的相关登记材料，用以证明付龙培在其向付高杰转让瑞鑫供水材料厂份额过程中，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同时亦证明付龙培的转让行为直接影响了生效判决的执行。付龙培、付高杰否认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其有义务提交由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或者瑞鑫供水材料厂清算情况等有效证据，用以证明瑞鑫供水材料厂的资产盈余及负债情况，而不能仅仅提供与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原始股东出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可以认定付龙培在向付高杰转让瑞鑫供水材料厂出资份额的过程中，存在损害赵富松实现债权的事实，故赵富松请求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付龙培、付高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付龙培、付高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