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通江路939号。负责人：邓翔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池，男，199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与张明池系父子关系），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被上诉人张明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于小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根据《国寿学生儿童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一款第六项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因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支出医疗费用、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兰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和过错责任证实：张明池无证驾驶机动车超速、逆向行驶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第二，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对无证驾驶属于免责条款进行了书面说明和提示，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免除了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当然免除了对该条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在交纳保险费后一直未向保险公司索要保单明显不符合常理，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已将正式的保险凭证及保险条款交给了学校，是因为学校未将其提供给家长（投保人）张俊江，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对此并无任何责任。张明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然而本案中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由保险人承担，请求维持原判。张明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88,276元（22,609元×20年×20％），医疗费18,821元，护理费4,004元（143元×28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28天），合计：112,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名池原为依兰县高级中学三年九班学生。2013年8月31日，张名池作为被保险人通过其所在学校向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交纳保险费80元，在投保确认单（致家长的一封信）条款名称栏中险种2“国寿学生儿童残疾和烧伤意外伤害保险”对应保险金额为80,000元；险种3“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对应保险金额为门诊5,000元、住院30,000元，赔付比例80％，免赔额100元，保险期间一年。上述投保确认单“家长（投保人）签名”处“张俊江”的名字，经本院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非张名池的父亲张俊江本人签写，张明池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2014年4月21日22时50分许，张名池无证驾驶未按规定悬挂号牌、超速的黑Ｌ×××××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依兰县依兰镇东顺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客运加油站处驶入道路左侧，撞至韩国宇逆向停放在客运加油站对面路边的黑Ｌ×××××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造成张名池受伤及同车人死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名池入住佳木斯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住院费18,821.53元，诊断为左肱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外伤。经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张名池左肘部损伤，损伤已构成玖级伤残。2015年4月8日，人寿保险哈尔滨分公司以被保险人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车，属于条款责任免除项目为由，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另查明，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将保险凭证、保险条款和《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交给了学生所在学校，并未实际交给投保人本人，亦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张名池通过其所在学校向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交纳保费，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收取保费并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张名池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虽然张名池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也是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之一，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虽然免除了保险人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免除其对该条款的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主张其仅交纳了保费，而没有实际收到保险凭证及保险条款，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确认单（致家长一封信）中投保人“张俊江”的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亲笔签写。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庭审中承认其将正式的保险凭证和保险条款交给了学校，而未交给投保人，同时其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有关比例赔付、免赔额，以及免责条款等内容以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本院认定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未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保险人张名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88,276元，超出保险单约定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应向张名池支付残疾赔偿金80,000元，医疗费实际支出18,821元应据实支付。张名池诉请的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张名池残疾保险金80,000元，医疗费保险金18,821元。二、驳回张名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俊江与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明池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张明池支付保险金。保险合同虽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虽免除了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免除提示义务。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应向投保人履行该条款的提示义务，但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自认没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保险凭证，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也非投保人张俊江，故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向投保人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应履行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依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