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住广州市萝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健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黄喜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孔飞，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朱建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健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人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建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康健人生公司退还购物货款3972元并赔偿朱建豪3972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康健人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在配料上标识含：亚麻籽油、茄子粉、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但经送食品检测机构检测后得知其含有成分为“辅酶Q10”，但“辅酶Q10”属于化学药品、保健品原料，不能用于普通食品。涉案食品存在故意隐瞒其真实成分配料中含有“辅酶Q10”药品的情况。消费者当食品大量摄入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属于非法添加食品添加药品的问题产品，而且涉案食品已被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康健人生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销售的涉案食品在没有经过任何检验报告合格证明的前提下向消费者销售，属于明知应知的情况销售涉案食品，完全不顾食用人群的生命××。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
被上诉人康健人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朱建豪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朱建豪认为“辅酶Q10”是化学药品，但没有证据证明康健人生公司产品的化学成分。康健人生公司产品的配料中没有提到包含“辅酶Q10”，案涉产品的配料中的茄子粉中就含有“辅酶Q10”，并非特别添加的。有科学研究证明，小麦胚芽、亚麻籽油中也是天然含有“辅酶Q10”的。康健人生公司当庭提交的（2016）粤01民终10398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证明该事实。茄子是民间的传统普通食品，不需卫计委评估其是否安全。白云区食药监局存在判断错误。康健人生公司有提供案涉产品进口商的相关证件和证书，并已经在一审提交，证明案涉产品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可以销售和食用，康健人生公司并不具有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而销售的情况。根据新食品原料的安全性审查办法第22条规定，康健人生公司怀疑白云区食药监局的回复函对案涉茄子粉偷换概念。案涉产品标明服用量是1-2粒，并非要求大量服用。朱建豪也未注明“辅酶Q10”是不安全的。
朱建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健人生公司退还购物货款3972元，赔偿朱建豪39720元；2.判令康健人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豪分别于2016年1月3日、1月18日分三次在康健人生公司经营的京东网店“康健人生营养保健专营店”购买了“益威他坊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12瓶，共支付3972元，朱建豪已经收到了全部产品。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显示品名为益威他坊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配料为亚麻籽油、茄子粉、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规格为738mg×60粒/瓶，食用方法为每日1-2粒，随餐食用，适宜人群为成人，原产国为美国。朱建豪2016年3月10日委托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涉案产品进行了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每100g益威他坊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辅酶Q10含量为2.86g，康健人生公司认为该报告未经其同意，也未经过公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朱建豪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康健人生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有关情况调查处理的回复、（穗云）食药监京溪食罚〔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文件记载：朱建豪在2015年8月13日购买了涉案产品40瓶，该产品标签标示食品原料中含有茄子粉，但该食品原料在我国没有传统食用习惯，根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我局认定涉案产品中的茄子粉原料应当通过国家卫计委安全性审查评估后，方可进口和在市场上流通销售。康健人生公司的行为构成了经营不符合法律法规食品的违法行为。鉴于康健人生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履行了食品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落实了进货查验、索证索票和台账记录等食品安全管理制度，进货来源清楚、渠道合法，不知道其所经营的食品不符合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不是故意销售含未经安全性审查食品原料的食品，且无证据表明其违法行为造成危害后果，对康健人生公司免于行政处罚。康健人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白云区食药监也认为其并非故意销售未经安全性审查的食品，其也未进行违法添加。
康健人生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朱建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产品来源，与本案无关。康健人生公司为证明辅酶Q10是茄子中天然含有的成分，提交了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2016年10月31日作出的《科研分析报告》，样品为茄子干，结果显示辅酶Q10含量为5.11mg/kg。朱建豪对该报告真实性也不确认，并认为检测结果含量远低于其提交的检测报告。
另，康健人生公司同意向朱建豪退回货款，并要求朱建豪退回除已开封的一瓶之外的其他11瓶产品，朱建豪也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购物订单截图、产品照片、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辅酶Q10”属于保健品原料，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但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其配料为茄子粉，即其原料为茄子粉。茄子为大家普遍食用的食物，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其亦确实含有辅酶Q10成分，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案产品直接以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虽然双方均提交了检测报告，但因检测过程并未经公证，双方也均不确认对方提交报告的真实性，故检测报告中的数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即使双方提交的报告数据均属实，涉案产品为原装进口，康健人生公司作为销售商，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但从涉案产品的标识来看，其也无从判断辅酶Q10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单独添加的，故并不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情况。朱建豪主张康健人生公司支付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同意退款退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一、康健人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建豪退还“益威他坊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12瓶（含已开封的一瓶）的货款3972元；朱建豪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11瓶给康健人生公司，如朱建豪届时不能退还，则以每瓶331元的价格折抵康健人生公司应退货款；二、驳回朱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朱建豪负担811元，由康健人生公司负担81元。全部案件受理费朱建豪已经预缴，一审法院不作退回，康健人生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向朱建豪迳付受理费81元。
二审中，朱建豪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食药监局政府信息公开函（云食药监公复〔2017〕13号）及相关资料，拟证实康健人生公司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已经承担行政责任，但并未承担民事责任。食品安全法对这两种责任是分开处理的。康健人生公司对处罚没有异议，是认同的。康健人生公司没有对处罚提出复议及行政诉讼，处罚已经生效。故案涉产品问题是比较严重的。询问调查笔录第二页行政部门询问康健人生公司经营的案涉产品是否含有辅酶Q10，康健人生公司称不知道，标签中没有标注有辅酶Q10，供应商也没有告知康健人生公司，康健人生公司的回答是很含糊的。康健人生公司是没有履行合理的审查义务。康健人生公司仅仅审查案涉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和信息就直接销售，没有履行检验的义务，属于对消费者不负责的明知情况；证据2.（2016）粤01民终139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康健人生公司没有履行足够的审查义务；证据3.（2016）粤01民终142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康健人生公司没有履行足够的审查义务。
康健人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朱建豪提交的证据1，康健人生公司有积极和白云区食药监局沟通，该局向康健人生公司作出了免于行政处罚的决定书。针对证据2和证据3，康健人生公司一审提交了相关的案例，案号是（2016）粤04民终218号，证明根据进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8条，有海关的检验检疫证明和相关证书，即可证明康健人生公司已经履行了审查义务。案涉产品的标签中没有标注辅酶Q10，所以康健人生公司不可能知道案涉产品含有辅酶Q10。
康健人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6）粤01民终1039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16）云01民终443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共同证明茄子自身含有辅酶Q10。
朱建豪发表质证意见称：白云区食药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免于行政处罚，案涉产品已经被责令没收和下架。康健人生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份证据中的产品都与本案的产品不同。本案的产品的行政回复是认定有问题的，与这2份判决中的产品的标签经行政机关认定没有问题不同。康健人生公司一审提交的卫生证书中的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也未明确符合哪一项要求和符合具体检验的内容。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显示配料为：亚麻籽油、茄子粉、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茄子粉天然含有辅酶Q10成分，朱建豪一审、二审提交的检测报告只是显示了辅酶Q10的含量，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辅酶Q10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单独添加。（穗云）食药监京溪食罚〔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认为康健人生公司经营未经安全性审查食品原料的食品行为，构成了经营不符合法律法规食品的违法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康健人生公司作为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销售“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又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之规定，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如其供货商是否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或者流通许可，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经过正规的进口报关、检验检疫程序、是否具有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否超过了保质期等。本案中，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康健人生公司已经提交了其供货商深圳市宇峰达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涉案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足以证实康健人生公司已经履行了合理进货查验义务。且（穗云）食药监京溪食罚〔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康健人生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履行了食品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落实了进货查验、索证索票和台账记录等食品安全管理制度，进货来源清楚、渠道合法，不知道其所经营的食品不符合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不是故意销售含未经安全性审查食品原料的食品。因此，本案中，涉案产品已由检验检疫机构准予进口，在无其它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康健人生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进入流通领域，故朱建豪主张康健人生公司明知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朱建豪要求康健人生公司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建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上诉人朱建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尤志华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