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知民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阳，男，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锦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美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敦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向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美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知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对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向阳委托代理人刘祖虎、被上诉人美林公司委托代理人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7日，王向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王向阳与美林公司、中山市美林电器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的《美林-
蒸浴美合作协议书》；2.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返还王向阳区域代理费150000元和管理费2000元；3.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赔偿王向阳损失暂计8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3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向阳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撤销王向阳与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的《美林-
蒸浴美合作协议书》，其理由是王向阳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美林顺德分公司交给王向阳伪造的3C认证证书，使王向阳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家用电器，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未向王向阳披露相关信息，构成欺诈。
原审法院查明：美林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周敦胜，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燃气热水器、炉具、抽油烟机、电热水器、家用电器、五金制品（不含电镀），经营场所为中山市黄圃镇。
美林顺德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0日，负责人为凃斌，经营范围为销售：燃气热水器、炉具、抽油烟机、电热水器、家用电器，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
王向阳（乙方）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甲方）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美林-
蒸浴美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约定：“……第二条：区域独家买断授权2-1、乙方……向甲方提出申请自愿独家买断‘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的区域代理经营权，认同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及产品定位，全面接受甲方的营销经营理念并服从管理。2-2、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为‘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在湖南省长沙市的区域总代理。2-3、在本协议执行期间，乙方仅限在本协议规定的区域范围内使用‘美林-
蒸浴美’品牌、商号、CIS系统等知识产权产品，绝对禁止超范围使用。第三条：费用支付、返利及奖励3-1、乙方向甲方取得上述区域独家代理权，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区域代理费壹拾伍万元。3-2、甲方向乙方首批铺货市场价值贰拾万元货品，后续进货可享受甲方的全国统一出厂价10%的现金优惠。3-3、从第二批进货起，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壹拾万元，甲方从代理费返还总额中返还壹万元给乙方，直至代理费返还完为止；……。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1、甲方的权利4-1-1为保证‘美林-
蒸浴美’营销体系的统一性，根据甲方VI系统，对乙方店面的装修设计、装潢、店面招牌及室内布置等，甲方有修改权，乙方应依据甲方修改意见进行实施。……4-2、甲方的义务……4-2-3甲方负责乙方的商圈保护，在规定范围内维护乙方在当地的区域独家经营权。……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1、乙方的权利5-1-1乙方有获得甲方商标、商号、CIS系统及其经营管理策略、营销模式的使用权。5-1-2乙方有权在协议约定的独家买断区域范围内合法地开展经营活动，有权享受代理的优惠政策，在独家买断区域内发展直营店、授权经销商或代理商，自定合作方式，收取合作费用，并行使管理权。……5-2、乙方的义务5-2-3乙方应当在当地办理相关的营业手续，合法经营，承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民事法律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及不可抗力7-1、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如果连续三个月没有补进货物、且无任何书面文字说明，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取消乙方的独家代理资格。……7-3、在协议履行期内，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后，应依约向乙方发送货物，否则视为甲方违约。……”。
《合作协议》签订后，美林顺德分公司向王向阳颁发了《美林电器蒸浴美健康桑拿机授权书》，载明：中山市美林电器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兹授权王向阳为“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系列产品独家代理商，代理区域为：湖南省长沙市，本授权有效期限：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
2014年1月2日、6日，美林公司向王向阳交付了共60台桑拿机和其他配件。庭审中，美林公司确认王向阳向美林顺德分公司共支付了152000元。王向阳收到美林公司提供的第一批货物后，一直没有向美林顺德分公司订购货物。
2014年10月17日，王向阳以美林顺德分公司涉嫌冒用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举报，该局于当日受理。
另查，案外人张某诉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由原审法院受理并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合作协议》中的“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不需要进行3C认证。
庭审中，王向阳主张80000元经济损失是王向阳的门面转让费、商铺租金、装修费用、工人工资等，结合王向阳在本案中存在30%的过错责任，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得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
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由王向阳向美林顺德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区域代理费150000元，买断“美林-
蒸浴美”的区域代理经营权，王向阳在协议规定的区域范围内使用美林顺德分公司的“美林-
蒸浴美”品牌、商号、CIS系统，美林顺德分公司对王向阳店面的装修设计、装潢、店面招牌及室内布置等有修改权等。而且，美林顺德分公司向王向阳颁发的《美林电器蒸浴美健康桑拿机授权书》亦载明，美林顺德分公司授权王向阳为“蒸浴美”家庭桑拿机系列产品独家代理商。可见，《合作协议》是基于王向阳通过支付区域代理费获得在协议书规定的区域范围内使用美林顺德分公司“美林-
蒸浴美”品牌、商标、商号、营运规则、形象识别CIS系统以及销售相关产品的权利，美林顺德分公司则通过许可王向阳在协议书规定的区域范围内开设或者发展“美林-
蒸浴美”专营店，扩大美林顺德分公司“美林”品牌产品的销售量和知名度的目的而签订的，符合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所规定的特许经营行为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因《合作协议》引起的纠纷，故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美林公司辩称，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向阳主张合同撤销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王向阳主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美林顺德分公司交给王向阳伪造的3C认证证书，使王向阳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家用电器，美林顺德分公司未向王向阳披露相关信息，构成欺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首先，王向阳提交了一份有“陆某”签名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及一份美林顺德分公司提供给案外人张某的3C认证证书的扫描件，拟证明美林顺德分公司对3C认证上的产品名称、型号、发证时间进行了伪造，并提供给王向阳。但是，由于王向阳提交的上述两份3C认证证书均没有提交原件核对，且有“陆某”签名的3C认证证书并没有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而王向阳诉称并提交的美林顺德分公司提供给案外人的3C证书，虽有美林顺德分公司的盖章，但王向阳不能证明其来源，退一步讲，即使王向阳证明了其来源确为美林顺德分公司提供给案外人的3C证书，但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推定美林顺德分公司也提供了同样的3C证书给王向阳，故原审法院对王向阳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采信。因此，王向阳未能举证证明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向王向阳提交了伪造的3C认证证书的事实。其次，王向阳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涉及“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必须具备3C认证证书的约定，而且在原审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已查明，涉案的“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不需要进行3C认证。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向王向阳披露涉案桑拿机不需要3C认证而没有3C证书的信息，但是该未披露的信息，并没有对特许经营合同的成立和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而涉案产品是否需要3C认证证书亦不影响《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
王向阳在对美林顺德分公司以及涉案的桑拿机产品进行了一定了解后，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后，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且承担义务。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已按照协议内容向王向阳供货，基本履行了协议中所约定的各项义务，不存在欺诈王向阳的行为。因此，王向阳以美林顺德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请求撤销合同，并要求美林公司、美林顺德分公司返还区域代理费、管理费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向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王向阳负担。
上诉人王向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美林顺德分公司已经将涉案桑拿机的相关信息完全向王向阳真实、准确、完整的披露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美林顺德分公司已经将涉案桑拿机不需要进行3C认证告知王向阳就完成了告知相关信息，但原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本案的关键，即在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情况下，美林顺德分公司没有告知王向阳其是否具备特许经营的资质，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美林顺德分公司需要向王向阳所披露、告知的信息，而对该事实的认定决定了本案美林顺德分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事实。此外，美林顺德分公司作为特许人，在其推广、宣传活动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属于欺骗、误导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准则，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我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是可撤销合同。虽然前述虚假的宣传内容并未列入合同条款，但客观上起到了诱导王向阳签约的作用，故王向阳请求撤销《合作协议》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判决中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在特许经营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则是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特许经营企业到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是对保证特许人拥有成熟经营模式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否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将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资质、经营实力和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人应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被特许人如实披露上述情况，不得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本案中，美林顺德分公司并不具备与王向阳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资质，美林顺德分公司在与王向阳签订合作协议时，不仅未告知其与王向阳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且也并没有向王向阳披露任何其是否具备特许经营资格的情况，因此王向阳在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美林顺德分公司就存在欺诈行为。但原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查实，认定美林顺德分公司已经如实披露上述情况，没有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完全否决了王向阳的诉讼主张。第三，王向阳在一审时提交的美林顺德分公司员工陆某签名的3C认证证书、税务登记证，这两份证据来源确实是在美林顺德分公司，由美林顺德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员工陆某提供并亲自签名确认的。对此，王向阳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就此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调查取证，同时还到所在辖区派出所报案处理，以便查实本案的真实情况。该事实对整个案件的审理具有关键性作用，但原审法院仅凭借美林顺德分公司提出的“陆某并非其公司员工”的答辩意见，就完全否定王向阳的事实主张。同时，王向阳在一审提交的是该证据的原件，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是复印件，因此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错误。王向阳在一审时提交的3C认证证书系经过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实的［（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68号］，该案与本案系同一性质的民事纠纷，王向阳与该案的原告张某均是受害者，他们与美林顺德分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在本质上是相同的，王向阳与案外人提供的3C认证证书均是美林顺德分公司所提供的。王向阳将此证据上交法院，便是让法院更能清楚明晰的查实本案的真实情况，但原审法院以王向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完全否认了王向阳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第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不需要进行3C认证的事实严重错误。王向阳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就是涉案的“美林-
蒸浴美”家庭健康桑拿机不具备3C认证证书，王向阳与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签署合作协议以及供货时，涉案产品并没有任何合格证书，美林顺德分公司只是为了后期应诉才对涉案产品作出相关的鉴定。王向阳在销售涉案产品时，不仅消费者要求王向阳提供3C认证证书，而且当地工商部门也以涉案的桑拿机没有3C认证证书为由对王向阳的商铺进行相关的行政处罚，由于美林顺德分公司所提供的3C认证证书属于伪造，无法给王向阳提供合格有效的3C认证证书，导致王向阳对涉案商品无法销售。但原审法院仍然认为本案涉案桑拿机不需要3C认证证书，同时也认定美林顺德分公司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否定王向阳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综上，王向阳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佛顺法知民初字第367号判决；2.依法撤销王向阳与美林顺德分公司签订的《美林-
蒸浴美合作协议书》；3.美林公司返还王向阳区域代理费15万元以及管理费2000元；4.美林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系经销商合同，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并非连锁经营的特许经营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本案不应适用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该条例第七条第二款有关“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判定合同无效。3.《合作协议》并未就涉案产品的3C认证有书面约定，更未约定为合同生效或解除的必要条件。美林公司也没有名为陆某的员工。涉案产品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不需3C认证，故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4.美林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没有违约，王向阳要求赔偿没有依据。5.美林公司仅收取了15万元的货款，但已交付了超过20万元的货物。王向阳取得货物并销售后，现要求退还货款显然不符合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向阳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美林顺德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即王向阳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被注销。
王向阳在二审过程中称美林顺德分公司同时向其以及同为经销商的案外人张某提供了内容相同的两份3C认证证书复印件，张某取得了其中有美林顺德分公司盖章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王向阳取得了另一份有“陆某”签名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
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因《合作协议》约定了王向阳以支付区域代理费的方式取得“美林-
蒸浴美”相关产品的区域代理权，由美林顺德分公司许可王向阳在协议约定的区域范围内使用美林顺德分公司的“美林-
蒸浴美”品牌、商品等，并按美林顺德分公司规定的店面设计、经营模式等进行经营，故《合作协议》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合作协议》引起的纠纷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向阳主张撤销《合作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
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向阳主张美林顺德分公司实施了以下欺诈行为：1.美林顺德分公司在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与王向阳签订《合作协议》；2.美林顺德分公司是否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向王向阳交付了伪造的3C认证证书。同时，王向阳以欺诈为由请求法院撤销其签订的合同，应对对方实施了其所主张的上述欺诈行为负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美林顺德分公司是否在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与王向阳签订《合作协议》的问题。王向阳上诉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美林顺德分公司在不具备上述资质的情况下与王向阳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其一，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美林顺德分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或者在合同中作出过其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拥有直营店数量及经营时间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美林顺德分公司故意告知虚假事实的情况。其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是行政机关对经营者市场经营行为进行管理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即使美林顺德分公司事实上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条件，也不属于合同第五十二第（五）项所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美林顺德分公司是否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并不影响合同依法成立、生效，王向阳也未举证证明其该条件对其签订合同有重大影响并已向美林顺德分公司询问，而美林顺德分公司故意隐瞒其不具备上述条件的事实，故本案也不存在美林顺德分公司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因此，王向阳上诉称美林顺德分公司在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构成欺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美林顺德分公司是否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向王向阳提供了伪造的3C认证证书的问题。王向阳主张其所持有的有“陆某”签名的3C认证证书是美林顺德分公司向其提供。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由于涉案产品并不需要3C认证，双方合同中也未约定美林顺德分公司应向王向阳提供3C认证证书，故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美林顺德分公司负有向王向阳提供3C认证证书的合同义务。第二，王向阳未举证证明陆某为美林公司或美林顺德分公司的员工，故不能认定其所持有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是美林顺德分公司交给王向阳的。第三，根据（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68号案所查明的事实，美林顺德分公司向案外人张某提供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盖有美林顺德分公司的印章，由此反映了美林顺德分公司对向其经销商提供的3C认证证书复印件是采取加盖公章的方式予以确认，而非员工签名。同时，王向阳在二审过程中陈述美林顺德分公司在同一时间向均为经销商的王向阳以及案外人张某分别提供了有美林顺德分公司盖章的以及没有盖章、仅有“陆某”签名的两份3C认证证书复印件。但按一般商业操作习惯，企业在同一时间出具的多份复印件会采取相同的确认方式，如均为盖章确认或均为由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故王向阳关于其取得3C认证证书复印件过程的陈述与一般商业操作习惯也不相符。因王向阳未能举证证明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向其提供了伪造的3C认证证书，故王向阳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因王向阳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美林顺德分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美林顺德分公司于王向阳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被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原审判决将美林顺德分公司列为原审被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原审判决将美林公司列为原审被告正确。虽然原审判决对美林顺德分公司在王向阳起诉前已被注销的事实未予查明，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王向阳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王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代理审判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