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杰，男，汉族，1972年3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见、张柏婧，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3号A25-20室。负责人:江兴勇，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海滨县八巨镇财源路12号101-102室。法定代表人：祁杰，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兴勇，男，汉族，1970年12月18日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巫家坝机场客运公司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江兴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龙，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从杰与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下称“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宏远集团公司”）、江兴勇、原审第三人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云南邓商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从杰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柏婧、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于鑫、原审第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邹天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确实使用过涉案场地，经查明及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确实未缴纳过租赁费用，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场地是事实，未缴纳租赁费是事实，但又认定没有对原审第三人造成损害。这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与云南邓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江兴勇，系关联公司，一审法定认定上诉人主体身份并无不当，但又认定原审第三人未对涉案租金款项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就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以《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系约定向第三人履行合同，而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者毫不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系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均认可租赁场地而未支付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被上诉人对于未实际使用而未支付场地租赁费造成的损失，已经自认，无需举证。三名被上诉人一致答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江苏宏远集团公司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与云南邓商公司之间没有租赁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述称：云南邓商公司从未与江苏宏远集团公司达成过租赁的合意以及形成过书面的租赁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第三人支付所欠房屋租金1398066元；2、三被告共同向第三人赔偿损失419419.8元；3、三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4日，案外人昆明深度财务有限公司向第三人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收支审核报告》一份，该报告整理汇总第三人自2013年4月成立以来到2015年6月30日的财务收支情况，其具体记载内容为：“经2015年8月11日股东会确认的调整事项如下：（一）计算增加本次分配收入净额2894243.70元，①收入调整增加（因没有收到款计算出的本次参加分配收入，签名会计账目没有）……租金收入1415784.00元，其中：黎先兵负责云南耀兴建筑六公司284472.00元、江兴勇负责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31312.00元……”原告认为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兴勇未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其行为已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系第三人监事及股东，被告江兴勇系第三人股东及执行董事。庭审中，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兴勇及第三人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陈述均确认使用过涉案场地，但双方并未协商租期、租金支付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系第三人公司监事，其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主体身份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未付租金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但其提交的《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收支审核报告》系第三人内部财务审计依据，不能单独证明第三人对外与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兴勇间的租赁关系及担保关系，即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与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同时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江兴勇对租金支付予以担保的事实。此外，根据第三人庭审陈述，第三人未召开过股东会对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涉案场地一事形成决议，也并未通过法律途径向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租金，第三人也未表示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兴勇的行为对公司造成了损害，且原告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第三人利益受到实际损害。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兴勇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不成立，本院对原告诉请由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租金、赔偿损失并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从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三名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三名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2015年8月14日昆明深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收支审核报告》上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原审第三人的公司利益是否存在损害；三、三名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证实，上诉人张从杰系原审第三人的公司股东兼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第三款“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其提起诉讼，属适格主体。关于原审第三人的公司利益是否存在损害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三名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一致认可：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曾使用过原审第三人云南邓商公司享有使用权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巫家坝机场客运公司办公室大楼的五楼，且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只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使用的期间是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的期间是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实际使用了原审第三人享有使用权的房地产且未支付费用这一事实并无争议，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8月14日昆明深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收支审核报告》（以下简称《收支审核报告》），主张使用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等按该《收支审核报告》明确的标准支付租金。三名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房地产是原审第三人奖励给被上诉人江兴勇免费使用，故实际由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免费使用，但三名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抗辩举证，也未提交原审第三人股东对被上诉人无偿使用涉案房地产形成的相关决议等证据，而原审第三人两名股东及案外人签字的《收支审核报告》却证明了公司应当收取场地租金的内容。本院认为，涉案房地产属于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财产，该财产使用产生的收益属于原审第三人的公司利益。在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房地产由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实际使用，被上诉人使用后未支付费用且未能举证证明系无偿使用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财产使用权产生的收益应归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的公司利益存在损害。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使用者，理应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是法人江苏宏远集团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江苏宏远集团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江苏宏远集团公司应当在被上诉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应当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租金的情况下，承担支付责任。（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支审核报告》，认为被上诉人江兴勇承诺由其自愿承担上述租金，故主张被上诉人江兴勇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江兴勇明确向本院表示，《收支审核报告》“五、（一）1、租金收入……；江兴勇负责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31312元。”的意思是该笔租金由江兴勇负责找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调收回来而非由其支付。本院认为，对第三人债务的承担承诺属于增加当事人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江兴勇提出过明确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江兴勇也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江兴勇并非租金的承担主体，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江兴勇不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四）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始至终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房屋的具体时间，双方对租金的计算标准和租赁日期也无法达成一致。《收支审核报告》含有“五、（一）1、租金收入……；江兴勇负责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31312元。”的内容，且该份《收支审核报告》有原审第三人的公司股东江兴勇、邱晓燕、黎先兵、吴玉滨、张从杰的确认签字。该份证据表明，作为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负责人江兴勇，对当时原审第三人确认的江苏宏远云南分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是明知的，并签字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依据《收支审核报告》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金额113131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超出《收支审核报告》明确的租金金额要求支付的租金部分，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云南邓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131312元，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不足以支付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上诉人张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7元，由上诉人张从杰负担17358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