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克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旺明，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沙。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克东因与被上诉人朱元亚、李园、朱长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克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不当得利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2013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朱长沙向上诉人借款45.5万元，并让上诉人将钱打到被上诉人朱元亚的银行卡上，上诉人办理了借付款事宜。因双方很熟悉，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朱长沙出具借条。事后被上诉人拒不承认借过此款，拒不归还，被上诉人朱元亚也拒不返还此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园是被上诉人朱元亚的妻子，与之共同占有上诉人资金近三年，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计算约30万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曾向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青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没有借款凭据，借款关系不成立，并明示可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判决“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后，上诉人起诉要求追究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获取了上诉人45.5万元事实，他否认是借款，又不能说明获得这笔钱的法律原因，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判令返还，不判返是错误的，人民法院不应放任，怂恿公民非法获取钱财。二、涉案45.5万元钱是上诉人的，舒小玉只是经办人，此纠纷以前经过三次审判，被上诉人都是认同的。此次审理时被上诉人突然改口否认。一审判决还予以认同是不对的，以前三次审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是可以证明这一事实的，一审判决不顾及，反而轻信被上诉人出尔反尔不符事实的抗辩，没有道理。三、退一万步讲，就算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45.5万元是上诉人的，也应通知舒小玉到庭核实，或追加舒小玉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没有这样做是不当的。请求二审改判。朱元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客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园、朱长沙辩称，本案涉及款项与李园、朱长沙无关，原青山区人民法院所称可以另行解决，其含义并不仅指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亦可能指个人舒小玉名义起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舒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元亚、李园立即归还舒克东不当得利45.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2、朱长沙对朱元亚、李园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朱元亚、李园、朱长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长沙、朱元亚系父子关系，朱元亚、李园曾系夫妻关系（2007年7月6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8日协议离婚）。2013年10月11日，舒克东之女舒小玉通过其银行卡转账的形式向朱元亚转账45.5万元。另外，舒克东还提供署名为“舒小玉”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的书面情况说明1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舒小玉是舒克东的女儿，主要工作系为父亲管理财务，2013年10月11日父亲舒克东让其付款45.5万元给朱元亚。一审法院另查明，舒克东曾于2015年5月1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朱长沙、朱元亚诉至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舒克东在该案中的诉讼标的包含本案争议的45.5万元款项。2016年6月30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7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舒克东的女儿舒小玉向朱元亚转款45.5万元，舒克东认为系提供给朱长沙、朱元亚的借款，证据不足，该45.5万元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朱元亚针对其抗辩，提供2013年5月28日、6月11日向舒小玉转账10万元和36.3万元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朱元亚收到银行转账45.5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是：第一，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之一是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女儿舒小玉转账给付朱元亚45.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为了让朱元亚、李园、朱长沙归还45.5万元，舒克东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而后，舒克东才转而诉朱元亚、李园、朱长沙不当得利。从舒克东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来看，舒克东让其女儿舒小玉转账给朱元亚的45.5万元属于借款，这说明该转账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第二，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舒克东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舒克东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当初朱元亚向其借款。因此，对于舒克东主张朱元亚收受45.5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难以采信。第三，不当得利之债成立的前提需要证明舒克东受有损失。在本案中，转账的主体系舒克东女儿舒小玉，其仅提供一份署名为“舒小玉”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的书面情况说明1份。该书面情况说明应认定为以书面方式向法院所作的证明案件情况的陈述，即书面证言。舒克东女儿舒小玉未出庭作证，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难以确认该证言的证明力。因而，不能证实舒克东受有经济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舒克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50元，由舒克东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舒克东向本院提供2016年其女儿舒小玉出具情况说明（原件）予以补强，认为其在一审提交系复印件，且舒小玉未出庭作证，拟证实舒小玉是舒克东女儿，主要工作为舒克东管理财务，2013年10月11日舒克东让舒小玉付款45.5万元给朱元亚的事实。经质证，朱元亚、李园、朱长沙认为不是新证据，同一审质证意见，且舒小玉与舒克东系亲情关系，朱元亚认可该款收到了，但是还朱元亚的款项。李园、朱长沙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舒克东提交的补强证据情况说明（原件）不属于新证据，一审质证认定为以书面方式向法院所作的证明案件情况的陈述，即书面证言，且舒小玉与舒克东系亲情关系，故一审不予采信该证言的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诉争的45.5万元是否为朱元亚的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给舒克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符合以下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四是，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舒克东、朱元亚、李园、朱长沙对于舒小玉转账给付朱元亚45.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就朱元亚是否有权受领舒小玉转账45.5万元的问题，从一审查明事实看，舒克东曾在（2016）鄂0107民初122号案件中，对此笔45.5万元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因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而后，舒克东才转而诉朱元亚、李园、朱长沙不当得利,从舒克东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来看，舒克东让舒小玉转账给朱元亚的45.5万元属于借款，即舒小玉转账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亦没有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主张权利，而舒克东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实朱元亚受领该款项获益的依据，反而称当初朱元亚向其借款，因此，不具备适用不当得利的基础。现舒克东因为主张民间借贷被驳回便以不当得利起诉，是希望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权之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故一审判决驳回舒克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舒克东要求朱元亚返还45.5万元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克东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0元，由舒克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