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3991号
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观音堂文化大道（王四营文化街）南花园村168号1-5。
法定代表人：郑朝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胜利大街39号。
法定代表人：尹奎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8号静安中心21层。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伏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集浩天公司）与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画报出版社）、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集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朝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武、杨怀民，山东画报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伟、刘强，当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伏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集浩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画报出版社、当当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并收回“百部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图书之《秦始皇兵马俑的故事》一书（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2.判令山东画报出版社、当当公司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连续7天刊发对我公司的致歉函，致歉函内容需经我公司审定；3.判令山东画报出版社、当当公司共同向我公司赔偿损失397000元、购买侵权图书费用49.6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我公司组织编写并由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教育出版社）出版了“百部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图书，该系列图书包含龚苗苗主编的《秦始皇兵马俑的故事》一书（以下简称权利图书），我公司对该权利图书享有著作权。山东画报出版社未经我公司许可，先后以“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图书的名义两次出版和发行了被控侵权图书，当当公司进行了销售，二被告构成侵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山东画报出版社辩称，宏集浩天公司股东包括杨景武、郑朝义、罗发三人，三股东签订了解散协议，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了分配，根据解散协议，罗发取得了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对上述解散协议，杨景武、郑朝义已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版权分配与归属，这也印证了根据解散协议罗发系权利图书著作权人的事实。我公司在出版被控侵权图书前审查了罗发享有著作权的相应资料并获得了罗发本人的授权，尽到了审查义务，因而我公司系合法出书，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宏集浩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当公司辩称，我公司是销售平台，尽到了审查义务，对被控侵权图书销售时间不长且已经停止销售，图书是否侵权应由出版社审查并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宏集浩天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宏集浩天公司与龚苗苗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宏集浩天公司聘请龚苗苗为公司初级编辑，龚苗苗在工作期间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包括书稿、选题、策划案、工作总结等所有成果，其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为宏集浩天公司永久性持有。2015年12月17日，龚苗苗出具授权书，确认权利图书系其参与编写并署名，著作权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
2013年4月20日杨景武、罗发、郑朝义三人签署股东协议书，就通过宏集浩天公司共同出资出版图书达成合作。2013年5月20日，宏集浩天公司与江西教育出版社签订合作协议，将包含权利图书在内的美丽中国系列图书十二本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出版权授予江西教育出版社。根据合作协议，双方共同负责权利权利图书的馆配发行，双方对发行分利进行分配。2013年9月，江西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权利图书，图书署名龚苗苗编著，定价19.8元。该书未标注字数，图书正文168页，页面字数138880字。2015年2月6日，江西教育出版社出具证明函，认可宏集浩天公司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根据合作协议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归出版社所有，出版社授权并委托宏集浩天公司追究图书盗版侵权方的法律责任。
因公司经营不善，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6月12日，宏集浩天公司股东三人杨景武、罗发、郑朝义签署股东解散协议，同意解除原三方在宏集浩天公司合作期间的合作协议并就剩余资产按比例进行分配。根据解散协议及图书版权及知识产权分配明细，权利图书分配给罗发。但股东解散协议签署后，宏集浩天公司并未实际成立清算组织进入后期清算程序。
2014年2月10日，罗发出具授权书，称“罗发将本人拥有独立版权图书“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共64本授权ＸＸＸ在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2014年2月13日，ＸＸＸ与山东画报出版社签订《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协作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将“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丛书（64种）授权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2014年3月，被控侵权图书第1版作为“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美丽中国系列”图书的一册由山东泰安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印务公司）印刷出版发行，定价19.8元，与权利图书相比，该书仅封面不同，图书内容相同。2014年6月，被控侵权图书第2版作为“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美丽中国系列”图书的一册由北京盛兰兄弟印刷装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兰兄弟公司）印刷出版发行，定价29.8元，与权利图书相比，该书仅封面不同，图书内容相同。上述两个版本的被控侵权图书均未标注印刷数量，除上述两个版次、印次的图书外，宏集浩天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版次、印次的图书出版发行的证据。2017年2月15日，新华印务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4年3月其共印刷被控侵权图书第1版4000册，同时山东画报出版社当庭提交被控侵权图书第2版的委托印刷书，显示被控侵权图书第2版共计印刷1000册。宏集浩天公司对上述印刷数量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根据行业惯例，第1版印刷数量最低5000册，第2版印刷数量最低1万册，并结合两版被控侵权图书单价，主张赔偿损失共计397000元，但对山东画报出版社实际印刷了1.5万册图书的事实，宏集浩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2015年1月29日，宏集浩天公司通过当当公司经营的当当网购买了“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系列图书，支出995.9元。当当公司所销售的图书，系由山东画报出版社所提供。
另查，2016年4月12日，罗发因协议纠纷将杨景武、郑朝义诉至本院，2016年8月24日，该案最终按罗发撤诉处理结案。2016年9月6日，杨景武、郑朝义将罗发诉至本院，请求法院确认股东解散协议及图书版权分割附表合法有效，确定杨景武个人独家享有股东解散协议约定的91种图书的著作权、出版权和获取收益的权利，确认郑朝义个人独家拥有股东解除协议约定的81种图书的著作权、出版发行和获取收益的权利。2017年5月4日，原告杨景武、郑朝义就该案向本院申请撤诉。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授权书、合作协议、证明函、图书、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股东合作书、授权书、股东解散协议、证明、委托印刷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权利图书对作者的署名、作者的声明以及宏集浩天公司与作者的劳动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龚苗苗系权利图书的作者，宏集浩天公司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公司解散，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宏集浩天公司股东虽然签署了股东解散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实际进行了清算，因而股东无权分配公司财产。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仍归宏集浩天公司所有，宏集浩天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罗发对外授权权利图书出版发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未经宏集浩天公司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山东画报出版社未经宏集浩天公司许可出版、发行与权利图书内容一样的两个版次的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宏集浩天公司对权利图书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宏集浩天公司主张山东画报出版社、当当公司停止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收回侵权复制品并非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方式，责令山东画报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已足以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效果，对宏集浩天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山东画报出版社在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时对图书作者进行了署名，因山东画报出版社的侵权行为宏集浩天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为经济损失，山东画报出版社并未侵犯宏集浩天公司的著作人身权，宏集浩天公司主张赔礼道歉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山东画报出版社在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时，虽然审查了股东罗发对权利图书的授权手续，但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公司，山东画报出版社应当知道在宏集浩天公司清算完毕前其股东不得私自分配公司财产。对被控侵权图书的出版，山东画报出版社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宏集浩天公司与江西教育出版社的合作协议，虽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归属江西教育出版社，但该书的发行收益实际由宏集浩天公司与江西教育出版社分配，因山东画报出版社的侵权行为，宏集浩天公司实现遭受经济损失，故本案中宏集浩天公司亦有权利向山东画报出版社主张赔偿损失。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宏集浩天公司主张山东画报出版社实际印刷了1.5万册被控侵权图书，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以该数量作为赔偿数额计算的基础本院不予认可。同时宏集浩天公司不考虑图书印刷、发行成本，以图书定价作为单本书损失的数额，亦无任何事实依据。山东画报出版社虽提供了被控侵权图书的部分委托印刷书、印刷单位的证据作为其实际印刷数量的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亦不具有可采性，无法确定山东画报出版社实际印刷、发行的图书数量，进而无法确定山东画报出版社实际获利情况。本院将根据权利图书的性质、独创性程度，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稿酬办法》规定的基本稿酬标准并结合已经查证的山东画报出版社印刷的被控侵权图书的数量确定山东画报出版社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宏集浩天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49.6元的购书款部分系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当当公司仅系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者，对所售图书内容是否侵权并无详尽的审查义务，宏集浩天公司主张当当公司就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犯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的《秦始皇兵马俑的故事》一书；
二、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
三、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理开支49.6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56元，由原告北京宏集浩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56元，由被告山东画报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崔树磊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