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强，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深红，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丹凤，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利，女，198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拟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蒋林飞，总经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汤利承包上海市宝山区场南路XXX号酒店式公寓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场南路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2月16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定价方式为合同单价按每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800元(最终按实结算)，楼层板按每平方米85元(最终按实结算)，钢结构制作安装暂定价5,382,000元，合同签订后7天内预付备料款，为合同总价的10%，538,200元。按图纸施工全部完成后，甲方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0%，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支付至总工程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质保金为一年，以工程验收合格日计算，一年后一周内付清。该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季志平签名。2013年10月30日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汤利保证金20万元，该收条上加盖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场南路项目财务专用章。2013年12月28日，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50万元。该协议上甲方处加盖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及王强签名。2013年12月31日，上海拟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拟德公司”)的蒋林飞出具承诺称钢结构工程款由拟德公司直接支付给汤利，并确保于2014年春节前支付汤利工程款200万元，同时汤利保证按时抓进度施工，不延误大局。2014年1月1日，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出具说明，对由拟德公司直接支付汤利工程款无异议。该说明上加盖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及王正洋签名。2014年12月25日，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出具了革新改造钢结构工程量，总计为454,537.71千克。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施新生签名。2015年9月，汤利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17日，其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汤利承包场南路工程。汤利于2014年8月完成了施工内容，经结算工程总价应为3,545,394.14元，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因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及因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发包人拟德公司因为施工进度和付款问题发生纠纷，导致涉案工程从2014年2月15日停到2014年5月25日，停工期间，汤利留了5个员工在现场看场地，每人每月3,500元工资，按照3个月计算，发生停工费52,500元。按照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合同约定，设计图纸应该是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来完成，但其没有提供图纸，最后是由汤利找设计单位进行了设计，花费了45,000元。汤利把钢结构加工完后，因为停工，钢结构在加工单位仓库内放了3个月，仓库向汤利收了3个月的保管费，每月5,000元，一共15,000元，汤利就此提供收据两张，证明其支付了设计费及保管费，提供工人工资签收清单，证明其支付了停工期间的工人工资。故汤利请求判令：1、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295,394.14(工程总价3,545,394.14－已付款2,250,000)元；2、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连带返还保证金200,000元；3、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连带赔偿损失暂计142,092元(具体构成：窝工费52,500元、设计费45,000元，保管费15,000元，违约金暂计29,592元)；4、拟德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法：1、以保证金2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8月3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以工程预付款538,2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月2日。3、以剩余工程款1,118,124(工程总价3,545,394.14×95%－已付款2,2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审理中，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共同辩称，其与汤利没有合同关系。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与拟德公司也没有签订过合同，从来没承包过涉案工程，更没有欠付汤利工程款，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属实，可能有人故意欺诈国有资产，故不同意汤利的诉请。原审审理中，拟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拟德公司发包给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不明白汤利为何起诉拟德公司。原审审理中，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称，上述材料中涉及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印章均不是真实的，都是王正洋私刻的，也没有在总公司备案过。原审审理中，法院向王正洋、王强、徐强进行了询问。王正洋称，其系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与广西二建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徐强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按王正洋与广西二建公司的约定，王正洋接到工程后，交给广西二建公司管理费，上海分公司的公章是广西二建公司交给王正洋的。至今共承接过万荣路XXX号厂房改建工程(以下简称“万荣路工程”)及场南路工程。汤利的工程是属实的，具体由王强负责，季志平是王强手下的人。王强称，其是为王正洋工作的，工程是由王正洋承包的，汤利的工程是属实的，只是由于存在质量问题，故拟德公司未结算工程款。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印章都是由王正洋提供的。徐强称，其通过朋友认识王正洋，由王正洋介绍工程信息后，再由分公司进行业务洽谈，王正洋相当于挂靠在分公司，向分公司支付管理费。王正洋只介绍过万荣路工程，故对万荣路工程认可，不认可场南路工程。原审审理中，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称，其与王正洋有委托业务关系，若王正洋在上海有业务的话，要上报总公司，由总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014年1月，广西二建公司和王正洋签订过经营承包合同，让其在上海联系业务。王正洋和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是挂靠关系。王正洋介绍过万荣路工程，但只签订了施工合同，事后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另查明，汤利称收到的工程款均为拟德公司支付，共计收到工程款225万元。拟德公司称除向汤利支付过225万元外，另还向汤利的工程经办人周文联手下工人严守贵支付过三笔共计15万元的工程款。拟德公司还称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及拟德公司三方间未经过最后结算。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案外人王某某向法院起诉，要求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支付王某某供应给万荣路工地的材料款，后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广西二建公司向王某某支付货款。原审审理中，拟德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汤利称工程已交付使用，不清楚是质量问题还是使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事后汤利完成了施工内容，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且拟德公司向汤利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说明汤利施工属实。虽然现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不认可印章真实性，但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的陈述及王正洋、王强、徐强的陈述中，均可以证明王正洋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间存在业务关联，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允许王正洋在外承接业务，并以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在案外人王某某起诉一案中，标的正是王正洋所承接的万荣路工程发生的材料款，后在法院调解中，广西二建公司同意向王某某支付货款，证明王正洋的行为代表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同理，本案中汤利与王正洋代表的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应认定属实，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应按约与汤利结算工程款。根据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再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工程总价应为3,545,394.14元，汤利已收到工程款240万元，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145,394.14元，并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属非独立法人单位，广西二建公司为其上级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拟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拟德公司称未经过最后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对涉案工程量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证据显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与拟德公司均同意工程款由拟德公司直接向汤利支付，据此，拟德公司应按汤利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间的工程量结算方式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拟德公司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因拟德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故对于质量问题，应由拟德公司另行向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汤利主张的停工费、设计费、保管费、违约金等，虽然汤利提供了收据、工人工资单，但双方从未就停工期出具过签证单、也未就设计费、保管费达成过一致协议，汤利只依据单方的收条、工资单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汤利主张的违约金，由于汤利无施工资质，故其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汤利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汤利工程款1,145,394.14元；二、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汤利保证金200,000元；三、拟德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的工程款1,145,394.14元范围内向汤利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汤利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从未就场南路工程对外签订过任何合同。汤利在原审中提供的合同、协议及说明中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均是王正洋私刻的，故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王正洋假借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名义对外私自签订的工程合同的后果由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承担。王某某起诉的万荣路工程的材料款中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也是伪造的，该工程未实际履行。涉案所有工程款均是由拟德公司直接支付给汤利的，该事实也可证明涉案工程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对汤利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汤利答辩称，王正洋是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的公章一直是由王正洋掌握的。汤利不同意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拟德公司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西二建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一枚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其认为该枚公章才是真实的。广西二建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针对法庭就该枚公章的来源及备案情况的提问称，这枚公章是在总公司这里备案的，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并未到上海工商局进行备案，广西二建公司也未委托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进行工商备案。本院再查明，原审法院向徐强询问有关王正洋的情况时，徐强称王正洋介绍业务，放到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来做，王正洋支付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管理费，相当于王正洋挂靠在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万荣路工程是由王正洋介绍的，目前已经完工。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之事实，汤利实际就场南路工程进行施工。现双方就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与汤利之间是否就场南路工程存在合同关系产生争执。汤利提供了盖有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公章的施工合同、进度款支付协议、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确认书及盖有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场南路项目财务专用章的保证金收条。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与广西二建公司则以上述材料中涉及的章均系王正洋私刻为由主张其从未就场南路工程对外订立合同。鉴于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与广西二建公司在原审审理中确认其与王正洋之间有委托业务关系，徐强作为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陈述王正洋系挂靠在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对外发生业务，故在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足以排他的其对外使用公章的标准的情况下，法院有理由相信王正洋的行为代表了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且万荣路工程的相关案件结果亦证实王正洋曾代表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关系。综上，汤利主张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1,145,394.14元并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由广西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可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维持。对广西二建上海分公司、广西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7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