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亳民一终字第00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
负责人：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建富，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任超楠，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蒙城县城关镇庄子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汉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士博，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云（系死者张某的丈夫），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住涡阳县闸北镇。
委托代理人：郑春干（系郑道云的儿子），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地址：亳州市谯城区光明东路。
负责人：吕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章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岳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道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涡阳县人民法院（2010）涡民一初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富、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士博、被上诉人郑道云的委托代理人郑春干、张海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7日22时30分左右，原告的妻子张某驾驶人力三轮车，从涡阳县城回闸北郑店村。自南向北行至S202线112KM十810M处与皖S×××××号车相撞，造成张某当场死亡及人力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该车驾驶员驾车逃逸。后经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09）涡交认字第00228号认定书认定：皖S×××××号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该肇事车辆的车主是运蒙公司。且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并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张某死亡时58岁，系农村户口，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因肇事司机逃逸，死者张某于2009年5月31日火化处理，给张某的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当公安机关认定皖S×××××号车是肇事车辆后，原告起诉到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还查明：该案因肇事司机逃逸，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暂时没有确定肇事司机。安徽省2010年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标准，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为90086元，丧葬费为1482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虽然肇事司机逃逸，但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在被告平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所以肇事车辆的车主运蒙公司和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司机逃逸，所以被告平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的过错给原告及原告的家人在精神上都造成极大的伤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酌情赔偿7万元。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4915元；被告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491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区谯城支公司承担11万元，待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被告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2500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书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所依据是涡阳县公安局交警队涡公交认字（2009）第0022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作为民事证据的一种，且原审各被告对此均有异议，被告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也证明此次交通事故与被告方无关联性。另本案肇事者不明，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涉案车辆有效驾驶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失当。因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已涉嫌犯罪，对此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且肇事司机作为直接侵权人，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在公安机关未确定肇事者之前，一审法院应中止该案的审理，而一审法院无视程序规定草率判决，显然失当。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也是错误的。即使该案事实清楚，诉讼费用也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运蒙公司书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拥有的皖S×××××汽车为肇事车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尽管涡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09）涡公交认字第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上诉人拥有的皖S×××××号车为肇事车辆。但是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2009年9月由交警大队委托的痕迹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清楚的确认皖S×××××号人力三轮车相撞条件不充分，排除了皖S×××××号车肇事的可能性。该鉴定结论是上诉人对第一次鉴定结论有异议的情况下，形成的第二次重新鉴定结论，第二次鉴定结论推翻了第一次鉴定结论。因此，第二次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该证据能够说明公安机关（2009）涡公交认字第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所谓此件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而否认其效力，其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拥有的车辆是人驾驶的，不可能是车辆自身运行所形成的损害结果。既然（2009）涡公交认字第00228号认定书认定皖S×××××车辆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那么，驾驶人是谁，有无驾驶资质，是不是合法驾驶，如何形成的侵权损害事实等。公安机关在没有驾驶人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所产生的责任认定是没有根据的，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也是没有根据的。二、一审法院违背先刑后民的办案原则，属程序违法。公安机关认定此案为肇事逃逸，该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符合《刑法》第133条规定的情形，行为人已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尽管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书没有列出犯罪嫌疑人即驾驶人，但从根本上改变不了刑事犯罪案件的事实。本案至今，刑事案件无法确认或者不确认。那么，所谓刑事犯罪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民事赔偿就无从谈起。因此，一审法院在驾驶人是谁，是不是该车的驾驶人，刑事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先对民事赔偿进行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道云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郑道云支付。
郑道云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保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人保公司未举证。
运蒙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提供证据如下：1、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二）确认皖S×××××号自卸货车是否碰撞过河南宁陵产蓝色人力三轮车相撞确定条件不充分。证明目的为：皖S×××××号车不是本案的肇事车辆。2、车辆挂靠协议一份。证明该车实际车主是殷化美，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运蒙公司其余所举证据同一审，证明目的同一审。人保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其余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郑道云质证意见为：证据1、2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对其余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平保公司对运蒙公司证据无意见。
郑道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提供证据同一审，证明目的同一审。运蒙公司、人保公司、平保公司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平保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提供证据同一审，证明目的同一审。运蒙公司、人保公司、郑道云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为同一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皖S×××××汽车是否为本案的肇事车辆？2、一审是否应当按照“先刑事后民事”中止本案审理？3、一审是否应追加肇事司机为本案当事人？4、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1、一审认定皖S×××××车为肇事车辆的依据是涡阳县公安局交警队涡公交认字（2009）第0022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因运蒙公司在一审仅提供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一审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定。其二审虽出具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且该份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二）确认皖S×××××号自卸货车是否碰撞过河南宁陵产蓝色人力三轮车相撞确定条件不充分。但该结论不能完全排除皖S×××××号自卸货车碰撞过河南宁陵产蓝色人力三轮车的可能性。另外，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0日，涡阳县公安局交警队涡公交认字（2009）第0022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0年3月29日，人保公司和运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该责任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应当认为公安机关综合案件材料认定皖S×××××车为肇事车辆，该份证据不能否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先刑事后民事”中止本案的审理。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害的，由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驾驶人员的逃逸不应影响对本案的审理，肇事司机虽逃逸，公安机关尚未确定具体人员为谁，但该车登记车主明确，且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不影响受害人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使。3、运蒙公司二审提供车辆挂靠协议，证明殷化美为实际车主，运蒙公司是挂靠车主。因运蒙公司在一审并未主张，一方面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另一方面该挂靠协议系复印件，无原件相印证、且复印件上双方所签协议也无挂靠时间。如运蒙公司和殷化美之间确实存在挂靠关系，运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4、人保公司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同时，一审依法判决由人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运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支公司负担1175元，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海洋
审 判 员 孙 震
代理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