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友伏。
委托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冯树健，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俊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易欢，公司法务专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龚红卫，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星。
何庆收、何明星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宇红，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符友伏、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庆收、何明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符友伏、路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友伏和委托代理人贾刚、冯树健，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欢，被上诉人何庆收、何明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11日，招标人益阳市金桃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招标代理机构湖南省湘咨招标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联名向路桥公司发出编号土建施工（01号）中标通知书，通知路桥公司在益阳至宁乡横市公路益阳段改建工程项目施工第A合同段为中标单位。路桥公司为此成立S206线金桃公路改扩建工程A标段项目经理部，指派其员工何庆收为上述项目经理部副经理，负责路面工程。工程开工后，因工程需要，何明星代何庆收（何明星系何庆收之子）于2010年7月18日以益阳至宁乡横市公路改建工程A标段路面施工队的名义与符友伏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符友伏按照合同约定，从2010年7月18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将2171161.44元的水泥送到路桥公司中标的S206线改建工程A标段工地上。这一事实，有证人刘铁奇、杨志光、林新连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路桥公司也通过建行汇款支付了符友伏货款1680000元，余款491161.44元在符友伏的多次催要下，路桥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31日、6月4日、8月1日支付符友伏120000元、20000元、150000元和收回罐子押金抵40000元，共计330000元，尚欠161161.44元。2013年4月15日，何明星向符友伏出具了内容为“今欠符友伏S206水泥款共计壹拾陆万壹仟壹佰元（￥161100），何明星2013.4.15”的欠条。何庆收于2014年12月8日，在上述欠条上写有“S206改建工程A标段项目副经理何庆收2014.12.8”的字样。尔后，符友伏又多次找路桥公司、何庆收、何明星催要未果。符友伏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符友伏提供的何明星签名的购销合同、欠条、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和庭审笔录记录在卷，足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7月18日，符友伏与何明星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何明星所购水泥用于路桥公司中标的S206线改建工程A标段工程，证人刘铁奇、杨志光、林新连的证词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路桥公司拖欠符友伏货款是实，应当按照所欠数额支付符友伏货款，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符友伏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符友伏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法院予以认可。符友伏要求路桥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路桥公司在答辩中提出何明星不是路桥公司员工，欠符友伏之款是其个人行为，何庆收无权代表路桥公司在欠条上签名的答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何庆收、何明星在答辩中提出欠符友伏货款与其无关，应由路桥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因何庆收、何明星在本案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均服务于路桥公司所中标的S206线A标段工程，受益人是路桥公司。何庆收、何明星的答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符友伏货款161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从2013年4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符友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路桥公司承担。
符友伏和路桥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符友伏上诉称：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期间认定错误。《水泥购销合同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水泥款的支付方式原则上是先付款后发货，再按月进行结算。最后一批水泥供货日期为2011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应当在2011年1月底之前与上诉人进行水泥款结算，并如实支付所欠水泥款；否则，被上诉人就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从次月起，即2011年2月1日开始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从2014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与上诉人的违约金主张期间相差3年之久，使上诉人在此3年间的资金损失得不到违约赔偿，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各被上诉人应对水泥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路桥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⑴事实上拖欠符友伏货款的是何明星。其一，符友伏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欠条系何明星亲笔所写。该份书证，符合法定形式，客观真实。其二，何明星并非路桥公司职工，也没有得到路桥公司的任何授权，他的身份仅仅是本案何庆收之子。何庆收当时是S206线A标项目副经理，利用职务之便口头与项目经理部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项目一部分路面工程，交由其子何明星施工，并委托何明星与符友伏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书》；在后来欠条上签名的也是何明星和何庆收，合同书与欠条均无路桥公司S206线项目部的任何公章，这是何明星及何庆收的私人民事行为，与路桥公司无关。其三，路桥公司与何庆收父子已结算完毕，有银行转帐记录为证，何庆收及何明星作为承包人已经从中得益，而由他们承包购买的水泥却要由路桥公司付款，实在无任何道理。⑵路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即预付账款明细账）能够证明何庆收与路桥公司仅是承包与被承包的关系，而并非公司与员工的关系。虽然承包关系系口头约定，但双方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路桥公司已经对何庆收承包的项目进行了结算。路桥公司没有与符友伏发生过经济往来，也不欠符友伏任何货款，上述纠纷应与路桥公司无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原审判决引用的法条，均应由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履行义务及赔偿损失，而本案中订立《水泥购销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为何明星和符友伏，他们均是独立的自然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此两人承担，与路桥公司无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上诉。
何庆收和何明星共同答辩称：1、符友伏要求增加何庆收和何明星承担水泥款的连带责任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何庆收和何明星与符友伏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与代理行为。其职务行为的受益人是路桥公司。2、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诉求不能成立。何庆收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何明星是其代理人，何明星买卖行为的受益人是路桥公司，欠款不是何明星个人的。路桥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内部承包关系的存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路桥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预付帐款明细帐，拟证明路桥公司与何庆收有承包关系并已结算完毕。
符友伏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
何庆收和何明星共同质证称：同意符友伏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符友伏的161100元水泥款究竟应当由谁承担，是否涉及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是究竟应当怎样看待和处理违约金的支付及其计算期限问题。
关于焦点一。何庆收系路桥公司职工，他当时受公司委派担任S206线改建工程A标段项目部副经理，是该项目路面施工的负责人，何明星受何庆收指派参与该项目的现场指挥；路桥公司并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与何庆收的内部承包关系及符友伏供应水泥时知道这种关系；路桥公司是该项目施工合同的主体、项目承包人和工程款结算人，符友伏供应的水泥已全部用于了该项目建设。从上述事实可见：不管当时何明星是否有项目部的明确授权，符友伏有理由相信何明星有权代表项目部和何庆收与其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和向其出具水泥款欠条，何明星的上述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对外的行为后果应由路桥公司承担，并且涉案水泥已全部用于路桥公司所承包的项目。因此，本案的水泥欠款应由路桥公司向符友伏给付。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但是，如果路桥公司与何庆收之间确实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并进行了结算（含水泥款结算），路桥公司可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向何庆收、何明星行使追偿权。因何庆收的行为系履行职务，何明星的行为系表见代理，故符友伏关于何庆收、何明星应承担水泥款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对其这一上诉请求也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其内容并不完善，有关水泥种类、数量、单价、结算与付款日期等约定不明，实践中双方并未严格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的行为实际变更了原合同的有关内容，故本案水泥款的最后付款期限可按最终结算日期确定。又因何明星所出具的水泥款欠条并未约定欠款偿还期限和违约金。故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在庭审中表达的意愿作出违约金判决并无不当。符友伏要求增加违约金计算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这一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符友伏和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各自的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的表述不够确切，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符友伏和路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符友伏承担1050元，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令球
审判员 陈洪祥
审判员 刘文煜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 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