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金，女，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刘增明、黄朝铭，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空港工业集中区（湖南片段）。
法定代表人陈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宝金与上诉人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立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宝金五层砖混结构房屋坐落于长乐市湖南镇鹏陈村，房屋在1992年-1995年间建成四层，2001年增建第五层。2013年4月下旬，被告鹏立公司邻近原告房屋建设厂房，并在施工中以锤击方式沉桩。原告认为被告施工对其房屋造成损害，双方产生纠纷，被告由此停止施工至今。另查明，讼争的受损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该房共有四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分别登记为原告、原告丈夫及二名子女。原告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闽航集建（2003）字第235498号。
庭审期间，原、被告均同意原告个人的损失按照整座房屋修复费用评估金额的四分之一确定（备注：原告丈夫及其一名子女也以相同事由起诉鹏立公司，并主张赔偿，两人亦同意此损失比例分配）。
在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并由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评估机构分别对原告房屋的损坏情况、致损原因、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做出如下鉴定、评估。
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长法鉴定字第83号、86号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鉴定报告对被告厂房施工基础工程设计与施工情况进行了调查分析，确认被告在本次厂房基础工程施工期间以锤击方式共沉桩10根，管桩距原告房屋最小净距离约为49米，施工对房屋可能影响因素包括管桩的挤土效应与锤击振动。检测中心经检查未发现明显的挤土效应，鉴于现场也未见减震沟等可以减小对周边不利影响的措施，检测中心据此认为被告施工对周边产生的不利影响主要是锤击振动。在原告房屋损坏方面。经检查，原告房屋院子围墙开裂或与主体结构脱离；轴室外地面出现多条裂缝；各层墙体除粘贴面砖无法检测外，其余各墙体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开裂现象；各层楼板除地面采用瓷砖或木板装修，或板底采用吊顶装修，无法检测外，多数板出现不同程度的开裂现象。裂缝呈现逐层往上数量增加、宽度增大的规律。检测中心同时认定原告房屋结构倾斜未超过规范限值。在房屋损伤责任方面。检测中心结合房屋的结构布局、结构传力路线以及锤击振动的影响机理等因素，分析认为：1、原告房屋现有墙体及板裂缝、板面瓷砖开裂或翘起等裂损中，多数应由于管桩施工时的锤击振动所致，少数由于自身施工质量及构造状况、不同材料间线膨胀系数的差异等因素所致（经询问，检测中心表示根据现有的技术，无法得出因果关系具体比例的结论）；2、房屋部分屋面板、个别五层板裂缝存在明显修补痕迹，以上裂缝可判定在被告本次基础工程施工前即已出现，但不排除受锤击振动出现一定的发展。综上，报告认为原告房屋除少数板裂缝宽度超过规范限值外，结构倾斜和其余承重墙体、板裂缝宽度均未超过规范限值，现有裂缝尚未对房屋结构的安全造成显著影响，但已影响房屋正常使用性能。
2014年7月2日，福建省建研勘察设计院针对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描述的原告房屋裂缝损坏情况出具修复方案，以使裂缝修复后的房屋构件承载力不低于开裂前。
2014年8月20日，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根据修复方案做出榕立价评字［2014］PG第072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原告与其丈夫、儿女共有的房屋受损直接财产损失为人民币200971元。
在庭审中，原告认可修复方案，坚持被告打桩施工对房屋受损的原因力参与度应为95%，同时认为完全是被告施工造成的损害才被列入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鉴定范围，原告房屋自然损害的部分没有被列入。按照该鉴定报告鉴定的范围，评估机构根据房屋修复方案所确定的损失应由被告全部承担。对于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损失评估报告，原告认为评估的损失金额偏低，并对价格评估的人员资质、评估范围、计价依据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评估。被告对鉴定机构所描述的原告房屋受损情况、因果关系结论及修复方案无异议，认为价格评估机构如果能按照修复方案进行价格评估，被告即采信评估报告。经征求被告意见，被告对原告重新进行价格评估的要求不置可否。
同年11月24日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评估报告进行了补充说明，表明评估人员在对原告房屋修复费用评估所进行的现场勘查中，曾与原告丈夫等人共同丈量、清点损害部位，共同确认评估范围，评估时亦结合市场询价，评估计价有合理依据。通过质证，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确认包括房屋修复施工期间的房屋腾空、人员安置方面的费用未纳入评估范畴。
经原审审查，上述三份鉴定评估报告仅笼统记录原告房屋开裂情况、致损原因、修复方案，以及依据修复方案如何评估损失，并无将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害排除在评估损失之外的特别备注。
原审认为：被告建设施工造成原告共有房屋受损或原有损坏扩大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据，被告亦承认，可予认定，被告应当按照鉴定结论对原告房屋损害所致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房屋受损修复方案而得出的损失金额也已经由原、被告双方委托的评估机构确认，此金额可以作为原告赔偿主张的基础。原、被告对原告在共同损失中所占的份额已达成一致，原审法院予以许可。鉴定报告已认定原告房屋受损除被告管桩施工时的锤击振动所致外，房屋自身施工质量及构造状况、不同材料膨胀系数的差异等因素亦为少数原因之一，评估报告也没有将非因施工造成的损害排除在估价损失之外，故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评估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鉴于原告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无证施工，而且原告房屋受损所产生的间接损失亦未纳入损失评估范畴，故原审法院酌情适当调高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宝金房屋损坏损失人民币45218.475元（评估损失金额200971元÷4人×90%）；二、驳回原告李宝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李宝金负担1153元，被告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负担497元；鉴定评估费26667元，原告李宝金负担3117元，被告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负担2355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宝金和原审被告鹏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宝金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房屋受损修复方案而得出的损失金额也已经由原、被告双方委托的评估机构确认，此金额可以作为原告赔偿主张的基础。”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榕立价评字【2014】PG第072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存在重大瑕疵且违背客观事实，《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评估的金额不能作为原告赔偿主张的基础。理由：一、《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出具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价格评估结论书》的价格鉴证师廖志达本人并没有到过受损房屋的现场，也没有参与鉴定工作，却在《价格评估结论书》上签字，违反鉴定程序。立信评估公司作出的《关于榕立价评字（2014）PG第0724号报告补充说明》对此问题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此外，在法庭对价格评估员张茂平进行质询过程中，张茂平作为专业的价格评估人员，却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涉及的诸多专业问题、法庭、李宝金及鹏立公司的质询无法作为合理的解释或说明，甚至保持沉默。李宝金有理由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公正性、合法性产生合理的怀疑。二、《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内容违背客观事实，严重影响了价格评估结论的公正性、合法性。1、《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3年4月25日是不正确的。评估基准日应确定在评估目的实现之日（即确认受损财产修复之时），而不是财产损害发生之时。2、施工过程中必然产生水电费，施工总共需多少天，施工期间李宝金及家具安置所需租金，但《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房屋损失清单没有予以评估，明显不合理。3、《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房屋损失清单所罗列的泥土工，木工，油漆工，钢筋工，水电工，防水专业工的人工费用单价与长乐市的实际人工费用单价差距很大，应按长乐市的实际单价进行调整。4、《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房屋损失清单罗列墙体铲除，地板铲除，清理垃圾的时间认定为50天，但据李宝金了解，上述工作量在150天内都难以完成，更何况是50天。5、《价格评估结论书》未列出沙子需要多少，水泥10吨用在哪里，目前建牌水泥每吨510元，而所罗列的水泥单价每吨仅为380元，完全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可见该评估不合理。三、《价格评估结论书》对房屋修复金额的评估存在着严重的少估、低估、漏估等问题，严重影响了价格评估结论的真实性、公正性、合法性。李宝金于2014年10月5日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予以采纳。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鹏立公司赔偿李宝金损失15万元（最终金额以重新委托评估结论为准）。2、一、二审诉讼费由鹏立公司承担。
鹏立公司答辩称：李宝金要求赔偿15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价格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应当发回重审。
鹏立公司上诉称：一、李宝金诉请的房屋未经规划部门、建设部门审批同意而建设，属于违章建筑、非法建筑，其权利来源不合法，不应受到保护，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了“违法者受益”的悖论出现，显然有错。二、退一万步说，李宝金的违法权益可获得保护，因其房屋的质量、构造状况、材料、建筑设计等本身存在问题，对此李宝金应负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鹏立公司承担9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宝金房屋所在地区土质疏松，建设房屋时仅简单挖浅坑砌砖作基础，没有架设钢筋混凝土屋柱，因此所建房屋安全性不稳定，容易出现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导致的房屋墙体裂缝。《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报告》在责任分析第一点也指出裂缝少数系由被房屋自身施工质量及构造状况、不同材料间线膨胀系数的差异等因素所致。2、李宝金房屋出现的裂缝在施工前即已出现，与鹏立公司的试桩行为无关，这从李宝金所居村庄的房屋均有裂缝可予证实。《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报告》责任分析第二点证实李宝金部分屋面板、个别五层楼板、楼梯间墙体裂缝即属于在施工前已出现的状况，不应列入本次损害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鉴于原告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无证施工，而且原告房屋受损所产生的间接损伤亦未纳入损失评估范畴，故本院酌情适当调高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有失偏颇的。《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报告》已明确备注：“鉴于民宅结构的安全性能与民宅自身结构布置、材料强度等多个因素相关，其中结构布置、材料强度等因素显然与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厂房基础工程施工之间无必然联系”。4、一审判决未将李宝金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以及房屋本身的质量、构造状况、材料、建筑设计等重大影响因素纳入裁量范围，忽视李宝金过错责任而过分加重鹏立公司责任。三、鹏立公司的施工行为已经经过有关政府部门审批，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无证施工，一审法院不但事实认定错误，而且还将行政与民事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相混淆，将鹏立公司本应承担的行政责任变成民事责任，由此得出“原告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无证施工”的错误结论。四、一审法院不但未依法追加共同诉讼人，而且还错误采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程序违法。1、（2013）长民初字第2243号、2256号、2255号三个案件的原告陈钗俤、李宝金、陈惠清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除此之外，涉案房屋还有另一共有权人—陈梅华。一审法院未将共有权人列为共同诉讼人。2、本案原本为共同诉讼案件，并不适用于简易程序。且本案一审历时18个月，进行鉴定评估、开庭等，不符合简易程序案件的性质以及简易程序案件的审限。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宝金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李宝金承担。
李宝金答辩称：一、答辩人的房屋已经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在该土地使用权证中包含房屋建设的相关建造的内容，答辩人根据批准进行建设完全是合法的，所建的房屋不是违章建筑。二、鹏立公司未取得政府部门的许可擅自施工，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按照法律规定，未取得许可是不准进行建筑施工的，鹏立公司的违法建设行为是导致答辩人房屋损害的直接原因。虽然鉴定报告区分了房屋损害的原因，认定鹏立公司的建筑行为只是最主要原因，但答辩人认为只有在鹏立公司建筑行为取得政府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责任区分。三、答辩人在起诉前和起诉后一贯主张鹏立公司的行为造成答辩人的房屋损害，但鹏立公司无论在诉前还是诉讼过程中均拒不承认，为此，答辩人才向法院提出鉴定的申请，鉴定结论也验证了鹏立公司的行为正是造成房屋损害的原因。综上，鹏立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鹏立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材料，拟证明鹏立公司的施工经过规划、土地、建设等部门的审批，不属于无证施工。第二组证据，桩基情况说明、桩基工程施工协议、收款收据，拟证明鹏立公司的打桩属于试桩。第三组证据，长乐市湖南镇鹏陈村委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宝金的房屋未经规划、土地、建设部门审批，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李宝金认为，鹏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是本次施工的厂房许可，第二组证据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不予认可；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自相矛盾，且没有负责人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鹏立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湖南镇鹏陈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即为违法建筑，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榕立价评字［2014］PG第072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局部墙体、楼板出现开裂的财产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制定了价格评估方案，进行了现场勘验和市场调查，根据福建省建研勘察设计院作出的《民宅裂损修复方案》对涉案房屋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评估结论。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具备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评估标的进行调查并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评估结论，具有专业性，鉴定过程程序合法；且一审诉讼中亦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了补充说明，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李宝金认为评估结论存在程序瑕疵，对此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在补充说明中已经表明公司系派出评估专业人员经过现场勘查、丈量、清点，协同上诉人李宝金、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等共同确认，并根据相关的《房屋检查鉴定报告》《民宅裂损修复方案》作出了评估结论。因此，上诉人李宝金主张评估结论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宝金还认为评估结论内容违背事实，影响了评估结论的公正性、合法性。如前所述，本案中，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专业价格评估机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采用相应的价格评估方法，根据修复方案对涉案房屋的修复金额作出了评估结论。鉴于本案是基于存在侵权损害的事实而需对受损标的进行价格评估，通常是确定过去的某一时点作为基准日对受损标的进行评估；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以损害发生时间即2013年4月25日确定为评估基准日并无不当。此外，福州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系根据修复方案针对房屋修复金额作出评估，间接经济损失并不在评估范围内。综上，上诉人李宝金主张该评估结论鉴定依据不足，并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以推翻评估结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宝金请求上诉人鹏立公司赔偿财产损失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鹏立公司的施工造成上诉人李宝金房屋受损，鹏立公司应按鉴定结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现上诉人鹏立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未经规划部门、建设部门审批建造，属于违章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共有四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分别为李宝金、其丈夫陈钗俤及两子女。上诉人李宝金及其家人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该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并已利用该土地建造房屋并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系相关行政部门的认定处理范围，从现有案件证据来看，并没有行政部门认定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并作出相应处理。且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键是审查本案是否存在侵权损害的事实和损害的后果，并不涉及房屋是否违章建筑的因素。而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报告》，可以认定鹏立公司的施工行为已经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的后果，并影响到李宝金的居住，故鹏立公司对该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鹏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鹏立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房屋损伤状况检查鉴定报告》的意见，涉案房屋的裂损多数由于管桩施工的锤击振动所致，少数不排除自身施工质量及构造状况等因素所致；涉案房屋部分面板裂缝可判定在施工前已出现，但不排除受锤击振动出现一定发展。评估机构亦根据涉案房屋的修复方案对房屋受损直接财产损失作出了评估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和评估意见，结合涉案房屋受损的原因力大小、房屋自身质量以及李宝金房屋受损可能产生间接损失等各因素，酌定鹏立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鹏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李宝金及其家庭成员共有的，李宝金和其丈夫陈钗俤、一名子女已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另一名子女未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李宝金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享有对房产的管理权利，其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诉讼主体适格。李宝金系因房屋受损而要求鹏立公司赔偿损失，其行为也是为了维护全体共有人的利益；且从实际情况来看，其他共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的房产管理权利提出异议。因此，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且一审法院亦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按共有人平均分配财产损失份额的方案对案件作出判决。故上诉人鹏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房屋共有人参加诉讼系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审理虽历时较长，但系因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分别对涉案房屋的损坏情况、致损原因、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评估；相应的鉴定期限不应计入案件审限，故一审审理本案并未违反审限规定。此外，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宝金和上诉人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宝金和上诉人福建省长乐市鹏立针织有限公司各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