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67号A2002室。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纳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上诉人派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魏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派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派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过低，没有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实际价值。涉案摄影作品来自全球最大图片影像供应商GettyImages公司，该组作品从前期购买精密高端仪器材，到专业摄影师拍摄，再到选取优秀摄影作品，最后进行后期摄影作品制作，是一个系统的复杂工程，期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一审判决酌定派纳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000元，金额过低。2.派纳公司微博影响重大，侵权行为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一审判决漏查了派纳公司的涉案微博拥有近万“粉丝”的重大事实，有违公平。派纳公司的涉案微博“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商业性十足，每一个“粉丝”都是潜在的营销对象。其作为教育机构，于2009年至2011年多次获得荣誉，却一直实施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派纳公司经营的“龅牙兔情商乐园”遍布全国十五个省，三十三个城市，营销力及受众范围极广，侵权后果严重。3.派纳公司作为专业的线上网络营销机构，应具有较高著作权保护注意义务，应当审查著作权来源而未审查，具有主观恶性，应承担与其行为相适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金额低于作品正常许可价格，也低于一审法院在其他类似案件中的判决金额，与国家保护和尊重知识产权的理念背道而驰。上诉人派纳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派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汉华易美公司没有出示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证明，一审判决即认定其享有该组图片的著作权，实属不当。2.被诉侵权图片由派纳公司前网络技术部负责人购买，目前该员工已离职。3.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损害赔偿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酌定派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纳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派纳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30000元，其中3000元为合理开支；3.由派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自即日起，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其相关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vcg.com等互联网站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上述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索赔。派纳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上发布的“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使用了“儿童”“母子”“母女”等5张案涉摄影作品。上述事实有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时间戳文件、侵权网页、时间戳文件光盘等证据证实，且当事人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涉案作品是否系美国GettyImages公司所有，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通过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www.vcg.com”网站摄影作品打印件，证明该网站系汉华易美公司所有，且涉案5张作品公开展示在该网站上，图像编号分别为dv168105c、141522684、dv1598013、200015445-001、143276828，发布时间分别为“2015-09-0818：32：00”“2014-12-2617：17：00”“2014-12-2309：42：00”“2014-12-2217：09：00”“2014-10-1813：27：00”，并有作品版权声明及美国GettyImages公司水印。现派纳公司虽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持有人身份及被诉侵权图片是否派纳公司合法购买提出异议，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美国GettyImages公司所有，汉华易美公司经其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和索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图片作品，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害这些图片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出示了在其网站展示的涉案5张图片，以及派纳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上发布的“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汉华易美公司网站展示的上述图片分别注明了图片编号、网络发布时间、摄影作者等相关信息，图片上有美国GettyImages公司水印，并有版权声明。而派纳公司虽对涉案图片是否为美国GettyImages公司所有及其使用案涉图片是否系合法购买提出异议，但未针对其辩称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图片另有著作权人，或者其对涉诉作品的使用经过授权或许可，亦未在经法庭许可其承诺时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合法购买行为，故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派纳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侵害了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以自己名义就侵害该图片著作权的行为向派纳公司主张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的权利。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汉华易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涉案图片作品类型、派纳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予以酌定。至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为制止派纳公司侵权行为而支付合理费用3000元，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相关费用发票证明，但考虑其在本案诉讼中实际聘请了诉讼代理律师，故一审法院对此费用在确定赔偿额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派纳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派纳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侵犯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的图片作品；二、派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派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网址为“www.vcg.com”的涉案网站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TCP/IP地址/域名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充分发挥司法保护知识产权的主导作用为建设知识产权强国和世界科技强国提供坚强有力的司法服务与保障——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三合一”推进会上的讲话》打印件及本院作出的（2016）苏01民终794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上诉人派纳公司对TCP/IP地址/域名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派纳公司对座谈会讲话打印件及（2016）苏01民终794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有异议，认为每个案件均有其特殊性，处理结果并不必然一致，上述2份材料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派纳公司的该项意见可予采纳，对该2份材料不作本案证据采信。上诉人派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漏查了派纳公司的涉案“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微博的“粉丝”数达万人的事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相关事实将在二审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一步予以查明。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3日，案外人GettyImages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记载：“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据此，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并且授权其在中国境内的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的侵犯。”上述《授权确认书》附件A记载的品牌包括“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Stone、Photogrspher’sChoice、TheimageBank”“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Stockbyte、Photodisc”等。汉华易美公司所有的“视觉中国”网站上展示的5张涉案图片的品牌分别显示为“Stockbyte”“TheimageBank”“Photodisc”“Stone”“Photogrspher’sChoice”。此外，派纳公司在其新浪微博“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上使用的涉案被诉侵权图片显示有“来自皮皮时光机”等字样，且发布日期在2014年至2015年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派纳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派纳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经案外人GettyImages公司授权，自2016年8月13日起，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GettyImages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有关图片，上述图片可展示在“www.vcg.com”等互联网站上。并且，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涉嫌侵害GettyImages公司所有图片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备案在其名下的网址为“www.vcg.com”的“视觉中国”网站上所展示的5张涉案图片，该5张图片上具有“gettyimages”水印，且标注的品牌信息与案外人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图片品牌信息能够相印证。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汉华易美公司已就其“视觉中国”网站上展示的5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提供了初步证据，而派纳公司未能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5张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相关权益，有权就侵害涉案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派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新浪官方微博“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上使用了与上述5张涉案图片相同的被诉侵权图片，且该5张被诉侵权图片的发布日期处于汉华易美公司获得GettyImage公司授权或追认授权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期间之内，并至汉华易美公司取证时仍处于展示状态。而派纳公司虽主张其是通过合法途径购得的该5张被诉侵权图片，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派纳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权利人对涉案5张图片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在拍摄、制作期间投入较大，派纳公司涉案微博“粉丝”数达万人、影响重大，而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低于类似案件金额。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虽主张涉案5张图片投入较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投入的具体金额；派纳公司涉案“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微博虽显示“粉丝”数达万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数据的形成时间，一审判决已考虑了派纳公司具体侵权情节；且赔偿金额的确定是建立在对个案证据及事实的分析认定基础之上的，针对其他案件作出的判决不能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对于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派纳公司因其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汉华易美公司所主张律师费金额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汉华易美公司涉案5张图片作品类型、派纳公司具体侵权情节及汉华易美公司实际聘请了律师等因素，酌定派纳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派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各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晔审 判 员  谢慧岚代理审判员  于佳虹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