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勇，绰号“五哥”，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5年11月7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德勇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川0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德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案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杨德勇租住在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以下简称203房）从事贩卖毒品活动。2015年11月6日14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203房挡获杨德勇及吸毒人员冮晓宏，现场共计查获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1202克，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固液混合物84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发案情况及杨德勇的归案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杨德勇的基本身份信息。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4日，杨德勇因在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太平盛世小区吸毒被行政拘留十四日。
4.搜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称量记录、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杨德勇的暂住地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名人风景小区2栋2楼3号房进行搜查、勘查，该房为两室一厅，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两间卧室。二楼右侧卧室床上有一装有白色晶体的瓷盘，晶体净重15克；有一红白色相间的纸盒，纸盒内有两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分别净重9克、18克，纸盒内还装有咖啡色铁盒，铁盒内有两袋有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分别净重4克、3克；有一蓝色水瓢，水瓢内装有一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净重24克；有一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净重16克。床右侧地面上有一“中华牌”香烟盒，盒内装有6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分别净重48克、49克、49克、47克、48克、48克；有一印有“南台月”字样纸袋，纸袋内装有一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净重249克；有一印有“黄鹤楼1916”字样的烟盒，盒内装有6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分别净重48克、48克、49克、49克、50克、48克；有一印有“大重九”字样的烟盒，盒内装有5袋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分别净重31克、32克、48克、90克、48克；有一200ML规格烧杯一个，烧杯内装有淡黄色固液混合物，净重84克。二楼左侧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一“黄山”牌香烟盒，盒内装有5小包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共净重19克；有一“云烟”牌香烟盒，盒内装有14小包用无色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共净重15克；有一挎包，挎包内有1串钥匙和一部华为手机。上述物证已扣押在案。
5.成都市公安局物鉴定所检验报告（2份）。证实经鉴定，从本案现场查获的白色晶体（共27份检材）、固液混合物（1份检材）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部分白色晶体（共20份检材）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68.4%至77.3%。
6.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现场烧杯上提取的1枚手印与杨德勇的右手食指手印一致。
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查获的杨德勇手机（186××××6052、187××××0977）进行检查，发现该手机内有与多人短信联系进行毒品交易的内容。
8.房屋出租合同。证实2015年3月14日，赵某与喻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赵某将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的房屋租给喻某，租期一年，月租金1600元。
9.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7日，冮晓宏因在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房内吸毒，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十四日及社区戒毒三年。
10.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进行搜查，对现场查获的毒品进行称量以及公安机关对杨德勇进行讯问的过程。
11.证人证言。
（1）冮晓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冮晓宏根据平时自己所听见的“五哥”接听电话的内容，且看见“五哥”身上经常携带有冰毒，判断“五哥”在贩毒。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房是“五哥”和一个胖子合租的，但该胖子很少来该房，不知道该胖子的姓名。冮晓宏去过该房屋三四次。2015年11月5日17时许，冮晓宏来到该房屋吸食了“五哥”提供的冰毒。次日14时许，冮晓宏听见有人敲门，便去开门，开门后警察就冲进房屋，将冮晓宏及正在二楼睡觉的“五哥”挡获。冮晓宏通过照片辨认出杨德勇是其证言所称的“五哥”。
（2）赵某（杨德勇租住房房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4日，赵某通过一个叫“楠丽湾租售中心”的中介将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1单元2楼3号房屋出租给一个叫喻某的男子。2015年9月下旬，因喻某拖欠房租并失去联系，赵某敲门也无人应答，遂告诉红牌楼社区民警赵警官。赵警官叫赵某与中介、物管、开锁匠一同前去将房门打开。门被打开后，赵某等人听见二楼有声音，就喊了一声，随后二楼下来一女子，赵某告诉对方房租已拖欠很久，要求对方补交房租。之后二楼有一男子下楼将1600元交给赵某，并称自己姓杨，电话是187××××0977，不知道房租被拖欠，喻某告诉其房租是交了的。10月10日左右，赵某与中介一起再次到其出租房催要房租，又是上次见到的女子开的门，开门后看见喻某和自称姓杨的男子也在房内，喻某称已给赵某银行卡上汇款2000元。11月份，赵某欲催要当季余下的房租，遂打电话给喻某，但未打通，后打电话给自称姓杨的男子，该人称会将拖欠房租的事情告诉喻某。赵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杨德勇、冮晓宏是居住在赵某出租房的人。
（3）林敫（“楠丽湾租售中心”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初，一个叫喻鹏康的男子来看了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房，之后缴了定金，与房东赵某签了房屋出租合同。该房好像由两男一女在居住。林敫通过照片辨认出杨德勇、冮晓宏是居住在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出租房的人。
12.被告人杨德勇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第一、二次供称，朋友喻鹏康于2015年3月租住了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0号2栋2楼3号房。三个月前，自己因没有地方住，于是搬进该房屋与喻某一同居住。2015年9月的一天，因喻某拖欠房租，房东就把房门打开。当时自己在家，于是就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后来喻某又给了房东2000元。现在房子基本上是自己一个人在住。二楼大卧室内床头柜上两个烟盒里的19小包共34克冰毒，小卧室内装在鞋盒里的34克冰毒，放在床上的16克冰毒，装在瓷盘里的15克冰毒是自己的，这些冰毒主要是用于贩卖，部分由自己吸食。装在烟盒里的小袋冰毒就是自己分装好了准备贩卖的，1克的小包卖100元，1.5克的大包卖200元。其余的冰毒是一个绰号叫“强强”的男子存放在自己家的。自己在三个月前在西部汽车城里一同吸毒认识“强强”，当时自己没钱，“强强”就借给自己200元，还拿了十多二十克冰毒给自己，自己吸了一些，卖了一些，后来与“强强”混熟以后，“强强”就赊冰毒给自己卖，自己总共在“强强”那儿拿过300至350克冰毒。两三天前，“强强”到自己家存放了冰毒，存放了多少自己不清楚。“强强”对自己说如果自己没有冰毒了就拿那些冰毒卖。直到警察被抓获时自己才知道“强强”放了这么多毒品在自己家。与自己一同被警察抓获的还有一名叫冮晓宏的女子，老家是康定的。冮晓宏时不时地过来玩耍，有时会住在这儿，这次过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自己和冮晓宏都要吸食冰毒，冮晓宏所吸食的冰毒是自己提供的。自己被警察抓获的那天早上5时许，一名藏族男子打电话找自己买100元冰毒，随后自己骑车到罗马假日广场将冰毒卖给他。杨德勇通过照片辨认出吸毒人员冮晓宏，并指认了涉案毒品及案发现场。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德勇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20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具有贩卖毒品数量大的加重处罚情节；杨德勇非法持有含甲基苯丙胺的固液混合物84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且具有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的加重处罚情节。杨德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德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扣押在案的毒品及华为手机予以没收。
杨德勇上诉称：认定其2015年下半年贩卖毒品没有相关证据；出租房是其与他人（喻某、“强强”、姚五）合租，将各个房间的毒品认定为其所有没有证据支持；查获的手机是姚五给其使用，里面的信息与其无关；冮晓宏的证言中使用的是“听见”、“判断”等字眼，并且冮晓宏是吸毒人员，在幻觉状态下的证言不应当采信；其有罪供述是在吸毒后不清醒的情况下所作，不应采信。
杨德勇的指定辩护人辩称：本案的手机短信是定罪的主要依据，而手机是谁所有并未查清；杨德勇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勇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甲基苯丙胺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杨德勇非法持有含甲基苯丙胺的固液混合物，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杨德勇贩卖毒品1202克，非法持有毒品84克，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杨德勇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关于杨德勇提出的其供述和冮晓宏证言是吸毒后所作，不应当采信的上诉意见。经查，据在案的录音录像显示，杨德勇和冮晓宏被讯（询）问时意识清醒，表述连贯清晰，没有不清醒的情形。因此，该上诉意见不成立。
关于杨德勇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现场查获的手机与杨德勇无关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在杨德勇睡觉的卧室中查获一手机，手机号码为187××××0977，证人赵某证实租其房屋的杨德勇所留的电话号码为187××××0977，因此可以认定现场查获的手机为杨德勇所有。该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杨德勇提出的认定其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杨德勇被挡获后前两次供述均供认其赊购毒品予以贩卖，该供述有冮晓宏的证言、杨德勇的手机短信以及在其租住房内查获的大量毒品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杨德勇贩卖毒品的事实。同时，203房虽系杨德勇与他人合租，但冮晓宏证实合租人喻某很少来该房，杨德勇亦供认其有203房两间卧室的钥匙，因此，可以认定203房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均系杨德勇贩卖的毒品。该上诉意见不成立。
关于杨德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杨德勇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德勇从第三次讯问起即翻供，二审期间亦否认贩卖毒品，认罪态度较差。而且，杨德勇贩卖毒品数量大，罪行严重，原判依据其犯罪行为及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因此，该辩护理由不成立，请求对杨德勇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刑初113号以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杨德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左 青
审判员 李伟民
审判员 纪效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彭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