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骨胶厂。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城市国宏大道6001号。
法定代表人曹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
上诉人张某、周某甲因民事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周某甲，被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邹城市骨胶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邹城市骨胶厂成某于1989年12月20日，该厂位于邹城市中心店镇四府厂村，为邹城市中心店镇主管的集体企业，主要经营骨胶、骨油加工、饲料骨粉、骨渣肥、骨粒加工。该厂于1994年9月15日核准时，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已更换为王某甲。因该企业未按规定进行年度检验，于2002年11月7日被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也在2002年被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封存。邹城市骨胶厂从1992年12月份至1994年，制胶车间由原告张某承包经营；从1993年7月至1994年，制胶车间分出的油脂科由原告周某甲承包经营。原告张某在1992年12月至1994年8月承包期间，被告邹城市骨胶厂拨付给原告款项、材料折款，应上缴利润、欠款利息、欠付电费等合计（原告张某借入）844226.59元；原告张某付出材料款、电费款、付出成品款等（原告张某贷出）623806.04元；两项差额为220420.55元，即原告张某尚欠被告邹城市骨胶厂220420.55元。张某承包终止时，于1994年9月10日交邹城市骨胶厂材料计款6071.68元，同日原告张某以张西明交材料转交股金、还黄某交股金、还王长付提骨肥的名义打收条分别领款930.93元、4890.75元、250元，合计6071.68元。被告周某甲在1993年至1994年承包油脂科期间，被告邹城市骨胶厂拨付给原告款项、材料折款，欠款利息，应上缴利润等合计（原告周某甲借入）228683.34元；原告张某付出成品折款，及支出款项等合计（原告周某甲贷出）147032.83元；上述两项差额为81650.51元；即原告周某甲尚欠被告邹城市骨胶厂81650.51元。综上所述，原告张某、周某甲尚欠被告邹城市骨胶厂302071.0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张某、周某甲于1992年至1994年期间在邹城市骨胶厂骨胶科、油脂科的经营行为是否为承包经营行为；二、在经营中原告是否已投资163883.99元；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认为，其从1992年至1994年在邹城市骨胶厂骨胶科、油脂科负责经营期间，不是承包经营，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所提供的被告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都是邹城市骨胶厂的厂长周某乙为了向镇里邀功造的假账，这个假账不能证明原告承包经营，经营行为是为厂里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没有承包合同，没有具体的承包期限，没有上交承包金数额的约定，怎么能是承包经营？被告邹城市中心店人民政府主张，二原告在1992年至1994年在邹城市骨胶厂的经营行为，是承包经营，这期间的财务账册证明，1992年清产核资进行承包经营，财务账册中有拨款的数额，利润的提取，使用拨付款所记利息，所产出的产品交付厂里的计价，经营结束时半成品交付厂里的产品计价款，于1994年9月10日被告打收条将款领取；邹城市骨胶厂时任厂长周某乙证明二原告经营期间，其自主负责发放工人的工资，投入和产出厂里都不管。本院认为，被告邹城市中心店人民政府主张二原告于1992年至1994年在邹城市骨胶厂的经营行为系承包经营，证据充分，应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以领款凭证、自制的投资款账页证明其垫付款163883.99元；被告邹城市中心店人民政府抗辩，二原告为邹城市骨胶厂垫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某，邹城市中心店镇经委封存的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册中没有反映这一款项，即没有计入邹城市骨胶厂财务账，原告自制的账页计算也有错误，不能证明原告垫付款项，二原告在邹城市骨胶厂的经营是承包经营，退一步讲，即使其所付款项是真实的，也是为其承包经营应该投入的，而不是为邹城市骨胶厂垫付。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凭证加盖“邹县骨胶厂材料入库”章及“邹县骨胶厂现金付讫”章，足以认定二原告承包经营期间为邹城市骨胶厂投资163883.99元。关于焦点问题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主张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在2002年邹城市骨胶厂财务账册被邹城市中心店镇经委封存后，至提起诉讼前，二原告一直未向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主张过债权；二原告称其一直在主张债权，由当时邹城市骨胶厂的厂长周某乙证明，在封存账目后，原告每年若干次的交涉其垫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一直在联系交涉其债权，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分析，原告张某、周某甲从1992年至1994年在邹城市骨胶厂的经营行为系承包经营行为，据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证明，原告张某、原告周某甲承包经营期间尚欠邹城市骨胶厂302071.06元；二原告虽然在承包经营期间为被告邹城市骨胶厂投资163883.99元，但其所欠款项302071.06元远大于为邹城市骨胶厂垫付款项163883.99元。因此，原告对邹城市骨胶厂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所属的经济委员会仅为邹城市骨胶厂的主管部门，邹城市骨胶厂系独立法人，原告张某、周某甲对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也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原告周某甲对被告邹城市骨胶厂、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周某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992年-1994年，骨胶厂因资金不足，镇政府要求不能停产，经时任厂长周某乙委托，共垫付材料款163883.99元，以骨胶厂材料入库单第二联领款单674张为据，因此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压煤塌方补偿款到镇账户后，镇政府没有组织人员清理债务，因此上诉人始终没有放弃债权人的权利。每年数次到厂部和镇政府催要该款。镇政府又借2002年镇经委封存的骨胶厂账册没有记载为由，至今没有归还上诉人。上诉人不服重审判决的理由：1、上诉人1992年至1994年在邹城市骨胶厂经营生产期间，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以任何方式约定上诉人上交承包金的数量以及标的、期限、违约责任等，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自主规定上诉人没有购销权，购销价被上诉人自主制定，要求上诉人必须无条件执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导致上诉人没有自主经营权。与周某乙的证明“都不管”是相互矛盾。2、被上诉的拨材料由上诉人加工，所产出的产品全部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得到的利益是产品，而上诉人得到是被上诉人财务账目证明的上诉人交付厂的各种款项，没有相等的权利。3、被上诉人出具的周某乙和现任厂长王某乙的笔录，但二人笔录没有有说明上诉人承包的标的、数量、违约责任等相关的合同条款。镇政府点名把二人叫到镇政府，强迫二人按镇政府的意见办，指认上诉人是承包生产，否则不发放离职后的补助金。二人为了个人利益，没有实事求是，作伪证，分别得到了补助金5万元和2万元。镇政府要求二人写书面保证不参与本案，二人的笔录没有法律效力。4、上诉人没有购销权，被上诉人规定购销价，规定上诉人无条件执行。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被上诉人不按垫付的原材料价拨付给上诉人，而是按被上诉人规定的购销价拨付给上诉人，因与市场价差距太大，该财务账就产生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302071.06元。但是，被上诉人至今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办理认可手续。21年来放弃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入库的产品价款，上诉人也没有签字认可，就足以证明购销价是被上诉人自主制定的。这说明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302071.06元债权。5、邹城市骨胶厂是邹城市中心镇政府直接投资建厂的镇办企业，直接经营管理骨胶厂生产，处理骨胶厂资产等债权债务。本案判决驳回上诉人对镇政府的诉求是错误的。6、政府参与和干预，导致审理期限长达6年，严重违背依法治国的国策。7、一审法院有法不依，认定了上诉人的诉求，又驳回，判决想到矛盾，丧失了法律的公正和尊严。
被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张某从1992年12月至1994年承包邹城市骨胶厂制胶车间（科），1993年7月至1994年从制胶车间分享出的油脂车间（科）由上诉人周某甲承包经营。上诉人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自购材料支付材料款完全是为其经营所需，应当自行负担，不构成“垫付”。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部分产品计价入库存，部分产品实际由上诉人自行出场，只不过从厂里办理入库、领款手续。上诉人承包期间自行决定工人工资及其个人所得。二、上诉人经营期间，从邹城市骨胶厂“借”、“支”、“领”、“收”现款的金额远远大于其所主张的163883.99元。退一步说，即使按上诉人一审中所称委托责任经营，上诉人诉称“骨胶厂向生产车间拨付生产原材料款不足”，这说明骨胶厂向上诉人拨付生产用款、料是事实。根据骨胶厂提交的上诉人经营期间双方往来账目及凭证，上诉人“借”、“支”、“领”、“收”骨胶厂所拨现款、材料共计790937.74元，其中绝大部分是现款。即使按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的厂拨制胶车间材料款也有563120.35元。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提交的674张单据，其中至少有15张以上标注“废”该部分凭证显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上诉人提交的五张会计用格式账页，并非“记账凭证”，而是上诉人自编的几组数据，相互之间没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城市骨胶厂未到庭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上诉人与邹城市骨胶厂在1992年至1994年期间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二、被上诉人邹城市骨胶厂是否欠付上诉人163883.99元垫付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自己与邹城市骨胶厂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而是该单位的职工。理由是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也不存在自主经营权。证据是其提交的“邹县骨胶厂材料入库凭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邹城市骨胶厂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邹城市骨胶厂并没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是，如果上诉人在1992年至1994年期间仅是作为邹城骨胶厂的一名员工对车间生产进行管理，则骨胶厂在此期间收购的其他人出售给该厂的原材料的领款凭证，应当在各个出售原材料人员手中，这些人与骨胶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作为工作人员没有义务为邹城骨胶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持续垫资支付他人原材料价款。另外，如果双方不是承包经营关系，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目没有必要记载有关上诉人利润提取等相关事项。上诉人主张邹城市骨胶厂封存的财务账户是造假的结果，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如果上诉人与骨胶厂在此期间不是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负担其管理车间的电费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邹城市骨胶厂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为上诉人张某在1992年12月至1994年8月、周某甲在1993年至1994年期间与邹城市骨胶厂是承包经营关系，所以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发生的材料购销就不能当然的被认为是为邹城市骨胶厂垫付的资金。另外，根据据封存的邹城市骨胶厂的财务账目显示，二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邹城市骨胶厂拨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等数额已超过了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垫付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当然，上诉人因承包经营行为欠付邹城市骨胶厂的数额，该单位从未主张过权利，客观上也已超过了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张某、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审 判 员 田玲玲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