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53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因故意伤害刘某3于2015年5月7日被即墨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卫国，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即刑初字第9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任某，询问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听取辩护人及上诉人亲属的意见，并移送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3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任某在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后东葛村大街一简易棚内玩耍时，与蹲在棚内的该村村民刘某3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任某即上前推了刘某3一下，刘某3起身拿矿泉水瓶打任某，任某遂朝刘某3头部击打三拳，将刘某3打趴在地。后刘某3打电话将其子刘某1叫到现场，刘某1向任某要钱给其父亲看病，并与刘某3跟随任某回家，期间刘某3拿一木棍朝任某打了两下，任某报警，后刘某3离开任某家。2015年5月5日，刘某3因右侧肢体活动不灵伴失语被家人送往即墨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内出血（左）、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上第一切牙缺失。5月6日行开颅手术，5月17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3系在患有较为严重的肝硬化且有较严重的出血倾向基础上，头部外伤致脑内多部位大脑表面损伤出血及血管损伤出血，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被告人任某于2015年5月7日因故意伤害刘某3被即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6日11时许，刘某1报案称，5月3日刘某3在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后东葛村大街上被任某打伤，5月17日刘某3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同年8月20日任某被抓获。
2、证人朱某、邢某证实，2015年5月3日，其二人在后东葛村砌水沟。中午，其二人与其他民工在路边一简易棚内吃饭，村内一穿迷彩服老头在棚里玩，后另一个老头也过来玩，迷彩服老头与后来的老头说话，像是开玩笑开恼了，后来的老头起身朝迷彩服老头推了一把，迷彩服老头拿矿泉水瓶打他，后来的老头朝迷彩服老头头部捣了两三拳，迷彩服老头被打倒身子往前趴在地上，脸上出血了。迷彩服老头打了一个电话，他儿子到现场见其父亲受伤就让打人的老头拿钱，后共同离开。
3、证人刘某1证实，2015年5月3日中午12时许，其接父亲电话称被人打伤，其跑到施工地一凉棚内，见其父嘴上有血，称是老任打的。老任说村中修路其父亲不让他走，二人为此争吵起来后将其父打了。其让老任拿钱看病，老任让其跟着回家拿，其与父亲到老任家，老任不拿钱并打电话，其父捡起一木棍敲他胳膊，老任躺在地上，其让父亲也躺在地上就回家了。后警察过来让其送父亲去医院，其父舍不得花钱没去。5月5日上午其家人发现父亲说话不利索，将他送市医院治疗，确诊脑内出血、门牙掉一颗，医生说颅内出血没止住就做了手术。
4、证人葛某证实，5月3日下午3时许其子刘某1打电话称其丈夫刘某3被任某打了，后刘某3回到刘某1家，其发现他鼻子、嘴上有血迹，问他为什么不还手，他没说话。当晚刘某3自己回老屋看门。次日上午刘某3到刘某1家，其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中午其发现刘某3往外流口水说不出话来，下午、晚上再没看见他。第三天早晨其见刘某3没到儿子家，即到老屋去找他，见他躺在炕上两眼发直，其给儿子刘某1打电话并扶着刘某3到他家，后刘某3被送到医院，当天半夜就昏迷了。
5、证人王某证实，其系刘某3东邻。2015年5月初一天下午四五时许，其在胡同遇见刘某3往家走，他脸上有伤，看起来不精神、蔫蔫的，也未与其打招呼。第二天其见刘某3家院门开着，应该是在家。第三天听说刘某3被送医院去了，是被“老沂水”打了，隔段时间听说刘某3死了。
6、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依法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任某殴打刘某3的经过。
7、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即）公（刑）鉴（尸）字[20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刘某3病理诊断，左颞部脑实质内出血，累及左侧侧脑室及大脑表面，出血范围6cm×4cm；脑血管破裂出血，左枕叶脑实质内出血病软化灶形成，出血范围1.5cm×1cm；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脑干及右侧基底节局灶出血及软化灶形成；大叶性肺炎；结节性肝硬化。根据法医检验，死者皮肤粘膜黄染，医院及病理诊断肝硬化，血清检验报告显示：凝血酶原时间比值升高，凝血酶原活动度比值降低，纤维蛋白原比值降低，说明其生前患有较严重的肝硬化，显示死者存在较为严重出血倾向。根据法医检验，刘某3左额、顶、颞部见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骨见骨瓣，左颞部对应处可见硬膜外出血、右顶叶大脑表面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左侧表面颞叶见较大，侧脑室见积血，气管内壁可见血性泡沫、心血不凝，流动状，上述显示死者颅脑损伤较为严重。检验意见为：刘某3在患有较为严重的肝硬化且有较严重的出血倾向基础上，头部外伤致脑内多部位大脑表面损伤出血及血管损伤出血，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8、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任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9、被告人任某供述：我是山东沂水人，在即墨市后东葛村住了十几年。2015年5月3日中午，我看见村里有修路的民工在一家门前吃饭,就过去玩，刘某3也在那儿玩。刘某3对我说因我是外地人，村中修路不让我走，要走就拿钱，我有些不乐意，与他争吵起来，并上前朝蹲在地上的刘某3推了一下，刘某3站起来拿一塑料瓶打我，我朝他头部捣了两下，我俩侧身的时候我又朝他后头部捣了一拳，刘某3身子向前倒在地上，磕破鼻子出血了。刘某3起来后将他儿子叫来向我要钱看病，并去了我家，刘某3持木棍打我两下，其报了警。后听说刘某3在医院死了。
10、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任某指认，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后东葛村一处独院民房门前西侧空地，系其打伤刘某3的地点。
原审期间，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意见为刘某3头部受伤致颅内多部位损伤出血，在做手术前的CT显示脑室加宽、加深、受压、中线移位，病理报告也显示脑干出血、脑损伤非常严重，说明刘某3所受外力作用很大，该病情足以造成死亡后果。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害人刘某3受伤后在即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849.36元，包括：医疗费48536.11元，鉴定费3100元，误工费1991.25元、丧葬费24222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住院票据、村委证明、死亡证明、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任某案发后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因任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丧葬费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任某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令被告人任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刘某1、刘某2医疗费48536.11元、鉴定费3100元，误工费1991.25元、丧葬费2422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7849.36元。
上诉人任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另受到其他伤害及医疗行为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疑；上诉人的行为应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书面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另受到其他伤害及医疗行为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任某的供述，其与被害人刘某3发生争执后，其朝被害人头部多次击打，将被害人当场打倒在地，以上犯罪事实有证人朱某、邢某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视频相佐证；根据被害人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人在原审开庭时的质证意见，证实被害人头部外伤致脑内多部位大脑表面损伤出血及血管损伤出血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上诉人任某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任某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3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关于被害人可能另受到其他伤害及医疗行为过错系主观猜测，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任某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该外力作用较大，直接造成被害人颅内多部位出血，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从上诉人击打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力度及造成的后果来看，上诉人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系故意伤害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人在言语争执过程中，上诉人先动手推了被害人一把，被害人拿矿泉水瓶打上诉人，二人系相互厮打，且上诉人动手在先，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人朱某、邢某证言以及上诉人任某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任某在案发后最初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公安人员调查相关证人掌握其犯罪事实后才如实供认，且上诉人任某系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并非主动到案，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赔数额合理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传勇
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