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6刑初76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钱某某，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朱某某，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林某某，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陶某、蒋某，江苏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某，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张某某，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某某，男，199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邱某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张某，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侯某、侯某某，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某某，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被告人孙某某，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被告人唐某，男，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辩护人周某某，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6〕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及辩护人朱慧珍、陶宇、蒋华、张学敏、邱泽海、侯路枫、周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于某某、陈某某(均另处)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商议利用其合伙经营的昆山聚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公司”)和天禧公司的电话购物平台实施诈骗活动，由于某某负责公司人员与业务的组织管理，陈某某负责诈骗所用“收藏品”的采购，并约定非法所得二人平分。后于某某与汪某某、吴某某等人(均另处)共同研究通过电话实施诈骗的话术模板，再由汪某某、吴某某组织培训聚诚公司和天禧公司的员工分组实施电话诈骗。各业务组组长监督管理各组内业务员实施电话诈骗，对全组的业绩负责，各业务员通过电话诈骗被害人钱款，均从中提取非法收益。主要犯罪手法为：公司业务员通过拨打被害人电话，参照话术模板虚构的事实，谎称公司举行周年庆活动，抽奖免费赠送所谓“收藏品”(胜利玉玺、手串、收藏版人民币、天下粮仓粮票等)，肆意夸大“收藏品”的价值和升值空间，取得被害人信任后，以收取所谓的“保证金”、“物流及保价费”、“税费”、“过户费”、“会员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的钱款。自2015年12月下旬开始，为规避风险，又改变诈骗手法，谎称“刮刮卡”中奖享受1000元代金券，肆意夸大第四套收藏版人民币的价值和升值空间，引诱被害人高价购买第四套收藏版人民币。至案发，该组织通过上述手法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3,22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钱某某担任天禧公司回访组A组组长，被告人钱某某手下组员包括被告人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等人；截至案发，被告人钱某某所负责业务组采用上述方法共计骗取人民币25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林某某诈骗人民币44.9万余元，被告人金某诈骗人民币32.4万余元，被告人宋某某诈骗人民币31.6万余元，被告人张某诈骗人民币25.3万元，被告人郑某某诈骗人民币24.6万余元，被告人孙某某诈骗人民币22.1万余元，被告人唐某诈骗人民币4.3万余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王某某、刘某某、李某某、毛某甲、沈某某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快递单据、“收藏品”以及监制证书、收藏证书的照片，同案犯于小飞、陈永好、吴永浩的历次供述，证人高某、游某某、毛某乙、许某、吕某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调取证据清单，相关的话术材料、刮刮乐复印件以及电话录音等，工商登记资料、劳动合同、薪资方案、薪资明细、培训签到表、培训须知等材料，涉案公司电脑硬盘中提取的员工业务量电子数据，从快递公司调取的送货收款数据，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提取电子数据清单，上海市金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出具的侦破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某某通过家属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67,251.81元；被告人金某通过家属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表示对诈骗金额不是很清楚。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定性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钱某某个人对诈骗所得金额是不知情的，作为组长对全组诈骗金额负责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告人钱某某通过正规途径入职而参与诈骗，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结合被告人钱某某的实际情况，建议对被告人钱某某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定性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林某某是最低端的电话销售人员，在整个犯罪中处于最底层，是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在犯罪金额的认定中，收藏品的价值应当予以剔除，被告人林某某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被告人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案发后退缴了涉案期间所得，结合被告人林某某的家庭实际情况，建议对被告人林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金某通过正规途径入职，在整个犯罪中作用极其微小，系从犯，主观恶性小，被告人金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愿意退赃，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金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宋某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宋某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因工作而参与到犯罪中，主观恶性较小，也愿意退缴赃款，建议对被告人宋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张某作为从犯，作用较小，虽涉案数额巨大，但本人获利很少，被告人张某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本案是比较特殊的诈骗，主犯利用公司进行，具有隐蔽性，被告人唐某等从犯犯罪作用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结合被告人唐某系初犯、偶犯及单亲家庭等特殊情况，建议判处缓刑。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犯罪数额的基础数额有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两公司的销售记录，该销售记录通过两公司使用的管理系统在对应的服务器上提取，以EXCEL表格的形式存储。第二部分是从邮政、顺丰等快递公司提取的快递单结算清单。上述二部分记录由公安机关依法及时采集，客观记载了两家公司的每一位话务员向被害人推销“收藏品”的情况，包含被害人的基本信息、订单金额、订单状态、快递单号、下单员工等及每笔快递的快递单号和收款情况。根据证人的证言所述相关单据决定话务员的提成收益等作用，其真实、准确性可予认定。将两组数据比对，可以基本确定本案每一个话务员的诈骗数额。为了确保数额的精确性，在此基础上，结合被告人和部分被害人的言词证据，根据诈骗使用的“收藏品”特征、每笔诈骗的数额特征和连续诈骗数额递增的规律，对认定的诈骗数额做进一步核实和筛选，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公诉机关剔除掉其中属于或者有可能属于正常商品销售及所谓退货的部分，从而最终确定诈骗数额，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人的关于犯罪金额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各被告人行为不是为了销售商品牟利，而是用所谓的“收藏品”做幌子，以巨大的利益为诱饵，非法骗取被害人的钱款，其行为应以诈骗罪认定。涉案物品作为犯罪工具，其价值不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钱某某作为回访组A组组长，对组员的工作进行管理、督促，并从中提成，故被告人钱某某应当对全组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在他人纠集下共同实施电信诈骗行为，被告人钱某某系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林某某系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系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唐某系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金某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林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三、被告人金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五、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缓刑考验期限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六、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七、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5日起至2016年10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八、被告人唐某犯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九、在案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责令被告人钱某某、林某某、金某、宋某某、张某、郑某某、孙某某、唐某继续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雪明
代理审判员 周 巍
人民陪审员 钱梅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守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