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卓超，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上诉人陈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的（2013）甬东民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倪春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艳、审判员刘振宇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决定由阎亚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艳、代理审判员张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45天未果。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年××月××日，王某与陈某甲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乙。车牌号为浙B×××××的汽车一辆以100000元的价格归陈某甲所有，陈某甲支付王某50000元。2012年9月28日，王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某甲离婚。2012年10月10日，王某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陈某甲的起诉。2013年4月17日，王某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某甲离婚。2013年6月26日，王某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陈某甲的起诉。2013年8月17日，王某与陈某甲因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而报警。王某及陈某甲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有大额资金进出。
王某于2013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婚初王某与陈某甲感情尚好，自陈某甲逐渐染上吸毒恶习后，脾气变得暴躁易冲动，多次因琐事对王某实施家庭暴力，经王某及亲属多次劝阻，陈某甲多次承诺不再动手伤害王某，但事后仍有家庭暴力事件发生，给王某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严重伤害。王某曾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均在陈某甲承诺不再实施家庭暴力的情况下撤诉，但2013年8月17日晚，王某再次遭到陈某甲的辱骂和殴打，导致王某身体多处受伤。王某认为双方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请求判令：一、王某、陈某甲离婚；二、婚生女陈某乙由王某抚养，陈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三、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四、陈某甲支付王某损害赔偿金10000元。
陈某甲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离婚，对王某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某与陈某甲虽系自主婚姻，但因生活琐事、性格不合等多方面的原因，致使夫妻感情不和。王某在2013年6月26日撤回对陈某甲的离婚起诉后，双方因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故存在新的事实和理由，王某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现双方均同意离婚，故对王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双方的婚生女儿已成年，故对婚生女儿的抚养权无需另行确定。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财产分割，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各人名下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支取金额及用途，应结合社会日常生活水平、实际经营需要及款项支取的时间等因素综合予以判断，故原审法院酌定王某与陈某甲各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归各人所有，并由王某支付陈某甲款项支取差额3100000元。因双方对宁波市江东区樟树街105弄12号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樟树街房屋）的价值及归属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该房屋已由案外人享有实现担保物权权利，涉及到案外人的权利，双方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目前该房屋项下的债务情况，故该房屋的相关权益可由双方共同享有，双方可与案外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后另行予以分割。王某就登记在其名下的宁波市江东锦江年华歌舞厅54%股权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已实际获得部分受让款及已支付相关转让结算费用，且陈某甲对此亦知情，在陈某甲对该转让行为未提出无效主张的情况下，双方对宁波市江东锦江年华歌舞厅54%股权的处理可待转让完毕后就实际获得的款项进行分割，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王某曾与陈某甲就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但王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甲存在长期性、持续性的家庭暴力，故对王某要求陈某甲赔偿损害赔偿金1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王某与陈某甲离婚；二、王某与陈某甲各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余额归各人享有，王某支付陈某甲3100000元；三、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樟树街105弄12号501室房屋归王某与陈某甲共同共有，各占50%份额，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及费用由王某与陈某甲各半承担；四、车牌号为浙B×××××的轿车一辆归陈某甲所有，陈某甲支付王某50000元；上述第二项、第四项相互抵扣，王某尚需支付陈某甲30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王某、陈某甲各负担24275元。
宣判后，王某、陈某甲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某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金额、可以扣除的合理支出金额及酌情认定金额未作具体、明确说明，判决中出现的3100000元从何而来，不得而知。原审判决除了将王某名下账户中有明确的第三人汇入的款项予以扣除外，其余金额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和不合理的，未充分考虑以下情形：如同一笔资金在同一账户或不同账户内进出导致重复计算；对外投资的实际支出金额大于原审扣除的金额；三家娱乐场所的经营资金包括共同投资人的投资款、装修款等未予扣除；未考虑公关费用、送礼费用等；未考虑陈某甲多次自行从王某账户中取走的款项；未考虑双方重大日常生活开支；未将宁波市江东锦江年华歌舞厅的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未考虑王某亲属的资金通过王某账户存取的情况。本案中，陈某甲从2005年8月起开始对外投资，期间投资过三家娱乐场所，销售过电脑，有亏损也有获利。由于款项的进出大多数通过王某的账户进行操作，期间既有王某存取款的事实，也有陈某甲存取款的事实，也存在以个人名义开设“公账”的事实，因此要求王某对2005年起的所有账户的资金进出进行“有效说明”不合理。特别是原审判决将2006年至2008年期间已销户账户的进出资金也纳入共同财产的审查范围并根据原判的“王某不能有效说明用途，就认定为可分割的共同财产”的逻辑来认定更加不具合理性和公平性。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不合理。本案中，对外投资和经营均是陈某甲实际在操作，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对外投资经营的利润。因此，在陈某甲主张王某名下账户资金主要是投资收入的情况下，应由陈某甲对其投资收入情况举证，以证明王某名下的有争议的资金均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原判不仅没有注意到滚动的资金进出明细不能证明投资收入的实际金额，而且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王某，是错误和不合理的。原审判决结果与陈某甲提供的“费用清单”及陈某甲在（2013）甬东民初字第570号案件中对收入的陈述也有很大出入，进一步说明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和不合理。
陈某甲上诉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1991年12月至××××年10月期间的财产。双方自1991年12月建立恋爱关系后，陈某甲就居住在王某家中，一直与王某一家共同生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在此期间，双方的生活开支及存款全部交由王某管理。浙B×××××营运中巴车最初的资金来源就是在这一时期由陈某甲赚得。故在此期间双方取得的财产应当按照共有财产处理，并进行分割，不能简单地适用一方的婚前财产归一方各自所有的规定。二、原审认定车牌号为浙B×××××汽车一辆现值100000元并归陈某甲所有，陈某甲支付王某分割款50000元，缺乏依据。三、关于王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走向及其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要求王某提供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王某并没有将每个账户的全部明细提供，且其提供的交易记录都仅能体现资金的进出，不能体现资金的来源与去向，每笔资金的使用情况都是由王某自己阐述的，陈某甲均不认可。尾号为4525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认定该账户自2006年7月28日至2009年4月5日共计支取款项约2550000元，扣除原审法院认定的支取用途明确的款项768000元后，尚有178200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是原审法院最后分割的却是1770000元，计算有误。尾号为0346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根据王某向法庭陈述的资金去向就认定资金确实做了王某所说的用途，没有核查款项的真正去向。经陈某甲核查，该账户共计支取4758552元，其中转给王某舅妈熊惠忠的就有1189272元，需要进一步核查款项的用途。四、王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樟树街房屋属双方共同共有，但对房屋贷款应如何由双方承担未作处理。因王某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陈某甲误以为家中没钱，才向银行贷款，王某理应承担因贷款支付的除本金外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草率判决双方共同承担按揭贷款不当。本案审理过程中，虽没有查询到王某的全部银行账户，但从现有账户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王某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王某应不分或少分财产。五、原审法院未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房屋装修借款300000元、生活资金借款200000元，要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六、本案一审历时两年之久，超过普通程序六个月的审理期限，且在转普通程序之后，未公开开庭审理，程序不当。七、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846的账户交易明细未经举证、质证程序；陈某甲名下的宁波银行账户明细未交双方举证、质证；陈某甲名下尾号为2614的账户在本案中从没出现过。
针对陈某甲的上诉，王某辩称：营运中巴车是王某父亲借用王某的名义购买的，由王某的父亲出资、营运。王某名下尾号为4525的账户累计取款2550000元，这些款项均有出处，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王某名下尾号为0346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认定有误。王某不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陈某甲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举证证明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陈某甲主张的房屋装修借款300000元、生活资金借款200000元，因房屋未处置，且原审中未处理，故不应在二审中处理。原审中，王某签署过庭外和解的申请书，原审法院以此扣除审限并无不当。
二审中，王某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宁波银行尾号为3993账户交易明细单及该卡号账户开户申请书、存取款凭条，认为该账户是王春燕申请开户的，很多存取款是缤纷年代的财务陈波操作，用以证明该账户的资金是缤纷年代的公账，原审法院将该账户的资金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是错误的。经质证，陈某甲认为，陈波是王某的亲戚，由陈波存取款不能证明该账户就是缤纷年代的公账；夫妻共有的陆嘉家园房屋的购房款是从这个账户支出的，更加能印证该账户不是缤纷年代的公账。本院认为，该账户在王某的名下，开户和存取款由他人代理完成不足以证明该账户系缤纷年代的公账，故本院不予采信。2.李瑾英名下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某名下尾号为4525的账户2007年3月5日支取的100000元用于归还李瑾英的借款，该笔款项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经质证，陈某甲认为，虽然李瑾英名下账户在2007年3月5日有一笔100000元的款项汇入，但不能因为时间上的巧合认定王某名下尾号为4525的账户中2007年3月5日支取的100000元系用于归还李瑾英的借款。本院认为，陈某甲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3.（2013）甬东民初字第57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根据当时陈某甲的自认，夫妻纯收入只有约6000000元，扣除汽车、购房的费用、投资电脑商行的亏损、日常生活开支、陈某甲的交际费用等，不可能有6000000余元的夫妻共同财产留余，原审法院分割6000000余元夫妻共同财产超出了陈某甲的自述。经质证，陈某甲认为，当时其在庭审中的表述只是大约的数字，具体有多少家庭财产留余其当时也不清楚。本院认为，因陈某甲不负责家庭共同财产的管理，其陈述的只是当时其个人的理解，具体家庭共同财产数额的认定应以法院审核为准，故不予采信。4.由案外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罗列的部分收入及开支清单，用以证明双方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远远小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经质证，陈某甲认为，该份清单是案外人根据王某的单方陈述书写的，陈某甲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清单未经陈某甲签字确认，因陈某甲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5.王某名下尾号为4525的宁波银行账户存取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上述款项合计379000元有合理出处，应在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经质证，陈某甲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王某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陈某甲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6.中国银行交易凭证一份，用以证明王某曾向周恩娜借款16000元用于归还樟树街房屋按揭，该借款尚未归还，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陈某甲认为，根据家庭经济状况不需要借款归还按揭贷款，周恩娜汇给王某的钱是周恩娜用于归还其向王某的借款。本院认为，该份交易凭证无法证实王某向周恩娜借款的事实，故不予采信。陈某甲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条、证明、装修支出清单、照片一组，用以证明陈某甲因樟树街房屋漏水借款装修花费300000元、因无生活资金借款2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王某认为，该组证据涉及的是双方在起诉离婚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且双方起诉离婚后，生活费均由各自负担；王某曾明确反对装修房屋，故房屋的装修费用与王某无关。本院认为，樟树街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双方共同享有，原审法院未予分割，故为房屋装修支付的款项应与房屋分割一并处理为宜；向案外人的借款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宜另案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2.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王某转移家庭共同财产1000000元，要求分割实物，如果实物不存在，要求将这1000000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经质证，王某认为，其只是从家里带走了个人生活用品，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陈某甲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无法体现王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1000000元的事实，故不予采信。3.宁波市江东锦江年华歌舞厅的监控截图，用以证明王某的父亲王国祥多次纠集人员到陈某甲公司对陈某甲进行人身攻击。经质证，王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与分割。双方当事人自××××年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多家公司的股份，亦曾投资经营多项产业，双方争议的各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额且频繁的资金进出，但至双方提起离婚诉讼之时，账面上可分割的金额较为有限。陈某甲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一直由王某管理，根据陈某甲的统计，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约为15000000余元，故认为王某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请求法院对王某名下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来源和走向作出核实认定。王某则认为陈某甲所称的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情况不属实，因对外投资和经营均是陈某甲实际操作，故应由陈某甲举证证明投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王某，要求王某对2005年起的所有账户的资金进出进行“有效说明”是不合理的。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登记结婚前即1991年至××××年期间的收入情况，主要是营运中巴车辆及收入，陈某甲未能提供证明其共同出资购买营运中巴车辆的相关证据，且考虑到之后营运中巴车辆的更新及营运价值的权利来源，原审法院对陈某甲关于营运中巴车辆及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关于婚后家庭总收入的陈述差距巨大，陈某甲所称收入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交给王某，但对具体的收入数额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某否认有这么多收入，对具体的收入情况亦未能作出说明，原审法院只能结合双方对银行账户款项支取情况的陈述及部分款项流转情况，根据日常生活水平、实际经营需要及款项支取的时间等因素对双方名下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予以综合判断，酌定双方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各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归个人所有，并由王某支付陈某甲款项支取差额3100000元，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双方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可另行处理。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双方经竞价，陈某甲以100000元竞得浙B×××××车辆，原审法院据此分割并无不当。陈某甲主张的王某应当不分或少分财产，以及王某应承担樟树街房屋除贷款本金之外产生的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不应计入审限。经审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王某、上诉人陈某甲各负担1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