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赵可青，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贤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四层R3室，主要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张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杰，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颖因与被上诉人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沈颖于2014年3月3日通过前程无忧网应聘北极星公司高级财务专员岗位。2014年3月4日，北极星公司收到来自于前程无忧网推送的沈颖应聘邮件，该邮件所含沈颖发布于前程无忧网上的个人简历显示其工作经历如下：2005年9月至2010年3月就职于XX会计师事务所、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就职于E有限公司、2011年7月至今就职于“F”（在职期间为2年8个月）。经北极星公司电话通知，沈颖于2014年3月下旬至北极星公司处面试。此后北极星公司、沈颖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6月24日起，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沈颖担任财务分析主管。2015年6月9日沈颖收到北极星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解聘通知书”，内容为：“公司通过调查发现，你应聘我公司时递交的个人简历与实际不符，存在弄虚作假，公司认为你通过欺诈手段欺骗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现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生效日为2015年6月9日”。另查明，沈颖劳动手册显示沈颖与上海A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7月起至2005年10月31日止、与XX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11月14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与E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7月1日止、与上海市B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起至2013年5月3日止、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5月30日止、与上海XX大学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3年8月2日止、与G（中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23日止，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2月27日期间沈颖领取失业保险金。上述工作经历中，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沈颖经上海市B有限公司派遣至“F”工作。2015年6月12日，沈颖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极星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516元;2、支付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672.83元；3、支付2015年3月至5月报销款1,527.60元；4、出具2015年4月至6月工资清单；5、支付2015年十三薪10,957.50元；6、支付2015年年度绩效奖金26,258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27日裁令北极星公司支付沈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672.83元、2015年3月至5月报销款1,527.60元，向沈颖出具2015年4月至6月工资清单，对沈颖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北极星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动者以欺诈手段使用人单位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沈颖于2014年3月3日通过前程无忧网应聘北极星公司高级财务专员岗位，推送至北极星公司处的沈颖个人简历系沈颖发布于前程无忧网，该个人简历显示的沈颖工作经历与沈颖劳动手册所载的实际工作经历在就职单位及就职期间上存在多处不一致，虽沈颖称其曾于2014年3月下旬面试时向北极星公司提交了与其实际工作经历相符的新简历，并于庭审中提供新简历予以证明，但在北极星公司否认收到该简历的情况下，沈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说法，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如北极星公司所称，较之一般劳动者，沈颖作为财务人员更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加之北极星公司以是否拥有稳定工作经历作为录用沈颖决定性因素的解释亦属合理，因此沈颖提供虚假简历与北极星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北极星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北极星公司、沈颖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由于北极星公司、沈颖劳动合同无效，北极星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与沈颖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故北极星公司无需支付沈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由于北极星公司、沈颖劳动合同无效，沈颖无权享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年休假，故北极星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沈颖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9,672.83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鉴于北极星公司对仲裁裁令其支付沈颖2015年3月至5月报销款1,527.60元的裁决项未予起诉，应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项的认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北极星公司应支付沈颖2015年3月至5月报销款1,527.60元。由于沈颖已收到北极星公司出具的2015年4月至6月工资清单，故原审法院对相应裁决项亦不再叙明。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判决：一、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颖2015年3月至5月报销款1,527.60元；二、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沈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三、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沈颖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9,672.8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颖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通过前程无忧网向被上诉人推送的个人简历，虽有部分工作经历没有列出，但并不是虚假简历。2、上诉人面试时将个人工作经历全部告知了公司的中国区财务总监C，并提供了最新的个人工作简历，之后电话面试时又向公司人事专员再次进行了陈述。上诉人被录用后也填写了个人信息表提交给公司，同时也把劳动手册交给公司盖章后交给外服公司，因此公司对上诉人的工作简历是知情的，认可的，不存在欺诈、隐瞒公司的问题。故沈颖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北极星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2、支付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5,388元。被上诉人北极星公司则不接受沈颖之上诉请求，认为：1、如果上诉人的简历只是列举，那么在简历中就应存在空缺。但上诉人的简历改动了前后工作时间，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查明其中的空缺部分。2、人事专员已经离职，且与被上诉人存在诉讼。上诉人虽然告知过亚太区财务总监在G（中国）有限公司的工作经历，但并未告知之前的全部工作经历。而且在通常招聘中，应聘人员不会写明应聘当时就职的公司。上诉人填写的个人信息表实际是雇员服务信息表。上诉人的劳动手册未提交给被上诉人，而是提交给外服公司。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沈颖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两项补充：1、2014年3月初，上诉人以电话方式告知被上诉人处人事专员佟某某前程无忧网上的简历是旧简历，未及时更新；2、2014年3月中旬，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母公司人事专员V、被上诉人亚太区财务总监W电话面试时，将个人详细的真实工作经历告知了面试人员。被上诉人北极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同，表示佟某某从未告知过被上诉人上诉人说过简历没有及时更新，上诉人在电话面试中也没有提及真实的工作经历，还是按照前程无忧网上的简历。经查，上诉人就前述补充事实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发件人为t的电子邮件证明第一项补充事实，发件人为V和Z的两封电子邮件证明第二项补充事实。被上诉人对发件人为t和V的两封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发件人为Z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的第一项事实补充，鉴于上诉人未能证明发件人为t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且该电子邮件形成时间又在佟某某离职之后，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补充的事实，故对其第一项事实补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的第二项事实补充，上诉人未能证明发件人为V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故对该封电子邮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发件人为Z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虽提到上诉人在G（中国）有限公司的工作经历，但对第一份工作经历的描述仍与上诉人在前程无忧网上的简历描述相同，而非其真实的第一份工作经历，故仅凭该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将真实的工作经历全部告知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第二项事实补充，本院实难采纳。本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沈颖应聘时向北极星公司提供的前程无忧网上的简历所记载的工作经历与其实际工作经历存在明显差异。沈颖虽主张其在面试前、面试时和录用后，都将个人真实工作经历告知过北极星公司，但沈颖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真实工作经历全部告知过北极星公司。沈颖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北极星公司持有记载沈颖全部工作经历的个人信息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将劳动手册交给上海市B有限公司前交给过北极星公司，故本院采信北极星公司关于沈颖未向其告知全部工作经历的主张。沈颖未将真实工作经历全部告知北极星公司的行为，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其以欺诈手段使北极星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北极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未予支持，已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亦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沈颖之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