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23刑初93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友，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浙江省安吉县人，家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24日被安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5年10月31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于2016年10月28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陶岳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6）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若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友及其辩护人陶岳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树友为牟利，以自己作为出借人或提供担保，单独或帮助陈某3以陈某3公司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5至3.5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出具借条的形式，分别大肆向不特定对象借款1.6449亿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归还借款本金8740万元，支付利息3304.488万余元，造成被害人损失4416.812万元。所借款项除部分支用于公司外，大部分用于归还他人的本金和利息及炒期货等。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7月，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秦某借款2000万元，后支付利息591.438万元，归还本金440万元，2012年11月24日，秦某将其中700万元债权转让给叶某,4，李树友从中获取好处费10万余元。
2．2012年5月份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2分至3.5分向金某1、汪某1夫妇借款500万元，后支付利息50万元，�归还本金。
3.2011年5月，被告人李树友以月息2分向俞某1借款250万元，后支付利息12.3万元，已归还本金。
4.2011年5月，被告人李树友以月息1.5分向徐某,4借款100万元，后支付利息24万元，未归还本金。
5.2010年4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1.5分至3.5分向崔某借款7699万元，归还本金6200万元，支付利息1184万元，尚欠本金1499万元。
6.2011年7月份至2011年8月，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沈某借款1000万元，归还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238万元，尚欠本金800万元。
7.2011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王某借款2900万元，归还本金850万元，支付利息482.5万元，尚欠本金2050万元。
8.2011年8月，被告人李树友以月息3分向江某1借款1000万元，归还本金500万元，支付利息80万元，尚欠本金500万元。
9.2011年8月份，被告人李树友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陶某借款1000万元，归还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642.25万元，尚欠本金700万元。李树友从中收取好处费50余万元。
另查，2014年9月24日，安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树友到经侦大队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树友到案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树友帮助他人，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集资，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责，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树友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表示认罪，但对指控部分事实提出异议：1.其对外借款并非出于个人牟利，而是受公司老板陈某3的工作指示；2.借款对象并非不特定，对象均是其朋友或亲戚，如指控第3笔中，俞某1是其舅佬，是亲戚关系，其他的则是朋友关系；3.起诉书指控第4笔中，该100万元是其与徐某,4合伙出借给施工单位周喜良的；4.起诉书指控第7笔中，其中有500万元是王某向公司购买原始股的，并非向公司借款；5.起诉书指控第9笔中，陶某实际是出借人程某2、胡某的代理人，且该款项是陶某等人主动向其联系的，另其从中获得的好处费30-40万元。
辩护人陶岳镇对起诉书指控的定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第4笔是李树友与徐某,4共同出借款项给施工单位，应予扣除；2.起诉书指控第7笔中部分借款并非被告人李树友帮助借的；3.被告人李树友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以及具有自首、认罪等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李树友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5年，被告人李树友受雇于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负责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已另案处理）驾车、接待等工作。2010年起，陈某3因支付工程款、归还高息债务以及炒期货等资金需求，在未经相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委派具有当地人身份背景的被告人李树友借浙江安吉竹艺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县的影响力，并以月息1.5分至3.5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对外进行借款。嗣后，被告人李树友通过以自己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形式，帮助陈某3先后向秦某、金某1、汪某1、崔某、沈某、王某、江某1、陶某等不特定人借款，非法集资金额共计约17099万元，并从中非法获利共计约60万余元，截止案发已支付本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13353.688万元，尚有本金共计约3745.312万元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5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3分向秦某（从钱某,4、朱某,4等人处筹集）借款1000万元，一个月后归还借款本息等回报款项；同年7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帮助，陈某3又以月息3.5分向秦某（从俞某2、江某2等人处筹集）借款2000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1731.438万元（含已转让债权700万元）。另被告人李树友从秦某处非法获利共计10万余元。
2.2012年5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3分向金某1、汪某1夫妇借款500万元，后支付利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100万元。
3.2010年4月至2013年4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1.5分至3.5分不等向崔某（部分款项来源于亲戚朋友处筹集）借款共计约7699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回报款项共�约7184万元。
4.2011年7月至9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沈某（以“应某”名义出借）借款共计1000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483.5万元。
5.2011年1月至9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王某借款共计2900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1332.5万元。
6.2011年8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2分向江某1（款项来源于由黄某1、江某1、俞某3、黄某2、竺某,毛某1等10人组成的“白水湾商会”）借款共计1000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回报款项共计约580万元。
7.2011年8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介绍帮助，陈某3以月息3.5分向陶某（款项来源于吴某,4、陶某、程某2等人筹集）借款共计1000万元，截止案发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报款项共计约942.25万元。另被告人李树友在该笔借款中以月息0.5分非法获利约50多万元。
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被告人李树友经安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电话联系后主动到经侦大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其上述主要涉案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树友向本院退交违法所得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树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员陈某3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秦某、金某1、汪某1、崔某、沈某、王某、江某1、陶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陈圣尾、程某1、钟某,4、俞某1、陈某1、方某,4、何某,4、金某2、汪某2、于某,4、赖某,4、阮某,章某,4、李某,4、徐某,叶某,4、潘某,4、卢某,4、陈某2、池某,4、尹某1、蒋某,4、应某、俞某2、江某2、吴某,4、程某2、钱某,4、朱某,4、黄某1、俞某3、黄某2、竺某,毛某1等人的证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记账凭证、电汇凭证、业务委托书等，调取证据清单及借条、借据、汇款凭证、还款合同、期货开户资料、交易明细等，相关民事裁判文书，相关公司工商登记等情况，人口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控辩各方争议问题，经评议认为：
1.关于借款对象是否特定的问题。本案中，起诉书指控认定对外集资共计9笔，审理后认定7笔，表面上看借款对象不足10人，不可否认其中部分出借人还与被告人李树友系朋友或亲戚等关系，但本案中实际对外借款人是另案处理的陈某3，一方面，陈某3对于李树友对外向何人借款并不作限制，按此角度分析陈某3对外借款集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这是其一；其二，上述出借人的款项来源也均是从不特定他人处筹集，这从李树友每一笔对外借款金额的大小也足见其主观明知性。综上，应予认定本案借款对象具有不特定性。
2.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第1笔向秦某的借款，现有指控证据可以确实充分证实在2011年5月经被告人李树友的帮助介绍，陈某3向秦某借款1000万元，应予追加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3笔向俞某1的借款，现有指控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李树友为牟利差向俞某1借款250万元后将该款出借给了秦某，至于秦某是否将该款出借给陈某3现有指控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证实，况且也不排除该款已包含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笔借款中的可能，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于该笔借款应予扣除；起诉书指控的第4笔向徐某,4的借款，现有指控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证实被告人李树友出于非法集资的主观目的帮助陈某3向徐某,4借款，应予扣除；起诉书指控第7笔向王某的借款，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其中有500万元是王某向陈某3购买原始股的款项，即使认定也不能改变陈某3以原始股出售为名行非法集资之实，而对于向王某的借款融资虽不全是通过被告人李树友介绍，但李树友明知陈某3向王某借款融资，仍在二人经结算后的《抵押借款合同》中予以签字确认提供帮助，故不应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帮助他人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数额有误予以纠正。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树友虽积极参与对外非法集资并从中牟利，但考虑到其参与初衷是基于其与陈某3的工作隶属关系，且集资款项也均由陈某3支配使用，宜认定被告人李树友在对外非法集资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树友经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应予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李树友能自愿认罪，并退赃9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信。据此，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树友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万元（含已先行退缴的人民币九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树友等人共同返还各相关集资参与人的财产（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方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偲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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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单位：万元人民币）
编号
集资参与人
共同返还数额
秦志龙等人
268.562
金正勇、汪华
崔汪明
沈秋梁
516.5
ＸＸ
1567.5
江家富等人
陶红菊等�
57.75
合计
3745.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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