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94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路军，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地河南省襄城县。因犯绑架罪于2006年10月31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七年，2013年5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胡小华，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路军犯绑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粤19刑初1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路军对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查原审卷宗和上诉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5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崔路军伙同王某2、王某3龙、邵某亮（均�判刑）在东莞市东城区主山钜旺鞋厂门口因勒索被害人何某1的财物未果，崔路军遂提议绑架何某1向何某1的家人勒索钱财。崔路军等人将何某1挟持至东城区大塘头松毛岭一栋空置的楼房内，之后，王某3龙将此事告诉何某3成（已判死刑并执行），并向何某3成借用手机用于拨打勒索电话，王某2负责购买了尼龙绳，崔路军用尼龙绳将何某1的手、脚及颈部捆绑，并逼迫何某1以做生意为由向家人索要2000元。因何某1向家人索要钱财不成，崔路军、王某3龙等多次打电话以何某1被绑架为由向何某1家人勒索5000元。5月30日下午，何某3成因担心绑架时间太久会被发现，便萌生杀人灭口的恶念。之后，何某3成携带风湿软膏贴、塑料袋、透明胶纸等工具去到绑架现场，以风湿软膏贴封嘴、塑料袋套头及绳子勒颈的方式与王某2合力将何某1杀害后一起逃离现场，并将已杀害何某1的消息告知外出查询赎金是否到账的王某3龙、崔路军、邵某亮等人。同年6月5日，何某1的尸体在绑架地点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崔路军绑架杀害何某1，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48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同案人邵某亮、王某2、王某3龙赔偿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的296508.8元，崔路军与同案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崔路军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并杀害被绑架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被告人崔路军提议绑架、并积极参与绑架过程，但其未直接动手杀害被绑架人，可认定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其当庭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崔路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崔路军对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48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同案人邵某亮、王某2、王某3龙赔偿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的296508.8元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路军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崔路军对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48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同案人邵某亮、王某2、王某3龙赔偿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的296508.8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梁美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崔路军上诉提出，其没有提议和参与绑架，当天下午其听王某2的指令去查银行卡，回来后听到他们在打勒索电话，威胁要杀人，其很害怕就不想再做下去了。其是第二天早上离开的，离开前其想把人放了，其他人不同意，所以只好自己离开。到了当天下午，王某2又找到其并带其去见何某3成，并说把人杀了，后来何某3成让其不要乱说。从以上经过可见，本案是何某3成指挥他的几个小弟做的，其只是个跑腿的，杀人完全不知情。参考同案人的量刑，一审量刑过重，请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崔路军的辩护人�护提出：上诉人崔路军不是何某3成犯罪团伙的成员，只因生活困难才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在共同犯罪中明显是从犯，而且中途离开，构成犯罪中止，主观恶性较轻。综上，请二审从轻处理。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9日15时许，上诉人崔路军伙同王某2、王某3龙、邵某亮（均已判刑）因在东莞市东城区主山钜旺鞋厂门口勒索被害人何某1的财物未果，遂将何某1挟持至东莞市东城区大塘头松毛岭一栋空置的楼房内计划继续勒索财物。随后王某3龙将此事告诉何某3成（已判死刑并执行），并向何某3成借用手机用于拨打勒索电话。随后，崔路军、王某2、王某3龙、邵某亮等购买了尼龙绳并将被害人何某1的手、脚及颈部捆绑，逼迫何某1以做生意为由向家人索要2000元。因索财不成，上述四人又多次向何某1家人打电话勒索5000元，威胁不给钱就杀人，还用刀划伤何某1的腿部。次日下午，何某3成因担心被发现而萌生杀人灭口恶念，之后，何某3成携带风湿软膏贴、塑料袋、透明胶纸等作案工具到绑架现场，此时仅有王某2一人看守，崔路军等人外出查询赎金。何某3成遂以风湿软膏贴封嘴、塑料袋套头及绳子勒颈等方式与王某2合力将被害人何某1杀害并逃离现场。当天，何某3成、王某2将杀人消息告知王某3龙、崔路军、邵某亮等人。次日，王某3龙、崔路军、邵某亮、王某2将被害人的银行卡交给何某3成后各自逃离。同年6月5日，何某1的尸体在绑架地点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松毛岭便民旅店后门对面的一幢五层建筑楼（空置），中心现场为该楼五楼楼梯间以北、楼道以东的第一间房内。在该房大厅内紧靠北面堆放有一塑料布，塑料布东南角卷放有一张凉席，掀开塑料布，在东北角地面上见有一具男尸，尸体已高度腐败，尸体头朝墙角，呈卷曲右侧卧位，双腿呈卷曲状。尸体头部罩有两个塑料袋，内层袋内见有三帖膏药，膏药上沾有血迹和毛发，现场墙上有四个孔洞，一条红色塑料绳绕经该四个孔洞后将尸体双手、双脚捆绑后又缠绕全身。在尸体西侧的地面上有一条蓝色牛仔裤，裤兜内发现一张高中毕业证，毕业证上有“何某1，男，17岁，陕西省兴平县人于1999年6月高中毕业”等字样，三张彩色一寸照片和一张何某1的东莞市长安伯乐求职大市场服务跟踪卡，何某1的5、6月份钜旺鞋业公司饭卡各一张，钜旺鞋业公司于5月29日开给何某1的40元住宿费收据一张等。尸体周围散落有一些纸牌、“红河”牌香烟头等。该楼�楼楼顶地面上有15枚“红河”牌烟头、三个“金某”牌啤酒瓶、吃剩的饭菜等物品。现场提取了红色塑料绳、刀鞘、衬衣、啤酒瓶、打火机、塑料杯、烟头、塑料袋等物品。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何某3成的卧室内搜出白色透明粘合胶一卷、用户名为何某1的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95×××56）等物品。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3.东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东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案发现场阳台上所提取的烟头内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上诉人崔路军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7827968×1019倍。②案发现场阳台旁的小屋内提取的烟头为同案人王某2所留。③死者房间内所提取的烟头为同案人王某3龙所留。④现场男尸与何某2（何某1父亲）符合亲生关系的概率为RCP=99.997507%。5.身份材料，证实上诉人崔路军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的事实。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涉案的被害人何某1的银行账户余额为44元。7.东莞市人民法院（2006）东法刑初字第6050号刑事判决书、（2013）东一法少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2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上诉人崔路军因伙同钟喜生、李名德等人犯绑架罪于2006年10月31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罪时间为2006年1月9日）；因本案同案人何某3成被判处死刑，同案人王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案人王某3龙、邵某亮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崔路军于2006年因其他宗犯罪归案时未进行DNA提取。9.证人莫某的证言：2004年6月5日上午，我在东莞市东城主山大塘头松毛岭的住宅楼顶做运动时，闻到隔壁楼房有浓重的臭味发出，觉得可疑于是报案。我在6月2日早上已闻到臭味了，但当时没有在意。10.证人何某2的证言：2004年5月29日20时许，我回家听到老婆说当天17时许何某1打电话回来说和朋友做生意要2000元，当天23时许，何某1再次打电话回来，说被人绑架了，绑匪要5000元才放人，要在明天12点前把钱打到他的账号上（20×××86），否则他就会被杀掉，说完就挂了电话。至5月30日8时许，一个操河南口音的男子来电问是否已打钱，说10点前没给钱就把何某1杀掉，并说已经把何某1的胳膊砍断了。当天10时许，对方一操河南口音的男子又来电问钱的事情，何某1的舅舅梁某说家里没多少钱，能不能少要�，对方就说要在11时前给2000元。到了12时许，何某1打电话回来说要给2000元，对方一男子也说要给2000元。上述电话挂断后就再没有电话打过来了，我也没有将钱汇到何某1的账上。后来公安机关在一未装修好的屋内发现了何某1的尸体。11.证人梁某的证言：2004年5月30日6时许，我妹妹何某1的母亲跟我说何某1于29日17时许打电话回家说和朋友做水果生意需要2000元，至同日23时许，何某1再次打电话回家说被人绑架了，绑匪要求于第二天12时前将5000元存入何某1的账户，否则就杀掉何某1。之后何某1和对方又多次打电话到家里催要赎金，至30日何某1最后一次来电时是我跟对方说家里困难，对方就说在15时许要把2000元存到账上。上述通话之后对方就再没有打电话过来了。12.证人钟某1的证言：2004年5月29日13时许，我和何某1去到东莞市东城钜旺鞋厂找工作，何�1进厂报到，我去招工考试，至当日17时30分考完试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何某1。直至31日22时许，我才从何某1家人处听说何某1被绑架。何某1的妈妈告诉我说，从5月29日至30日，家里共收到6次勒索电话，何某1先是以做生意为由让家里寄2000元，第二次却说他被绑架要5000元，还有一名带河南口音的男子接过话筒说不寄钱就砍掉何某1的手。何某1平时身上带有一本电话本、银行卡、暂住证、身份证等物品。13.证人盛某的证言：2004年5月30日22时许，我去到何某3成家（只有何某3成一个人在），当时何某3成神情很紧张，双手还在抖，我问何某3成发生什么，何某3成说他和他的小弟一起绑架了一名男子，把那名男子用绳绑着关在一栋房子里，并打电话向男子的家人要钱，但那男子的家人不给，何某3成就回到那栋房子先打了那名男子一顿，再用透明胶把男子的头缠了几圈，之后见那男子不动就离开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盛某辨认出同案人何某3成。14.证人潘某的证言：我是何某3成的女朋友。2004年5月30日左右的一天12时许，何某3成的小弟“小哨”到出租屋找何某3成，“小哨”一进来就跟何某3成说“银龙”给那个人家里打电话了，但那人家里说不管那个被绑架的人了，“小哨”还说不给钱放人算了，但“银龙”说不放，何某3成说他不管。同日16时许，我外出回到出租屋时看到何某3成和“小哨”、“银龙”以及另外两名“小弟”在屋内不知做什么。至2004年6月5日，松毛某路口那里停了很多警车，我问何某3成那里发生什么事，何某3成就说那里死人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潘某辨认出同案人何某3成；辨认出同案人王某3龙就是“银龙”。15.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东莞市东城区裕盛五金店老板，2004年5月底6月初，一名年约20岁的男子到我店内花4元购买了10根红色尼龙绳。16.证人李某1的证言：何某1于2004年5月29日带着证件过来钜旺鞋厂报到，厂里给他办理完厂牌、饭卡，分配完宿舍后就让他自由活动了，但到了5月30日培训时就没有见到何某1了。17.上诉人崔路军的供述。崔路军在侦查阶段不认罪，辩解称：我于2004年到东莞，不记得具体月份，那时的天气有点热但一下雨就马上凉了，我到东莞后就在寮步镇凫山一家做鞋的小作坊打工。我不记得是否在东城区生活工作过，听说过东城区有一家钜旺鞋厂，但是没在那里打过工也没在附近生活过。我于2006年因参与绑架被判刑7年，2013年刑满释放，2014年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处拘留15天行政处罚，但我不确定2004年是否有参与绑架行为，我于2005年腰部中过枪，之后头脑就不太记得住�情了，但也不是记不住2004年整年的事情，只是比较模糊。我应该没有使用过“小飞”的外号，我不认识外号叫“亮子”、“小邵”、“小龙”和“浩子”的人，也不认识名叫何某3成、王某3龙、王某2、邵某亮、何某1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指证我，民警给我辨认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场会提取到我的DNA，我从15、16岁开始已经有抽烟的习惯了。一审庭审供述：我没提议绑架，也没实施绑架，也没有伤害被害人，当时绑人的是王某2，打人的也是王某2，我只是跑腿和看人，没有其他行为，没有打过勒索电话。王某2砍人时，我还说我们只是骗人钱，不要砍人，临走时我提议放人算了，他们还威胁我，我就离开现场了，我不知道何某3成是怎么参与的。后来王某2告诉我被害人死了。我当天下午和他们作案，但第二天我就离开了，他们是一个�伙，肯定有串通并把责任推给我。18.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2004年5月29日的中午，我和“小邵”、“洪某”三人在东莞市东城区钜旺鞋厂门口对面见到被害人何某1，遂过去围住何某1向他要钱，当时何某1给了30元，这时候“阿飞”看见了就走过来问何某1有没有钱，何某1说没有钱了，“阿飞”又叫何某1把口袋的东西拿出来，何某1掏出身份证、毕业证、暂住证和电话本，确实没有钱，之后我就叫何某1拿好东西快走，让他快走是因为我们怕“阿飞”知道我们抢到了钱和我们分。至当天15时许，我和“小邵”、“洪某”、“阿飞”在钜旺鞋厂门口又见到何某1，“阿飞”就说那个人应该还有钱，于是又围上去，“阿飞”就对何某1说“走，到后面说些事”，“阿飞”搂着何某1的肩膀去到钜旺鞋厂后面一栋没有装修的楼房的五楼，我们四人从何某1身上搜出身份证、毕业证、暂住证和一张储蓄卡，“阿飞”逼何某1说出密码后就和洪某去银行取钱，但卡里只有40多元取不出来，“阿飞”就说绑住何某1向他家里要钱。之后“洪某”给了我5元钱叫我买绳子，我就到楼下五金店花了4元买了10根2-3米长的红色尼龙绳子，“阿飞”问了何某1家里的号码，并用“洪某”的手机接通电话，“阿飞”让何某1跟家人说话，内容大概是说跟朋友开水果店不够钱，让他家人寄2000元钱，但何某1的母亲说要跟父亲商量一下。挂电话后，“阿飞”说把何某1绑起来，我就把两根绳系起来，从墙上的洞口穿过去，“阿飞”将何某1的双手、双脚、颈部都绑上并连起来靠在墙角里，不记得是“洪某”还是“阿飞”叫我拿刀来，我就拿来两把西瓜刀，“阿飞”用刀威胁何某1不要动，之后就留下我看守何某1。到了当天19时许，“阿飞”等人带了一些吃的和红河牌香烟�来，23时许，“阿飞”打电话威胁何某1的家人赶快寄5000元到何某1的储蓄卡里，否则就等着收尸，还用刀在何某1的左脚小脚趾上划了一刀，接着又让何某1跟家人说明天11时一定要给钱。之后我们就带着何某1到楼顶吃东西和睡觉，次日6时许，“阿飞”把何某1绑回昨天的地点，并又让何某1打电话叫家人要钱，但何某1的表姐说家里没那么多钱，“阿飞”就说下午3点前要给2000元，否则杀了何某1。之后手机没电了，我下楼充电，半小时其返回时看见只有“小邵”看住何某1，“阿飞”和“洪某”出去借手机了，不久，二人借了手机回来，中午1点多“阿飞”又打电话给何某1家里，叫何某1的舅舅在下午3点前要给2000元，否则等着收尸，之后“阿飞”、“小邵”和“洪某”又离开了。当日15时30分许，“小邵”和何某3成来了，何某3成看了看何某1，没说什么就下楼了，“小邵�对我说何某3成说要杀了何某1，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之后“小邵”也下楼了。约过了十分钟，何某3成回来对我说“杀了他”，接着他拿出一盒写有“强力”字样的贴膏，往何某1的嘴鼻处贴了三、四张，然后用塑料袋罩住何某1的头，再用透明胶纸把何某1的整个头缠绕粘死，接着用绑人的绳子套在何某1的脖子上用力勒，勒了约几十秒，何某3成停下来让我摸一下何某1死了没有，我摸了胸口说还有心跳，然后何某3成叫我勒，我就抓住绳子勒了有10秒钟左右，绳子好像松了，何某3成就说走了，十分钟没有人来，他就死定了。之后我收拾现场，把电话本、两把西瓜刀、贴膏等装好带走，何某3成用破席子和塑料布盖在何某1身上，然后离开现场，并将已经杀死何某1的消息告诉了其他几人。杀死何某1时只有我和何某3成在场。我是通过“洪某”认识“阿飞”的，“阿飞”当时是没事干的，经常在钜旺鞋厂附近游游荡荡。案发时我们有在现场抽烟并留下烟头。又供：杀人后我们五个人会合，何某3成说“人已经死了，这几天你们还在这个地方玩，装没事一样”，说完就走了。之后我们四个当晚就在新塘某出租屋住了一晚。经混杂辨认照片，同案人王某2辨认出上诉人崔路军就是“阿飞”、同案人王某3龙就是“洪某”，辨认出同案人何某3成。同案人王某2指认出案发地点以及购买作案用绳子、丢弃作案用刀具的地点；指认出案发时所使用的刀具；指认出被害人的银行卡，指认出捆绑被害人的尼龙绳、塑料袋、透明胶布；指认出案发现场饮用的啤酒瓶。19.同案人王某3龙的供述：2004年5月29日上午，我和“小飞”、邵某亮、王某2四人在东莞市东城区钜旺鞋厂门口敲诈勒索了一名男子30元钱，当天下午，我�人在钜旺鞋厂门口又看见该男子，遂又上前敲诈勒索他，但该男子身上没有钱，只有一张银行储蓄卡，“小飞”就拿了那名男子的银行卡，并搂着那名男子的脖子把他挟持到便民旅店后面一栋新建好没装修的楼房的五楼。“小飞”逼男子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我和“小飞”拿着银行卡到提款机上查看发现只有44元而且提不出来，在回来的路上，“小飞”向我提出将那男子绑起来然后打电话向他家里要钱，我找“小邵”商量后都同意这样做。我就给了王某25元钱买绳子，不久王某2就拿了几条绳子和两把西瓜刀回来，“小飞”动手将那男子的手脚、脖子都绑起来并固定在一面墙根上。我去找何某3成拿回手机用来打电话给那男子的家人要钱，并跟何某3成说了绑架的事。何某3成是我们的老大，他叮嘱小心点，把手机还给我。我回到那栋楼后，“小飞”教那男子说“跟朋友做水果生意钱不够，让家里寄2000元钱来”，然后“小飞”用我手机拨通男子家里的电话给男子通话，接电话的是男子的母亲，该男子按“小飞”教的说了，但男子的母亲称她做不了主，要等男子的父亲回来才能决定。之后“小邵”在钜旺鞋厂对面碰到何某3成，何某3成说至少要5000元，并把136××××5575的电话卡给我继续打电话（之前的那张电话卡没钱了），“小飞”就让那男子打电话回家说被绑架了，要家里汇5000元到男子的账上，否则就杀掉该男子，该男子就直接跟他母亲说被绑架了，要家里给5000元钱，“小飞”也接过手机直接跟男子的母亲说“你孩子现在被我们绑架了，明天12点前不把5000元汇过来就把他杀了”。当晚我们就带着该男子到楼房天台上喝酒吃菜，并让那男子在楼顶睡觉，我们怕男子跑掉就没有睡，一直到天亮。次日早上，“小飞”将男子绑回原处，�让他继续给家里打电话要钱。下午2时许，我和“小飞”去自动柜员机查询钱汇到没有，至下午4时许，我和“小飞”返回途中碰到“小邵”和王某2二人王某2跟我们说不用上去了，何某3成已经把人杀了，让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我们就逃跑了。“小飞”真实姓名不详，约20岁，身高170厘米，无业，无固定住所，系河南人，绑架期间“小飞”曾用西瓜刀在被绑男子的腿上、脚上各划了一刀。案发时我和“小飞”、邵某亮、王某2四人都有在现场抽红河牌香烟。经混杂辨认照片，同案人王某3龙辨认出“亮子”就是同案人何某3成；辨认出同案人王某2。指认照片，证实同案人王某3龙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作案用的尼龙绳和刀具；指认出被害人的银行储蓄卡；指认出案发现场的啤酒瓶。20.同案人何某3成的供述：2004年5月28日左右，王某3龙向�要回我之前借用的手机，我问王某3龙要手机做什么，王某3龙就说他和“小邵”、王某2、“小飞”绑架了一名男子，要用手机打电话勒索钱。我于是把手机还给了王某3龙，并叮嘱王某3龙要小心行事。至当天晚饭后，我独自在钜旺鞋厂对面玩，见到王某3龙、“小邵”和“小飞”，我就问被绑的男子在哪里，他们说在松毛岭便民旅店后面的一个没装修的楼房顶楼，王某2正在看守那名男子。我问王某3龙向那男子家里要多少钱，王某3龙说2000元，我说太少，要20000元，但他们说要太多那人家里拿不出，“小飞”就说要5000元，我们都同意了，说完我就离开了。至第二天中午，我又去钜旺鞋厂附近找他们了解情况，只见到“小邵”在那里，“小邵”说王某3龙、“小飞”去了银行查赎金有无到账，王某2在看守那男子。我于是叫“小邵”带我到楼房子那里看一下被绑男子，我去到后看见那名男子手脚、脖子都被绑起来，并被穿过墙洞的绳子固定住，坐在地上十分恐惧的样子，我就叫“小邵”到阳台跟“小邵”说这个人在这里关太久会被别人发现，把他杀了算了，“小邵”没有表态，之后我和“小邵”离开了楼房，独自回家准备工具杀害那名男子，我拿了一卷透明塑胶带，买了一包风湿膏，在路上捡了三、四个塑料袋，返回到那房子。当时只有王某2一人在看守那男子，我拿出风湿药膏贴住那男子的嘴巴，并用塑料袋由上到下套住那男子的头部，用透明胶布从脖子开始往该男子的头顶向上绕封，又用之前绑在那男子脖子上的一根绳子勒了那男子的脖子一、两分钟，之后那名男子的头部歪在一边，上身也不动了，我叫王某2摸一下该男子是否还有心跳，王某2摸了说还有，我就叫王某2继续勒那男子脖子上的绳子，王某2勒了一会后，那名男子不�了，我就叫王某2赶快走，临走前我还拿了旁边的草席盖在那男子身上。逃离现场后，我跟王某2说人可能死了，要跟王某3龙、“小飞”、“小邵”等人说一下，之后我就独自回家了。杀人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杀人后，我叫他们避一下。第二天上午，“小邵”叫“小飞”把被害人的卡给我，让我再查一下。给我卡是因为我是老大，平时他们听我的，而且也怕被害人家里寄了钱过来，“小飞”独吞跑掉。杀人当晚，我就把杀人的事和盛某说了，也和我女朋友说了一下绑人的事。“小飞”真名不清楚，男，约20岁，170厘米高，河南人，王某3龙、“小邵”、王某2、“小飞”都是在钜旺厂附近敲诈勒索、抢东西的混混，他们搞到钱怕别人黑吃黑，于是王某3龙、“小邵”、王某2就在2004年年后拜我为大哥，有什么事我就帮他们摆平，“小飞”以前不是跟我混的，这次绑架后王�3龙等人叫我收下“小飞”做小弟，但我没有答应。经混杂辨认照片，同案人何某3成辨认出同案人王某2和王某3龙。同案人何某3成指认了案发现场、被害人的银行卡、捆绑被害人的尼龙绳、塑料袋、透明胶布、风湿胶布；指认出同案人王某2所拿的两把刀具。21.同案人邵某亮的供述：2004年5、6月的一天下午两、三点，王某3龙在东莞市东城区大塘头钜旺鞋厂对出找到我，对我说他和王某2绑了一个叫何某1的男子，叫我一起去看守，搞到钱后分我一份，我答应了，就跟着王某3龙去到钜旺鞋厂附近一间未装修的空屋里。当时王某2正看守着何某1，何某1的手脚都被绳子绑着，之后我就留下来看守，后来“亮子”和“小飞”（当时年约18岁，身高约170厘米，自称河南漯河人）也陆续到了，我们几人就轮流看守何某1。其间王某3龙和王某2持西瓜刀威胁何某1打电话叫家人汇钱，何某3成、王某3龙打电话联系何某1的家属勒索5000元，但家属不愿意付钱，为逼何某1拿钱，“小飞”也威胁过何某1，说再不叫家里拿钱就弄死他之类的。后来我有点害怕了，就借口有急事离开了现场，我离开时那里只剩下王某3龙、王某2，何某3成和“小飞”比我先离开的，我不知道“小飞”之后有无返回现场，“小飞”看守了何某1约两天。我离开后约过了两天，王某3龙告诉我说何某1被王某2和何某3成杀了，于是我就逃跑了。我听王某3龙说何某3成和王某2用东西塞住何某1的鼻子和嘴巴，令何某1窒息而死。经混杂辨认照片，同案人邵某亮辨认出上诉人崔路军就是“小飞”；辨认出同案人何某3成、王某3龙和王某2。22.视听资料审讯录像，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诉人崔路军进行讯问。2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9�9时许，民警在东莞市莞城区沃某超市附近一出租屋抓获上诉人崔路军。关于上诉人崔路军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同案人何某3成供认自己起意并实施杀人的主要罪行、供述了自己是其他几人的老大、对其他人有指挥力等涉及影响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的内容，均属于对自己不利的供述，其供述可信度相对较高。同案人何某3成不仅对犯罪的经过作了较为详实的供述，且供述作案的次日，王银龙、王浩、邵新亮、崔路军等到其租住处，将被害人的银行卡给其保管，最后该卡也在同案人何某3成的出租屋被查获并扣押。对于由其保管卡的原因，同案人何某3成供述称一是因为其是团伙的老大，可以从作案中分钱，二是怕崔路军独吞银行卡上的钱。上诉人何某3成以上关于上述交出银行卡的细节，属于提高何某3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不利的供述，虽然同案人王某3龙、王某2、邵某亮等均未供述该细节，但可信度很高。2.同案人王某2供述，为了不让崔路军知道他们第一次抢了被害人的30元而让被害人快走的细节，可知崔路军确实还没有真正融入何某3成的团伙，同时，该供述还可以与同案人何某3成供述的交出银行卡的原因之一是怕崔路军独吞的内容相印证，可以证实何某3成关于交出银行卡内容的真实性。3.上诉人崔路军在侦查阶段始终不供认罪行，辩解不认识同案人，没有在案发现场附近生活过，其后来所供知道同案人绑架后即离开现场等内容，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属于无事实依据的辩解，不足以对抗经由不同来源的合法证据所证明和印证的事实。4.据以上内容，可知上诉人崔路军在知道被害人被杀死后仍然与王某3龙、王某2、邵某亮等人在一起，上诉人崔路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崔路军在得知其他同案人欲实施绑架后即离开现场不参与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5.在知道被害人已被杀死之后，崔路军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与其他人一起待了一段时间，结合其他同案人指证崔路军一直跟随被害人的银行卡行动，两次去查银行卡上钱到了没有等事实，可知崔路军参与犯罪的目的是想获得非法利益，甚至在明知被害人已被杀死的情况下，仍然与其他同案人一起行动，说明其不仅对绑架行为是认同的，而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事后也抱有不反对的态度。6.综上，上诉人崔路军积极参与绑架犯罪，不是“跑腿”角色，且对杀人的结果未持反对态度，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负责。7.同案人邵某亮供述的案情明显与王某2、王某3龙等所供案情不同，明显存在减轻自己责任的意图，其相关供述并不可信，不能成为认定崔路军积极参与绑�的反证。同时，同案人邵某亮也供述称上诉人崔路军有威胁被害人的家属并说不给钱就杀人等行为，因此，同案人邵某亮虽然供述其与崔路军均中途离开，但并不足以成为否定崔路军参与绑架的反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崔路军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并致被绑架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上诉人崔路军积极参与绑架，但其未直接动手杀害被绑架人，同案人何某3成、王某2杀人时，上诉人崔路军既不在场，也不知情，就绑架致人死亡的犯罪结果而言，崔路军只起次要作用，综合评价其在共同犯罪的具体作用、地位，原判认定其属从犯并无不当，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崔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 铖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