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697号
原告李莺，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戴金源，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丹妮，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告上海群欣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鲁颂勤，职务经理。
第三人刘新勇，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述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杰，上海世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莺与被告刘丹妮、被告上海群欣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盛玉英独任审判。同日，原告李莺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刘丹妮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2015年1月28日，本院以（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6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刘丹妮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述两次庭审，原告李莺的委托代理人戴金源，被告刘丹妮、被告群欣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杰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刘新勇为第三人，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莺的委托代理人戴金源，被告刘丹妮、被告群欣公司、第三人刘新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莺诉称，原告与被告刘丹妮的父亲即第三人原是朋友关系。2009年4月10日，原告购买桑塔纳小轿车一辆，车牌号码为沪A0XX**，发动机号码为AFEXXXXXXX，车辆识别号码为LSVAFXXXXXXXXXXXX。后原告将车辆的一切购买、登记手续等均放在沪A0XX**机动车上。同年，原告发现自己的身份证遗失，故于2009年6月2日补办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并一直使用至今。2009年5月，第三人向原告提出要临时借车，因此原告将车借给了第三人使用。2013年5月，原告偶然发现自己的车辆已被非法过户。经查，原车牌号为“沪A0XX**”的桑塔纳小轿车，现变更车牌号为“沪N8XX**”，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刘丹妮，车辆行驶证颁发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但是该车的发动机号码AFEXXXXXXX，车辆识别号码LSVAFXXXXXXXXXXXX都没有变动，即系同一辆桑塔纳小轿车，且该车辆在未征得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由被告群欣公司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原告发现自己的车辆非法过户后，及时向被告追讨，但被告刻意回避。据此，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刘丹妮之间就牌照为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的买卖行为无效；2.要求将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所有权（含牌照）登记至原告名下；3.要求被告刘丹妮将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车辆返还原告；4.要求被告刘丹妮支付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每月2000元，共计48000元。
被告刘丹妮、被告群欣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刘丹妮之间的车辆登记行为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车辆转移登记行为已经相关法定部门登记备案，其民事行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原告不是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无权要求被告刘丹妮返还。
第三人刘新勇述称，2009年3月26日第三人向王某某购买本案系争车辆，价款55000元，因为当时第三人与原告是朋友，所以暂时登记在原告名下，过户费、车辆维修费、车辆价款、保险费均是第三人支付。2011年11月原告、第三人至保险公司，将被保险人、投保人由原告更改为第三人。2013年4月本案系争车辆由被告刘丹妮使用，并将车辆所有人登记在被告刘丹妮名下，还至华泰保险公司变更了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的信息。所以本案系争车辆的所有人是第三人，而非原告。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被告刘丹妮的父亲。车辆识别代号为LSVAFXXXXXXXXXXXX，号牌号码为沪E2XX**桑塔纳小型汽车所有人为王某某。2009年4月10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SVAFXXXXXXXXXXXX桑塔纳小型汽车所有人登记在原告名下，号牌号码由沪E2XX**变为沪A0XX**。2013年4月11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SVAFXXXXXXXXXXXX桑塔纳小型汽车所有人登记在被告刘丹妮名下，号牌号码由沪A0XX**变为沪N8XX**。
落款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王某某与第三人签订的《购买车辆协议》载明：“王某某车辆买给刘新勇，一次性结清价格为5，5000元，经验收确认，支付王某某钞票5万5仟元整，王某某协助过河，费用刘新勇支付，车牌号沪285**。卖车人王某某买车人刘新勇2009.3.26”。
另查明，本院从上海百联联合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调取的买方（乙方）为被告刘丹妮、卖方（甲方）为原告的《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车价款为20000元。合同落款处被告群欣公司盖章。被告群欣公司的经办人员在落款甲方处和乙方处分别代原告和被告刘丹妮签名。
又查明，本院从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临汾路派出所调取的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存根反映，2009年3月25日原告向该所登记报失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身份证。2009年6月2日，原告向该所登记报失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身份证。原告补办的身份证有效期限自2009年6月2日至2029年6月2日。
还查明，原告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6月18日分别就本案所涉车辆提起诉讼，后均撤回起诉。
审理中，（一）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王某某变更为原告的经过。
原告称，1.原告和第三人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关系。2009年，原告想购买一辆车，第三人说有一辆桑塔纳轿车，价格是含牌照55000元。原告去银行取款53000元，加上身边的2000元，一共55000元交给第三人，第三人帮忙办理了相关手续。2009年4月10日车辆登记至原告名下。2.2009年买车时原告和王某某见过面，王某某应该知道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原告不知道第三人与王某某之间的买卖协议，原告是委托第三人购买车辆的，但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未签订委托合同，是口头委托。
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共同称，1.第三人想帮被告刘丹妮买车，借用了原告的身份证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并未向第三人支付55000元。2.原告和第三人是要好的朋友关系。第三人名下当时有一辆车，被告刘丹妮还没有驾驶证，第三人以为没有驾驶证车辆就不能登记在其名下，又考虑到被告刘丹妮年纪还小，还在学校读书，且第三人信任原告，所以登记在原告名下。对于借用原告身份证，将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双方没有签订相关协议。
被告群欣公司则称，被告群欣公司对车辆从王某某名下登记至原告名下的经过不清楚。
（二）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刘丹妮的经过。
原告称，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从原告名下登记至被告刘丹妮名下，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均未告知过原告。2009年3月25日之前，原告找不到身份证就去派出所挂失。后来找到了身份证。之后又找不到身份证，所以2009年6月又去挂失。
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共同称，1.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从原告名下登记至被告刘丹妮名下，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均告知过原告，原告也同意，原告的身份证也是原告提供的。被告群欣公司来取车时原告也在场，且未提出异议。2.2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因为不存在买卖行为，只是为了交易需要，形式上办理了买卖，实际上不存在买卖。
被告群欣公司称，1.根据车管所的规定，二手车的登记只能采取买卖的形式进行登记。2013年4月原告与第三人为了方便车辆过户，根据车辆使用状况及车辆使用年限，协商车价为20000元，原告与被告刘丹妮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被告群欣公司不清楚车价2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被告群欣公司是二手车代办过户手续的机构，20000元的发票是车管所下属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出具的，不是被告群欣公司出具的，被告群欣公司只是收取代办费。2.原告和被告刘丹妮本人都到场，第三人提供了原告和被告刘丹妮身份证原件、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和车辆。被告刘丹妮提供了委托书，委托被告群欣公司办理车辆变更手续。原告没有提供书面委托书，被告群欣公司去小区拿车，见到原告和第三人，但没和原告说话。
（三）关于本案所涉车辆55000元的资金来源。
原告称，55000元购车款是原告2009年3月26日从银行取款的43000元和10000元，加上身边的2000元。
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共同称，55000元购车款，小部分是第三人放在家中的款项，大部分是第三人母亲的钱款。后又改称，50000元是第三人父母放在家中的现金，都是每月从工资卡中取出后放在家中的，5000元是第三人的。
被告群欣公司则称，被告群欣公司不清楚本案所涉车辆出资情况。
（四）关于本案所涉车辆的使用情况。
原告称，1.2009年5月原告取得车辆。车辆取得后第三人提出借用车辆，原告就同意了，原告将车辆借给第三人无偿使用至2013年5月。2013年5月以后车辆还是由第三人一直使用。2013年1月原告就要求第三人返还车辆，但第三人一直未返还。2013年5月原告得知车辆所有人已变更至被告刘丹妮名下，一直要求返还。2.因为原告与第三人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而且互相帮忙，故原告将车辆无偿借给第三人使用。
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共同称，2009年3月26日王某某将车辆交给第三人之后，车辆一直由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使用，大部分时间由被告刘丹妮使用至今。
被告群欣公司称，被告群欣公司对于车辆使用情况不清楚，但是听第三人说起过。
审理中，本院向原告释明，车辆使用额度是不得擅自转让，必须通过统一的拍卖平台拍卖，故原告要求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原告名下且返还给原告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但原告可以主张车辆折价款和车辆使用额度的相应价款，但原告坚持要求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原告名下且返还给原告。
上述事实，除原告、两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车辆信息、委托书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存折、原告名下上海银行历史账户明细复印件及没有首页的存折，两被告提供的《购买车辆协议》复印件、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3268号案件的传票复印件、撤诉申请书复印件、2013年10月29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715号案件的传票复印件、撤诉申请书复印件、2014年6月3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2973号案件的传票复印件、2009年4月10日的发票，被告刘丹妮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第三人提供的《购买车辆协议》、2009年4月10日的发票、维修结算清单、收据、交强险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批单、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等，本院从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车辆所有人自王某某名下登记至原告名下及自原告名下登记至被告刘丹妮名下的相关材料、本院从（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3268号案件中调取的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2013年10月29日的询问笔录，从（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715号案件中调取的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2014年6月3日的询问笔录，从（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2973号案件中调取的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2014年7月22日的审理笔录、2014年11月27日的审理笔录、2014年12月22日询问笔录、撤诉申请书、2015年1月27日的询问笔录、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在（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2973号案件中提供的购车款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本院从上海百联联合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管理有限公司调取的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申请表复印件、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刘丹妮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从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临汾路派出所调取的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是原告还是第三人。庭审中原告提供了55000元中53000元的资金来源，原告从银行取款时间与第三人和王某某签订《购买车辆协议》的时间吻合，且车辆所有人登记在原告名下。反观被告刘丹妮和第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55000元的资金来源，第三人陈述的车辆所有人登记在原告名下的理由亦不符常理，故原告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车辆所有人应为原告，而非第三人。（二）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刘丹妮是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两被告及第三人均称原告将身份证原件提供给被告群欣公司的经办人，因原告予以否认，两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留存于上海百联联合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并非原告和被告刘丹妮本人的签名，两被告也未提供原告授权被告群欣公司办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的相应证据。最后，被告刘丹妮取得本案所涉车辆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有将本案所涉车辆转让给被告刘丹妮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刘丹妮就本案所涉车辆达成买卖的合意，且事后原告对被告群欣公司的代理行为也未予以追认，故原告和被告刘丹妮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被告刘丹妮因买卖取得的本案所涉车辆应返还原告，但鉴于《上海市在用非营业性客车额度管理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原告名下且返还给原告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一并过户至原告名下并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可以另行向被告刘丹妮主张车辆折价款和车辆使用额度的相应价款。
原告要求被告刘丹妮支付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4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购买车辆后，本就将车辆无偿给第三人使用。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刘丹妮并非恶意占有和使用该车辆，而是双方对本案所涉车辆的权属存在争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丹妮支付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莺的全部诉讼请求。
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02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元（原告李莺均已预缴），均由原告李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盛玉英
审 判 员 王剑华
人民陪审员 曹 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静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