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义县留龙沟镇人民政府（原义县留龙沟满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留龙沟镇。负责人：李清源，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燕，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环，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义县留龙沟乡金矿。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留龙沟镇。法定代表人：贾宝成，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忠，该矿副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兴，辽宁文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义县留龙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留龙沟镇政府）、义县留龙沟乡金矿（以下简称留龙沟金矿）因与再审申请人李海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留龙沟镇政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机器设备折价款3808123元错误。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合同，2001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含延长承包期）所添置的设备归甲方（留龙沟镇政府）所有”，2004年10月19日签订的第三份合同约定，李海山在延包期间所添置的设备，按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执行。原审判决错误采信双方于2001年5月28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毫无根据地判令留龙沟镇政府折价购买李海山的机器设备。事实上留龙沟镇政府通过延长承包期，免交、降低承包费的办法，抵顶了李海山的机器设备投资，李海山少交承包费510万元，留龙沟镇政府并非无偿取得新增机器设备。而且，李海山向留龙沟镇政府报告技改投资时，报告价格仅为190万元，现鉴定价值为380万元显系虚假。2.原审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矿石折价款972898.65元错误。按照合同约定，李海山自采的矿石应自行处理，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清理出场外。事实上李海山已经把矿石拉走，即使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清出矿石，对矿石灭失的责任只能由其自负。李海山主张的矿石并不存在，其自称有矿石29200吨，价值4360万元，但其自制的账目上又说是千余吨，自相矛盾，鉴定人员到实地也没有看到金矿石，矿石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毫无根据地支持李海山的无理诉求。3.原审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库存物资折价款396079.1元证据不足。双方当事人鉴定时没有到场，不能确认物的权属，鉴定机构依据单方账目所作出的鉴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审据此判令留龙沟镇政府返还库存物资理由不充分。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民一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2号判决）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垫付款、库存物资折价款两项共计1856278.79元，而原审判决判令留龙沟镇政府赔偿李海山上述共计6007511.89元，差距之大，难以令人信服。（二）李海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未参加原审庭审，但原审判决却列明该二人出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三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留龙沟金矿申请再审称：同意留龙沟镇政府上述申请再审意见。另补充，留龙沟金矿只是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的标的，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将留龙沟金矿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应判令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的再审申请，李海山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给付李海山机器设备折价款3808123元正确，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主张李海山少交510万元承包费错误。经司法鉴定，李海山在承包期未收回技改投资4208398.27元，则根据2001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应延长承包期以抵销技改投资，故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主张李海山少交510万元承包费的事实不存在。由于技改投资未收回，而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未依约延包，应将设备折价赔偿给李海山。（二）关于矿石折价款问题。矿石客观存在，李海山也未拉走，原审判决按照李海山内部记账的成本价格计算矿石损失错误，应当依据评估机构按照市场价格作出的评估价值计算。（三）关于库存物资折价款396079.1元的问题。库存物资确实存在，鉴定时已经通知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到场，其未到场属于放弃自己的权利。原审判决采信鉴定机构依据单方账目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因为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违法动用查封物，且该账目属于双方记账，不存在虚假记账，矿山已被留龙沟镇政府收回。（四）52号判决未同意李海山要求审计的请求，且该判决已被撤销，无法律效力，与原审判决没有可比性。（五）李海山与张枫律师参加了二审庭审，有庭审笔录和庭审同步录像为证。综上，请求驳回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的再审申请。李海山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延长承包期及确认技改投资的问题。锦州鑫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关于李海山对金矿进行技术改造投入资金及收回投资金额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海山尚有4208398.27元技改投资未收回，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显失公平。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约定技改投资如不能收回采用延长承包期的方式予以抵销；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约定在延包期内，李海山新增的设备按照2001年7月18日的技改补充合同执行。在技改投资未收回的情况下，原审应当判决延长承包期，由李海山继续承包。（二）关于矿石问题。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查封笔录及李海山向评估部门提交的财务账目，均证实南山及所有矿石确实存在，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李海山未能在一个月内拉走矿石，矿石发生变化并灭失，责任在留龙沟镇政府。矿石单价不应采用李海山内部记账的成本价，应按照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价值确定矿石价值。（三）原审判决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机器设备折价款3808123元正确。综上，请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针对李海山的再审申请，留龙沟镇政府提交意见称：李海山主张延长承包期不成立。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延包期限为三年零六个月，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留龙沟镇政府也通过诉讼将留龙沟金矿印章收回，延包问题已经解决。至于矿石问题，鉴定机构根据李海山的账目进行评估，且该机构对账目的真实性不作评论，本案也无证据证实矿石客观存在。针对李海山的再审申请，留龙沟金矿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李海山主张延长承包期及确认技改投资的问题。李海山向留龙沟镇政府提出的《关于留龙沟金矿进行技改的报告》及技术改造投资估算表证明，李海山的全部技改投资不足200万元，并且，双方通过签订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延长承包期三年零六个月，已经解决技改投资问题，李海山主张继续延包无事实依据。（二）关于矿石问题。李海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矿石客观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南山矿石，李海山未主张权利，且会计账簿中也没有记载，故南山矿石不存在。李海山逾期未拉走矿石，应当责任自负。原审判决对矿石采用的计算方法与对李海山库存物资的计算方法截然不同，对矿石单价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三）留龙沟金矿只是承包经营合同的标的，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而且也对李海山的固定资产及技术改造投资不享有物权，故不应将留龙沟金矿列为本案当事人，也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以及李海山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重点为：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原审判令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向李海山支付机器设备折价款、矿石折价款及库存物资折价款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关于机器设备折价款问题。2001年5月28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7项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增加的固定资产，在合同终止不再承包时，可视资产状况折价转给下轮承包者”；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含延长承包期)所添置的设备归甲方所有”；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如不能达成继续承包协议或乙方不再承包，乙方在延包期间所添置的设备，按2001年7月1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执行。乙方新建和维修的房屋、场地、矿井、巷道、尾矿坝、道路等，甲方无偿收回”。在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未明确约定留龙沟镇政府无偿取得李海山购买的机器设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综合考量另外两份合同就李海山承包期间新增资产的处理所作出的约定，判令留龙沟镇政府折价补偿李海山新增机器设备款，并无明显不当。其次，关于矿石折价款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9月26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金矿，并责令双方派人监管，因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擅自将李海山派驻的监管人员清理出金矿，致使矿石灭失。且从李海山账面记载看，矿石只有入库单，无出库单。原审判决结合李海山对矿石数量的陈述、账面记载、出入库情况和鉴定部门鉴定情况，综合认定留龙沟镇政府给付李海山矿石折价款，亦无明显不妥。再次，关于库存物资折价款问题。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虽然对一审法院委托锦州鑫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李海山库存物资的折价款，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另外，留龙沟金矿虽然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但对于李海山在承包期间所增加的固定资产及技术改造投资，均由该矿受益，原审判令留龙沟金矿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组织双方询问时，李海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均表示原审中出庭参加诉讼，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表示以原审庭审笔录为准，但并未提交相关庭审笔录证实自己的主张。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对李海山延长承包期的请求未予支持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技改投资由乙方支付，如乙方在承包期内不能收回所投资金，可采取延长承包期的办法来抵消，但承包费每年不低于180万元”。2001年5月28日《承包合同》到期后，李海山与留龙沟镇政府签订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在2001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和2001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所明确的内容，甲方决定将乡金矿继续承包给乙方经营，并对延包范围、延包期限及承包金等重点内容再一次做出合同补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还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零六个月，延包期间承包金共计120万元。可见，2004年10月19日《补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履行2001年7月18日《补充合同》的延包约定，事实上也降低了承包费，且明确约定李海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况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李海山向留龙沟镇政府提出的技改方案及技改投资明细表显示，李海山技改资金为190多万元。因此，李海山以技改投资未收回为由主张再次延长承包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矿石问题，李海山虽主张南山矿石客观存在，有单独记账的财务账单为证，但并未提供该证据证实，且其在再审审查阶段自认南山矿石不在留龙沟金矿采矿权范围之内，故南山矿石也非案涉承包合同标的，因此，李海山要求将南山矿石计入损失赔偿范围，理由不成立。李海山主张按照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价值计算矿石损失，由于该评估报告系依据李海山提供的化验单计算单位矿石的黄金和白银含量，并据此评估出矿石价值为上千万元，而案涉矿石未经冶炼，且与李海山主张承包期间遭受巨额亏损的事实不符，故原审不予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妥。李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矿石29200吨，价值约200万元，原审按照李海山起诉状中所计算的矿石成本单价为68.5元/吨来认定矿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留龙沟镇政府、留龙沟金矿以及李海山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义县留龙沟镇人民政府、义县留龙沟乡金矿的再审申请；二、驳回李海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武建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