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
委托代理人潘静亚，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同丰路486号。
负责人庄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夷，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何小男因与被上诉人陈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巴民初字第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13时07分许，何小男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新城路由南向北行使至前进路路口处，遇红灯继续进入路口通行时，车辆右侧前部与沿前进路由东向西行使的由陈俊的驾驶苏E×××××小型轿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何小男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9月19日，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出具昆公交认字[2014]第007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小男负该事故主要责任，陈俊负该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何小男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40天，进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发生住院医药费105377.19元，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双侧颞极右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额顶头皮血肿、痛风，住院期间，何小男聘请护工护理14天，支付护理费1820元；治疗期间，共计发生门诊医药费9590.88元。何小男前后治疗总计发生医药费114968.07元。何小男另外提交的门诊医药费发票（票面总额为261.76元），经核对，均发生在事故发生前；何小男提交的医事证明书，欲证明专家会诊费5000元，但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
2015年8月1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何小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致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4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何小男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Ⅷ（八）级伤残；颅骨缺损面积超过6.0cm2构成Ⅹ（十）级伤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Ⅹ（十）级伤残。2、何小男的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3、后续治疗费用（左额颞顶部颅骨修补）为叁万伍仟元左右，鉴于目前尚无统一的国家及行业收费标准及病程归转的个体差异性，以上意见供参考。为此，何小男支付鉴定费4446.52元。
另查明，陈俊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其本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总计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总计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总计为2000元；商业险保险金额总计（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事故处理过程中，陈俊已经垫付何小男16517.88元；保险公司垫付何小男医药费10000元；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何小男医药费39435.81元。
又查明，何小男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但经询问，何小男称事故发生后未经定损，要求保险公司按照车辆购买金额赔偿2000元，并提交了2012年的2月26日的购车发票（复印件）、使用说明书，陈俊、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保险公司自认定损金额为400元。何小男主张误工费，并提交了昆山市正仪振华机器厂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载明，何小男于2006年1月1日进入其单位工作至2014年8月14日，从事后勤工作，月工资为2300元；此外，何小男未能进一步举证。何小男主张被抚养人为其妻子陈月宝，根据何小男提交的户籍底册，何小男与妻子共剩余二子一女；此外，何小男未能就事故发生前其妻由其一人抚养、无其他生活来源进行举证。
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不承担鉴定费，但未能就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依据、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医保用药范围、不承担鉴定费的依据进行举证。
上述事实由何小男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一份、保单二份、驾驶证一份、行驶证一份、出院记录二份、医药费发票一份、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二份、居住证明二份、工作证明二份、护理费发票四份、户口本复印件、车辆定损单一份、判决书一份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何小男的诉讼请求为：1、陈俊、保险公司支付医药费109276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18120元、误工费27600元、其他财产损失2000元、残疾赔偿金9616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71.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446.52元，合计323682.52元，陈俊、保险公司按责任承担191289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陈俊、保险公司承担。审理中，何小男变更医药费主张为115811.88元，陈俊、保险公司承担总额为193576.58元，其余不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何小男因交通事故致残，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苏E×××××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何小男的损失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投保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何小男主责、陈俊次责的事故认定结论，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由陈俊一方对何小男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何小男自负70%的损失。
关于何小男的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何小男主张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35000元合计115811.88元，根据何小男提交的医药费发票、出院小结等治疗材料，原审法院确认何小男因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总计114968.07元，何小男另外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小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保险公司抗辩认为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暂时不予赔付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何小男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原审法院暂不支持，何小男可待该部分医药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小男主张3400元，根据何小男住院40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核算，原审法院认定何小男该项损失为2000元。
3、营养费，何小男主张7500元，根据伤后给予营养支持四个月的鉴定结论，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核算，原审法院认定何小男该项费用为6000元。
4、误工费，何小男主张按照23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一年计为27600元，但何小男实际已达74周岁高龄，远超退休年龄，且仅提交了昆山市正仪振华机器厂出具的《收入证明》，无工资发放记录相佐证，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受伤前后实际收入状况；同时，何小男主张误工期限一年，但未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护理费，何小男主张18120元，根据鉴定意见，何小男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四个月，而何小男住院期间实际聘请护工护理14天，支付护理费1820元，故剩余106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核算为10600元。综上，何小男该项费用合计为12420元。
6、交通费，何小男主张2000元，根据何小男因治疗实际住院情况，结合何小男伤情、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何小男该项费用为500元。
7、残疾赔偿金，何小男主张96168.8元，根据何小男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结合何小男定残时已满74周岁的实际情况，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何小男该项损失为65944.32元（34346*6*0.32）。
被抚养人生活费，何小男主张抚养其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8171.2元，但未能就其受伤前其妻由其一人抚养且其妻无其他生活来源进行举证；况且，何小男本人已达74周岁高龄，远超退休年龄，其与妻子共计剩余三名子女，依法存有子女进行抚养。综上，何小男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小男主张25000元，根据何小男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结合本次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定何小男该项抚慰金为4800元。
9、财产损失，何小男主张购车费用2000元，因购车发生于2012年，而事故发生在2014年，已经使用超过六个月，无法核算其实际贬损价值；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两车损坏的实际情况，何小男确因本案事故发生车辆损坏，保险公司自认已经定损为4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何小男该项损失为400元。
10、鉴定费，何小男主张4446.52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上述费用系何小男为确定损失所发生的必要费用，金额属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何小男上述损失总计211478.91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94064.32元（其中在医疗费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664.32元，在财产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维修费4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7414.59元，应由陈俊一方按30%的比例赔偿35224.38元。因陈俊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陈俊须赔付的35224.38元应由保险公司从商业险中优先赔付；综上，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共计赔付各项损失共计129288.7元，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医药费10000元，故保险公司实际仍须赔付119288.7元。因上述各项赔偿未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故陈俊实际无须承担赔付义务。陈俊已经垫付16517.88元，何小男应予返还，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直接支付陈俊；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何小男医药费39435.81元，何小男应予返还，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第三人；扣除上述款项后，保险公司实际仍须赔付何小男63335.01元。
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不承担鉴定费，但未进行充分举证，故其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何小男各项损失共计119288.7元，具体履行方式为：其中16517.88元支付陈俊；其中39435.81元支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剩余63335.01元直接支付何小男。二、何小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俊垫付款16517.88元（具体履行方式见上述第一项）。三、何小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9435.81元（具体履行方式见上述第一项）。四、驳回何小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可直接汇入何小男指定帐户：户名何小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43；可直接汇入陈俊指定帐户：户名陈俊，开户行招商银行昆山支行，帐号62×××16）。案件受理费1356元，减半收取6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23元，何小男自负255元；此款何小男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何小男。
上诉人何小男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清医疗费损失。原审中，何小男提供的医疗费票据74276.08元，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医药费为35000元，合计109276元。陈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6517.88元，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费为39435.81元，以上全部医疗费合计为155229.69元。原审法院仅认可总医药费为114968.07元不当。二、原审判决根据何小男年龄认定其不存在误工损失及无力抚养被扶养人属于主观臆断。何小男主张误工费损失是基于事实情况，昆山农场地区身体健康的老人做看门、保洁、除草、做饭等后勤工作是常态。何小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排除子女的扶养，没有法律规定满了退休年龄，夫妻之间究不需要相互抚养。三、关于财产损失，何小男因本次事故实际造成电瓶车报废，原审法院认为超过六个月无法核算实际贬损价值属于认定错误。报废车辆仅需按照实际价值扣除相应折旧后赔付，故何小男主张的1500元属合理价格。四、何小男按120元/天标准主张护理费未超过法定限额，且结合何小男伤残、年龄和实际护理费支出，120元/天的标准尚不足以满足实际需要，原审法院按100元/天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交通费，何小男的受伤实际情况是不可能乘公交车治疗，2000元车费是合理的。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先按责任分担，再按强制性扣除，属于重大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俊、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何小男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261.76元（65.44元×4）发生在涉案事故前。交警部门委托昆山市平安机动车安全检查站有限公司对何小男驾驶车辆进行技术检验，该公司出具报告载明何小男驾驶车辆前挡板及踏板碎裂，两侧后视镜损坏，转向系设置齐全，制动系设置齐全。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何小男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俊负事故次要责任。何小男因涉案事故人身受到伤害，陈俊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何小男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俊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何小男上诉对原审判决有关医疗费的认定提出异议，但何小男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4张共计261.76元发生在涉案事故前，该金额不能计入医疗费损失中。原审法院综合何小男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陈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以及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认定何小男因涉案事故已发生的医疗费损失为114968.07元（62966.32元+人血白蛋白6048元+陈俊6517.88元+紫金保险公司39435.81元）并无不当。何小男主张的后续医疗费35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暂未支持并无不当。何小男可待该部分医疗费发生后再行主张。
何小男上诉对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误工费损失提出异议，但何小男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4周岁，远超退休年龄，且仅提交了收入证明，未提供工资发放记录予以佐证，此外误工期限亦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支持何小男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何小男上诉对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因何小男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4周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前其妻子由其扶养、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何小男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至于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已自认定损为400元。何小男虽认为车辆已实际毁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交警部门委托相关机构所做的技术检验亦仅载明车辆前挡板及踏板碎裂，两侧后视镜损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何小男车损400元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标准，原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当地护理费收取标准。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综合何小男伤情、治疗情况酌定何小男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并无不当。何小男有关原审判决先按责任分担，再按强制险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有关何小男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何小男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上诉人何小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