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琼执复字第45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黄荣森。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崔梅荣。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林万忠。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郑金耀。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张国锋。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唐元显。
申请复议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海南合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绍志，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海南合友鸿发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绍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何绍志。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黄少华。
第三人：海口新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绍志，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复议人黄荣森、崔梅荣、林万忠、郑金耀、张国锋、唐元显因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峻、曹绪海、杨帆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书记员荣燕担任本案记录，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认为：一、海口新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公司）不是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被执行人。三被执行人均不是“江畔九号”项目的开发商，没有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出借给被执行人的款项已用于收购“江畔九号”项目的开发建设。海南合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友投资公司）、海南合友鸿发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友鸿发公司）、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均为何绍志，但三公司的股东、公司登记住所地均不相同，且没有证据证明三公司在财务方面存在混同。二、何绍志虽为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新明公司未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以新明公司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侵害新明公司合法权益。因此，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裁定撤销（2013）海中法执字第314－5号执行裁定。
申请复议人称：一、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执行人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收购“江畔九号”项目，且被执行人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与新明公司存在人事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法人人格混同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的规定，应当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新明公司表示愿以“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抵偿本案相应债务。新明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何绍志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承诺将“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抵偿本案相应债务，是新明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损害新明公司利益。三、黄少华不是适格的利害关系人，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不侵害其利益。执行法院追加的被执行人是新明公司而非黄少华个人，新明公司对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异议。新明公司有以公司财产偿还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执行法院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承担债务本金25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所承担的义务并非本案全部债务。黄少华仅持有新明公司25％股权，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侵害其利益，黄少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的利害关系人。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
利害关系人黄少华辩称：一、新明公司为独立法人，系“江畔九号”项目的开发商和项目用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三被执行人在本案中所借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新明公司，也未用于“江畔九号”项目建设，新明公司与三被执行人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也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二、何绍志虽是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执行法院作出以“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偿还本案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未经新明公司或者公司其它股东同意，属擅自以公司财产抵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损害新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三、黄少华系新明公司股东，何绍志以公司财产抵偿其个人债务，侵害黄少华及其他案外人合法权益，黄少华符合利害关系人主体资格。请求维持执行法院（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
本院经审查查明，申请复议人诉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何绍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1年5月18日作出的（2011）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中冻结了何绍志持有的新明公司98.18％股权。因黄少华对被冻结98.18％股权中的25％提出异议，执行法院经审查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裁定，认定黄少华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取得股权并无过错，裁定解除对何绍志持有的新明公司25％股权的冻结，其余73.18％股权继续冻结。
2012年11月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2）海中法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何绍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复议人偿还借款3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0年7月27日起至2010年8月22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8月23日起至2010年10月17日止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上述利息计算方法所得利息以1725万元为上限。以上计算所得利息应扣除被告已偿还的700万元）；如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何绍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何绍志承担。何绍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琼民一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因何绍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22.4元，减半收取30411.2元，由何绍志负担。因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何绍志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经申请复议人申请，本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2014年8月18日，何绍志在执行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将与申请复议人协商于次日下午4点前共同向执行法院提交加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内容为以新明公司所有的“江畔九号”项目一至三层及其它房屋抵偿所欠申请复议人本案相应债务的和解协议。同日，何绍志向执行法院提交《保证书》，保证于2014年8月19日下午4点前签订以新明公司名下“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足额抵偿所欠申请复议人本案债务的执行和解协议。何绍志在该《保证书》上签名并捺手印。但何绍志未按《询问笔录》、《保证书》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
2015年2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海中法执字第314－5号执行裁定，认定三被执行人从申请复议人处所借2550万元直接用于收购“江畔九号”项目的开发建设。何绍志作为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操纵该2550万元资金的流转用于购买“江畔九号”在建项目。从借款合同签订时，三被执行人已将新明公司名下的“江畔九号”项目作为自己的财产，并对“江畔九号”项目具有支配处分的权利。三被执行人以无财产为由对抗法院执行，而其所有资金用于新明公司的项目建设，显然三被执行人与新明公司之间存在以财产混同的方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裁定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新明公司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复议人清偿债务本金2550万元及用款期间所产生的银行利息。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黄少华不服（2013）海中法执字第314－5号执行裁定，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经过审查，作出（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认为黄少华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撤销（2013）海中法执字第314－5号执行裁定。
本院另查明，合友投资公司设立于2009年5月13日，住所地为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海怡路海怡花园c栋108室，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住宿、餐馆除外），项目投资咨询，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土石方工程，电子产品、建材销售、建筑机械设备租赁、销售”。现股东分别为何绍志（出资99％）、何春花（出资1％），2015年2月13日时股东组成及出资比例与现登记一致。
合友鸿发公司设立于2010年4月23日，住所地为海南省海口市凤翔路244号凤翔桥小区二楼，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及咨询，酒店管理，水电安装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土石方工程，建材、水泥、金属材料的销售”。现股东分别为何绍志（出资90％）、陈帼仁（出资10％），2015年2月13日时股东组成及出资比例与现登记一致。
新明公司的前身为设立于1987年10月9日的地方国营海口电器厂，1991年10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海口市荣达企业公司，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7年5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北路37号，公司注册资本55万元，经营范围为“高、低压电器开关产品、干式变压器、机械零配件、船舶动力及配件、高、低压电器元件、机电设备、家用电器、装饰材料的销售、承揽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现股东分别为何绍志（出资73.182％）、黄少华（出资25％）、王跃鹏（出资1.818％），2015年2月13日时股东组成及出资比例与现登记一致。
本院又查明，“江畔九号”项目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北路，建设单位、建设用地单位均为新明公司，项目所用土地使用权亦登记在新明公司名下。
上述事实，有执行法院（2013）海中法执字第314号案件卷宗材料、（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案件卷宗材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企业档案登记材料、海口市规划局建字第2009a016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口市规划局地字200804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海口市人民政府海口市国用（2004）第003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证明，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执行法院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侵害黄少华合法权益。二、能否在执行程序中以新明公司与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三、何绍志关于以“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偿还本案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否代表新明公司的意思表示。
一、追加新明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侵害黄少华合法权益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执行法院裁定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一定范围内向申请复议人清偿本案债务，将直接导致新明公司资产减少，必然涉及作为新明公司股东黄少华享有的资产收益、分取红利的权利，与黄少华有利害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复议人主张黄少华不是适格的利害关系人，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不侵害其利益的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二、能否在执行程序中以新明公司与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了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变更或者追加被执行主体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是指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可以由执行法院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由执行法院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此所依之法即为上述法律规定，该第20条并未增设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变更或者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新明公司与合友投资公司、合友鸿发公司均为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独立法人，申请复议人以三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应当追加新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复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三、何绍志关于以“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偿还本案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否是新明公司意思表示的问题。
新明公司不是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没有承担本案债务的判决义务。虽然何绍志在执行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向执行法院提交的《保证书》中作出意思表示，将于指定的时间向执行法院提交加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以新明公司所有的“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抵偿所欠申请复议人本案相应债务为内容的和解协议，但其后双方并未向执行法院提交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也未履行。且该《询问笔录》上仅有何绍志的签名、《保证书》上仅有何绍志的签名及其所捺手印，无其它证据证明何绍志所作的意思表示为新明公司的意思表示。申请复议人主张何绍志以“江畔九号”项目部分房屋抵偿所欠申请复议人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新明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申请复议人黄荣森、崔梅荣、林万忠、郑金耀、张国锋、唐元显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黄荣森、崔梅荣、林万忠、郑金耀、张国锋、唐元显的复议申请，维持执行法院（2015）海中法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王 峻
审判员 曹绪海
审判员 杨 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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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荣燕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
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