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地址：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84776764H。负责人：翁文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生，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飞霞，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县腾马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赤湖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0997907854。法定代表人：李高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园林，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县腾马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腾马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主观或客观上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合同违约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腾马公司作为厂房的实际占有人、管理人，对用火用电安全应承担善良管理人责任。电气电路故障起因多种多样，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线路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根据九江县公安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车间东北角处的电源线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起火点位于腾马公司管理的厂房内，作为承租方，腾马公司对租赁房屋具有管理义务，因管理不善导致房屋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用火、用电安全责任属于承租方的责任，根据合同的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发生火灾即可推定承租方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二）本案事故厂房作为招商引资项目筹建，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煌公司）在建设当时只是按图纸布设了照明线路，腾马公司最初于2014年向赤湖工业园管理局租赁厂房，生产所需线路均由腾马公司布设。一审法院虽认定起火处的线路布设主体为强煌公司，但退一步说，线路布设方并不当然成为责任主体，并无证据证明电线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排除腾马公司因使用不善导致线路故障。电气线路故障原因通常有如下方面：绝缘损坏、接触不良、严重过载、断线、间距不足、防护不善、保护导体带电、设备发热、周边环境差、绝缘材料的绝缘击穿，以及电源电压、频率、三相不平衡等等。车间内的电路管理责任属于承租方，停产期间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似可排除严重过载的因素，但不能排除腾马公司在使用期间因管理不善以致线路破损引发火灾等原因。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厂房使用人腾马公司主观或客观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对保险标的的安全应尽维修管理之责任义务，故意放任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合同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发生了损害事实，即可推定具有管理不善的过错，除非腾马公司能证明本案事故属于不可抗力或出租方责任。因而上诉人有权依据强煌公司与腾马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要求腾马公司对承租期间造成的厂房及其他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火灾事故属于保险公司本身业务固有风险，并不意味着保险人无权对侵权方行使代位求偿权。九江县腾马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本案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车间东北角处电源线处，起火原因为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而东北角的电源线为出租人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布设的进线，与答辩人布设的线路无关。其次，对于承租物的灭失风险合同法有明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2条和231条之规定：只有承租人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才承担责任。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租人承担。第三、本案中火灾发生时答辩人并没有生产，因此不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而起火的电器线路也不是由答辩人布设和管理的，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责任。相反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出租的厂房并没履行相应的消防备案手续，而在救援的过程中消防栓无水可取的情况，因此，出租物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的瑕疵。火灾的责任应当由出租方强煌公司承担。二、被答辩人一、二审的诉请理由相互矛盾。在一审中被答辩人认为是因为答辩人使用不当引起的火灾，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二审又认为合同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只要是厂房发生火灾，责任就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这是对法律的曲解。我国法律对无过错原则适用是列举性的，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什么？相反答辩人已经在第一条中阐述了法律对于租赁物灭失风险的规定。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并未否定被答辩人的代位求偿权，而是因为在本案中答辩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对于厂房起火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5765.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将位于九江县赤湖工业园内厂房五租赁给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使用，并与被告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厂房五租赁给其作为生产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首付半年租金，以此类推，每半年付一次租金，需提前一个月先付清，另需要交保证金贰万元；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注意用电、用火安全，自觉遵守甲方规章制度，保证员工安全文明生产，如造成厂房及其他财产损失，由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负责赔偿甲方一切损失。2016年6月6日，衢州富强工业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签订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一份，将其子公司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的财产，包括九江县赤湖工业园厂房均在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8日二十四时止。总保险金额为2868.1147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2017年5月26日，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承租的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厂房发生火灾，造成厂房建筑、机械设备、生产用具和部分产品被烧毁。火灾发生时厂房内并未生产。同日，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向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报案。同年6月20日，九江县公安消防大队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九县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车间东北角处的电源线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7年5月27日，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与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对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5月26日九江县赤湖工业园厂房五火灾事故进行公估定损。2017年8月18日，经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公司福建分公司作出公估报告，结论为：1、本次事故的出险原因为火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本次事故的核损金额为1366136.24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残值63312.44元，并扣除免赔额130282.38元，建议赔付金额为1172541.42元。原告分三次向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172541.4元，并向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支付公估费33224.31元。2017年8月20日，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向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出具非车险保险权益转让书，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贵公司签发的财产保险PQBB201633080000000471号保险单承保我方之厂房财产，保险金额为28681147元，于2017年5月26日因火灾出险受损。根据保险法应由第三者九江县腾马纺织有限公司负责向我方赔偿。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规定，将损失金额（大写）壹佰壹拾柒万贰仟伍佰肆拾壹元肆角贰分（小写）￥1172541.42元予以赔付。我方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同时我方保证协助贵公司向第三者追偿损失，此等协助包括为贵公司向第三者追偿提供便利及提供必要的法律文件等。如果因我方未履行前述义务，致使贵公司不能行使追偿权或致使贵公司的追偿权受影响的，我方将赔偿贵公司的全部损失。被保险人（签章）：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18日，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以本起事故原因在于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使用的电气线路故障，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责任方及侵权方为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5年9月14日，九江县公安消防大队向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核发九县公消设备字（2015）第0040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该凭证中载明：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应当依法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7年11月20日，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厂房租赁情况说明》，载明：甲方出租的标准厂房在厂房建造时按图纸要求布设好水电管线，水接至厂房门口、电线接至厂房内配电柜，以供九江腾马纺织有限公司使用。设计图纸中对照明配线要求为：除进线采用电缆线，其它采用BV-450/750型铜芯线。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是否享有对九江县腾马纺织有限公司的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据该规定，保险人的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承继的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只有当被保险人可就其损失向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时，保险人才可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获得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债权的转移，即被保险人将其享有的债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转移给保险人，原债权债务的内容不变，但其债权人则变更为保险人。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其理赔后根据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应规定取得代位追偿的权利。本案中，腾马公司在承租厂房期间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造成其租赁的厂房五被烧毁。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在向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赔付该被烧毁厂房的保险赔款1172541.42元并由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向其出具《非车险权益转让书》后即取得对保险标的的物损失负有民事责任的第三者进行代位求偿的权利。故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可以向腾马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二、被告腾马公司对此次火灾事故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认为被告腾马公司未按照与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用火、用电等安全管理义务，其作为承租方对房屋具有管理义务，因管理不善导致房屋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起的火灾事故经九江县公安消防大队九县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原告认为电气线路系被告腾马公司重新铺设的，因原告提供的图纸中对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需要铺设的电线型号进行了明确说明，在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起火线路是被告自行铺设的，而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厂房租赁情况说明》中也明确指出电线接至厂房内配电柜，因此，应认定起火的电气线路系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铺设的。同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厂房使用人腾马公司主观或客观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对保险标的的安全应尽维修管理之责任义务，故意放任本次火灾事故发生，且在发生火灾时，被告腾马公司并未进行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腾马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主观或客观上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在与原告人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条款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由此可以看出本次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属于人保财险承保的“财产综合险”的承保范畴，而该被烧毁的厂房使用者对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因此该事故应属于保险公司本身业务固有的风险。因此，本案损失应由原告保财险衢州市分公司独自承担。对于被告提出向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缴纳的2万元保证金含有5000元的保费，因未能提供证实，故一审对其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51.89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为厂房承租方是否应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位于车间东北角处的电源线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经查，起火部位电气线路系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铺设，在被上诉人承租的厂房内。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负有保证出租房屋处于完善、适用状态的义务，电气线路亦属于房屋附属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租赁双方并未对维修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故按照该条规定江西强煌投资有限公司负有该电气线路的维护义务。现上诉人不能证明电气线路故障系上诉人所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排除人为纵火及遗留火种等因素，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形，即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过错。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火灾系被上诉人的过错或违约而导致，被上诉人对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已认定上诉人依据其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理赔责任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的权利，但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位求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未予支持，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1.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