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二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荣辉。
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吉先，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秀龙。
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吉先，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奎。
委托代理人：杨辉民，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荣辉、吴秀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荣辉、吴秀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夏吉先，被上诉人王玉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玉奎为经营永昌县金鑫煤矿的个体工商户，永昌县金鑫煤矿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有效期限自2006年3月至2011年3月。
2009年12月17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下发甘政发（2009）96号公告（第8号），确定永昌县鼎盛煤矿为甘肃省2009年第二批关闭的煤矿。
2010年3月21日，高占彪（甲方）与方永斌（乙方）签订一份《联合整合鼎盛煤矿和金鑫煤矿2#井的意向性协议》，主要内容有：甲方以鼎盛煤矿现有采矿权、所有场地、房屋、地磅、炸药雷管库以及地面全部财产设施定价600万元进行入股，乙方以现金900万元进行入股并且控股（其中100万元为预付款，余额在整合2#井以及办理变更等手续时待用）；整合前鼎盛煤矿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承担；整合费用以及以后办手续的所有支出均由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认可后方可支出，手续共同配合办理；双方合作后的比例为甲方40%、乙方60%，利亏按比例分配；如果甲方不能以最高限价800万元整合金鑫2#井，由甲方以总造价1500万元的两倍即3000万元赔偿于乙方；如能够整合金鑫2#井，乙方的资金不能按时到位，预付款100万元视为放弃，并且赔偿对方总造价的两倍即3000万元。
2010年5月19日，王玉奎（甲方，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法人代表）与高占彪（乙方，永昌县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签订一份《煤矿整合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有：整合后的新煤矿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给付甲方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现金800万元，丰田霸道小车一部价值人民币100万元），下欠100万元乙方在2011年3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甲方。若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无条件收回整合后的煤矿，乙方无权索要已付的补偿款；整合后的矿区范围拐点坐标以原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和原永昌县鼎盛煤矿采矿证范围拐点坐标以两个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为准；整合后的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和原永昌县鼎盛煤矿的所有设施、设备及各种财产、器械和相关证件均归整合后的乙方所有；签字之日前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处理，整合后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所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均由乙方自负，整合后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在办理整合变更手续中如需原金鑫煤矿2#井负责人签字时，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否则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并不付所欠的100万元。
同日，吴秀凤自账号／卡号为43×××48账户向账号／卡号为43×××96王玉奎账户转款500万元；2010年11月30日，王玉奎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方永斌所欠煤矿（金鑫2#井）整合余款100万元。款已收清。
本案诉讼中，王玉奎确认收到金鑫煤矿2#井整合款1000万元，其中2010年5月19日转账500万元、2010年11月30日收取100万元，丰田霸道车一辆抵顶100万元，另300万元为现金转账收取。但王玉奎陈述1000万元系收取高占彪支付的金鑫煤矿2#井整合款，并给高占彪出具了收条。
2010年9月6日，张树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金鑫2#井负责人方永斌补偿鼎盛煤矿负责人张树祥整合资源的补偿款人民币300万元。
2011年2月17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就金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永昌县金鑫煤矿申请扩大矿区范围的请示》下发甘国土资矿发（2010）14号《关于永昌县金鑫煤矿采矿权有关问题的批复》意见：鉴于永昌县鼎盛煤矿和永昌县金鑫煤矿地质工作程度较低、资源接近枯竭、整合后两采区相距3公里以上这一实际情况，永昌县鼎盛煤矿和永昌县金鑫煤矿不具备资源整合的条件。
2012年4月16日，王玉奎（甲方，永昌县金鑫煤矿法人代表）与吴荣辉、吴秀龙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全面合作经营事宜，在2010年5月19日和2010年9月17日签订的《矿井补偿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对2010年5月19日的《矿井补偿协议书》是方永斌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的，现因方永斌已将其股份转让给乙方，因此受其本人委托由乙方直接和甲方签订该协议；2.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有偿转让给乙方采矿权，乙方是实际出资人，乙方已全部付清补偿款给甲方（以汇款凭证为准），甲方已将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一切资产和采矿权交付给乙方，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预；3.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在乙方签订协议之日前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签订协议之日后归乙方所有。永昌县金鑫煤矿的安全责任一号井由甲方负责，2#井由乙方负责；4.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后续审批手续等手续由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在办理过程中属于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属于永昌县金鑫煤矿一号井的费用由甲方承担。
同日，王玉奎、吴荣辉、吴秀龙签署一份《双方承诺书》，内容为：1.高占彪如有向王玉奎因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煤矿整合补偿协议》而导致王玉奎受损时，全部损失及费用由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承担；2.在履行协议书同时，由于王玉奎原来由高占彪抵价的车，现没有过户，应王玉奎要求吴荣辉将车牌号为京N×××××的丰田霸道车过户给王玉奎，并在签订协议时补给王玉奎现金20万元作为补偿；3.高占彪若给吴荣辉过户蒙K×××××丰田霸道车手续，则吴荣辉不得向其索要现金100万元而退还车辆；4.王玉奎不得再向高占彪要任何款项。
2012年7月23日，张树祥（甲方，永昌县原鼎盛煤矿出资人）与吴荣辉（乙方）签订一份《煤矿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书》，约定：永昌县原鼎盛煤矿已被政府关闭，煤矿矿井已转让给永昌金鑫煤矿2#井拥有人吴荣辉，共作价为688万元，已付300万元给鼎盛煤矿法人代表张树祥，剩余款项等扩大采区后付清给张树祥。
2012年8月17日，永昌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永发改字（2012）247号《关于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兼并永昌县鼎盛煤矿的申请报告》，向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由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兼并永昌县鼎盛煤矿，扩大采区范围。
2014年7月20日，永昌县新华煤矿（实际控股人陈思文）、永昌县金鑫煤矿（实际控股人王玉奎）、永昌县今生煤矿2#井（实际控股人张永生）、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实际控股人吴秀龙）、永昌县元昌煤业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王艺霏）、永昌县宏福煤矿［实际控股人金昌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贸公司］、永昌县今生煤矿（实际控股人程永良）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七家煤矿各出资4000万元，重组成立永昌金煤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7月31日，永昌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永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永昌县新华煤矿、永昌县金鑫煤矿、永昌县今生煤矿2#井、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永昌县元昌煤业有限公司、永昌县宏福煤矿、永昌县今生煤矿重组成立永昌金煤矿业有限公司。
2014年8月11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就金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申请变更永昌县金鑫煤矿开采标高的报告》下发甘国土资矿发（2014）152号《关于永昌县金鑫煤矿变更开采深度有关问题的通知》指出：永昌县金鑫煤矿，采矿证号C6200002012031120123166，生产规模2万吨／年，有效期至2014年4月14日。根据甘肃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甘肃省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实施办法的通知》（省安办发（2014）21号）和甘肃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金昌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甘煤重组办（2013）2号），要按照不放松标准、不改变政策、不核定产能、不增划资源的“四不”原则，坚决淘汰关闭全省79处产能3万吨／年及以下的小煤矿；关闭3万吨／年及以下的小煤矿，退出生产。该矿符合本次关闭条件，鉴于此，暂不同意该矿变更开采标高。
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4年12月23日向王玉奎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等法律文书。王玉奎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未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未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于2015年5月22日庭审中提交证据属逾期提供证据。其陈述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是争议矿井所有证照及相关文件被有关机关收走，规定时间内没有收集齐全。
2014年12月17日，吴荣辉、吴秀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2年4月16日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王玉奎退还吴荣辉、吴秀龙实际出资款1020万元人民币；3.王玉奎赔偿吴荣辉、吴秀龙出资款的贷款利息，年息24%（自2010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共计1296万元人民币）；4.诉讼费由王玉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系在2010年5月19日和2010年9月17日《矿井补偿协议书》基础上签订，2010年5月19日协议由方永斌委托代理人签订，方永斌已将其股份转让吴荣辉、吴秀龙，双方已实际履行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有偿转让采矿权，2#井的一切资产和采矿权已交付。根据王玉奎提交2010年3月21日高占彪与方永斌签订《联合整合鼎盛煤矿和金鑫煤矿2#井的意向性协议》约定，高占彪与方永斌共同出资整合鼎盛煤矿与金鑫煤矿2#井；王玉奎提交2010年5月19日王玉奎作为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法人代表与高占彪作为永昌县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签订的《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约定，金鑫煤矿2#井所有设施、设备及各种财产、器械和相关证件均归高占彪所有，高占彪补偿王玉奎1000万元；王玉奎提交2010年9月6日张树祥出具收到金鑫2#井负责人方永斌补偿鼎盛煤矿负责人张树祥整合资源的补偿款人民币300万元收条等证据。吴荣辉、吴秀龙所诉2010年5月14日全权委托方永斌和高占彪与王玉奎签订了煤矿整合补偿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方永斌、高占彪签订协议系受吴荣辉、吴秀龙委托，结合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2012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中“方永斌已将其股份转让吴荣辉、吴秀龙”的表述，王玉奎关于其2010年转让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交易相对方为方永斌，并且在签订协议、收取补偿款之后依约向方永斌移交了永昌县金鑫煤矿2#井的所有设施、设备及相关证照的辩解理由成立。吴荣辉、吴秀龙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王玉奎之间存在其所诉的合同关系，其确认与王玉奎2012年4月16日签订协议无效、王玉奎退还收取的出资款并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王玉奎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未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未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于2015年5月22日庭审中提交证据，属逾期提供证据。其陈述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是争议矿井所有证照及相关文件被有关机关收走，规定时间内没有收集齐全。经审核王玉奎提交的证据，除永昌县金鑫煤矿证照、相关的政府文件外，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煤矿资源整合协议、转账凭条、收条、联合经营协议等应属王玉奎保存或持有的材料，应当能够在法定举证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交。故王玉奎并非因客观原因，而是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对方当事人对王玉奎逾期提供证据持有异议。因王玉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玉奎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予以罚款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荣辉、吴秀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600元，由吴荣辉、吴秀龙负担。
吴荣辉、吴秀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显为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吴荣辉、吴秀龙获得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中的合同权利，并与王玉奎成为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的根本原因在于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吴荣辉、吴秀龙，权利义务合同相对方仍为王玉奎，吴荣辉、吴秀龙的合同主体身份是基于2010年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且已获得协议当事人认可（双方签字），原2010年协议的当事人方永斌也认可，且2012年4月16日至起诉日前，一直是吴荣辉、吴秀龙在与王玉奎履行合同权利义务（长年、长期、多次配合办理开矿、变更矿权手续）加之双方也认可（有吴秀龙胞弟吴秀凤给王玉奎汇款）实际出资人为吴荣辉、吴秀龙。因此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存在书面协议、2010年协议权利义务转让、2010年协议主体及2012年协议主体对协议权利义务转让的认可以及2012年协议长期实际履行的事实，充分证明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双方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王玉奎退还吴荣辉、吴秀龙实际出资款1020万元。4.判令王玉奎赔偿吴荣辉、吴秀龙贷款损失1296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奎承担。
王玉奎向本院答辩称：1.王玉奎与吴荣辉、吴秀龙之间无法律关系，相互之间无实质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和退还实际出资1020万元、赔偿出资款贷款损失等问题。2010年5月19日，王玉奎与案外人高占彪签订了《煤炭整合补偿协议》，之后收到高占彪支付的煤矿设备、设施款800万元，丰田车一辆作价100万元，方永斌100万元。王玉奎向高占彪出具了收条，并将金鑫煤矿2#井所有设备及器具交付高占彪。若双方发生争议，王玉奎的合同相对人应是高占彪而非吴荣辉、吴秀龙。2.张树祥出具的收条，2012年4月16日王玉奎与吴荣辉、吴秀龙签订的《协议书》都证实，原整合协议的履行者为方永斌，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也确定方永斌将其股份转让给吴荣辉、吴秀龙，方永斌、高占彪与吴荣辉、吴秀龙之间存在另一层法律关系，不能仅以存在转账事实就认定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存在法律关系。3.2014年7月20日，吴荣辉、吴秀龙将原金鑫煤矿2#井的设备器具等财产作价出资，与他人重组成立了永昌县金煤矿业有限公司，财产所有权已归属新成立的公司，吴荣辉、吴秀龙现再次要求王玉奎返还价款，欠缺依据。4.2014年甘肃省人民政府关闭金鑫煤矿2#井，属国家政策调整，且对关闭的金鑫煤矿2#井给予了补偿，所得补偿款归吴荣辉、吴秀龙所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吴荣辉、吴秀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吴荣辉、吴秀龙申请方永斌（身份证号码：35012719650804433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方永斌当庭陈述称，“我原来和吴荣辉、吴秀龙一直在内蒙古搞矿，后又一起去甘肃永昌，经朋友认识了高占彪。高占彪向王玉奎收购金鑫煤矿2#井，但是没有钱，所以拉我们入伙。我们跟他签了协议，我们占60%股份。后来很长时间没有进展，我就去别的地方发展，把我的份额转让给了吴荣辉、吴秀龙。高占彪不让我们与王玉奎接触，他说我们是外地人，当地人去谈价格可以更便宜些”。王玉奎对方永斌的证人身份和所陈述内容均予认可，本院对方永斌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吴荣辉、吴秀龙另提交三份新的证据材料：一是2010年9月3日《煤矿井口整合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方永斌系基于鼎盛煤矿而产生付款义务，吴荣辉作为鼎盛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二是2010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吴荣辉、吴秀龙通过方永斌向张树祥支付鼎盛煤矿整合补偿款300万元；三是2010年5月19日收条，拟证明王玉奎已确认收到高占彪（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支付的补偿款900万元。王玉奎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2010年9月3日《煤矿井口整合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2010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2010年5月19日收条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款项系高占彪支付，与吴荣辉、吴秀龙无关。本院认为，2010年9月3日《煤矿井口整合补偿协议》系张树祥和方永斌签订，鉴于张树祥未参与诉讼，王玉奎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因双方均认可2010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10年5月19日收条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吴荣辉、吴秀龙对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的效力曾有争论。经法庭释明后，二人坚持一审要求确认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0年9月17日，王玉奎（甲方）与张树祥、方永斌（乙方）签订《矿井整合补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按永昌县国土资源局、永昌县安监局煤矿的整合要求，并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原鼎盛煤矿和金鑫煤矿2#井整合，并由方永斌支付张树祥补偿费688万元（已付300万元），余款在整合扩区后付清。方永斌负责给甲方王玉奎给付整合补偿余款100万元，于整合文件批复完成至2011年3月31日付清。二、本协议签订之前鼎盛煤矿的债权债务由张树祥自己承担，金鑫煤矿2#井的债权债务由甲方王玉奎承担。三、整合后煤矿所有权归乙方方永斌，由其独自经营，盈亏自负，其他人不参与经营，在经营期间，一切责任事故均由方永斌承担。四、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煤矿整合的相关手续，及今后的年检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方永斌承担）。如甲方不签字盖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五、甲乙双方在办理整合手续后，必须协助方永斌处理好地方关系。六、在办理整合扩区的所有手续费用由方永斌承担。七、由张树祥出具给方永斌的委托书和方永斌与张树祥之间的整合补偿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是用以确定本协议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交永昌县国土资源局备案一份，各方当事人签字起生效。”该协议书中载明张树祥系原鼎盛煤矿登记业主，方永斌系现鼎盛煤矿实际出资人。
再查明，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系金鑫煤矿2#井作为甲方、鼎盛煤矿作为乙方签订，王玉奎作为金鑫煤矿法定代表人、高占彪作为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分别在落款处签名。采矿权人金鑫煤矿的性质是私营独资企业，具有采矿许可证，矿长王玉奎。金鑫煤矿2#井具有独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具有合同关系。1.从外观上看，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系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签订，吴荣辉、吴秀龙作为协议签订一方，提出确认该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2.从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来看，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系高占彪作为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与王玉奎签订，2010年9月17日《矿井整合补偿协议书》系方永斌、张树祥分别作为鼎盛煤矿的登记业主和实际出资人与王玉奎签订，两份协议的整合对象系鼎盛煤矿和金鑫煤矿二#井。再结合2010年3月21日高占彪和方永斌签订的《联合整合鼎盛矿和金鑫二号井的意向性协议》中关于“双方合作今后的比例为6：4，即乙方60%，甲方40%，利亏按比例分配”的约定可知，方永斌在案涉煤矿整合中享有60%的财产份额。根据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中关于案涉双方是“在2010年5月19日和2010年9月17日签订的《矿井补偿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2010年5月19日的《矿井补偿协议书》是方永斌的委托代理人签定的，现因方永斌已将其股份转让给乙方，因此受其本人委托由乙方直接和甲方签订该协议”等内容，以及方永斌在二审庭审出庭作证中称已将其份额转让给了吴荣辉、吴秀龙，王玉奎对其证人证言亦予以认可等事实，足以证明方永斌在案涉煤矿整合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给吴荣辉、吴秀龙，并在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中经各方当事人予以确认。3.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整合补偿款，其中500万元系吴秀龙胞弟吴秀凤账户向王玉奎转账支付，100万元车辆抵顶款系吴荣辉的车辆过户，100万元系方永斌依据2010年9月17日《矿井整合补偿协议书》支付，另有300万元现金转账支付。金鑫煤矿2#井现亦由吴荣辉、吴秀龙实际控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吴荣辉、吴秀龙至少已概括继受方永斌在案涉煤矿整合中的权利义务，其二人与王玉奎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显有不妥。
上述证据亦证明，高占彪系2010年3月21日《联合整合鼎盛矿和金鑫二号井的意向性协议》的合同主体，其亦作为鼎盛煤矿委托代理人签订了2010年5月19日《煤矿整合补偿协议》，王玉奎于2010年5月19日还向其出具了收到金鑫煤矿2#井补偿款900万元的收条，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有违法定程序。
鉴于高占彪未参加诉讼，其能否依据2010年3月21日《联合整合鼎盛矿和金鑫二号井的意向性协议》在案涉煤矿整合中实际享有40%的财产份额，事实不清。在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甘国土资矿发（2014）152号《关于永昌县金鑫煤矿变更开采深度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指出金鑫煤矿符合关闭条件的情况下，煤矿关闭的后续处理亦可能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及高占彪的实体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未予审理查明，对2012年4月16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以及吴荣辉、吴秀龙要求王玉奎返还出资款、赔偿出资款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等问题，亦未进行实质性审理论证，仅以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径行判决驳回吴荣辉、吴秀龙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
综上，吴荣辉、吴秀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通知高占彪参加诉讼，有违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径行确认吴荣辉、吴秀龙与王玉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导致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
吴荣辉、吴秀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00元，本院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贾清林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