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洪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荣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中山、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号***室。
法定代表人：余滨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义、方文军，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以下简称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的委托代理人钱益波，被上诉人天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0日，天崎公司（需方）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天崎公司向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采购LOTUSLED共计20000只，金额共计1680000元。其中，规格为MR1610W2300K45DNON-
DIMWHITEHEAD的灯具5000只，规格为MR1610W3000K45DNON-
DIMWHITEHEAD的灯具10000只，规格为MR1610W3000K45DNON-
DIMSLIVERHEAD的灯具5000只。供方出货前必须提交给需方测试报告和商检单。交货时间2013年1月20日。交货地点为到需方指定的港口（上海港或者宁波港）；供方所提供产品必须符合澳洲标准以及符合GE等国际标准，所有主材和辅材需要符合TUV、GE国际测试要求；供方必须对提供的产品5年保质期，10年内光衰控制在10%以内，若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需方损失的，供方仅对该产品的价值进行理赔；结算办法：签订合同7天内支付10%定金，余款在出货后90天内支付；除遇不可抗因，如供方不能按合同及时交货或质量问题，若有推延交货情况发生，供方每逾期一天，理赔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货期超过七天不交货给需方，视作供方违约。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或者是第三索赔的费用将由供方承担。就天崎公司向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采购的上述货物，天崎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澳大利亚TIVOKENERGYPTYLTD公司发送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各一份，通知外方货物装运期为2013年2月3日前。上述单据载明合同编号为TK2013AUT0124，金额为256000美元。天崎公司委托嘉兴淞海报关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向海关报关出口。2012年2月21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向天崎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680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2013年8月23日，就TIVOKENERGYPTYLTD公司发送给天崎公司合同号为TK2013AUT0124的合同项下LED灯的质量问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认证集团）派员至海关第五监管区（德祥仓库），从货物中随机从不同纸箱中抽取样品进行检测，发现：（1）买卖双方约定产品的节能颜色温度在3000K上下范围波动，而实际检测中发现超过4000K，存在严重的色差；（2）样品在点亮的状况下，灯体内部风扇噪音过大；（3）在安装过程中，存在接口（GU5.3类型）的双针股东不牢固。检验结论认为：产品存在颜色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另，TIVOKENERGYPTYLTD公司与天崎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两份，约定TIVOKENERGYPTYLTD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因上述色差、噪音、固定不牢的问题，将合同号为TK2013AUT0124的合同项下产品退回天崎公司。另查明，为案涉LED灯具退回事宜，天崎公司支付检验认证集团检验鉴定费3000元；支付杭州富日物流有限公司代理包干费8115.9元；支付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代理查验费、代理托盘、代理三检费共计988元；缴纳上海海关进口增值税1965.06元；缴纳海关进口货物滞报金361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检验认证集团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货物存在温度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在庭审中认可该些内容应系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体现，但认为无法确认所检验的货物与其交付的货物是同一批。经审查发现，该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合同号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交的用以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天崎公司出口的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所载合同号一致，故对该货物的同一性应予认定。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该检验报告虽持异议，但在庭审中已明确就货物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该检验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现出口的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已经全数退回天崎公司，天崎公司也明确通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退回货物，故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向天崎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天崎公司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因货物质量问题，天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崎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因发生迟延交货情况会有多种情形，天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迟延交付货物的责任在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故对天崎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崎公司主张的退货垫付费用，货物因质量问题由澳大利亚运回国内，势必涉及到运费，天崎公司主张的运费金额亦算合理，可酌情予以支持；因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本身即属于天崎公司义务，对造成货物出口澳大利亚又退回国内的事实，天崎公司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天崎公司主张的查验费、鉴定费不再支持；此外，天崎公司主张的进口货物滞报金并非因退货必然发生的费用，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的本诉请求；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168000元；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包干费8088.9元；四、驳回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1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1732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
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天崎公司单方提供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就认定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交付的案涉LED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1、原审中，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检验报告》是天崎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的，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没有参与，也不清楚整个检验过程。因此，该《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其次，从《检验报告》的形式上看，并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该《检验报告》的备注中明确写明了用途，即“本证书仅供海关验放上述货物之用”。2、《检验报告》载明的合同号是天崎公司出口货物时与外方签订的合同的号码，而检测机构检验时该合同号所对应的货物已经出口至澳大利亚，原审判决显然不能仅凭合同号就断定货物的同一性。假设检测机构检测的货物确实是从澳大利亚退回来的，也不能仅凭合同号就能断定退回来的货物与出口的货物具有同一性。3、天崎公司陈述及原审判决书均确认，8000个灯具于2013年9月份退回；而《检验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其中载明的LED灯具数量是20000个，在8000个灯具都没有退回的情况下，检测机构根本无法进行检测。4、从《检验报告》的内容看，非常简单，既没有取样资料，也没有检测数据，更没有对检测过程的分析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检验报告》上的检测单位以及检测人员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资质文件，无法确认是否具有检测资质。二、原审判决认定“天崎公司证据2能够与证据3、4、5相印证，共同证明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已经由外方退回的事实”是错误的。1、上述证据中，除发票外，其余均为复印件，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天崎公司也未能提供原件加以核对。2、从天崎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也无法证明货物因质量问题已经被全数退回，也不能得出退回的就是案涉灯具的结论。3、上述证据中，天崎公司英文名称“TIVOK”与外方的英文名称是一致的，不排除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的可能性。两家企业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三、天崎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原审法院认为相关的质量问题需要鉴定的，也应当要求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承担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但原审法官并没有向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释明须申请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认为“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在庭审中认可该些内容系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体现”实属断章取义。原审中，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已明确表明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庭在询问时设置了前提条件，即假设LED灯具存在温度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是否有质量问题？如果上述情况属实，当然存在质量问题，但现在的情况是，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LED灯具存在上述问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天崎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崎公司承担。
天崎公司答辩称：一、天崎公司提交的编号为33C913080015的《检验报告》能够有效证明案涉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该份《检验报告》并非复印件。天崎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是在复印件上盖有检验认证集团的证书专用章（红章）的《检验报告》，可作为原件使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得到确认。2、检验认证集团具有检验资质，是海关指定的商品检验机构。检验认证集团是经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AQSIQ)和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CNCA)批准，以“检验、认证、鉴定、测试”为主业的综合性第三方检验认证机构，是中国检验认证集团（CCIC）核心公司之一。服务范围包括：商品检验、鉴定、测试，认证及认证培训，商品及其运载工具的消毒除害，商务代理及相关咨询，仪器设备的计量校准等服务。3、关于货物的一致性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合同号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所提交的用以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天崎公司出口的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所载合同号一致，故对该货物的同一性应予认定是正确的。该批货物的出口澳大利亚在海关备案的合同编号为TK2013QUT0124，该编号和货物是匹配的，海关进出口有严格的审查。若因货物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则退回的编号仍一致，若不一致，海关即会认定为该批货物为进口，而非退货，审批手续及关税缴纳均不同。因此，进出口货物的合同编号即可以认定货物的一致性。4、关于《检验报告》所载明的LED灯具数量问题。《检验报告》中载明灯具数量20000PCS/400KG(PCS是英文单词pieces的缩写，是“件数”的意思)，指的是该合同号下的灯具数量为20000个，而检验货物重量为400千克。该批货物出境货物检报单上载明货物的数量为20000个，重量为1000千克。而检验时的数量实际为8000个，重量恰恰是400千克（8000个/20000个*1000千克=400千克），与出口货物的重量是一致的，并无错误。4、关于货物检验标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产品必须符合澳洲标准以及CE等国际标准，因此，检验时应当适用该标准。此外，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认为其货物产品质量合格，就应当提供该批产品的AS认证书（澳洲标准）及CE认证书（国际标准），否则即应当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二、关于举证责任。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认为应当由天崎公司承担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系错误的。天崎公司已经提交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该《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有异议，即应当向法院申请鉴定。原审中，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明确就货物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怠于行使举证义务，放弃了进行实际性抗辩的权利。三、关于退回货物的数量。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买受人要求解除合同，并明确告知退还全部货物，该批货物也分两次从澳大利亚退回，现在全部存放在余杭塘栖杭州宏畔纸塑包装有限公司的仓库，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也曾去现场实地考察核验过货物。退一步讲，关于退回货物的具体数额并非本案应当处理的诉讼请求，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可以在退还货物时进行清点。若存在数额差距，可以向天崎公司主张赔偿，另案解决。综上所述，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就天崎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所涉相关问题向检验认证集团调查了解。本院调查后取得检验认证集团复函一份，对相关问题进行答复如下：一、该报告是我司出具，报告内容属实。二、报告是由于委托人（天崎公司）向我司提出要做退运证书，而且提供买卖双方关于退货达成协议的书面证明，后我司检验人员到货物现场抽取样品进行检测，并在证书下面声明该证书只能用于退运之用途。三、报告中的合同号是由委托人提供的该批货物出口时候的买卖合同号。四、报告中的数量是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中出口的数量，一共20000只，400kg是20000只的总重量。因为本证书是抽样或送样检测，所以总的数量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数据。五、该报告只能说明抽取的样品存在所述质量问题，因为不是全检。六、检验机构的资质及相关人员的资质见附带复印件。经质证，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回函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其内容真实性。回函第二项中，检验认证集团也认可证书只能用于退运货物之用途，报告中的合同号是由天崎公司提供的，原审判决根据合同号的同一性来认定属同一批货物缺乏客观真实性；报告中的数量20000只也是根据天崎公司提供数据填写的，检验认证集团并未亲自核实，不能客观反映所检测货物的数量；该回函也没有对整个检测过程以及所派人员情况作出明确说明。关于检验机构及相关人员的资质，检验认证集团的资格证书上表明该公司只是从事进出口商品的检验鉴定，并没有司法鉴定的资质；《检验报告》中签字人员共有三人，公司也仅提供了王华杰一人的资格证书。此外，该回函不仅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而且所加盖的印章也并非该公司公章，不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此外，《检验报告》中邢一江在两个地方签字，但这两个签字是完全不一样的，仅凭肉眼就可以判断并非同一人所签，而且在该两处签字上两个邢字是不一样的，左下角是“刑”，右下角是“邢”，邢一江作为检测人员应当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和知识储备，不可能连自己的姓氏都会写错，因此当中必有一个并非邢一江本人所签，这也足以说明检验认证集团在出具该《检验报告》时并未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故对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天崎公司对回函形式真实性及第1、2、3、5、6项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第4项内容中400公斤的货物仅仅是8000只的总重量有异议。回函内容也可以看出检验认证集团对案涉货物是进行了抽样检测，也确认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合同号是由海关统一确认，退货合同号必须与出口合同号一致，因此对于检测货物的关联性没有任何异议。本院对检验认证集团出具回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向本院申请对案涉LED灯具的温度色差、灯体内部风扇噪音、接口的双针固定牢度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同意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出的鉴定申请，并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关于鉴定标准，鉴定机构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文件，但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标准文件均不能完全适用本案鉴定，故提出相关鉴定标准。经听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下方案：温度色差的鉴定遵循“澳洲SCH21D”标准；固定牢度的鉴定遵循“GB2797-2008《灯头总技术条件》”标准；噪音鉴定由鉴定机构明确案涉LED灯具是否带有风扇，并测定其噪音数据。鉴定过程中，关于案涉LED等检材取样事宜，经听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彩包3000KLED灯和彩包2300KLED灯的鉴定结果代表所有案涉由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供的LED灯的质量。2016年9月27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鉴定报告。
经质证，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于鉴定报告没有意见，认为该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天崎公司对鉴定报告三性没有异议；对色温的鉴定标准没有意见，但是根据行业标准，天崎公司将产品实际交付给客户时，客户提出意见，表明产品不合格；鉴定报告对噪音也没有出具意见。本院认证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本次鉴定的二种型号的LED灯具色温与合同要求值有小幅偏差，该偏差在行业惯例内的正常偏差范围内，灯头针脚固定牢度良好。本次鉴定的LED灯具带有风扇，噪音在22.9-27.65dBA之间；根据美国能源之星的标准，不带风扇的LED灯具的噪音要求为24dBA。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55000元。（二）天崎公司已支付案涉合同项下定金168000元。
本院认为：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与天崎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天崎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反诉，主张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延期交货，且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崎公司主张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的实际交货时间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推迟了10余日，但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灯具包装发生了变更，并且根据双方提供的邮件内容可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届满后，双方仍通过邮件确认灯具的包装事宜，在此过程中天崎公司也未就延期交货提出过异议。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天崎公司对于实际交货时间是认可的，其不能以此为由要求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天崎公司主张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供的货物存在温度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并提供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检验报告》为证。但检验认证集团事后向本院书面声明该《检验报告》只能用于退运之用途，而根据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LED灯具的色温和针脚固定牢度均符合标准，且该批带有风扇的灯具，对比不带风扇的产品，其产生的噪音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供的案涉LED灯具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天崎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要求天崎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应当扣除天崎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逾期付款损失应自出货后90天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1512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09242元（自2013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4年2月14日，此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512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2618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34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4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2116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8908元。鉴定费155000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鸣 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