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7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荷青，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乜庆祥，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
上诉人潘荷青因与被上诉人王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文岩、代理审判员王玉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健一审诉称：王健是专门做人造毛皮加工的，潘荷青是专门销售人造皮毛和真皮毛的，经营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银都建皮毛商城C区8号。王健经朋友介绍，与潘荷青认识，在2013年10月份，王健与潘荷青达成皮毛加工的口头合同，约定：由王健给潘荷青加工人造皮毛，潘荷青支付王健加工费，加工及交货地点为潘荷青经营地。王健按约定自2013年10月至2013年年底给潘荷青加工皮毛，加工费共计109371元。之后王健多次找潘荷青支付加工费，潘荷青才在2014年1月19日支付加工费25000元，剩余84371元未付。最后王健与潘荷青协商并结算，王健放弃加工费零头，潘荷青同意支付王健84000元整。但是，王健现在找潘荷青支付加工费剩余款时，潘荷青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潘荷青支付王健加工费8400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潘荷青一审答辩称：王健与潘荷青之间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健、潘荷青共同为张泽正、刘子文两个浙江服装商加工毛领。2013年11月中旬前由潘荷青加工，2013年11月中旬后由王健加工。两个浙江商人是潘荷青老乡，潘荷青将自己的一部分加工量转给王健。王健、潘荷青两人的加工都是相互独立的，各人加工各人送货。张泽正处有王健、潘荷青加工费共计170487元，其中王健应获得加工费74688元，潘荷青应获得加工费95799元，2014年1月15日张泽正向潘荷青支付50000元加工费，潘荷青拿出其中25000元给王健。张泽正支付25000元后，张泽正欠王健加工费49688元，欠潘荷青707**元，张泽正欠王健、潘荷青两人共120487元。刘子文共欠王健、潘荷青两人加工费62966元，欠潘荷青282**元，欠王健34683元。刘子文与潘荷青关系较好，王健、潘荷青协商，由张泽正支付王健加工费84000元，刘子文支付潘荷青629**.6元。张泽正认为他是委托潘荷青加工，潘荷青又委托王健，加工费应当支付给潘荷青，所以拒绝支付给王建，后潘荷青与张泽正协调，张泽正认可王健为其加工。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荷青曾用名潘青青，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银都建皮毛商城C区-8号经营皮草业务。2014年1月13日，潘荷青向王健出具嘉美皮草单据（编号0002323），该单据写有：“客户：子文，日期2013年12月30日，共欠629966元，欠青青282**元，欠王建34683元，2014年1月13日青青。”2014年2月13日，潘荷青向王健出具嘉美皮草单据（编号0002057），该单据写有：“客户：泽正，日期2013年12月30日，欠王健做领74688元，2014年1月15日付25000元，余欠49688元，共170487元，2014年1月15日付50000元，各25000元，共95799元，付25000元，欠70799元青青，2014年2月13日青青”。另，潘荷青亦曾向王健出具嘉美皮草单据（编号0002483），该单据写有：“张泽正2013年毛领加工费总欠120000元，应付王建84000元，剩下付潘青青360**元，潘青青同意付王建84000元”，庭审中，潘荷青认可该单据上的上述手写内容系其本人所写，上述单据中出现的“王建”系本案原告王健。2014年1月19日，潘荷青向王健转账付款2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健与潘荷青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王健主张其与潘荷青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潘荷青系定作人，其本人系承揽人，其与潘荷青答辩意见中提及的张泽正、刘子文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潘荷青则辩称其与王健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与王健是共同为张泽正、刘子文两个浙江服装商加工毛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健向法庭提交了由潘荷青出具的嘉美皮草相关业务单据、潘荷青向其转账付款的银行凭证，潘荷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潘荷青亦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可：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银都建皮毛商城C区-8号的嘉美皮草系其实际经营，张泽正是在给付潘荷青500**元加工费后才知道王健参与加工，法院经审查并结合该案上述相关事实，认为王健主张的其与潘荷青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潘荷青虽主张王健系与张泽正、刘子文二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法院认定王健与潘荷青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院确认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关于王健要求潘荷青支付加工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潘荷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健加工费八万四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潘荷青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潘荷青与王健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依照王健提供的嘉美皮草单据（编号0002483／0002057／0002323）三张书证就认定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应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述三张证据从书面文字记载形式上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书面合同的形式要件；从记载的文字内容上看也没有双方作为“承揽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及法律规定的相关约定内容。与之相反每一张单据上都明确记载了真正的定作人为张泽正和刘子文。同时，如果按照王健的说法，其与潘荷青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那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潘荷青答辩称，王健与案外人张泽正和刘子文存在“承揽”关系时，其明确认可。况且，王健并没有就其履行加工承揽合同的交付加工产品的合同义务，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基于上述事实，潘荷青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查清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事实基础上，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存在应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王健一审主张与潘荷青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所以应由其负主要的举证责任，证明王健与潘荷青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同时，王健也没有针对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交任何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在王健没有向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的情况下，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主观推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存在，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述原因，潘荷青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据此，其请求二审法院在认真审查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并由王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健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潘荷青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王健提供的嘉美皮草单据（编号0002483、0002057、0002323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潘荷青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潘荷青与王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针对这一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承揽合同关系事实系指为张泽正加工毛领业务，对该笔业务系由潘荷青自张泽正处承揽后交由王健加工，还是由潘荷青、王健共同承揽加工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承揽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本案存在以下事实情形：一、潘荷青一审关于张泽正认为其是委托潘荷青加工，潘荷青又委托王建加工的陈述，表明张泽正并未认可与王健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潘荷青向王健转账支付的加工费，系潘荷青自张泽正处取得的加工费中支付；三、王健提供的单据（编号0002483）中确认了张泽正加工毛领欠付加工费的事实，潘荷青在该单据中作出同意付王健84000元的意思表示；四、潘荷青对潘荷青、王健共同承揽毛领加工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述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健与潘荷青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对潘荷青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潘荷青上诉主张对王健履行交付加工产品合同义务的异议，与潘荷青在单据（编号0002483）中确认欠付加工费，并同意支付王健84000元的意思表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潘荷青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潘荷青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庆
代理审判员 赵文岩
代理审判员 王 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