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7民终6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焘野，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刘华英，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伟，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灵敏，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胡文伟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星，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凤，女，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焘野因与被上诉人胡文伟、胡友星、胡菊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第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焘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文伟的一审诉请；胡文伟、胡友星、胡菊凤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胡友星、胡菊凤债务数额达8325余万元，尚在审理中的还有1900余万元，上述事实缺乏相关证据，系认定事实不清。胡友星、胡菊凤对胡关妙尚享有6690.44万元债权，且胡友星、胡菊凤名下尚有不动产等资产，足以清偿其对胡文伟所负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胡友星、胡菊凤所欠债务的抵押情况不符合事实，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胡友星、胡菊凤与陈焘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已完成并生效。退一步说，假设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案外人胡关妙的12690.44万元债权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焘野，对作为债权人的胡文伟造成了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撤销权的行使应以胡文伟受损害的债权范围为限，故一审判决撤销胡友星、胡菊凤与陈焘野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胡文伟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要求二审法院公平审判。胡友星将债权转让给陈焘野系蓄意转移资产以便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将胡友星移送公安机关，同时撤销转让的6000万元债权。胡友星、胡菊凤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陈焘野基于该协议取得了债权人地位，胡友星、胡菊凤目前欠有巨额债务，如果部分撤销，因胡文伟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权，不足以保证胡文伟的债权能够得到全部偿还。胡友星、胡菊凤承认涉案债权的转让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如这种逃避债务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撤销，将导致更多的不诚信行为。胡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焘野与胡友星、胡菊凤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由陈焘野、胡友星、胡菊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文伟与胡友星、胡菊凤有多笔经济往来。2012年10月27日，胡友星向胡文伟出具《暂借条》一份，明确向胡文伟借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胡友星、胡菊凤于2012年11月2日支付利息1万元，归还本金17万元，于2013年7月1日支付利息18万元。2016年4月16日，胡菊凤向胡文伟出具借条一份，明确向胡文伟借到5627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胡友星、胡菊凤于2016年12月23日归还本金65万元，尚欠胡文伟借款本金4358352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3月2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友星、胡菊凤归还胡文伟借款43583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835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以43583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1%计算）。上述判决生效后，胡友星、胡菊凤未归还，故胡文伟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进入执行程序后，胡友星、胡菊凤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月6日，胡友星、胡菊凤与陈焘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案外人胡关妙享有的债权中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焘野。2016年3月18日，《永康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债权甄别情况表》载明胡友星对案外人胡关妙、朱香兰享有12690.44万元债权。2016年6月7日，胡友星、胡菊凤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经该院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胡友星、胡菊凤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该院已结案的胡友星、胡菊凤作为债务人的案件共计13件，确认债务数额8325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友星、胡菊凤尚欠胡文伟借款4358352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现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案外人胡关妙享有的12690.44万元债权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焘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关于胡文伟对胡友星、胡菊凤是否享有到期债权。胡友星、胡菊凤尚欠胡文伟借款4358352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已经由该院作出的（2017）浙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文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胡友星、胡菊凤均未在执行通知规定的时间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也未向该院报告其财产情况。胡文伟撤销权行使基础的债权成立。第二，关于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案外人胡关妙享有的12690.44万元债权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焘野是否对作为债权人的胡文伟造成损害。其一，经该院查明，关于胡友星、胡菊凤所负的债务，仅该院生效判决确定已达8325余万元，而该院尚在审理中的还有1900余万元。而且从胡友星、胡菊凤的不动产查询情况看，该不动产已被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首封，可以认定胡友星、胡菊凤除该院受理的案件外，还有其他债务。现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胡关妙享有的6000万元的高额债权转让给陈焘野，且陈焘野亦确认对于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并未支付对价，其家族为胡友星、胡菊凤担保的债务亦未实际代偿，该转让行为明显导致胡友星、胡菊凤偿债能力的降低。其二，关于对胡关妙享有的债权，永康市人民政府为处理胡关妙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成立专门处置小组，至今尚未处置完成，故本案债权转让后，胡友星、胡菊凤对胡关妙享有的所剩6000余万元的债权，清偿率为多少，尚处于未知情形。其三，虽然，胡友星、胡菊凤的债务中6000余万的债务有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但有抵押物并不免除胡友星、胡菊凤的还款责任，且胡友星、胡菊凤名下的不动产仅提供最高额1489.73万元的抵押，其余抵押物系他人所有，而胡友星、胡菊凤名下仅有该一处已办理抵押的不动产。其四，胡友星、胡菊凤在答辩中明确，其当时转让债权是因为胡友星、胡菊凤知道自己资不抵债，因此将此隐蔽的资产转让给他人，留作自己将来的生活费所用，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且从胡友星、胡菊凤向陈焘野出具的《确认书》上载明“胡友星、胡菊凤及浙江环新工贸有限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与上述债权转让无关，胡友星、胡菊凤及浙江环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所有债务均由胡友星、胡菊凤在对胡关妙拥有的剩余债权中偿还”，可以认定陈焘野对胡友星、胡菊凤对外负债是知情的，故认定其无偿受让胡友星、胡菊凤6000万元的高额债权，并非善意。综上，胡友星、胡菊凤将其对案外人胡关妙享有的12690.44万元债权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焘野的行为直接导致胡友星、胡菊凤财产减少，偿还债务能力的降低，损害了胡文伟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胡文伟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胡文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胡友星、胡菊凤与陈焘野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胡友星、胡菊凤、陈焘野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胡文伟并未要求撤销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却主张要求撤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其一审诉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导致人民法院无法审查其是否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行使撤销权，故胡文伟的一审诉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第4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文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胡文伟；上诉人陈焘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