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法定代表人吴萌，院长。委托代理人崔亚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亮，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昶成，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工会管理学院）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会管理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崔亚娜，被上诉人刘茂香的委托代理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4月13日、2011年4月15日，刘茂香、工会管理学院先后签订了《上海工会管理干部学院聘用合同书》、《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聘用合同续签书》，其中续签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2012年12月17日，刘茂香向工会管理学院提交了2012-2013年国外访学计划，载明：经学院组织推荐、本人申请到上海市教委2012年度的海外访学交流项目，为期一年……。2012年12月25日，刘茂香、工会管理学院签订了《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国（境）外访学进修协议书》，约定：工会管理学院同意刘茂香自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访问学者（进修）身份赴新加坡XX大学社会工作系参加国外访问学者研修；工会管理学院在刘茂香访学（进修）期间承担如下义务：一、出国（境）访学人员办理护照、签证、体检和往访机票等费用由学院提供；二、出国（境）访学人员在学院同意的访学期限内，发放国家工资、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三、在国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参照《关于转发的通知》（沪财教[2012]4号)规定的标准执行……;刘茂香承担的义务：须每季度向学校作一次书面汇报，内容包括：目前访学（进修）计划的进展情况、所取得的访学（进修）成果、是否能够按期完成访学（进修）任务、预期取得的访学（进修）成果等相应内容的报告，汇报访学（进修）的其他情况，报告须经过国外导师或合作者做出评价意见和签字；刘茂香保证按期回国服务，并在工会管理学院处至少工作五年以上，如刘茂香违反本协议约定，工会管理学院有权根据违约事实，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工会管理学院的有关规定追究刘茂香违约、违纪责任，刘茂香须退还工会管理学院和刘茂香所在部门即公共管理系资助的费用，服务期期间退还费=工会管理学院和刘茂香所在部门即公共管理系资助的费用（含国家、上海市教委的资助经费）÷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
已服务年限）；出国前，工会管理学院向刘茂香先行拨付刘茂香在国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总金额的50%，合计12,600新币，以人民币形式发放；待刘茂香学习期满回国，经考核合格后，方可报销剩余50%费用。之后，刘茂香赴新加坡XX大学进行访学（进修）。访学期间，刘茂香向工会管理学院先后递交了4份出国（境）访学人员学习进修情况报告表（附导师/合作者评语）。其中第一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三）其他工作，2月份完成《中国社会工作》期刊的约稿《发现需求整合资源服务企业职工——上海XX社工师服务所在企业社工实务方面的探索》。第二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二）完成第一次讲座交流，继续参与国大的CSDA研究小组，并在4月在国大社工系开展“中国社会工作发展的机会和挑战”的主题讲座，国大社工系制作了讲座海报、宣传和组织工作，与来自新加坡的几家实务机构负责人、国大社工系部分教师、博士生分享了来自中国、上海的社工发展情况；（三）开展主题研究，在导师赵某某副教授的指导下，对XX在星火开发区进行的针对3,000名外来务工人员调查数据进行了整理，导师请专业统计分析人员对数据进行了甄选、数据分析，将进一步开展分析研究，形成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四）其他工作，1、前一季度完成的《中国社会工作》期刊的约稿《发现需求整合资源服务企业职工——上海XX社工师服务所在企业社工实务方面的探索》已经在该期刊上刊出，对XX机构以及企业社工的宣传会发生一定的良好的影响；2、在进行的高职社会工作培养模式研究课题中，形成论文“高职院校社会工作专业‘三阶段交互式’本土化培养模式构建”已经提交期刊编辑部，正在审核中；3、正在积极组织2013年慈善基金会高校项目的申报。第三份情况报告表载明：（四）其他工作，1、和学生处魏某某老师协作完成2013年度慈善基金会高校申报项目；2、与亚历山大医院医务社工许菁建立联系，正在深入了解医务社工实务状况；3、已由导师安排11月20日在社工系开展第二次主题讲座，分享我院企业社工的实践经历，后续机构探访工作列出日程。第四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二）、完成第二次讲座交流，继续参加国大的CSDA研究小组课程，并在11月底在国大社工系开展“university-
enterprise-
vwomodelofsocialforindustrialworkersinShanghai”的主题讲座，国大社工系制作了讲座海报、宣传和组织工作，与来自新加坡的几家实务机构负责人、国大社工系部分教师、博士生分享了我们自己专业建设、机构建设的实践；（三）探访工作，在导师赵某某副教授的帮助下，与新加坡本土社工实务和社工教育方面进行探访和接触，对新加坡一家SSO（socialserviceoffice）机构进行了走访，了解机构的发展历程、功能和服务；与学生辅导会执行主任陈某某进行沟通，她将我介绍进入学校社工名列，将会长期收到来自新加坡以及世界各国学校社工方面的专业信息；拜访XX学院社工专业，与社工主任进行了面谈，有较好的合作意向、预计2014年3月组织教师队伍前来新加坡进一步洽谈。2014年1月20日，刘茂香向工会管理学院递交了出国（境）访学进修任务完成情况鉴定考核表，对个人素质、学习情况、科研工作进行了自我鉴定，系部鉴定意见为：完成访学进修任务，个人能力得到提升。2015年1月20日（原审误写为“同日”），刘茂香向工会管理学院书面申请于2015年1月23日正式离职。原审法院另认定，工会管理学院支付了刘茂香访学（进修）期间基本生活学习费用128,971.08元、访学落地鉴证费983元，合计129,954.08元、护照、签证、体检、机票、培训登记费等合计16,953元；工会管理学院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刘茂香2013年1月至8月的应发工资为2,289元/月，2013年9至12月的应发工资为3,106元/月，共计为30,736元；工会管理学院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已支付刘茂香2013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68,350元，其中2013年1月至9月工资由超课时金额、岗贴、教师梯队建设、专业负责人津贴、全勤奖、车贴、奉贤津贴构成，2013年10月至12月工资由工作量津贴构成，以上工资合计为110,086元。原审法院还认定，2013年1月25日，工会管理学院第二届教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扩大）会议审议通过了《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绩效工资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实施绩效工资以后，学院教职工收入由国家工资和学院绩效工资两大部分组成。国家工资主要由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等保留部分组成，按国家统一标准执行。学院绩效工资由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基础性绩效工资分为岗位津贴和工作量津贴两个项目。奖励性绩效工资主要体现教职工的工作业绩和实际贡献。按照“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优绩优酬”的原则进行分配，重点向关键岗位、业务骨干和做出突出成绩的教职工倾斜，与绩效考核挂钩，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刘茂香在访学（进修）后在工会管理学院处服务期为一年。原审审理中，刘茂香的诉讼请求为：不向工会管理学院支付违约金205,594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根据刘茂香、工会管理学院双方的约定，刘茂香在工会管理学院处的服务期为五年，然刘茂香仅服务一年后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显然已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刘茂香应支付工会管理学院违约金。对于工会管理学院已支付的刘茂香访学（进修）期间的工资110,086元，工会管理学院主张属于其他直接费用，应计入违约金计算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在刘茂香访学（进修）期间，其国家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应不受影响，且根据法律规定，工资不等同于直接费用，故工会管理学院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计算，刘茂香应给付工会管理学院违约金117,525.66元[即（129,954.08元+16,953元）÷5×4]。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作出判决：刘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违约金人民币117,525.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茂香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工会管理学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刘茂香赴新加坡属于全脱产培训，主要是参加课程、专题研究、实地考察和学习等，与其本职的教师工作无任何关系，故其在培训期间未完成任何工作任务，无权享受劳动报酬。2、结合双方的协议及市教委相关文件，可以明显看出工会管理学院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参照满工作量标准按月支付费用的本意是为了补贴刘茂香高昂的国外学习生活成本，性质上并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应属生活补助，属于培训费用的一部分，理应纳入违约金的范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茂香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茂香辩称：其是工会管理学院以公派访学性质前往新加坡访学的，双方签有协议书，访学期间其也完成了一定的工作任务，所以不应将工资性收入列入培训费用。不同意工会管理学院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工会管理学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工会管理学院因本案争议于2015年6月11日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刘茂香支付违约金205,594元。仲裁委于2015年7月13日裁决全额支持了工会管理学院的申诉请求。刘茂香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本院还查明，《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的实施意见》[沪教委人（2012）5号文]对于中青年教师赴国外访学进修的“资助方式与标准”作了如下规定：1、市教委采取与选派学校联合资助培养方式。资助经费主要用于往返国际旅费、进修学习费用、部分国外生活费及住宿费。2、资助标准：高级研究学者15万元/人；一般访问学者10万元/人；核心课程进修5万元/人。3、学校可视选派教师所赴国家（地区）的不同生活、学习成本，统筹使用资助经费。不足部分由学校以配套经费形式予以解决。4、入选教师国外访学进修期内国家工资、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职务评聘等原则上不受影响。上述事实，有原审时刘茂香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工会管理学院提供的市教委文件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茂香访学期间工会管理学院发放的工资性收入应否列入培训费的范围。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进修协议书，约定：如刘茂香回国后违反了五年服务期的约定，须按比例退还工会管理学院和刘茂香所在部门即公共管理系资助的费用（含国家、上海市教委的资助经费）。关于刘茂香的工资性收入是否应计入该“资助的费用”，协议中并未明确，但从该协议的另一条约定“出国前，工会管理学院向刘茂香先行拨付刘茂香在国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总金额的50%，合计12,600新币，以人民币形式发放，待刘茂香学习期满回国，经考核合格后，方可报销剩余费用”来看，该“资助的费用”一般应理解为即刘茂香在国外学习期间的上述基本生活学习费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该法规亦未将劳动者的工资性收入列入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费用内。最后，从上海市教委的文件来看，明确“资助经费主要用于往返国际旅费、进修学习费用、部分国外生活费及住宿费，”该文件对“资助经费”的范围作了界定，也未将劳动者的工资性收入包括在内。且该文件中关于“入选教师国外访学进修期内国家工资、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职务评聘等原则上不受影响”的规定，亦说明了劳动者的工资性收入并不与其在访学期间是否实际为学校付出劳动挂钩，故工会管理学院认为刘茂香在培训期间未完成工作任务，无权享受劳动报酬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双方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本市教育行政部门的文件，均无法得出刘茂香访学期间的工资性收入应列入培训费的结论。故上诉人工会管理学院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