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某。
法定代理人俞苏萍。
委托代理人张勇海，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苗良。
委托代理人张勇海，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金丽萍。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景芳中学。
法定代表人姜建平。
委托代理人徐钟威，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厉某、厉苗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杭州市景芳中学（以下简称景芳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某与厉某系景芳中学同班学生。2013年6月13日下午第一节课前，厉某向陈某借水杯喝水后将水杯扔向陈某，陈某未接住，水杯掉到了楼下，厉某捡回水杯并交还给陈某。第一节课后休息期间，陈某将粉笔擦扔到厉某及案外人刘某头上。后厉某走出教室，待厉某走回教室时，陈某推了一下厉某，厉某也推了一下陈某，两人便打了起来。后厉某将陈某绊倒在地并打了几拳。之后厉某离开教室，陈某由同学送至校医务室。当日，陈某因“右胫腓骨骨折”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24日出院。2014年7月22日，陈某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行“骨折术后髓内针及钢板拆除术”，于2014年7月25日出院。期间，陈某还陆续至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住院、门诊总计花费医疗费42823.39元。陈某的母亲曾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残疾程度、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4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陈某因外伤造成右胫、腓骨双骨折，骨折线累及踝关节、骨骺，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期限90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若被鉴定人行腿部瘢痕祛除术，必然会产生一定的治疗费用，建议参照《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暂定）》规定，以相关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证明或以实际产生费用数为准。陈某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厉某、厉苗良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5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陈某因外伤致右侧胫腓骨骨折，其中右胫骨骨折线累及胫骨远端骺板，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并综合评定其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厉某、厉苗良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3年6月24日，厉某的母亲垫付陈某医疗费1万元，该款项由景芳中学人员收取并转交给陈某的法定代理人。另查明，陈某系非农户口。
陈某于2014年11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厉某、厉苗良、杭州市景芳中学共同赔偿陈某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45896.87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厉某绊倒陈某系陈某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其侵权行为成立。因厉某尚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厉某的法定监护人厉苗良应对厉某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陈某、厉某两人打架虽然发生在景芳中学教室内，但事发时正值课间休息期间，学校教职人员不可能在场进行制止，陈某主张景芳中学对其所受损害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陈某首先出手推厉某是导致两人打架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对其本人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可以减轻厉苗良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厉苗良应对陈某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关于陈某所受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经原审法院确认为42823.39元。2、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某住院15天，其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50×15）。4、护理费，陈某主张按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0天，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护理费为7317元（44513／365×60）。5、交通费，原审法院依据陈某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因陈某系非农户口，故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伤残等级10级的残疾赔偿金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综上，陈某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34176.39元，厉苗良应承担93923.5元（134176.39×70%）。扣除厉某的母亲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厉苗良还应赔偿83923.5元。至于陈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陈某的受伤情况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厉苗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厉苗良赔偿陈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8392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厉苗良赔偿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陈某负担195元，由厉苗良负担369.5元。厉苗良应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两次鉴定费3900元，由陈某负担1380元，由厉苗良负担2520元（已负担1800元），厉苗良还应负担鉴定费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某。
宣判后，厉某、厉苗良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的认定有误。1、陈某提交的证据1没有派出所盖章，也与陈某在凯旋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内容相矛盾，该证据系伪造。2、陈某提交的证据3，没有提交原件，一审对其真实性的认定有误。3、陈某提交的证据8及景芳中学提交的证据1即《学校调查的事件经过1组》的认定错误。首先，陈某及景芳中学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原件，且部分笔录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不一致。该部分不一致的证据应该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该组证据违反了相关规定。且上诉人未在案卷中看到证据原件，有理由怀疑原件是伪造的。其次，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看该组证据应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但该组证据中大部分没有人签字，也没有身份信息，而签名为厉某的证据是伪造的，另外还有一张签了徐老师，不能确定具体何人。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言不应当被采纳。4、景芳中学提交的证据中厉某签名的检讨书系伪造，不是厉某所写及签字，与各份检讨书的签字笔迹不一样。5、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从凯旋派出所调取的证据《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询问笔录只是陈某在报案时向派出所所做的单方陈述，派出所没有向上诉人及另外同学做询问笔录，该笔录没有其他证据能互相印证，且与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明力。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有误。1、时间有误。厉某向陈某借水喝是在2013年6月13日第一节下课后发生，对此厉某与陈某在凯旋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所说的时间一致；陈某向厉某扔粉笔擦是发生在第二节下课后。2、打架、绊倒、打了几拳与事实不符，除了陈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厉某与陈某没有打架，只是嬉闹，厉某没有绊倒陈某，更没有打了陈某几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除了陈某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是厉某绊倒了陈某，因此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成立。4、景芳中学应承担过错责任。事故发生于课间休息时间，是在学校教室内，属于学校管理、教育、保护的范围和时间内，且持续两个课后休息时间，景芳中学都未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且从景芳中学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教育、管理措施，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因此景芳中学和教师明知学生活泼好动，在学生课间未安排人员进行适当管理，对陈某与厉某之间发生的争执、推搡行为未能及时予以制止，管理上存疏漏，存在一定的不作为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景芳中学应当承担不作为的过错责任。5、陈某首先出手推厉某是导致两人推搡的主要原因，后自己不小心绊倒桌子腿摔倒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对厉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景芳中学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打架虽在校内，但发生在课间，校方不可能进行制止，且事发后已经及时把陈某送往医务室，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景芳中学作为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发生于未成年人陈某、厉某间，双方系同班同学，在课间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推搡、打闹，陈某在此过程中受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的举证情况及原审法院调查取证情况，应当认定陈某系与厉某打架过程中受伤，厉某对陈某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各自过错，酌情确定由厉某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景芳中学是否在案涉事件中存在过错并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厉某与陈某两人事发时均约为13周岁，对自身的行为有一定的理解和自制力，且上述事件发生于课间休息时间，学校教职员工未在现场，亦无不当之处，且事发后学校及时对该事件进行了处置，并无明显不妥，故原审法院认定景芳中学在此过程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证据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39元，由上诉人厉某、厉苗良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