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遂中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开发区西山北路619号五层。
法定代表人向永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辉，男，生于1972年3月1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彪，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伟，男，生于1975年2月6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光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坤淑，男，生于1982年1月7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国武，男，生于1979年2月9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安，男，生于1966年4月19日，汉族。
上诉人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伟、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5）船山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冯辉、委托代理人谭彪，被上诉人吴志伟的委托代理人朱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在青海省西宁市设立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以下简称飞亚西宁分公司）。2012年，吴志伟在飞亚西宁分公司处承包位于青海省玉树县结古镇的玉树州、县廉租房建设工程扎西科居住组团一部分廉租房工程中泥工、木工、钢筋工部分（其中含周转材料、机具设备、辅助材料等）。同年3月28日，飞亚西宁分公司与吴志伟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十一条，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1、承包方式及单价：以每平米510.00元（大写：伍佰壹拾元整）。2、承包价格所包含的内容：承包价格包括施工期间乙方的各类风险及施工人员工资和调遣费；小型机具费用；各类材料的场内二次倒运；自然气候影响停水、停电、待料等不可预见工日费用；包括周转材料的领用、装卸、看护、保管、退库；劳动保护用品费用（安全帽、安全带、手套等）；安全防护设施的搭拆（安全网、防护栏杆、防护棚等）；文明施工费用（包括上级部门对现场的各类检查所发生的临时用工）；承包工程范围内的配合测量放线、材料试验、电工、机械设备维修和安装拆卸配合用工；预防一般性自然灾害所采取的措施用工费用；3、本合同单价为一次包死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王德安在合同上甲方代表处签名，飞亚西宁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2年6月16日，飞亚西宁分公司与吴志伟签订《补充协议》，对泥工组、木工组、钢筋工技术要求及制度进行约定。唐坤淑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王德安在甲方处签名，飞亚西宁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4年7月11日，唐坤淑、段国武向吴志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扎西科人工工资220000.00元整（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唐坤淑、段国武、吴志伟一起到公司要人工工资，费用由唐坤淑、段国武出。欠款人：唐坤淑，段国武，2014年7月11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飞亚西宁分公司在中国水电建设集团玉树灾后恢复重建现场指挥部第二工区处承包青海省玉树州、县廉租房建设工程扎西科居住组团一部分廉租房工程的土建、安装、装饰装修等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双方并于2012年4月5日签订《扎西科居住组团一廉租房工程劳务协作合同》。2015年2月1日，中国水电建设集团玉树灾后重建现场指挥部第二工区（甲方）与飞亚西宁分公司（乙方）、施工班组（丙方）签订解决民工工资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在2015年6月1日前支付施工班组农民工工资
1300000元。唐坤淑、段国武代表飞亚西宁分公司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后因欠条所载明的欠款220000元未予支付，吴志伟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王德安自认系该项目的劳务总包，唐坤淑、段国武系其委托负责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吴志伟系无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飞亚西宁分公司将位于青海省玉树县结古镇的玉树州、县廉租房建设工程扎西科居住组团一部分廉租房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部分分包给吴志伟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吴志伟作为施工人一方的劳动或者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该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吴志伟系与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飞亚西宁分公司签订合同，其承包施工的泥工、木工、钢筋工部分工程经竣工结算，并由唐坤淑、段国武向其出具欠条，对所欠吴志伟的人工工资予以确认。该欠条虽系合同以外的第三方唐坤淑、段国武出具（而非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所属西宁分公司所出具），但唐坤淑、段国武与飞亚西宁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从飞亚西宁分公司与吴志伟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发包方中国水电建设集团玉树灾后重建现场指挥部与飞亚西宁分公司签订的民工工资解决协议来看，唐坤淑、段国武均代表公司在相关协议上签名后，并由飞亚西宁分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唐坤淑、段国武向吴志伟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根据双方结算后形成的欠条，飞亚西宁分公司尚欠吴志伟人工工资人民币220000元未予给付，现飞亚西宁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开办单位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吴志伟要求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其人工工资2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志伟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11日的次日即2014年7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庭审中，王德安自认其与飞亚西宁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以飞亚西宁分公司名义与吴志伟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唐坤淑与段国武均系其委托参与该项目的运作。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亦出具书面意见，称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系介绍人。各方当事人对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与飞亚西宁分公司的关系意见不一致，且无确凿充分的证据可证明其相互之间的关系，故应由该分包合同的相对人飞亚公司西宁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向有关责任人进行追偿。另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辩称，已向吴志伟另出具欠条一张，代替本案中的欠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志伟人工工资人民币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志伟对被告唐坤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吴志伟对被告段国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志伟对被告王德安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吴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300元，由被告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原告在起诉时垫付，被告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结清）。”
宣判后，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错误，从欠条的内容看，扎西科是一个地名，债权人应当是扎西科，且欠条写明三人一同去要人工工资，而没有要不到工资最后由唐坤淑、段国武承担支付吴志伟工资责任的约定，吴志伟以其自己的名义起诉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在该欠条上签字盖章，也没有授权唐坤淑、段国武出具欠条，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等人挂靠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未从该工程中得到收益，上诉人只是在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与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承担连带的民事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坤淑、段国武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款金额、事由，虽然欠条上未明确债权人，但该欠条由吴志伟持有，应当认定吴志伟为债权人，吴志伟作为债权人起诉其主体适格。王德安、唐坤淑、段国武分别在飞亚西宁分公司与吴志伟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玉树灾后恢复重建现场指挥部第二工区签订的《关于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民工工资解决的协议》上作为飞亚西宁分公司的代表签字，飞亚西宁分公司亦加盖了公司印章，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应被视为在代表飞亚西宁分公司履行公司职务。吴志伟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按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亦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唐坤淑、段国武代表飞亚西宁分公司与吴志伟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现吴志伟依据该欠条起诉，则应当由合同相对方飞亚西宁分公司承担支付下欠人工工资的责任。现飞亚西宁分公司已注销，应由其设立单位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唐坤淑、段国武、王德安等人挂靠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对此问题的说法均不一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上诉人可在此债务清偿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四川飞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华路
审 判 员 廖琼英
代理审判员 姚梓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赖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