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培芳，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会路40号之二。负责人：肖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培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汽运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培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门汽运公司向邓培芳返还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的应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18679.44元；本案诉讼费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的规定，社会保险是国家为了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防范社会劳动过程中的风险，强制性要求存在劳动关系的当事人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参加的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因此，任何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转嫁给劳动者的行为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本案中，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在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江门汽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承担应由其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以《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有约定江门汽运公司自行承担社会保险费用为由，判决驳回邓培芳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江门汽运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邓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门汽运公司向邓培芳返还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的应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18679.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一案，经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的（2017）粤07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703民初5521-2号《民事判决书》,即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上述两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邓培芳进入江门汽运公司任出租车司机，双方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江门汽运公司）提供粤Ｊ×××××出租小汽车给乙方（邓培芳）经营。其中《经营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的承包期从2011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第六条约定，（一）每月由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经营费6000元，车载GPS使用费200元。此外，乙方还需向甲方缴纳政策规定必须新增加的收费项目（如乙方的工资、社会劳动保险、经营费用等），甲方在实收乙方每月承包费后，另按实际发生额向乙方收取，遇国家、地方政府对出租行业的政策补助、权益按有关文件通知规定执行；（三）乙方除向甲方缴纳承包费以外，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等运营期间发生的其他费用由乙方另行向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支付。2011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邓培芳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合同期限从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甲方（江门汽运公司）应依法为乙方（邓培芳）办理参加社会保险手续，并由双方按规定的缴费工资和比例及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乙方按规定享受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从2017年8月14日承包期限到期后，邓培芳已没有再为江门汽运公司开出租车。另查明，双方于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一审庭审中，邓培芳陈述称后因江门汽运公司要求其增加缴纳100元残疾基金，邓培芳不同意，江门汽运公司遂停止为邓培芳缴纳社会保险费；邓培芳遂以个人名义从2016年6月起，向江门市蓬江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7月。其中，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和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间，属于单位应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共计14234.82元。2017年8月4日，邓培芳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蓬江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江门汽运公司退回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用人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费18679.44元。同年9月7日，蓬江区仲裁委作出蓬江区劳人仲字[2017]18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邓培芳的仲裁请求。邓培芳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所补充提交的《劳动合同》无异议，但表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仅是因购买社保而签订，并非真实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真实的权利义务，是按照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险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江门汽运公司应否返还邓培芳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部分。首先，双方签订《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后，再与邓培芳签订《劳动合同书》，符合《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特殊的劳动关系，既是劳动关系，也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应受劳动法律法规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约束。其次，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了《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和《劳动合同书》，约定由江门汽运公司提供其经营的出租小汽车租赁给邓培芳租赁经营，邓培芳每月向江门汽运公司交纳承包经营租金和车载GPS使用费，邓培芳本人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等费用由邓培芳承担。上述约定属于双方对承包费、劳动报酬及劳动者相关福利待遇确定方式的约定，邓培芳在承包期间自行寻找客源，以多劳多得、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其营运中的收入，既包含营运成本，也包含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含其应享受的社会保险等相关福利待遇）实际上为经营收入扣除其应向江门汽运公司缴纳的租金以及双方约定由邓培芳承担的相关费用后的款项。双方签订的上述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双方在2011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在确定邓培芳每月应交纳的租金数额时已综合考量了劳保福利、社会保险等费用由邓培芳自行承担的因素，现邓培芳主张江门汽运公司退还社会保险费中属单位应缴纳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培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培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邓培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门汽运公司应否返还邓培芳已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属于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首先，从一审查明的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所约定内容分析，即从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以及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江门市劳动合同书》所约定的内容可知，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订立承包经营合同时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邓培芳实际向江门汽运公司交纳的承包费中包含有江门汽运公司应承担的邓培芳社会保险费中属于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且邓培芳也通过实际履行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行为表示其对此项约定的认可。其次，本案中，江门汽运公司与邓培芳签订《经营合同》，双方之间据此存在特殊的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关系下的内部承包关系，其特殊性主要体现在江门汽运公司享有出租车的所有权和运营权，邓培芳通过承包方式取得使用出租车的权利并营运出租车获得收益，江门汽运公司对邓培芳日常运营和其他日常事务存在经营管理，邓培芳在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相对固定的承包费之后，剩余营运所得部分均归其所有，也即是，邓培芳每月实际获得的报酬取决于其自身的营运能力和投入营运的时间，多劳多得，自负盈亏。由此可见，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此种内部承包关系，尤其是关于邓培芳自行负担所有社会保险费用的约定，双方是在充分考虑到权利、义务、风险等因素的情况下，由江门汽运公司通过交付出租车的使用权和运营权，以获得承包费并实现对外税费负担及经营风险的转嫁，邓培芳则通过交纳承包款及代为对外负担相关税费和承担经营风险，以取得车租车的使用权、自主运营权和收益支配权。因此，邓培芳与江门汽运公司订立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既符合公平、诚实信用、权利义务相一致等原则，亦符合出租车行业经营管理的特点和现实之需，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具备合法效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故邓培芳请求江门汽运公司返还邓培芳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培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培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