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花。
委托代理人：陈俊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连。
上诉人冯小花为与被上诉人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九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海林、曹晓红系夫妻。2013年9月20日，汪海林、曹晓红（甲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该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方）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12月19日止。借款期限到期，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乙方对借款金额按每日百分之十的利率逾期利息，并一次性收取借款本金的30%作为违约赔偿金。同日，汪海林、曹晓红出具收条，称收到100000元正。2013年12月21日，汪海林在李志华书写的借据上签名，称借到李志华现金45000元，承诺于12月底前归还。2014年2月20日，赵云连代笔书写借条一张，称汪海林借李志华现金人民币160000元（月息30%计息），于2014年3月底前归还50000元，余款于2014年6月底还清。2013年9月20日，赵云连的银行卡账号存入现金85000元，赵云连于同日取现85000元。2014年5月18日，李志华出具收条，称收到汪海林现金人民币100000元。2014年7月1日，李志华与冯小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李志华向冯小花借款700000元至今没有归还，李志华同意将2013年9月20日汪海林、曹晓红向其借款100000元；2013年12月21日汪海林向其借款45000元；2014年2月20日汪海林向其借款160000元（赵云连提供担保）共计305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及相关所有权利转让给冯小花。冯小花作为新债权人向汪海林主张权利实际获得的金额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的余额作为转让对价。2014年7月4日，冯小花和李志华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汪海林、曹晓红，汪海林和曹晓红均收悉。2014年7月10日，赵云连出具便函，称已完全悉知李志华于2014年7月1日将债务人汪海林在2014年2月20日向李志华款160000元（赵云连提供担保）的债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冯小花一事。
原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李志华将其对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的债权转让给冯小花，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冯小花可以据此请求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亦可以据此向冯小花提出抗辩。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汪海林、赵云连所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即：1.2013年9月20日李志华出借给汪海林的款项是100000元还是85000元？2.2013年12月21日和2014年2月20日，汪海林是否收到李志华出借的45000元和160000元？3.李志华是否曾要求汪海林把借款利息支付给朱青萍？1.2013年9月20日李志华出借给汪海林的款项是100000元还是85000元？对于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李志华及汪海林、赵云连均陈述系李志华通过赵云连转交给汪海林，就该笔款项交付的数额，除了汪海林出具的收条外，李志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给赵云连100000元，而汪海林提交的赵云连银行卡的对账单，则反映当天赵云连银行卡存入85000元后即取现85000元，该证据可以印证汪海林和赵云连的陈述，即李志华通过赵云连实际交付给汪海林的借款为人民币85000元而非100000元。据此，2013年9月20日，李志华出借给汪海林和曹晓红的借款金额，应以汪海林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即2013年9月20日，李志华出借给汪海林和曹晓红借款人民币85000元。2.2013年12月21日和2014年2月20日，汪海林是否收到李志华出借的45000元和160000元？就该两次借款，李志华仅提交了由汪海林签名的借据和借条，而未能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同时，在汪海林、曹晓红未结清前次借款且借贷双方并不熟悉的情形下，李志华直接将现金单独交付给汪海林，与常理不符，亦与其前次交付借款的方式不一致，因此，对2013年12月21日和2014年2月20日李志华出借给汪海林45000元和160000元，不予采信。3.李志华是否曾要求汪海林把借款利息支付给朱青萍？本案中，汪海林未能就李志华曾要求其将借款利息支付给朱青萍提供证据，李志华对此亦予否认，因此，对汪海林该节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就2013年9月20日汪海林、曹晓红向李志华的借款，冯小花要求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2月20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该利率已超过借款出借时六个月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5.6%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汪海林、曹晓红应按年息22.4%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截止2014年5月18日，汪海林支付给李志华人民币100000元，汪海林、曹晓红应返还给李志华的借款本息为人民币92933.33元，据此，汪海林于2014年5月18日支付给李志华100000元，已清结了2013年9月20日与李志华的借款本息。故对冯小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冯小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冯小花负担。
上诉人冯小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本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完全凭主观臆断判案，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1.对于2013年9月20日的100000元借款，有冯小花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为证，且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按李志华的陈述，该笔借款确系由赵云连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汪海林，汪海林出具借条后由赵云连转交给李志华。赵云连的银行对账单仅能证明其取现85000元，并不能证明其仅交付给汪海林85000元。赵云连系本案被告，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足为信。根据本案的情形，完全不能排除差额部分由李志华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赵云连的情况。且赵云连与李志华一直有其他生意上的合作，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不能排除赵云连欠李志华款项，李志华要求差额部分由赵云连交付给汪海林的情况。上述事实根本不足以推翻汪海林出具的100000元借据的内容，原审法院仅凭赵云连出具的对账单就否定该借据的真实内容于法无据。同时，在冯小花已提交借款合同及借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强加给冯小花额外的举证责任，要求冯小花举证证明李志华交付了100000元给赵云连，而李志华向赵云连交付多少钱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非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2.对于2013年12月21日的45000元借款及2014年2月20日的16万元借款，冯小花已提交了相应的借条和借据，且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对真实性都予以了确认，已经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李志华在情况说明中亦明确上述二笔借款系现金交付。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要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应由其举证证明，但原审法院又将举证责任错误强加给了冯小花，显然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完全相悖。二、原审法院严重违法，偏袒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冯小花有理由相信本案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为查明本案事实为由，在二次开庭之间，于2014年9月16日向赵云连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以此为证据要求冯小花质证，完全违背了法院作为居中裁判者的角色，事实上成为了被告的代理人。除法律规定可以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之外，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只能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而原审法院向赵云连调查收集证据，明显严重违法。三、退一万步讲，汪海林当庭自认尚欠李志华30000元。就算按汪海林的自认来裁判，原审法院驳回冯小花的诉讼请求也是不可思议的。四、原审法院对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汪海林提交李志华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100000元收条后，为慎重起见，冯小花向李志华进行了核实，李志华声称确实收到过该笔款项。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冯小花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减除了该10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节事实亦予确认，但对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判决中仍要求冯小花按原诉讼请求承担，缺乏相应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小花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承担。
被上诉人汪海林答辩称：2013年9月20日左右，汪海林通过赵云连介绍向李志华借了一笔100000元高利息的资金，每月利息为15000元。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后，汪海林实际只收到85000元，且该笔款项是汪海林从赵云连处拿到的。该笔借款到期后，汪海林资金周转不过来，将近三个月的利息没有付，故于2013年12月份写了一张45000元的借条，是作为欠利息的凭证。之后，汪海林又欠了很多利息没付。期间，根据李志华的指定，汪海林分别向朱清萍打款20000元、30000元，合计50000元。因李志华急着用钱，汪海林于2014年5月18日或5月19日归还给李志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让李志华写了一张100000元的还款凭证。此前，汪海林与赵云连还有一笔160000元的账，即汪海林至2014年6月30日止应付给李志华160000元，该金额包括所有的借款利息，汪海林就该款项让赵云连代写了一张借条，现在钱已经全部还清。
被上诉人曹晓红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赵云连答辩称：2013年9月20日，汪海林做生意缺少资金，通过赵云连搭线向李志华借款100000元。拿钱时，李志华说没有空，要求把钱打到赵云连的银行卡里，让赵云连把钱送去给汪海林，并让汪海林两夫妻在借条上签字。但最终李志华只打给赵云连85000元，后赵云连与汪海林一起去取钱，将850000元如数交给汪海林。汪海林出具100000元的借条，由赵云连转交给李志华，其中已扣第一个月的利息。因汪海林未付后面几个月的利息，李志华打电话给赵云连，赵云连让李志华自己打电话给汪海林要利息。事后，汪海林给李志华出具了一张45000元的借条，李志华将该借条拿给赵云连看过。后来，在汪海林家里，李志华、汪海林、赵云连三方在场，李志华把汪海林前面借的钱加上后面未付的一个月的利息，让汪海林出具了一张160000元的借条，并要求赵云连签字担保。至于汪海林所说的后面偿付借款本息的情况，赵云连人在外地，对此并不了解。汪海林有无付清款项，赵云连到现在还是不清楚的，因为之后都是由李志华与汪海林直接联系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小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赵云连于2015年5月29日发给李志华的手机短信一份，欲证明李志华与赵云连本身在合伙做生意，有很多经济往来，赵云连也欠了李志华很多钱，李志华当时打给赵云连85000元，并要求赵云连补足差额1500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汪海林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20日，而短信是2015年发的。被上诉人曹晓红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赵云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赵云连当时与李志华在连云港港务局做土石方工程，总共亏了250000余元，经结算赵云连还需要补给李志华60000元，故赵云连向李志华出具了一张条子，短信说的是这件事，另外李志华并未要求赵云连向汪海林补足差额15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冯小花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债权人李志华将其对汪海林、曹晓红、赵云连的债权转让给冯小花，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志华实际出借给汪海林、曹晓红的借款金额的认定。对于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款项系李志华通过赵云连转交给汪海林，而赵云连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其仅交付给汪海林85000元，故李志华实际出借给汪海林、曹晓红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85000元。冯小花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志华指示赵云连向汪海林补足借款差额15000元的事实，且赵云连作为李志华的受托人对此亦予否认。因此，本院对冯小花关于李志华已向汪海林、曹晓红实际交付借款10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12月21日、2014年2月20日的借款，汪海林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相对合理的说明。而冯小花仅提交了由汪海林签名的借据和借条，但未能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同时，冯小花称李志华与汪海林、曹晓红之间就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而李志华在借贷双方此前并不熟悉且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到期未予清偿的情况下，又两次以现金方式向汪海林出借款项，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冯小花关于李志华于2013年12月21日、2014年2月20日向汪海林出借款项合计205000元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汪海林在一审期间辩称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存在高额利息，扣除其已付款项后其尚欠李志华30000元。关于民间借贷的合法利息，其利率计算标准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除汪海林自愿给付外，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冯小花关于原审法院未按汪海林的自认作出判决的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冯小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冯小花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已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故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因冯小花减少诉讼请求，退还冯小花1915元；剩余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冯小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冯小花负担。冯小花已预交6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