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2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1957年2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照英，内蒙古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1，男，1977年6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以阿检公诉刑诉[2017]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陈某1犯贪污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尹庆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张照英、被告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阿荣旗人民政府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的要求落实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时任某某乡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某1、村委会主任被告人陈某1，利用其协助阿荣旗人民政府落实全旗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本村无符合条件的草原的情况下，经二人商议向某某乡人民政府虚报王某1承包草场470亩、王某1妻子张某承包草场460亩、王某1长子王某2承包草场152.4亩、陈某1承包草场480.7亩，并由二人补签自己及与张某、王某2与某某村的《基本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2011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12日，某某乡按照每亩草原补助禁牧补贴9.54元的标准，陆续将2011年至2014年禁牧补助款汇入上述四人惠农一卡通账户，共计59647.95元。其中，张某、王某2惠农一卡通均由王某1管理使用。王某1非法获得禁牧补助款41304.44元，陈某1非法获得禁牧补助款18343.51元。2015年2月15日、2016年5月2日，陈某1将非法所得的禁牧补助款18343.51元上缴某某乡财政所；2017年8月1日，王某1将42030.50元上缴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依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担任某某乡某某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陈某1担任某某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其依法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职能的职务便利，通过共谋，采取虚报草原面积的手段骗取国有财产，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犯。鉴于二被告人均能在侦查机关一般询问过程中，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所得款项都用于村里支出。其辩护人辩称：1、从本案的成因、事实经过及发放草补等情况看，二被告人不存在共谋、利用职务之便编造合同骗取国家奖金（公共财物）。2、被告人不是主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直接故意骗取国家财物，不具备贪污罪主观上直接故意构成要件。客观上王某1领取草补款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据为己有，而是到乡里要求入账，由于乡领导不签字没能入账，后将其用于了村里的各项公共支出。3、根据证据看政府草补属于违规发放，后发文追缴，各部门存在失职。综上，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被告人具有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直接故意，其领取补助款后既没有永久性地占为己有，也没有转赠他人，贪污罪四个要件并没有同时具备，应适用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其无罪。4、若构成犯罪，鉴于其如实供述犯罪、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自首及社会危害性小等情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2011年，时任阿荣旗某某乡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王某1、陈某1，利用协助某某乡人民政府上报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本村无符合上报条件的情况下，经二人商议后虚报了1563.1亩草牧场。其中王某1以自己名上报470亩、以张某（王某1之妻）名报460亩、以王某2（王某1之子）名报152.4亩、陈某1以自己名上报480.7亩，后乡政府按照每亩9.54元的标准陆续将2011年至2014年的禁牧补助款汇入四人的惠农一卡通账户，王某1和陈某1共计得款59647.9元。其中，王某1得款41304.44元、陈某1得款18343.51元，张某和王某2的一卡通均由王某1管理使用。2015年乡政府要求返还2013年、2014年不合理的草原补助款，陈某1便于2015年2月15日和2016年5月2日将所得款18343.51元全额上缴某某乡财政所。2017年8月1日，王某1将42030.50元上缴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反贪局在排查职务犯罪案件线索时，发现王某1、陈某1涉嫌贪污草原奖补款，2017年7月15日、7月21日先后传唤二人接受询问，同年7月23日立案。
证据二，户籍信息，证明王某1、陈某1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证据三，任职通知，证实王某11991年至今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陈某12006年至今任某某村村委会主任。
证据四，收缴清单，证实检察机关将王某1涉案款42030.50元予以收缴。
证据五，禁牧补助发放清册，证实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发放情况。
证据六，阿荣旗某某乡人民政府说明，证实2015年1月，要求将违规发放的2013年、2014年草原奖补资金全部返还至乡财政所并上缴国库。
证据七，阿荣旗某某乡财政所说明，证实陈某1于2015年2月15日、2016年5月2日，两次将所得补助款全部上交财政所，款项均已上缴国库。
证据八，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不知道补助款的事，王某2的卡一直是他父亲王某1管理和使用。
证据九，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没有见过基本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亦非本人签字。张某的银行卡一直是其丈夫王某1保管使用。
证据十，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没有基本草牧场，得到的3000元草原补助款都已经退还。
证据十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及其父亲李治国名下每人得过两年草补款10000元，钱打到卡里才知道有草原奖补，钱已经返还乡里了。
证据十二，证人姜某（系某某乡农服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2015年乡里要求各村返还不合理草原奖补款之后，陈某1、王某1和姜某提过要把草原奖补款入账，因为乡领导没有签字所以不能入账。另外2013年和2014年的草补款应该上缴财政，某某村这两年的草补款没有完全上缴，所以没让他们入账。
证据十三，证人郭某（系某某乡政府农牧林水助理）的证言，证实是王某1、陈某1及郭某的同事林某给补做的六份合同，合同文本是草原站给提供的，根据王某1和陈某1上报的人名和亩数填写的。
证据十四，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实2011年某某乡给某某村分配了2000余亩草场面积任务，实际上村里个人名下都没有草场，为完成任务王某1和陈某1商量后把这2000余亩面积分配到各自及亲属名下，并上报到乡农牧助理郭某，合同是郭某根据王某1和陈某1上报的人名和亩数填写的，村民签字是郭某代签的，王某1去取合同时补盖的公章。现所得款项已全部上缴。
证据十五，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证实2011年春，按照乡里航测面积上报基本草牧场亩数和对应的人，陈某1和王某1商量后报了陈某1、陈某2、李某、王某1、张某、王某2，这六人在某某村都没有草场。合同的亩数是按照陈某1和王某1上报的亩数填写的，陈某1共得18343.51元。2015年和2016年两次将所得款项全部退还。
证据十六，草原承包合同及收据，证实王某1、陈某1等人填写的草原承包合同及王某1、陈某1等人返还草补款的收据情况。
证据十七，银行账号明细表，证明王某1、陈某1、张某、王某2等人的卡号收支流水情况。
证据还有某某乡财政所证明，某某乡农服中心收据等。以上证据经审查其来源合法，控辩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陈某1作为村基层组织成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基本草牧场面积的手段，骗取国家草原生态保护补奖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自首的认定，因被告人王某1、陈某1贪污草原生态补奖资金的犯罪线索系检察机关自行发现并通知二人接受询问后，主动如实供述的，依据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的规定，不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存在共谋，不是主动虚构事实直接故意骗取国家财物的辩解，因有被告人供述能够印证，二被告人事先有商议，使用虚假合同骗取公共财物，主观故意明确，因此该辩护不予支持。关于提出所得款项均用于村里支出的辩解，其提供的村支出明细无法证实款项来源，且根据办理贪污贿赂案件的规定，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鉴于被告人王某1、陈某1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积极退赃，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以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陈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没收被告人王某1犯罪所得人民币41304.44元上缴国库，被告人王某1多退缴的涉案款726.06元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敖丽娜
审判员 唐汉忠
审判员 李佳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秀琨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