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樊，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华，阜宁县东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彭，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正玲（系韩彭母亲），女，汉族，1966年12月3日生，住阜宁县。原审第三人：朱丽丽，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原审第三人：阜宁县阜城镇千金策广告设计工作室，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城南村一组城南大街商住楼1幢M06室。经营者：朱丽丽,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井素,阜宁县益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仇樊因与被上诉人韩彭、原审第三人朱丽丽、阜宁县阜城镇千金策广告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千金策工作室）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韩彭与千金策工作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且没有证据证实，千金策工作室具有用人资格，韩彭主张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韩彭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是人民法院直接收案范围，应驳回起诉，事实情况是韩彭以拿房贷为由暂住我家玩网络游戏而被烧伤；2.韩彭就烧伤一事已经起诉过，并已有判决认定千金策工作室承担责任，现韩彭又重新起诉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千金策工作室是朱丽丽一个人经营，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1）千金策工作室的营业执照上载明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朱丽丽；（2）上诉人在阜宁县住建局绿化管理所上班，有稳定的职业及收入；（3）朱丽丽在结婚之前就从事广告设计工作，婚后也没有停止该工作，在一审庭审时朱丽丽母亲作出证明，韩彭没有否认该事实；（4）千金策工作室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该由韩彭及第三人举证证实上诉人与朱丽丽共同经营千金策工作室，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5.夫妻债务的范畴限于夫妻生活共同需要，应当是合法债务，侵权之债是违法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无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构成要件相抵触，该债务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朱丽丽夫妻共同债务；6.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178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规定，否则不能承担连带责任。韩彭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及的相关法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千金策工作室是仇樊与朱丽丽婚后共同投资经营的，千金策工作室所使用的门面房也是夫妻二人共有的，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共有人承担债务、民通意见第43条也有规定；2.该案并非重复起诉；3.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朱丽丽、千金策工作室述称，1.朱丽丽与上诉人结婚之后，千金策工作室一直由朱丽丽个人独资经营；2.仇樊是否为共有人，请法院参照千金策工作室登记手续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3.关于千金策工作室与韩彭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朱丽丽已经启动相关的法律程序来申请法院查明。韩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朱丽丽、千金策工作室和韩彭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赔偿款361729.6元系仇樊与第三人朱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仇樊和朱丽丽共同承担（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共同向韩彭支付上述赔偿款361729.6元及利息（判决书中《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仇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丽丽与韩彭是姨姊弟关系。朱丽丽系千金策工作室的经营者，千金策工作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仇樊与朱丽丽于2010年1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购买了位于阜城街道城南村××大街商住楼××室，该房屋的初始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3日，登记为朱丽丽与仇樊共同共有。2011年左右，韩彭受千金策工作室雇佣从事广告平面设计、制作、户外挂牌等工作，并在千金策工作室提供的上述房屋的经营场所改装的二层阁楼居住。2015年2月3日凌晨4时许，韩彭在千金策工作室阁楼休息时，一层发生火灾，韩彭未能脱险，被大火烧伤。后韩彭被送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头面颈、躯干及四肢火烧伤80%III。因伤势较重，韩彭又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治疗，于2015年8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三度烧伤（火焰烧伤，全身，总体表面积70%，III度70%），坏疽（左上肢、双下肢），肛瘘（肛门干性坏死），急性肾功能不全。2015年3月23日，韩彭将千金策工作室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千金策工作室先行赔偿其医疗费、药费、急救车费、护工服务费、房租等各项损失计400000元，其余损失待后主张。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一、韩彭先行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401921.77元，由千金策工作室赔偿36172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韩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韩彭负担240元，千金策工作室负担2160元。千金策工作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千金策工作室未能履行付款义务，韩彭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审理中,仇樊申请证人樊某(仇樊的母亲)、卞某（朱丽丽的母亲）到庭作证，用以证明：朱丽丽经营千金策工作室过程中，仇樊未投资、未参与经营，千金策工作室的收入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千金策工作室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仇樊与朱丽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要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债务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且不属于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夫妻一方，故千金策工作室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仇樊。本案中，朱丽丽系千金策工作室的经营者，在经营中的债务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千金策工作室应向韩彭赔偿361729.6元，逾期履行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笔债务发生在仇樊与朱丽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鉴于朱丽丽经营千金策工作室的债务，发生在仇樊与朱丽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丽丽以夫妻共有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进行个体经营，仇樊未能举证证明千金策工作室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千金策工作室应承担的债务为仇樊与朱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仇樊与第三人朱丽丽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樊某、卞某的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并非仇樊与朱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仇樊、朱丽丽、千金策工作室提出的一系列辩解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判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城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阜宁县阜城镇千金策广告设计工作室应承担的债务为仇樊与第三人朱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仇樊与第三人朱丽丽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有关的新证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有证据予以印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系韩彭起诉仇樊要求确认生效判决确定的千金策工作室对韩彭所负的债务属于仇樊与朱丽丽夫妻共同债务，与前次诉讼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与前诉的裁判结果不存在冲突，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仇樊与朱丽丽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千金策工作室系朱丽丽与仇樊婚后设立，虽登记的经营者系朱丽丽，但以夫妻共有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进行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千金策工作室在仇樊与朱丽丽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成立，由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故千金策工作室在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由仇樊与朱丽丽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千金策工作室对韩彭所负的债务为仇樊与朱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夫妻双方依法对共同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仇樊主张千金策工作室系朱丽丽独自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故千金策工作室的债务系朱丽丽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千金策工作室与韩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已经本院（2016）苏09民终102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仇樊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仇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上诉人仇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