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少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女，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某某，女，193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李某丙，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松林，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明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被上诉人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丙、王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李某丁是明某某的儿子，李某甲的配偶，李某乙的父亲。李某丁于2013年死亡，于2013年3月24日在哈尔滨市天河园殡仪馆火化。李某丁生前未订立遗嘱。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因遗产继承发生争议，明某某曾起诉至道外区人民法院，明某某于2014年4月8日申请撤回起诉，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外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明某某撤回起诉。
2014年4月10日，明某某与李某乙、李某甲自行达成协议，约定：“1、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的房产36平方米，车库73平方米，以上两处房产李某甲、李某乙自愿给付明某某作为补偿，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给付明某某，如有动迁或因政策变化导致房屋变动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2、明某某放弃对李某丁坐落于道外区宏伟路宏伟小区185号14栋6单元1-2层1号及其他财产的继承权，该房屋所有权归李某甲、李某乙。3、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脱离亲属关系，明某某的一切费用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该协议签订后，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动迁，房屋及车库被拆迁，明某某未获得回迁或拆迁利益。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2009048**，建筑面积319.13平方米）是李某丁与李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是李某丁的遗产。
明某某诉称：明某某与李某甲是婆媳关系、与李某乙是祖孙关系。被继承人李某丁于2013年2月22日死亡，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是李某丁的法定继承人，双方就李某丁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明某某于2013年12月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外民一初字第23号，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自行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的房产36平方米，车库73平方米，以上两处房产李某甲、李某乙自愿给付明某某作为补偿。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给付明某某，如有动迁或因政策变化导致房屋变动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2、明某某放弃对李某丁坐落于道外区哈尔滨市宏伟路宏伟小区185号14栋6单元1-2层1号及其他财产的继承权，该房屋所有权归李某甲、李某乙”。现明某某获悉，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案外人李霞，此房屋并不是法律认可的李某丁的遗产，明某某对2014年4月10日双方达成的协议的内容有重大误解，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故明某某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是李某丁的遗产，明某某依法继承该房产的六分之一份额；三、案件受理费由李某甲、李某乙负担。
李某甲、李某乙辩称：明某某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4年4月10日，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在法院组织下，自愿达成了遗产分割协议，明某某自愿继承水源街二胡同8号36平方米房屋、73平方米车库，并且明确表示该房屋因动迁或因政策变化导致房屋变动，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签订协议时，明某某明知其主张的房屋及车库的具体情况，协议是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所附条件也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此协议明确了明某某是否获得拆迁、回迁权益与李某甲、李某乙无关。协议签订时，明某某不存在重大误解，且协议约定明某某继承该36平方米房屋和73平方米车库后，对其它财产放弃继承，放弃继承是明某某的权利，2014年4月10日，双方在法院组织下已经达成协议，针对（2014）外民一初字第23号案件，明某某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明某某撤回起诉，该案中明某某提供的撤诉申请中载明，有关继承的财产已分割完毕，故明某某该协议的形成不存在重大误解。继承法律关系属于单务法律关系，只要继承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明某某无权行使撤销权。李某甲、李某乙在举证期内已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该36平方米房屋和73平方米车库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征收办公室有明确记载，属于补偿的范围，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项是可履行的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协议的撤销之诉与继承纠纷是两种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原告增加诉请无理。李某甲、李某乙主张履行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请法院驳回明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2013年4月10日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签订的协议第1条、第2条约定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房产36平方米、车库73平方米由明某某继承，明某某放弃对李某丁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屋及其他财产的继承权，可见该协议属于双务合同。双务合同应体现平等、等价和公平的原则，方能实现合同正义，一方承担更多义务而享受极少的权利或者在经济利益上要受到严重损失，属于显失公平。现位于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动迁，房屋及车库已被动迁，明某某未在动迁中获得回迁或拆迁利益，可见该协议的签订对明某某显失公平。故明某某诉请撤销其与李某甲、李某乙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撤销后，李某丁的遗产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该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李某丁生前未订立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李某丁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明某某、配偶李某甲、女儿李某乙，其遗产应由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额继承。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屋是李某丁与李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是李某丁的遗产，应由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额继承，即每人继承该房屋的六分之一，明某某诉请继承诉争房屋的六分之一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甲、李某乙主张的“协议第1条约定的位于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36平方米房屋及73平方米车库是否因动迁政策变化导致房屋变动与其无关”，如前所述，因该协议显失公平，明某某申请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李某甲、李某乙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明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屋的二分之一是被继承人李某丁的遗产，该部分遗产由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各继承三分之一，即每人继承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
李某甲、李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依法查清事实。2014年4月10日，明某某与李某乙、李某甲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遗产继承的分割协议。一审中明某某称协议中两处房屋不存在，但事实上拆迁部门对此两处房屋已经验收。并且一审法院调取征收部门笔录中也证实此二处房产存在，并且明某某的女儿李某丙已经代明某某去拆迁部门交房，但明某某怠于去办理补偿的相关手续，其怠于获得征收补偿的法律后果应由明某某自负。征收部门已明确表示，水源街的两处房屋存在，只要明某某去拆迁部门办理手续即可获得征收补偿，现金或置换相应的房屋均可。一审法院未查清道外区宏伟路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门房屋的实际情况，房屋尚有贷款没有还清，一审法院只对房产进行分割，但对贷款的事实没有审查，没有处分。2、一审采信证据有误。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三方签订的继承财产分割协议是由继承产生的法律关系，一审未予认定，导致错误下判。李某乙在一审庭审中虽提交的是水源街房产航拍图复印件，但在原审法院已经去拆迁部门核实确实存在两处房屋的情况下，应认定航拍图所证事实属实，对其予以采信。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继承纠纷，应优先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优先适用《合同法》，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本案中明某某在2013年起诉李某乙、李某甲的案件中，三方已经对遗产处理完结，现明某某对放弃继承翻悔，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判决撤销遗产分割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继承案件中，继承人可以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既然遗产都可以放弃，更不存在普通双务合同中支付对价，及显失公平一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明某某的诉讼请求。
明某某辩称：1、被继承人李某丁在2013年2月22日死亡时，仅遗留了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门一处合法财产，该房屋有百分之五十属于李某丁个人财产，明某某就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来主张继承，是有法律根据的。在2014年第一次诉讼期间，双方虽然达成遗产继承协议，但是该协议所指向的道外区水源街8号的两处房屋缺乏合法性，故该两处房屋不应列入到李某丁的个人遗留合法性财产当中，导致双方达成的协议在客观上无法实现。当初明某某对李某丁究竟遗留了多少个人合法性财产，缺乏明知，无法辨别。明某某自以为能得到水源街两处房产的财产，所以才放弃对宏伟路财产继承的权利。现在明某某无法通过任何形式来实现水源街两处房产的物权，所以应当维持一审判决。2、涉案的宏伟路房屋没有任何权利负担。3、明某某在诉讼中重新主张分割宏伟路的房屋，是在双方达成的协议无法实现的前提下，不能单纯的认定明某某已经放弃要求继承的权利，对于该问题的处理，应该结合全案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意愿。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李某甲、李某乙举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1、道外区房产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李贵成与李某乙的通话录音整理稿。拟证明水源街8号的房子可以得到拆迁补偿，是明某某没去办理手续。
证据2、1994年8月10日买卖住房协议书原件。拟证明位于水源街8号院东侧的50%归李某丁所有，房子的航拍图与买卖协议上的图相符。
证据3、明某某于2013年12月9日起诉李某甲、李某乙的起诉状、撤诉书、（2014）外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涉案协议书。拟证明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子是真实存在的。
李某甲、李某乙举示该组证据意在证明：协议中位于水源街8号的两处房屋真实存在，且能够得到补偿。
明某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录音是打电话时偷录的，缺少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签订协议的主体性，该协议所涉及的房屋是不动产，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转让应以登记为准，该协议属于私人达成的协议，故涉案房屋不应列为李某丁的合法遗产。证据3不属于证据，属于诉讼材料，涉案协议是遗产分割性质的，如果协议中的房屋不属于遗产，协议就实现不了。
本院确认：证据1因李某甲、李某乙不能证明声源身份，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由于航拍图上没有标注内容，明某某否认是争议房屋的航拍图，故证明效力不足。证据3中的协议系原审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生效裁定书中未载明双方协议内容，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第二组证据：
证据1、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复印件一张，时间为2002年4月18日，李某丁贷款823343元，购买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门市房一套。
证据2、2009年6月2日哈尔滨银行贷款凭证一张，贷款人李某乙，借款金额6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
证据3、2013年9月29日，李某乙还哈尔滨银行贷款399896.05元还款凭证一张。
证据4、抵押物清单一张，抵押人李某甲，抵押物地址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抵押权利价值60万。
证据5、哈尔滨银行对李某乙出具的还款须知一张。
证据6、李某甲出具的保证书一份。
证据7、李某乙还哈尔滨银行贷款资金流水。
证据8、2009年3月27日，李银普向哈尔滨银行贷款19万元的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
李某甲、李某乙举示该组证据意在证明：道外区宏伟小区14栋6单元1-2层1号房屋是李某丁贷款买的，在还按揭期间因无钱还款，银行要收房子，李某丁便向李银普借款19万元，还向朋友借了些钱，用于还贷。在把贷款还上后，李某丁又用该房屋抵押，贷款还上述借款。因李某丁与李某甲无信用度，该次抵押贷款是以李某乙名义贷的，现该笔贷款已经由李某乙全部偿还。李银普借给李某丁的19万元是李银普用自己的房子向银行做的抵押贷款。
明某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票据是复印件，宏伟路门市房是商品房，应该是商品房预售发票，而不应是结算票据，一审诉讼期间，法院对该门市房进行保全，没有查询到任何权利负担，所以在继承开始后以及诉讼期间，该门市房不存在贷款问题。对证据2、3、4、5、6、7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涉案门市房有贷款。虽然有抵押手续，但没有向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一审财产保全期间，该房屋权利状态为无任何他项权利登记事项，李某乙的贷款为个人消费型贷款，已经明确了用途为经营，贷款资金流水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李银普借款是用于帮李某丁还贷款。
本院确认，李某甲、李某乙举示的该组证据具有证明李某甲将宏伟小区房屋抵押贷款，并由李某乙还款的效力。
二审中，根据李某甲、李某乙申请，本院对道外区水源街8号涉案房屋动迁及补偿情况进行调查。李某乙、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丙、王松林参加调查，并在调查笔录签字。
道外区房产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李贵成、刘文宝证实：道外区水源街8号院内房产共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为李霞名下有产权证的144.06平方米房屋一处，另一部分为有70余平方米无产权房屋一处，还有一部分是300平方米违建房屋。因该地段动迁，房屋已被拆除。其中70余平方米无产权房屋按有照房屋评估价的80%补偿，违建房屋按每平米200元补偿。上述房屋相关权利人来办理拆迁安置手续，可获得补偿。李霞曾来办理其所有权房屋拆迁安置手续，但因与案外人有争议，未补偿。其他无产权房，无人交房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李某丙（明某某的女儿）曾到征收办公室称该房有争议，先别补偿。
李某甲、李某乙对该证据无异议。
明某某质证认为，根据调查内容，争议的36米房产如果按照违建标准进行赔偿，赔偿款不会超过2万元，这与明某某应继承的房产有很大差距，显失公平。
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明某某未获得回迁或拆迁利益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二审中本院调取的新证据及明某某在一审诉讼中的自认认定，道外区水源街二胡同8号院落内包括产权登记为案外人李霞的144.06米房产，被继承人李某丁生前构建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73米车库、36米房屋等建筑。明某某曾在36米房屋中居住，后将该房出租。根据折迁补偿政策，争议的无产权证房屋可按有产权房屋拆迁补偿标准的80%予以补偿，违建房屋按每米200元予以补偿。明某某未向拆迁管理部门申请动迁安置补偿。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某甲、李某乙与明某某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是否应依法予以撤销。
关于该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谐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李某丁死亡后，李某甲、李某乙与明某某作为被继承人李某丁的合法继承人，享有对被继承人李某丁生前遗留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自份额的权利，双方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约定明某某取得被继承人李某丁生前所建水源街二胡同两处无产权房屋的权利，李某甲、李某乙取得宏伟路房产权利。明某某主张对涉案协议的内容有重大误解，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明某某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水源街二胡同8号院内除李霞房产外还有被继承人李某丁生前构建的诉争建筑，其与案外人李霞无关，且明某某在李某丁死亡前曾居住使用36米房屋，在二审庭审中，明某某自认对73米车库无争议，明某某主张争议房屋在李霞产权范围内导致其不能实现与李某乙、李某甲协议约定的权利，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明某某明知水源街8号房产的实际状况，其提出对双方协议内容有重大误解的诉讼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被继承人李某丁遗留财产的状况均系明知，对涉案房屋动迁能否获得补偿已有所预见，且依据拆迁安置政策，明某某在办理相关手续后即可获得相应补偿。因此，双方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明某某不能获得拆迁利益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明某某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位于道外区水源街8号的争议房产由李某丁生前构建，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具有使用功能，且根据当地拆迁补偿政策，该争议房屋可作为私有财产取得相应利益，具有合法的财产性质。明某某主张位于水源街的两处争议房屋缺乏合法性，不应列为李某丁的个人合法遗产，无法通过任何形式实现争议房产的权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某某请求撤销涉案协议的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明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8元、保全费3020元（以上款项明某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2元（李某甲、李某乙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满丽霞
代理审判员 贾晋璇
代理审判员 谢国丰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