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0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魏振中，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潘松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和反诉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县公交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陕县电厂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秦更泽，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锋义，系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起上诉，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理，男，系死者张自发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玲，女，系死者张自发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真，女，系死者张自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纱纱，女，系死者张自发女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增锁，陕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自行和解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苗，女。
委托代理人曲明山，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陕县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宋红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县人民法院（2014）陕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朝阳，被上诉人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增锁，被上诉人宋红苗的委托代理人曲明山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陕县公交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其代理人庭后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并撤回了陕县公交公司的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宋红苗系陕县公交公司的雇佣人员。2014年11月13日18时40分许，宋红苗持A1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陕县公交公司所有的豫M702**号大型普通客车到五原加气站时，该车沿G2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G209国道三门峡市产业集聚区五原加气站进口左转弯时，与张自发驾驶的豫MD6**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张自发死亡，摩托车乘车人张雪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0日三门峡市公安局产业集聚区分局交警巡防大队作出的三公交认字（2014）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宋红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自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雪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在处理张自发后事时，陕县公交公司给付张自发家人100000元。2015年3月13日宋红苗因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
原审另查明：张正理、孙淑玲系受害人张自发父母；吴伟真同受害人系夫妻关系；张纱纱系受害人张自发女儿，张正理肢体残疾，持有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4级，其生活来源以受害人张自发供养为主。张自发兄妹二人。张自发在陕县县城福源小区租房居住，以城镇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陕县公交公司豫M702**号机动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
原审庭审时，四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各项赔偿费用计算标准按照庭审终结时公布的上年度标准计算。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
四原审原告的赔偿数额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487829元。2、丧葬费计算6个月为1940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张正理按20年计算128762.4元，因其兄妹二人，应为64381.2元，原告张纱纱按17年计算109448.04元，因其父母二人，扣除原告吴伟真应承担份额应为54724.02元。4、精神损害费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76336.2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依照事故责任进行赔偿。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责任认定，宋红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自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雪峰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信。宋红苗应承担事故的主要侵权责任，因宋红苗受雇于陕县公交公司，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陕县公交公司作为豫M702**号车辆的义务投保人，为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审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剩余部分依照事故责任划分，由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替代赔偿，本院酌定70%计算为396435.35元，因投保人限额为30万元，超出部分96435.35元，由侵权责任人陕县公交公司承担，陕县公交公司已给付四原告10万元，超付3564.65元，四原审原告应退还给陕县公交公司。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辩称，宋红庙所持A实习期驾驶证，不能驾驶营运客车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车”其目的是为了防止载客和参与营运，保护乘客人身安全，宋红苗驾驶该车时在该单位运营线路以外，为车辆加油完成公司安排协助性工作，并未参与营运。故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摩托车乘车人张雪峰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请求权，本案不再为其预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各项费用损失300000元。三、陕县公交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96435.35元。四、驳回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负担2940元，陕县公交公司负担6860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陕县公交公司雇佣人员宋红苗在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故公交公司和宋红苗应当对受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应认定为垫付，后有权向陕县公交公司和宋红苗追偿。二、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未取得驾驶证人员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宋红苗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违法法律强制性规范。故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1万元有权向陕县公交公司和宋红苗追偿，同时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30万元保险金。
陕县公交公司答辩称：宋红苗事发时并没有从事营运，而是从事运行线路之外的地方为公交车加气，其该行为不属于营运范畴。投保单、保险条款均是保险公司打印，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投保人相关内容，也没有让投保人看保险合同条款，更没有解读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含义。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责险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理赔。
被诉人张正理、孙淑玲、吴伟真、张纱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计算赔偿数额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宋红苗答辩称：我驾驶公交车是职务行为。应该由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对受害人赔偿到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陕县公交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陕县公交公司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准许陕县公交公司撤回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红苗驾驶的公交车在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自发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中华联合财险在三门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中华联合财险在三门峡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偿权主张，且其公司亦并未对受害人家属实际赔偿，故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上诉称向陕县公交公司和宋红苗追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承包豫M702**号大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上告知一栏第3条虽载明“详细阅读本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但该保险单背面并没有附保险条款，且保险单告知一栏中字体明显小于保险单其他部分字体。在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仅凭保险单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所规定的义务，故该条款无效。宋红苗是否违反刑事、行政法律规范并不影响本案依民事法律法规认定双方部分合同条款无效。故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称不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预交74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陕县公交公司预交2211元，减半收取1105.5元，由陕县公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