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花，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丽，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辉，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明，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闯，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淑花因与被上诉人李锐丽、郑州市回民中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李锐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辉、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淑花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25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上诉人吴淑花根据其与丈夫的工龄等福利购得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的房改房一套，2000年时上诉人装修入住，2004年9月30日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2004年2月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04年8月上诉人因工作调动原因搬至北京居住。2006年9月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在房屋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仍为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在未与上诉人达成涉案房屋回购协议时又将房屋以房改房的名义分给被上诉人李锐丽，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处分行为系物权处分，被上诉人李锐丽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为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依法驳回诉请。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之间没有达成回购协议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退回部分住房款给上诉人，在没有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所有的情况下，确认被上诉人李锐丽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03年9月30日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依据上诉人及其丈夫的工龄及一次性付款等福利因素取得涉案房屋100%产权，并于2004年2月2日依法登记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登记和实际所有人，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登记真实、合法、有效。2、原审法院仅以《现金支出单》就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退还给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从该现金支出单的时间来看，该现金支出单是在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后形成的；其次，从该证据的名称上来看，该证据即为现金支出单，仅是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内部财务记账审批凭证，不能对外，不能视为双方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证据；再次，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其用途显示为“退住房款”也与事实不符，在涉案房屋上诉人取得100%所有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要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只能是以回购或买卖的方式，而不是退回或交还；最后，从金额来看，该金额仅包括了上诉人早在1999年交纳的房款6万余元和阳台封装费、暧气入户费、天然气入户费和防盗门等一万余元，并不包括上诉人吴淑花享有福利部分及装修价值，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在没有与上诉人达成回购房屋合意及相关协议的情况下，仅支付部分回购款就认为己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供的内部政策对抗物权登记，以此认定上诉人工作调离之后应当交回房屋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供的内部分配住房等文件系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内部文件不能对外，无法证明真实性，也不能对抗法律对于物权确认的规定；其次，根据文件条款第四条规定可以看出该文件的适用也仅限于在房改房之前学校内部分配使用房屋的条件下，在本案房改房之后应当依据上诉人吴淑花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签订的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协议及产权登记为准；最后，根据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供的被上诉人李锐丽2006年《郑州回中内部商品房分配方案》第2款规定：如未在学校服务满10年调出者交回房屋或补交差价。可以看出，该方案是2006年被上诉人李锐丽分房时的规定，没有普适性，不适用于上诉人吴淑花，而且该分配方案中第四条并不是必须交回房屋；上诉人吴淑花在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已任教13年并己补足所有应交房屋款，且依法取得涉案房屋100%产权，更无需交回房屋。4、事实上，上诉人吴淑花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因没有达成回购房屋总价款的协议，所以上诉人吴淑花才没有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自始至终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履行过户手续。二、被上诉人李锐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也无法证明其通过房改为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的立法本意及其理解适用来看，在物权登记法定的情况下，第三人如要推翻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登记，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第一条所述，在被上诉人李锐丽无法证明购买房屋时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与被上诉人李锐丽之间达成的房屋买卖的约定无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房改房的政策可以看出，取得房改房不仅需要符合房改房的资格，而且还必须有政府房改部门出具的文件并与学校签订《公有住房出让协议书》，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锐丽和郑州市回民中学均没有提供，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李锐丽通过房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另，被上诉人李锐丽提供的缴纳集资款的凭证金额为177741元，而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退给上诉人的现金支出单金额仅为77580元，在涉案房屋已过一次房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在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房改政策文件情况下，又以房改房的名义以高价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被上诉人李锐丽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也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3、据第一条所述，在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李锐丽缴纳购房款凭证和长期居住的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李锐丽为涉案房屋权利人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在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房屋所有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竟以上诉人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证据而支持了被上诉人李锐丽的诉请，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上，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登记和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李锐利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也无法证明其为房屋真实权利人。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锐丽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辩称：吴淑花因工作调动自愿将郑州市回民中学分配给其的房改房退回郑州市回民中学系其对物权的处分，此种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处分，郑州市回民中学有权将吴淑花退回的房改房另行分配给李锐丽。因此，吴淑花以郑州市回民中学未与其达成回购协议为由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锐丽提交的《郑州回中内部商品房分配方案》、缴纳购房款凭证、水电费、天然气费、卫生治安费等缴费凭证充分证明了李锐丽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交的2004年7月29日由吴淑花签字的现金支出单充分证明，吴淑花调动工作时已将案涉房屋退还给郑州市回民中学，吴淑花对退房款已包括购房款并无异议，其称领取的退房款不包括福利和装修价值与事实不符，亦与本案无关。吴淑花自愿将案涉房屋退回郑州市回民中学后，郑州市回民中学如何分配，如何确定购房款均与吴淑花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锐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郑州市回民中学在一审中是涉案纠纷的被告，不可能存在请求。二、上诉人吴淑花仅仅是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上诉人根据政策及学校规定一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也按照规定给其办理房屋产权证。后因上诉人吴淑花工作调动，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在工作调动前退回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上诉人吴淑花收到退还的购房款后将房屋及产权证退回。因上诉人吴淑花原因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上诉人吴淑花仅是登记权利人。三、被上诉人李锐丽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李锐丽根据政策及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规定分得涉案房屋，并交纳住房集资款后装修入住至今。2007年至今以自己名义办理、交纳水电费、会员费、卫生治安费等费用。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锐丽自2006年起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的事实。四、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的一个重要观点是上诉人吴淑花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就涉案房屋回购是否达成一致意见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当庭表示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就退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又表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退还的住房款，以实际行动表明就退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李锐丽认为本案实际纠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就退房事宜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且与被上诉人李锐丽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应当另案诉讼解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金水区××院××楼××房产（产权证号04××18）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二被告限期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9月30日，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甲方）与被告吴淑花（乙方）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金水区东里路35号5号楼4单元附4××号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总面积为111.24平方米，在控制面积内乙方按成本价购买房屋，售价每平方米920元，超空面积按市场价每平方米1293.6元。同日，吴淑花填写了《郑州市房改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2、《出售公有住房登记表》显示的购房人吴淑花的售房款总额为60674元。3、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供的2004年7月29日现金支出单，载明“领款人吴淑花，用途为退住房款，金额为77580元”，该现金支出单并经被告吴淑花确认。4、郑州市教育局于2004年8月4日向郑州市回民中学出具的《郑州市教育委员会干部调动通知》，载明“因工作需要，调吴淑花到我委另行分配工作，希即通知前来报到，限于2004年8月15日前报到”。5、《郑州回中内部商品房分配方案》主要内容包含：（1）首批可分配住房包含5号楼-1套-7层-111.24㎡。6、原告李锐丽分别于2005年7月27日、2006年2月19日、2006年10月4日通过郑州市商业银行金水支行向郑州市回民中学账户缴纳住房集资款80000元、60000元、37741元。原告提供的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与上述现金缴款单一一对应。7、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6年郑州银行代理业务清单及所扣项目清单，均显示客户名称为李锐丽，缴纳款项为水电费、天然气费、会员费、卫生治安费。8、2004年2月2日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淑花，领证人为皇甫**，2016年6月12日，吴淑花以房改房遗失补正办理房产证，领证人为吴淑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吴淑花的名下，但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供的证据证明在被告吴淑花调动工作时已将涉案房屋的住房款退给吴淑花，后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原告李锐丽，且原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淑花辩解其系涉案房屋的登记和实际所有人，但并未提供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位于金水区××院××楼××房产（产权证号04××19）归原告李锐丽所有，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吴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李锐丽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郑州市回民中学负担5900元，被告吴淑花负担5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淑花申请证人作证，以证明其上诉人吴淑花在搬走之前在诉涉房屋内居住。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发表意见认为：对证人身份存在异议，证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仅能说明上诉人吴淑花在工作调动前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李锐丽针证人证言发表意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所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具备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李锐丽的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吴淑花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李锐丽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郑州市回民中学提交的2004年7月29日的现金支出单载明“领款人吴淑花，用途为退住房款，金额为77580元”，而该现金支出单经吴淑花确认且吴淑花亦实际收取了该现金支出单载明的金额；根据吴淑花二审庭审陈述，其于2004年从诉涉房屋搬走后，2005年去拿过东西，之后因工作原因没有再去看过，其于2007年听说房屋又分给别人了；关于诉涉房屋的房产证，吴淑花陈述初次领证是学校统一领取的，学校在房产证下发后未将房产证给吴淑花，经多次索要无果，才于2016年补办了房产证。根据以上现金支出单载明的内容、吴淑花实际收到现金支出单载明的款项、自2004年后吴淑花就未再在诉涉房屋内的居住的实际、2004年至2016年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吴淑花未行使其所称的房屋所有权的实际情况等，可以认定，吴淑花在2004年7月29日与郑州市回民中学达成了退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后郑州市回民中学将该房屋分配给李锐丽，而李锐丽按郑州市回民中学的要求缴纳购房款并在该房屋内长期居住；综合以上情况，原审判决认定李锐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予以支持，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该房屋虽然登记在吴淑花名下，但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吴淑花诉称其仍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淑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吴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周 金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