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志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坡，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甲。
委托代理人：郝国辰，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号华南商务中心*楼。
代表人：李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培培，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州市贸易城新区（纬三路北侧，仿古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耿同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龙。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甲、孙云龙、深州市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州城乡公交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5）深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坡、被上诉人宋甲的委托代理人郝国辰、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培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云龙、深州城乡公交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2日18时35分，康某驾驶冀T×××××车沿深州市大堤上镇东西乡间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李窝村南时，与从头东尾西停在公路北侧孙云龙驾驶的冀T×××××客车上下车的宋甲相撞，造成宋甲受伤，冀T×××××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深州市交警大队认定，康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孙云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宋甲不负事故责任。康某驾驶的冀T×××××车在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孙云龙驾驶的冀T×××××客车登记车主为深州城乡公交公司。宋甲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到深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失血性休克、脾破裂、胃破裂等症，共住院44天，支出医疗费45626.19元。经鉴定，宋甲的伤残程度为一处8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120天。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0186元，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工资为15410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2045元，河北省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在行驶过程中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文明驾驶，确保安全。机动车驾驶人康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云龙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在公路左侧停车，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鉴于冀T×××××车在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冀T×××××车在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宋甲的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宋甲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不予处理。因孙云龙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故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甲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追偿。宋甲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确定为18000元为宜。宋甲残疾赔偿金应按伤残系数31%计算。其所提交通费，因无证据，不予支持。宋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系事故所致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甲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663.7元、误工费2533.2元、残疾赔偿金3157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5577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甲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663.7元、误工费2533.2元、残疾赔偿金3157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5577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宋甲负担。
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宋甲于2015年4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在深州市医院治疗。在一审庭审时，宋甲提供的事故认定中明确显示，受伤人员是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冀T×××××车上上下车时被冀T×××××号车撞伤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宋甲是否已经离开冀T×××××号车辆，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宋甲应当属于冀T×××××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上诉人保险公司仅承保冀T×××××号车交强险一份，不应当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在本案中，冀T×××××号车的驾驶员孙云龙其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事项。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为深州市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虽称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忠益，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但是作为运营单位，应当有监管的义务，孙云龙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深州市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应当负有连带责任。深州市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与孙云龙有义务也有能力赔偿三者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该案件中，宋甲的伤残等级为一个8级和一个10级，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18000元，明显过高。且宋甲要求赔偿的损失总金额为11万元，一审法院在不支持交通费的情况下，仍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各赔偿宋甲损失55773.5元，两方的赔偿总金额为111547元，已经超出了宋甲要求的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费用的判决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
被上诉人宋甲当庭答辩称：事故发生时宋甲是在孙云龙驾驶车辆之下，即便是孙云龙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宋甲两处伤残，本身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1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当庭答辩称：宋甲是事故车辆冀T×××××车的“第三人”。宋甲在下车后被驶来车辆撞伤，如果是在下车过程而没有下车就不会被其他车辆撞到，宋甲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该车的“第三人”，同时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云龙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对受伤人员的损失承担相依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且宋甲要求赔偿损失总金额是11万元，一审判决数额超过了其要求的金额。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宋甲是否为冀T×××××号车辆的第三人，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宋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称：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显示该受伤人员宋甲是在冀T×××××车辆上下车时被撞伤，根据当时情况显示，具体是在上车还是下车，应该是连贯性的，该受伤人员应当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同上诉状内容。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宋甲称：宋甲是从冀T×××××车辆下车，然后被撞。交警事故卷宗中无论是康某还是孙云龙，他们的陈述都显示是宋甲从客车下来才发生的这个事故。两个驾驶人都明确说明宋甲是在公路中心线南侧被撞，而孙云龙驾驶车辆是停放在公路北侧。宋甲已经离开了客车一定的距离，所以说宋甲相对于客车来说属于冀T×××××车辆第三人，而不属于该车车上人员。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该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宋甲进行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孙云龙作为驾驶人，无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交强险公司都应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只是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享有向侵权人的追偿权。对于追偿权的权利，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一个伤残等级按5000元计算，八级伤残应是15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十级伤残5000元，两个相加应当是2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给付了18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适量裁量权，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复述了答辩理由。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各方当事人认可其效力。康某所作的笔录称：冀T×××××车突然下来一个女的，来不及躲闪就撞上了，在公路中心线南侧相撞，冀T×××××车辆与冀T×××××车没有发生接触。孙云龙作笔录称：有个女乘客下车，突然来了一辆货车，就在公路中心线南侧相撞了，冀T×××××车没有与冀T×××××车及女乘客发生接触。根据以上二人陈述及交警部门现场制作的草图，两辆车没有碰撞及宋甲碰撞点在公路南侧的情况，可以确认：宋甲是在下车后与冀T×××××车相撞。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事实为：2015年4月12日18时35分，康某驾驶冀T×××××车沿深州市大堤上镇东西乡间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李窝村南时，与从头东尾西停在公路北侧孙云龙驾驶的冀T×××××客车下车后的宋甲相撞，造成宋甲受伤，冀T×××××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宋甲在与冀T×××××车碰撞时已经脱离冀T×××××客车，其应属该车的“第三人”，且冀T×××××客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冀T×××××客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对该车的“第三人”宋甲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孙云龙虽然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但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先承担赔偿责任，履行赔偿义务后再进行追偿。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因孙云龙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根据宋甲伤残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8000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宋甲主张的损失总额，其虽然在起诉状中主张总损失额为110000元，但在一审诉讼中进行了伤残评定，根据评定结果在一审开庭时具体明确了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应视为其已经将诉讼数额进行了变更，一审判决并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