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苑企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开发区北苑管理区大楼。法定代表人：江开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亚，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艳，女，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平，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系蔡春艳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昌同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开发区城东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万宏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湖北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城东大道****号。代表人：张维龙，总经理。上诉人宜昌市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苑企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北苑企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春艳，原审被告宜昌同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房地产公司）、湖北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苑企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亚，被上诉人蔡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平、王光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同创房地产公司、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苑企业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春艳的诉讼请求。2、由蔡春艳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蔡春艳应当申请再审，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蔡春艳提出的异议诉讼请求与(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有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不符，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我国物权法定原则及商品房预售许可制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依据不动产登记为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权利人为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北苑企业总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共有权，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物权法的规定。2、蔡春艳受让涉案房屋时并非善意，其作为商品房购房人应当了解购房的程序和常识，其完全可以通过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涉案房屋是否办理预售许可，是否允许买卖的情况，其并未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同时，出卖人同创房地产公司与蔡春艳对《预售许可证》规定买受人应该将购房款交付至预售资金账户的备注内容是明知的，但蔡春艳仍然与同创房地产公司串通，逃避房屋管理部门对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监管。按蔡春艳主张其缴纳购房款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真实的支付了购房款，只能认定为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即使认定蔡春艳支付的款项为购房款，也只是交了部分，未达到购房款总额的百分之五十。蔡春艳只是对个人享有债权，在万宏华个人无力偿还该债权时，万宏华就与蔡春艳串通，将应交付给北苑企业总公司的房屋交付给了蔡春艳用于抵债。蔡春艳的债权得到了清偿，但严重损害了北苑企业总公司的权益。在明知未办理房屋竣工验收备案，不能交房的情况下，蔡春艳为了抢占涉案房屋，与同创房地产公司串通，迅速拿到了房屋，造成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给北苑企业总公司的执行设置障碍。3、北苑企业总公司虽然名义上是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但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同创房地产公司从北苑企业总公司处受让土地使用权，其支付的对价是1300万元及1600平方米的住宅房屋及10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同创房地产公司独立开发销售，自负盈亏。根据房屋管理部门对预售方案审查后颁发的预售许可证载明，“水榭花都”房屋项目建筑总规模为25754.25平方米，允许销售面积为23848.70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允许销售的面积应为建筑总规模面积25754.25平方米错误。对于“水榭花都”项目商品房预售方案是否在销售现场进行了公示，蔡春艳与同创房地产公司是清楚的，但同创房地产公司故意不到庭参加诉讼，北苑企业总公司不是房屋的出卖人，对预售方案是否在销售现场进行了公示是不清楚的，一审法院将该项举证责任强加给北苑企业总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蔡春艳为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判决，虚假陈述该预售方案未在销售现场进行公示，一审法院又予以采信，认定事实错误。4、蔡春艳并未真实的支付购房款，同时蔡春艳与同创房地产公司串通而逃避房屋管理部门对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监管，且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督促同创房地产公司到房产管理部门去进行涉案房屋销售的备案，对于涉案房屋未网签、备案也存在重大过错。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蔡春艳缴纳的购房款数额未达到购房款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错误，蔡春艳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准物权。（三）一审判决认为，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都不享有物权，只享有债权，否定了一审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生效民事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1、在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签订协议时，涉案房屋还未修建，后同创房地产公司承接了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在协议约定的“水榭花都”B栋西侧的房屋修建后，取得涉案房屋已经特定化，预售范围之外的15套房屋就是应交付给北苑企业总公司的特定物。北苑企业总公司在起诉同创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时，依法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该15套房屋进行了查封。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确认同创房地产公司应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B栋西侧住宅1600平方米，一审判决认为，该判决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同创房地产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的特定物，认定事实错误。2、北苑企业总公司在2010年对涉案房屋就享有期待债权，在涉案房屋建成后，该债权就变成了可以实现的债权，2017年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初始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北苑企业总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蔡春艳的债权在北苑企业总公司之后，且是通过几次抵账获得的债权，其实际占有的目的是为提前抢占涉案房屋，该债权不能对抗北苑企业总公司的物权。（四）一审判决认为蔡春艳可以继续要求北苑企业总公司、同创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严重违反物权法关于物权登记确认的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蔡春艳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另一方面又认为蔡春艳可以要求房地产开发企业为其办理相关权属登记，前后矛盾。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北苑企业总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蔡春艳对北苑企业总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更不能要求北苑企业总公司为其办理权属证书提供协助。（五）蔡春艳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阻却北苑企业总公司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的房屋还未办理权属登记，土地使用权、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手续均登记在同创房地产公司和北苑企业总公司名下，后来办理的初始产权登记也是登记在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名下，蔡春艳不是权利人。一审判决认为蔡春艳是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是关于金钱债权的执行规定，北苑企业总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同创房地产公司履行的既有金钱债权又有非金钱债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蔡春艳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本案中，蔡春艳并非主张（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错误，二是主张对（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中所判决的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因此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充分证据证明，北苑企业总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事实系主观臆断，缺乏证据证明。蔡春艳与同创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并向同创房地产公司缴纳购房定金。2014年5月19日，同创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蔡春艳居住。上述事实表明蔡春艳与同创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上述事实均发生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因此蔡春艳不存在恶意抢占房屋的事实，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蔡春艳未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是因为同创房地产公司不能办理商品房网签备案，导致蔡春艳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所以未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并不是蔡春艳的原因导致的，蔡春艳对此没有过错。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北苑企业总公司对位于湖北省××发展大道××号水榭花都B栋011301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位于湖北省××发展大道××号水榭花都B栋011301号房屋归蔡春艳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苑企业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于2006年5月30日以竞拍方式获得位于宜昌经济开发区××厂后、××中学旁地产开发项目（后该项目命名为水榭花都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水榭花都项目，北苑企业总公司负担土地出让金及净地交付义务，并获得固定收益；其他投入及施工建设由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承担。2009年7月29日，同创房地产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签订《水榭花都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以合作名义将前述合同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同创房地产公司。2010年8月27日，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签订《水榭花都项目补充协议》，对北苑企业总公司获得固定收益的内容予以变更，即约定由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支付1300万元（分二次支付，签订合同当日付500万元，2010年9月1日前付800万元）；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无偿分给北苑企业总公司水榭花都项目2600平方米的房屋（其中商品房B栋西侧住宅1600平方米，办公用房1000平方米）并承担办证费用，另提供永久性地下停车位2个。2010年八九月份，同创房地产公司依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之间的《水榭花都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代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2012年7月1日，同创房地产公司与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同创房地产公司，对北苑企业总公司的义务由同创房地产公司承接。前述协议均得到北苑企业总公司同意及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并办理了项目变更登记手续（含规划、土地的变更登记）。2012年12月13日，水榭花都A、B、C、D、E号楼取得鄂宜开房预字（2012）007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登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为北苑企业总公司、同创房地产公司，预售许可证上的审批意见注明：商品房预售方案必须在销售现场予以公示；预售方案约定B栋包含011301号在内的15套房屋暂不对外销售（该15套房屋未开通网签备案手续）；商品房所有预售款项必须存入预售资金监管银行账户。蔡春艳为购买水榭花都商品房，共向同创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20万元,并约定余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4年5月19日，同创房地产公司向蔡春艳交付了水榭花都B栋13层1号（即011301号）房屋。蔡春艳缴纳了房屋维修基金11750元，物业费3984元及装修垃圾清运费551元。现该房屋由蔡春艳居住。因同创房地产公司不能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故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蔡春艳居住至今未交纳余款。后蔡春艳多次要求同创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网签、贷款，以及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但同创房地产公司均未办理。同时认定，201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水榭花都B栋包含011301号在内的15套房屋，并发布（2015）鄂宜昌中执保字第114-1号查封公告。2015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判令同创房地产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水榭花都项目商品房B栋西侧住宅1600平方米、办公用房1000平方米（不能履行时则应交付等值货币）并承担办证费用，交付B栋2个地下车位。北苑企业总公司对上述判决申请执行后，蔡春艳对查封及执行其购买及居住的房屋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鄂05执异91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蔡春艳的执行异议。蔡春艳仍不服，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同创房地产公司与北苑企业总公司联合开发的水榭花都小区于2012年12月1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该小区包括B栋在内的房屋可对外销售，同创房地产公司根据其与北苑企业总公司的约定代表合作开发双方对外销售该小区房地产的行为合法有效。虽然蔡春艳购买的B栋011301号房屋没有在房管部门备案纳入预售范围，但蔡春艳作为买受人对此并不知情，且对于房屋的预售方案，北苑企业总公司和同创房地产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对其进行了公示。水榭花都小区取得了预售许可，同创房地产公司作为该小区联合开发者之一，根据合作开发双方的约定，可以对外进行销售。B栋011301号房屋没有纳入预售范围，只是同创房地产公司与北苑企业总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的买房人。蔡春艳虽与同创房地产公司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签订了认购协议，且该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同创房地产公司也已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房屋首付款，至于蔡春艳未交纳余款，是因为同创房地产公司不能办理商品房的网签备案，以致于不能依约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同创房地产公司将该房屋交付蔡春艳居住至今，对于未付的房款属于同创房地产公司与蔡春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不影响本案中蔡春艳房屋买受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同创房地产公司向蔡春艳交付了案涉房屋，并已由蔡春艳实际占有至今，双方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和将购房款交纳至资金监管账户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法定义务，是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对房地产企业的行政管理要求，不是购房人蔡春艳的法定义务，蔡春艳对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备案、资金监管账户没有过错。同创房地产公司虽承诺将B栋011301号房屋给付北苑企业总公司，但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房屋并未办理权属登记，双方仍为债权法律关系，其性质与蔡春艳和同创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买卖债权法律关系一致，但蔡春艳已实际占有房屋，故应以蔡春艳的买卖关系为依据，从而确定此后B栋011301号房屋的所有权。（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并未将本案争议房屋作为同创房地产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的特定标的物，因此，北苑企业总公司不能申请执行蔡春艳购买的B栋011301号房屋。由于水榭花都项目现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对本案所涉B栋011301号房屋目前是否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条件状况不明，暂不能确定蔡春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蔡春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蔡春艳可以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续要求房地产开发企业北苑企业总公司、同创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不得执行湖北省××发展大道××号水榭花都B栋011301号房屋；2、驳回蔡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北苑企业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北苑企业总公司提交了一份宜昌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查档证明，拟证明北苑企业总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蔡春艳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蔡春艳质证认为，对北苑企业总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记载的登记时间是2017年7月11日，是在本案诉讼中强行登记的。在北苑企业总公司没有提交向同创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证据的情况下，同创房地产公司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销售的权利，该份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因蔡春艳对北苑企业总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宜昌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查档证明载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同创房地产公司和北苑企业总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春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如果符合，蔡春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北苑企业总公司与同创房地产公司、建鑫房地产宜昌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水榭花都B栋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后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判令同创房地产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水榭花都项目商品房B栋西侧住宅1600平方米、办公用房1000平方米（不能履行时则应交付等值货币）并承担办证费用，交付B栋2个地下车位，北苑企业总公司遂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上述房屋。蔡春艳以其向同创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并居住至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的规定，对本案是否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判断，在于确认作为涉案的执行依据的一审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所涉的给付标的物是否包含涉案房屋。经查，该判决只是明确了同创房地产公司应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房屋的大致方位及面积，并没有明确交付房屋的具体房号，不存在判决交付的房屋已经特定化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同创房地产公司向北苑企业总公司交付的物定标的物并无不当，蔡春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北苑企业总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蔡春艳在本案中应当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支付该房产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和冻结。即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系在坚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基本精神基础上，根据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的修改和补充，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适用于金钱债权的执行中出现的执行异议，本案执行依据的（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并非判决确认金钱债权，而是判决交付房屋，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并未限定在金钱债权的执行中才能适用，故本案应当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依据此条款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应当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应当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二是第三人在法院采取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前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三是第三人在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四是第三人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无过错。具体到本案而言，蔡春艳与同创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认购协议书，该认购协议中约定购房款总价为581339.40元，蔡春艳向同创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20万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协议签订后蔡春艳向同创房地产公司交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因蔡春艳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故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条件，蔡春艳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蔡春艳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北苑企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春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蔡春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蔡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震宇审 判 员 王捷明审 判 员 张之婧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羿 华书 记 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