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1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意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景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支合、杨琛，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源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西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芳芳，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朋，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郑州意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达公司）与河南源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源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意达公司和源通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意达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3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景有、委托代理人支合、杨琛，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芳芳、李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达公司起诉称，2010年10月26日，意达公司与源通公司签订了委托融资协议。协议签订后，经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石家庄同合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合升公司）签订了融资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协议，源通公司用焦作市豫龙商务中心5号、6号楼作抵押。在此期间，意达公司为源通公司垫付费用20万元、垫付其他支出10万元。后因源通公司的原因，致使未能办理抵押登记，融资合同未能履行。请求判令源通公司返还垫付款项20万元、垫付其他支出10万元和支付居间佣金12万元，共计42万元及该款利息44604元（暂计至2011年6月23日）。
一审查明：2010年10月26日，意达公司与源通公司双方签订委托融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源通公司因投资经营项目资金短缺，自愿委托意达公司作为融资代理人融资金额200万元；源通公司所融资担保措施意向为房产抵押；源通公司应支付意达公司佣金为融资金额的6%，即12万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为融资项目合同签订之日，因源通公司原因导致融资项目合同不能签订的，源通公司仍需依本约定向意达公司支付佣金，逾期按现行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付息；此委托融资意向书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4月25日等。
2010年12月23日，经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操作协议，约定同合升公司根据源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对口安排同合升公司控股的企业或同合升公司的关联企业向有关银行申请开出金额为200万元的银票，银行的承兑期为陆个月；签订本协议的同时，源通公司先行支付15万元开票保证金，双方进入操作程序；同合升公司确定出票日期后提前1日通知源通公司，于出票日银行营业时间开出银票，交予源通公司票据扫描件，办理质押手续，源通公司银行带齐审批完备的质押手续后办理核对银行汇票。如接同合升公司通知后源通公司未能至迟于开票当日支付上述费用，视为源通公司违约，同合升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源通公司交付的开票服务费不予退还；源通公司应在出票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或项目经营权益的抵押、公证等手续。
2010年12月27日源通公司向意达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公司承诺在见到石家庄同合升财物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贰佰万元整（小写200万元）承兑汇票扫描件后，经查询属实，保证在5个工作日内将焦作市豫龙商贸城5号、6号楼之前在焦作市房管局所进行的一切备案解除（即保证该5号、6号楼可以重新进行备案登记以供担保）。如违反本保证书的约定，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损失包括前期意达公司用于此项融资垫付的贰拾万元整（小写20万元）及开展前期工作其他支出壹拾万元整（小写10万元）。若融资成功，本公司支付意达公司陆拾万元整（小写60万元）”。后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因提供担保房产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使双方汇票质押服务操作协议书未能履行。意达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与源通公司的委托协议，完成了居间活动，源通公司应按约支付其为居间垫付款项20万元、垫付其他支出10万元和支付居间佣金1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源通公司拒付，酿成诉讼。
一审认为：意达公司、源通公司签订的委托融资协议系居间合同，协议签订后，经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订了融资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协议，意达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居间活动，源通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居间报酬12万元（200万元×6%）。故意达公司起诉要求源通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源通公司虽出具保证书向意达公司承诺在见到同合升公司出具200万元承兑汇票扫描件后，经查询属实保证在5个工作日内将焦作市豫龙商贸城5号、6号楼之前在焦作市房管局所进行的抵押解除，即保证该5号、6号楼可以重新进行备案登记以供担保。如违反保证书的约定，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损失包括前期意达公司用于此项融资垫付的20万元及开展前期工作其他支出10万元。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意达公司提供的收款人为源通公司的15万元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意达公司确为此项融资垫付20万元及开展前期工作支出10万元，故对意达公司起诉要求源通公司返还垫付款项20万元及垫付其他支出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意达公司佣金12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意达公司和源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定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操作协议书》，该《操作协议书》中主要内容部分4000万元后被涂改为200万元，具体操作日由5天更改为3天，关于修改金额及时间事宜，意达公司是否告知源通置业并取得源通置业的同意，本案证人孙富文对此前后说法不一，该证人证言出入较大，因此不能认定《操作协议书》中主要内容部分即金额和时间的变更取得了源通置业的许可。2010年12月17日，源通公司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中承诺见到同合升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扫描件之后再办理相关解押手续并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票号分别为03231182、03231183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出票人为石家庄市石兴机电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源通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100万元，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于2010年12月29日开具，2011年1月4日做退票处理。
二审认为：意达公司与源通公司签订的委托融资协议系居间合同，经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操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主要内容部分的金额及日期均有修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对金额及日期的修改得到了源通公司的许可，因此不能认定意达公司依约完成了居间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此条款系《票据法》关于票据行为实质要件的规定，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就票据贴现等业务颁布的相关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等规定，均要求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了七种票据欺诈行为，如果企业开具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票据涉及该七种票据欺诈行为，则属于违规票据融资，企业也将面临法律风险和责任。
本案中由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操作协议书》，涉及的两张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均于2010年12月29日开具，2011年1月4日做退票处理。二审认为，即使两张承兑汇票是真实的，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为基础，但出票日仅三天就做退票处理也与常理不符，且2011年1月1日至1月3日为法定节假日，源通公司并不具备审核票据真实性的时间，因居间行为并未完成，意达公司主张佣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意达公司上诉请求源通公司返还垫付款项20万元和其他支出10万元及利息，因缺少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源通公司上诉称应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认为，意达公司并未完成居间义务，且在居间过程中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造成了源通公司未能融资成功的后果。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判决：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6元，共计22445元，由意达公司负担。
意达公司再审诉称：1.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源通公司已经与同合升公司签订质押协议，即签订融资项目合同的目的已实现，意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情况仅约束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与意达公司无关。且质押协议未完全履行是由于源通公司的质押房产存在问题而违约。意达公司为促成融资项目合同成立，以源通公司的名义向同合升公司垫付了20万元的融资服务费，并为开展前期工作支出10万元，以上费用均有证据证明，且源通公司的保证书也明确予以认可。二审判决改变本案居间合同纠纷的争议焦点，去审理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之间的承兑汇票质押协议关系，导致错误判决结果。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源通公司再审答辩称：1.意达公司没有完成居间义务。孙富文是意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没有代表源通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修改后的操作协议不是源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无实际操作性，违反公平原则，源通公司也不具有审核票据真实性的时间，该协议自始没有成立。2.同合升公司没有取得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的行政许可，操作协议无效。意达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损害了委托人源通公司的利益，其物权要求源通公司支付任何报酬。3.源通公司的保证书是附条件的保证书，但该条件并没有发生，源通公司不应向意达公司支付“垫付款”。综上，意达公司未完成居间义务，源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意达公司与源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委托融资协议的性质为居间合同。协议签订后，经意达公司从中居间，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签订了融资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服务协议，促成了合同成立。源通公司主张该协议自始未成立，但，孙富文和郑百土均为源通公司的受委托人、协议上加盖了源通公司的公章和郑百土的签名、协议上将4000万元的金额改为200万元亦符合源通公司的合同目的，故源通公司否定该协议成立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支付居间合同报酬的条件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至于合同成立后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居间报酬的支付。源通公司与同合升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最终未能履行，并不影响源通公司向意达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2万元。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意达公司请求源通公司支付10万元的垫付支出，属于居间活动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意达公司仅提交同合升公司向源通公司出具的15万元收款收据，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意达公司垫付20万元款项，故意达公司要求源通公司支付20万元垫付费用的主张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55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269元，意达公司负担5907元，源通公司负担2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6元，意达公司负担5907元，由源通公司负担8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