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兵。
委托代理人：任鸿，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常亮，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于洪，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兴根，男，汉族。
上诉人田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网络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兵及其委托代理人任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田兵原审诉称，2014年11月4日12时06分，网络用户OK161718（昵称为“澎湃新闻”）在广州网易公司博客上发表标题为《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博文，该文中有大量侮辱田兵的言语，还附有田兵及郭兴根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等照片。该博文发表后浏览及转载数量巨大，使得田兵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纷纷要求其退出。田兵为此委托律所向广州网易公司发律师函，广州网易公司接到律师函后虽屏蔽该博文，但未依法提供“澎湃新闻”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综上所述，广州网易公司的行为让田兵的社会评价大大降低，使田兵生活及生意受到严重影响。田兵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犯田兵名誉权，恢复田兵名誉、消除影响并在澎湃新闻的博客、《齐鲁晚报》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二、判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网络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三、判令广州网易公司赔偿田兵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判令广州网易公司赔偿田兵律师费20000元、调查取证费860元、交通费2557元、邮寄费28元；五、诉讼费由广州网易公司承担。
广州网易公司原审辩称，一、广州网易公司的法律地位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在涉案博主注册前履行了事前提示义务，且在接到田兵的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博客，已履行了合理的事后监督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二、涉案博客内容涉及田兵与他人之间的纠纷，不涉黄、不涉赌，无反动反社会等违法信息，广州网易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事先并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涉案博客文章的存在。三、涉案博客文章发布时间较短，且点击量、评论数很少，不会也实际上没有给田兵名誉造成实质性损害。四、田兵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五、田兵要求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广州网易公司提供用户注册信息的前提是涉案博客文章存在侵权的可能性。而本案中涉案博客文章不侵权，因而不存在广州网易公司提供涉案用户注册信息的法定事由。七、根据北京市公安局的相关规定，广州网易公司不得向除北京市公安局网监处外的任何单位或个人提供互联网信息数据。如果法院认为广州网易公司确有提供注册信息的必要，需向广州网易公司出具正式函件，且广州网易公司提供的注册信息仅以自己已经掌握的为限。
郭兴根原审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状一份，内容为：一、田兵诉郭兴根在网易用ok161718的域名对其进行侵权，这是田兵对郭兴根的诬告，因为郭兴根从来没有在网络上发表文章，更没有使用ok161718的域名；二、文章中的内容与郭兴根有关，一是因为那篇文章中的内容大都是郭兴根的真实经�，二是文字材料（合同复印件）是2014年的10月10日，田兵胁迫郭兴根签解除合同之前，就把郭兴根开去的三辆车全部扣押、抢夺，当时郭兴根所有文件（合同、发票、各种表格）都在那三辆车上，郭兴根只跟田兵要了一本郭兴根的驾驶证，其他全部被田兵扣留了。现在郭兴根也想把发博文的那个朋友找到，把发票要来好同相关人员结账；三、田兵要求博文作者赔偿损失2万元并在齐鲁晚报致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田兵诉郭兴根网络侵权一案对郭兴根的人格、精神和社会信誉造成严重的影响，郭兴根保留此案对其造成损失和伤害的追诉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网易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网易博客是广州网易公司旗下的产品。网易博客中的文章均由网络用户撰写或转发，广州网易公司不提供博客的内容，其仅为网络用户发布内容提供网络服务平台。在其网易博客中的日志一栏，载有《网易博客违规内容条例》、《网易博客信息安全规则》及《网易通行证服务条款》等内容，在其网站中公布有详细的客户服务联系电话。2014年11月4日，网络用户名为“ok161718”、昵称为“澎湃新闻”的博客用户在网易博客网站上发布了《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一文，其中内容有：“下图是胜利油田位于山东东营河口区仙河镇的孤东采油厂。该单位将其3000户职工集资住房通过4层以上的转包方式……若非亲身经历……，下图是孤东采油厂职工集资在建设的3000户职工住房。（工程名
--
孤东佳苑）……”；“乱象一、层层转包……一包公司鸿海地产……下图是设孤东佳苑3000户建设工地的二包公司山东新中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强盗手段之一：……，下图是孤东佳苑3000户建设工地的三包公司山东新中鲁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目前该工程三包公司共有三家。……，三包公司将接到的工程又重新分割成水电、钢筋、立模等项目形成第四包分包出去。……”。“乱象二表现1材料送检完全是形式……，乱象三施工现场混乱不堪……”；“一包、二包、三包负责人你们做人底线在哪……”等内容，文中还附有《安装劳务合同》、车辆牌号、短信内容等多幅照片。2014年12月11日，文后显示阅读量为271，评论数为33。田兵认为上述文章捏造事实，对其进行了侮辱、诽谤，侵害了其人格权益。2014年12月12日委托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向广州网易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网易公司接函后24小时内对该博文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并于3日内提供网名“ok161718”昵称为“澎湃新闻”的注册资料（包括姓名、住址、电话）。2014年12月15日，广州网易公司收到该函件，于当日在后台将文章删除。2015年6月17日，在百度中搜索“澎湃新闻网易博客”，显示该博客已被封号，互联网用户无法访问。田兵提供的公证书由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操作浏览时间系2014年12月11日。根据公证书记载的公证过程，在公证过程中公证人员通过“www.baidu.com”搜索“胜利油田3000户为职工造福还是造孽”的文章内容，搜索出的页面第一行为“胜利油田3000户为职工造福还是造孽-
ok161718的日志-
网易博客”，单击后进入并浏览相应页面。对屏幕显示内容逐屏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均复制并保存在同一word文档中，对word文档调整图片大小并打印，共计21页。原审庭审中田兵提交《安装劳务合同》、《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欠条、承诺书等证据证明并陈述：博客文章《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中所涉及的工程“孤东佳苑”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孤东采油厂为职工建造的住宅楼，工程名为“孤东佳苑”，共分三期，系孤东采油厂和山东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山东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了山东新中鲁建设有限公司，田兵系山东新中鲁建设有限公司该工程第三期项目的负责人，与山东新中鲁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2013年12月19日，田兵与郭兴根签订《安装劳务合同》，田兵将第三期工程中的水电部分发包给了郭兴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7月18日，田兵向郭兴根支付劳务费55万元，其中30万元以支票支付，20万元系现金支付；7月19日以现金支付劳务费35万元。2014年7月24日，郭兴根向孤东佳苑三期工程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为达到该工程的竣工验收目标，水电安装部保证两批20栋楼房于2015年1月27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等。后双方因工程质量、进度等问题发生纠纷，经山东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新中鲁建设有限公司参与调解，郭兴根主动提出解除合同。2014年10月10日，田兵作为甲方与郭兴根、秦政作为乙方签订《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在安装劳务合同履行期间，郭兴根购买了田兵所有的2010年的荣威550轿车一辆。2014年5月25日，郭兴根向田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田兵购车款15万元，该款在工程款中扣除，7月18日已扣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根据他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是否有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四个方面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博客文章《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性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因撰写或发表批判性文章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主要看引起纠纷的报道或评论是否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否使用了侮辱、诽谤他人人格，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表达方式。本案中，引发侵权纠纷的系网络用户ok161718在网易博客上发布的《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一文。从全文的内容看，该文应为一篇�评性文章，其写作方式基本上是以叙述加评论，主线为河口区仙河镇油田职工宿舍楼工程的建设情况，具体内容涉及工程的发包、转包、管理及其他相关方面。田兵认为该文章捏造有关工程招投标、层层转包、工程拨款、工程管理、限制郭兴根人身自由等事实，并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使用了“强盗手段”、“匪”等措辞和语句，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使其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其名誉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是因撰写或发布批判性文章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故对文章中所涉及的工程建设、评论的管理现象及使用的诸如“黑社会”、“匪”、“用刀棍解决民事纠纷”等措词过激的语句是否构成侮辱、诽谤，是否侵犯了田兵的名誉权，应结合文章的整体内容、文章撰写的基础及背景、文章批评、评论的对象以及公众对批评、评论对象的认识、评判来综�分析认定。具体来说，对于涉案博客文章中所叙述的事实及评论的现象，根据田兵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庭审陈述能够认定：1、文中所指的3000户职工宿舍楼工程的名称为孤东佳苑，建设单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孤东采油厂，开发商为山东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山东新中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工程共分为三期，田兵从山东新中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工程的第三期工程，后又将所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工程发包给了郭兴根。该部分内容文中所述与田兵的庭审陈述基本一致。2、田兵提交的《安装劳务合同》与博客文章中发布的《安装劳务合同》的照片内容完全相同，系同一份合同。3、文章中所说的管理费问题，在田兵与郭兴根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中，不仅明确而且具体的进行了约定，且约定的比例即为文章中所说的工程款�25%，并不包括税费等其他费用。4、田兵庭审中自认，其确实将一辆荣威轿车以1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郭兴根。对于购车款郭兴根当时并未支付，而是向其出具了一份欠条，约定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双方在2014年7月份对工程款结算时抵顶了10万元。该陈述与文章中对车辆买卖的陈述存在一致之处。5、对于文章中所述的2014年7月份的工程拨款，田兵称郭兴根收到的劳务费为90万元，文章中称第四承包人收到的水电安装专用款为65万元。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事实陈述相同，仅对具体的支付数额陈述不一致。6、对于田兵与郭兴根之间签订的《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田兵称解除是郭兴根主动提出，是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并强调双方系友好解除。但对田兵以郭兴根为被告提起诉讼的缘由进行调查时，田兵对合同解除过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陈述。通过其陈述�以认定，田兵与郭兴根之间的劳务安装合同，自2013年12月19日签订至2014年10月10日解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矛盾与纠纷，甚至出现了工人集体罢工讨薪事件，以至在多方协调、调解下问题才最终得以解决，这在《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有所记载，在博客文章中也有所体现。田兵主张的友好解除与其陈述相互矛盾。7、田兵陈述文章中所发的短信照片中的“秦政”确有其人，且系郭兴根的合伙人，在《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中与郭兴根共同作为乙方签名。8、至于涉案博客文章中所涉及的工程质量问题、材料送检问题、食堂管理问题等等，田兵在庭审中均一一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系捏造事实。通过以上事实及分析能够认定，田兵在庭审中的个人陈述、博客文章中所记载的部分内容，能够与田兵提供的证据相吻合或相互印证，涉案博客文章所叙述的事实有其真实性基础。即使对全文内容的真实性不能因此一概认定，但可以认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田兵称该文章对其名誉造成极大的损害，使其社会信誉大大降低，影响其与他人的合作经营。原审法院认为，从该文章的题目看，针对的是胜利油田的职工住宅楼工程，从内容来看，其系对整个在建工程建设情况的反映和评价，全文中除《安装劳务合同》的照片中出现了“田兵”的名字外，其他内容均未明确、唯一的指向田兵。同时，该文章的浏览及转发量较小，社会影响力较低，文中的个别评论性言辞，比如“强盗”、“乱象”等，虽然有过激或不妥之处，但亦未超越公众对此类情况的评判和心理承受能力。田兵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博客文章《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不构成侵权或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不大。对于郭兴根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田兵主张郭兴根系涉案文章的作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是博文中记载有“若非亲身经历”，该语句说明文章作者系文章内容亲历者，文章里有田兵与郭兴根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收据、《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该文章高度的指向郭兴根是作者，且郭兴根在答辩状中也承认文章内容大多是其亲身经历的。对于田兵与郭兴根之间的纠纷，通过庭审能够认定，文章所涉事实与纠纷，参与人员、亲历人员不仅仅只有郭兴根个人，根据文中发布有《安装劳务合同》的照片及郭兴根系《安装劳务合同》的签订相对方而推定其系文章作者或发布者，从而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且最为关键的是，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或者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不大。对于广州网易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认为，广州网易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网络用户仅提供通道或平台，本身不对信息进行自动编辑、组织或者修改，全部内容均由网络用户提供。面对网络海量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故对于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本案中田兵在发现广州网易公司的服务平台上有与其相关的帖子后，向广州网易公司送发了通知，广州网易公司接到通知后，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删除了涉案博文，对此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后台删除记录予以证实，田兵在起诉状中也予以自认。田兵要求广州网易公司承担网络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田兵要求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停止侵犯其名誉权，恢复其名誉、消除影响并在澎湃新闻的博客、《齐鲁晚报》上�登赔礼道歉声明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田兵因涉案博文及本案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田兵要求判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网络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是否应责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网络用户ok161718的用户信息，应当遵循价值平衡的原则，即应衡平保护田兵权利与网络用户隐私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及田兵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博文不构成侵犯田兵名誉权的可能性非常大，缺乏责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网络用户个人信息的必要性，故原审法院对田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元，减半收取423.50元，由田兵负担。
上诉人田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田兵是本案适格原告，该博客文章已对其名誉造成了损害；二、被上诉人郭兴根是适格被告，本案证据高度盖然指向《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系郭兴根撰写并在网络上予以传播；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一文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并由此得出结论不构成侵权或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不大，该结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四、原审判决未责令被上诉人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博主的具体信息违反法定程序。五、原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被上诉人广州�易公司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七、原审法院认定“该文章的阅读及评论数较小，社会影响力较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5）河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博文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田兵的名誉权；二、上诉人田兵要求被上诉人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承担侵权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要求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用户的具体信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之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性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涉案博文系一篇批评性文章，文章内容基本属实，博文题目针对的是胜利油田的职工住宅楼工程，内容系对整个在建工程建设情况的反映和评价，全文中除《安装劳务合同》的照片中出现了“田兵”的名字外，其他内容均未明确、唯一的指向田兵。该文章的浏览及转发量较小，社会影响力较低，文中的个别评论性言辞，比如“强盗”、“乱象”�，虽然有过激或不妥之处，但结合文章的整体内容、文章撰写的基础及背景、文章批评、评论的对象来看，并未超越公众对此类情况的评判和心理承受能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博客文章《胜利油田为3000户职工造福还是造孽》不构成侵权或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不大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广州网易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网络用户仅提供通道或平台，本身不对信息进行自动编辑、组织或者修改，全部内容均由网络用户提供。面对网络海量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故对于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本案中，广州网易公司接到田兵委托律师发出的通知后，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删除了涉案博文，田兵要求广州网易公司承担网络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郭兴根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或者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不大，且对于田兵与郭兴根之间的纠纷，参与人员、亲历人员不仅仅只有郭兴根个人，上诉人田兵推定郭兴根系文章作者或发布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且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应责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网络用户ok161718的用户信息，应当遵循价值平衡的原则，应衡平保护田兵权利与网络用户隐私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法权益。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及田兵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博文不构成侵犯田兵名誉权的可能性非常大，本案中，缺乏责令广州网易公司提供ok161718网络用户个人信息的必要性，故对田兵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广州网易公司、郭兴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上诉人田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金臣
审 判 员 温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