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春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连文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盛时代装饰材料经营部
经营者：张国勇，该经营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波，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荣盛时代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北京荣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5）铁民二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评议，于2016年5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中阳的委托代理人连文记、朱春军，北京荣盛的委托代理人龙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荣盛一审诉称：2014年7月16日，北京荣盛与江苏中阳的辽宁昌图银雨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木材买卖合同》，约定江苏中阳从北京荣盛购买清水模板和工程木方用于江苏中阳承建的银雨公司项目，清水模板每张105元，工程木方每根19元，数量以实际供货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北京荣盛从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21日共向江苏中阳提供了总价1,380,890元的木材，江苏中阳至今未给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江苏中阳已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第五条承担违约金414,267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江苏中阳偿还北京荣盛木材款。
北京荣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购销合同》一份。该证据证明双方为辽宁昌图银雨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雨公司）的工程项目建立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江苏中阳对该购销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章不是江苏中阳的公章，合同不是江苏中阳签订，江苏中阳没有昌图项目的任何项目部。
2、收货单四份。该组证据证明北京荣盛向江苏中阳供货时间、数量等。经质证，江苏中阳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签收人员不是江苏中阳的，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江苏中阳未收到过货物。
3、运输协议书四份。该组与上述四份送货单相对应，证明北京荣盛按照送货单将货物送到江苏中阳工程所在地，记载收货人电话与购销协议代理人电话相同，北京荣盛向江苏中阳履行了合同义务。经质证，江苏中阳认为购买木材的是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不是江苏中阳，购销合同是假合同。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江苏中阳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照片两张。该组证据证明江苏中阳承建昌图银雨项目的真实性，照片背景为银雨项目。经质证，江苏中阳认为该组照片不能证明是昌图银雨项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组照片拍摄的施工地点为江苏中阳，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江苏中阳一审辩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签订过木材买卖合同，北京荣盛没有向江苏中阳送过货物，江苏中阳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北京荣盛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江苏中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沈阳晚报声明一份。该证据证明合同上的公章不是江苏中阳公章。经质证，北京荣盛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声明只提到公章和合同章有虚刻情况，本案所涉合同盖的是项目章，不能证明项目章是虚假的。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依北京荣盛的申请在昌图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了如下证据：昌劳社监令字【2014】第01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对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和江苏中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郑家栋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经质证，北京荣盛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江苏中阳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拖欠材料费用，北京荣盛主张的材料款真实存在，可以证明江苏中阳承揽工程的真实性。江苏中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承建单位不是江苏中阳，与江苏中阳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载明因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被昌图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责令整改。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陈述昌图银雨项目是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承建，法定代表人是张清。江苏中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郑家栋均陈述该项目是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承建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清。该第三方证据客观真实，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昌图银雨项目的承建方为江苏中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江苏中阳与北京荣盛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辽宁银雨公司，项目地点：辽宁昌图工业开发区，标的物为模板、木方并约定了规格型号、单位、单价等。供货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按甲方（江苏中阳）入库单为结算标准。甲方所授权人员对入库单签字都视为有效。乙方（北京荣盛）交货至甲方施工地点，甲方应及时委派人员对所有货物进行验收，清点数量，甲方委派授权人员开具入库单后视为合格，乙方概不负责。甲方货物授权签收人姓名为米秀艳。本合同材料交货至昌图工业开发区工地，供货量按甲方入库单为准。付款方式为乙方交货至甲方施工现场，按甲方入库单实际数量金额计算。甲方应在60天支付乙方总货款的80%，余款30天付清给乙方。甲方支付乙方款项时必须由本合同签订人签字或带有单位法人委托书领取，其他人领取视为无效。甲乙双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未送货时，违约者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双方约定自供货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货物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上加盖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公章及连带责任保证人米延洪签字和北京荣盛合同专用章及法人或委托人黄建林签字。合同签订后，北京荣盛依合同约定分四次向江苏中阳运输清水模板、木方等总计金额1,380,890元。江苏中阳至今未给付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江苏中阳虽否认与北京荣盛签订《购销合同》，但庭审中江苏中阳认可其是辽宁银雨公司项目的承建方。江苏中阳与北京荣盛签订的《购销合同》即是为工程项目名称为辽宁银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有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盖章及米延洪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甲方（江苏中阳）货物授权签收人姓名为米秀艳。北京荣盛提交的四份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其中二份是米延洪签字，二份是米秀艳签字，可以认定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已收到北京荣盛的货物。关于江苏中阳在沈阳晚报就其单位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存在伪造发表的声明以及江苏中阳要求对《购销合同》上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江苏中阳已自认昌图银雨项目是其公司承建，北京荣盛已将货物运送至昌图银雨项目工地，签订合同时加盖的昌图银雨项目部公章在江苏中阳的声明中未涉及，本案所涉为项目部公章无法与江苏中阳及其合同专用章相比对，原审法院对其声明所要证明的事实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调取的昌图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针对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所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和询问笔录，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陈述昌图银雨项目是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承建，法定代表人是张清和江苏中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郑家栋均陈述该项目是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承建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清。本案所涉各书面材料虽在江苏中阳的称谓上有出入，但可以与江苏中阳代理人自认其公司承建昌图银雨项目相印证，综合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货物运输协议书亦可印证北京荣盛将货物运送至昌图银雨项目工地，且与其相对应的送货单均已签收。送货单载明的签收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江苏中阳）应当在60天支付总货款的80%，即应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1,104,712元。余款30天付清，即应于2014年11月9日支付276,178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按货物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北京荣盛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中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荣盛木材款1,380,890元；二、江苏中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荣盛迟延付款的违约金414,267元；三、驳回江苏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57元，由江苏中阳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应为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江苏中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承认，进而认定江苏中阳支付北京荣盛木材款及违约金，不符合事实。江苏中阳与北京荣盛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1）北京荣盛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江苏中阳的项目章不是江苏中阳项目部备案用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用其签订合同不生效。（2）北京荣盛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上的代理人及连带责任担保人米延洪，不是江苏中阳的员工，北京荣盛也没有授权米延洪签订《购销合同》，故米延洪签订的《购销合同》不应该对江苏中阳产生效力，应该由米延洪本人对《购销合同》承担责任。（3）北京荣盛一审提供的收货经手人为米延洪和米秀艳，米延洪和米秀艳都不是江苏中阳的员工，江苏中阳也没有授权该二人为收货人。
2、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总货款的数额及未约定责任也就不清楚，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楚。
3、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也就不应该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江苏中阳支付合同价款、违约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4、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真实存在的理由是江苏中阳没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江苏中阳认为合同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应该归北京荣盛。一审法院对证明责任分配错误。
5、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北京荣盛提出的两个人米延洪和米秀艳没有出庭，江苏中阳认为这两个人应该做为当事人参加出庭，没有参加将会影响法院正确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北京荣盛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京荣盛承担。
北京荣盛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2、北京荣盛与江苏中阳的辽宁昌图银雨项目部签署《木材买卖合同》真实有效。（1）银雨公司的工程项目真实存在。在一审庭审中江苏中阳的代理人认定了位于辽宁昌图工业开发区的银雨公司的工程项目由其公司承建，特别是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和江苏中阳项目经理郑家栋也承认该工程是由江苏中阳承建。（2）合同加盖项目部章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北京荣盛提供的合同原件虽然加盖的是项目部章，却代表了江苏中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苏中阳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所涉印章与公司无关或为他人私盖，所以北京荣盛作为交易的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项目部代表了江苏中阳，项目部的行为构成了对外的表见代理关系，同时这也是符合项目工程实际管理的惯例。（3）北京荣盛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江苏中阳已经接收。该合同授权的签收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在北京荣盛提交的四份送货单上分别签署姓名，所以完全有理由相信北京荣盛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收的，该合同成立。”
3、江苏中阳的称谓出入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1）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和江苏中阳项目经理郑家栋均陈述该项目是由江苏中阳承建的，所以不影响合同一方的真实性。（2）江苏中阳建筑公司实际上没有工商注册，所以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唯一性，不会出现误解和歧义。
4、江苏中阳认为一审法院在合同的真实性上，应该由北京荣盛提供证据。对于这个说法，北京荣盛已积极履行了举证义务，证明了江苏中阳已经接收了北京荣盛提供的合同标的物。同时江苏中阳的项目经理郑家栋及银雨公司王守达也证明了该工程的真实存在，所以相关证据不仅是单一以合同证明而是由江苏中阳相关的行为及员工的陈述佐证，证据责任分配错误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5、江苏中阳提到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江苏中阳的授权人米延洪和米秀艳没有出庭的问题，该责任应该由江苏中阳提出追加,同时本案证据全面真实地认证了合同的真实性，所以没有必要追加两人出庭。
综上所述，该案全部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江苏中阳欠北京荣盛货款的真实性。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江苏中阳的上诉请求。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认定的“江苏中阳与北京荣盛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认为欠准确以外，对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16日的《购销合同》需方（甲方）为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而非江苏中阳（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需方落款处由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图银雨项目部盖章及连带责任保证人米延洪签字确认。
又查明：《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和江苏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中被责令单位为江苏中阳建筑公司。
昌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江苏中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郑家栋的询问笔录中，郑家栋称：2014年6月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承担银雨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法人是张清。
昌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的询问笔录中，王守达称：银雨公司办公楼2014年5月由江苏中阳承建；承建公司的法人是张清。
江苏中阳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承认其是银雨公司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其虽在二审开庭审理时称还有其它公司承揽银雨公司项目，但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江苏中阳没有提供在《购销合同》成立时有其它公司承建银雨公司项目的相关证据。
二审中，江苏中阳对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是否存在，认为不清楚、没有查到该公司；北京荣盛称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江苏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不存在。
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江苏中阳二审举证：证据1、2014年7月份江苏省丰县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职工花名册，欲证明：米延洪、米秀艳都不是江苏中阳的员工，江苏中阳也没有授权其签订合同及收货。证据2：江苏中阳2013、2014、2015年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江苏中阳对外签订合同包括供销合同全是合同专用公章，同时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章，不存在用项目部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
北京荣盛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民诉法规定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必须是一审中无法提供的证据或是新发现的证据，该花名册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供，所以这份证据的合法性不具备；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米延洪和米秀艳与该公司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米延洪和米秀艳没有经过江苏中阳授权签订合同。上述两人是否是其员工对于证明是否有权签订该合同不具有证明效力；该花名册也没有全面提供全部员工的人数，也没有第三方对其员工的情况进行确认，所以不具备证明效果。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同样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要求；对关联性有异议，三份合同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是《购销合同》，不是同一类合同，同时也无法用施工合同证明对外签订的一切合同都是由合同专用公章来加盖的，所以它不具备推翻证据的效力。
本院对江苏中阳二审提供的证据1、2014年7月份江苏省丰县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职工花名册及证据2、江苏中阳2013、2014、2015年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于证据1：因该花名册不能证明就是江苏中阳的全部职工，所以不能仅以此证明米延洪和米秀艳不是江苏中阳的职工及米延洪、米秀艳未经江苏中阳授权的事实。对于证据2：江苏中阳举证的三份合同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是《购销合同》，二者不是同一类合同，所以不能以此证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上所盖项目部的公章即为虚假、非其下属部门使用的印章。故本院对江苏中阳二审所举上述两组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购销合同》是否真实；江苏中阳是否应向北京荣盛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一）关于《购销合同》的真实性问题
从《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虽然合同中签约人处书写的甲方（需方）名称为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但合同中的项目名称银雨公司、项目地点辽宁昌图工业开发区及交货地点为昌图工业开发区工地，均与江苏中阳承建的银雨公司项目及所在地相一致。而且，该《购销合同》落款处的盖章为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与江苏中阳公司名称相一致。可见，《购销合同》中“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所承建的项目与江苏中阳承建的银雨公司项目相同，书写的签约人与印章印文不同，但系指同一主体。
从现有证据来看，江苏中阳亦承认其承建了银雨公司工程项目，其虽抗辩承建该工程项目的还有其它公司，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履行时还存在其它公司承建银雨公司项目并购买了模板、木方。银雨公司经理王守达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承建其公司项目的是江苏中阳、公司法人为张清。这与郑家栋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做询问笔录中认可的其担任项目经理的“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所承建的银雨公司项目及公司法人为张清均相一致。而江苏中阳、北京荣盛均没有证据证明另外存在“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或是“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江苏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以，可以认定本案中所涉及的“江苏中阳建筑公司”、“江苏中阳建筑有限公司”及“江苏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是指同一主体，即均是指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
对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上所盖的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的公章，江苏中阳在一审中也曾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但其不能提供比对样本，因此无法鉴定该公章的真实性。至于江苏中阳在《沈阳晚报》上发表的声明，又未包括该项目部公章，所以，江苏中阳现主张该项目部公章为虚假，缺乏证据支持。《购销合同》上所盖的江苏中阳昌图银雨项目部公章，又足以让善意相对人北京荣盛相信该项目部有代表江苏中阳签订合同的权利，该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以，该《购销合同》不仅真实且属有效合同。故对江苏中阳关于《购销合同》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江苏中阳是否应向北京荣盛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问题
因《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北京荣盛已依约向江苏中阳承建的银雨公司项目所在地昌图工业开发区工地履行了送货义务，江苏中阳授权的货物签收人米秀艳及该《购销合同》签字人米延洪亦在送货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所以，江苏中阳应依约向北京荣盛支付相应货款。而江苏中阳收到货物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属违约，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承担，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七条中约定：“甲乙双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未送货时，违约者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的数额，双方约定自供货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货物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作为赔偿金）”。北京荣盛主张支付的违约金414,267元系以应付货款1,380,890元的30%计算得来，该违约金数额与双方约定的计算违约金标准相比，系减轻了江苏中阳的违约责任。北京荣盛的这一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江苏中阳关于原审判决其支付合同价款、违约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7元，由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张 辉
审判员 黄可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