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邦秀。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英。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海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邦金。
委托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邦秀、郑素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万邦秀与被告郑素英系夫妻关系，被告万邦秀系原告万邦金胞兄。1993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三），由万水乃代笔，在伯父万成连、族兄万邦定、万邦荣的见证下，原、被告父母与原告及被告万邦秀签订《分书》。该分书载明：“万成朋、陈氏所生二子，长子万邦秀、次子万邦金各已成人，并已成家。现有老屋叁间、屋基壹间位于万二村春瑞屋后，新屋平台贰间位于益升新屋西首，献高新屋东首，业经兄弟、堂伯、堂兄等人共同决议，老屋东首屋基壹间、正间壹间归于邦秀永后管业，西首两间归于邦金永后管业，但邦金与邦秀隔壁间暂时给邦秀使用拾年，于一九九三年至二〇〇二年底止归还邦金，其三基东归东，西归西，天井坦各自屋前。（另起一段）新屋平台贰间归于邦金永后管业，邦金出屋价银计人民币贰万给邦秀当日付讫无欠。……”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俩被告搬离其所有的坐落于乐清市天成街道万桥二村房产，并将该房屋交由原告居住使用至今。2014年10月15日，涉案房产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乐政集用（2014）第006253号］。2015年6月12日，涉案房产经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核准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220383）。
一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母亲陈雪妹表示：“……我字不认识，没在分书上签字，我当时知道分家的事情的，当时哪个房子给谁等事情我说过了，后来分书也是按我们说的内容写好的，我虽然没有在分书上签字，但我都是同意的。……当时邦秀（被告万邦秀）做生意亏了，要卖房子（涉案房产），卖给别人我们不肯，让邦金（原告万邦金）把邦秀的房子买过来，后来就买过来了。”
原判认为，1993年1月25日，原、被告父母与原告及被告万邦秀自愿签订《分书》，该分书在双方父母对“老屋三间、屋基一间”进行分配后另起一段载明“……新屋平台贰间归于邦金永后管业，邦金出屋价银计人民币贰万给邦秀当日付讫无欠。……”，结合原、被告母亲陈雪妹有关“当时邦秀（被告万邦秀）做生意亏了，要卖房子（涉案房产），卖给别人我们不肯，让邦金（原告万邦金）把邦秀的房子买过来，后来就买过来了。”的陈述，《分书》中有关新屋平台贰间归属的约定实际上系原告万邦金与被告万邦秀在双方父母及亲属主持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万邦秀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出售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房价款20000元。故被告主张涉案分书系房屋置换合同和赠与合同，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于《分书》签订当日将20000元交付被告后，俩被告将涉案房产交付原告居住使用至今，期间被告郑素英均无异议，应认定被告万邦秀在处分涉案房产时已征得被告郑素英同意，并获得其授权。原告与两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双方自愿在父母、亲属的主持下在分家析产过程中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约定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应属有效，予以确认。原告按约付清房款并居住使用至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依法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取得被告所有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依法不受两年诉讼时效限制，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万邦金与被告万邦秀于1993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三）签订的《分书》中有关“新屋平台贰间归于邦金永后管业，邦金出屋价银计人民币贰万给邦秀当日付讫无欠”的约定有效。二、被告万邦秀、郑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协助原告万邦金办理坐落于乐清市天成街道万桥二村房产［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乐政集用（2014）第00625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220383）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万邦秀、郑素英负担。
宣判后，万邦秀、郑素英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分家析产纠纷，原审法院未予查清。本案一审立案通知书及二审受理上诉通知书记载的案由均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一、二审法院均系以分家析产纠纷的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2、涉案“平台两间”到底归谁所有，为何《分书》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房产进行析产，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清。3、被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是补偿款还是购房款，原审法院同样没有查清。双方对于20000元系补偿款的事实本来没有争议，后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变更主张该20000元系购房款，原审法院根据该主张认定该20000元属购房款，不再对此前双方陈述一致的该20000元系补偿款的事实进行调查，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认定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陈雪妹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由分家析产纠纷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缺乏实质性的证据，即使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也应属双务合同，上诉人只有在取得老房子所有权后，才有义务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追加第三人，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涉及。另外，法庭的释明应当在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在庭后向被上诉人单方释明，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邦金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案由的确定及案件受理费的收取不能影响已经发生的法律关系。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可以通过法定程序变更。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本案案由作出不同的陈述系基于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不同。原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认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陈述上诉理由时，对于双方在分书签订之前已经进行分家析产、涉案房屋确定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避而不谈。分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也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原审法院结合分书的内容以及双方母亲陈雪妹的陈述，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将20000元理解为补偿款，仅是认识问题，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行使释明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陈雪妹进行询问是基于上诉人申请将其列为第三人而进行，且在庭审过程中也已向双方说明不再追加陈雪妹为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身份证、收款收据、乐清市天成街道万桥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上诉人因分家析产事宜处理不当，只能租房居住。2、公证书、录音，证明因被上诉人阻挠，陈雪妹不同意将老房子产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分书其实包含了两个协议，一是被告与父母之间关于新屋平台两间和老屋东首屋基一间、正间一间之间的房屋置换协议，二是父母将置换来的新屋平台赠与原告。如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则置换房屋的差价款应由上诉人父母向其支付，而不应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另外，从涉案分书“新屋平台贰间归于邦金永后管业，邦金出屋价银计人民币贰万给邦秀当日付讫无欠。”的表述并结合陈雪妹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来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涉案分书中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依约支付购房款并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现其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老房子过户问题与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办理无涉，上诉人可另行要求相关人员予以协助。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在审判程序上并不违法，其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处理亦不存在不当之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万邦秀、郑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苗苗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