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吕伟国，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安，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玲，女，住址同上，系张志安之妻。
张志安、王梅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佳与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吕伟国，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轶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志安、王梅玲系夫妻关系。2003年前，张志安、王梅玲因欠张爱佳12万元现金及农资款，张爱佳为了让张志安、王梅玲尽早偿还，提出与其认识的姚滩农场种植盘菜的温州商人施某某合作种植盘菜，让张志安、王梅玲一起种盘菜，张志安、王梅玲出卖的盘菜款抵顶欠张爱佳的款，张志安、王梅玲同意张爱佳的提议，从滨河镇南关村租赁土地65.2亩种植盘菜。2004年6月22日，张爱佳与施某某签订《盘菜种植回收合同》约定：由张爱佳种植250亩盘菜，由施某某对盘菜按照每公斤0.6元价格全部回收，如盘菜销不出或者销不完，则由施某某按照实际损失赔偿张爱佳等内容。张爱佳签订的该合同，也属于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盘菜履行合同要求的一部分。张志安、王梅玲、张爱佳在种植过程中，施某某按照合同约定回收了张爱佳种植的部分盘菜；2004年10月9日至10日，从张志安、王梅玲处拉走1229箱盘菜，合计价款19504.23元存放于中卫市某公司。2004年10月11日之后，施某某不知去向，不再收购张志安、王梅玲、张爱佳种植的盘菜，签订的盘菜种植回收合同终止履行，造成已经回收的张爱佳种植的部分盘菜款项拖欠不付，存放于中卫市某公司张志安、王梅玲的1229箱盘菜被做其它处理，最终还导致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42亩盘菜全部未能铲收，给张志安、王梅玲造成了损失。2005年1月20日，张爱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某某支付下欠盘菜货款并承担因违约给张爱佳造成的损失238753元（其中包括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未能被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100953.72元）。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14日作出（2005）城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对张爱佳主张的存放于中卫市某公司张志安、王梅玲的1229箱盘菜因与施某某无关，未予认定支持，判决施某某支付下欠张爱佳盘菜款25987元，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系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未能被回收），承担违约金10万元、差旅费993元，共计227933.72元。判决生效后，施某某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张爱佳申请执行，但法院经过多次执行对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最终未能执行清结，现该案终结执行。张志安、王梅玲向张爱佳催要从张志安、王梅玲处拉走的1229箱盘菜欠款以及未能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张爱佳拒绝向张志安、王梅玲支付。故张志安、王梅玲请求：1.确认张爱佳于2004年10月从张志安、王梅玲处拉走的1229箱盘菜价款为19504.23元以及未能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100953.72元；2.判令张爱佳向张志安、王梅玲支付上述款项合计120457.95元、并承担利息66676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5.4%的标准计算自2005年4月至2015年7月），共计187133.95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爱佳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志安、王梅玲与张爱佳共同种植盘菜，履行张爱佳与施某某于2004年6月22日签订的《盘菜种植回收合同》约定的义务，向施某某供应盘菜属实，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盘菜，在施某某按照与张爱佳签订的合同约定回收过程中，因施某某不知去向，不再收购张志安、王梅玲、张爱佳种植的盘菜，签订的盘菜种植回收合同终止履行，造成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42亩盘菜全部未能铲收，给张志安、王梅玲造成了损失。张爱佳于2005年1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某某支付下欠盘菜货款并承担因违约给张爱佳造成的损失，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施某某支付下欠张爱佳盘菜款25987元，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承担违约金10万元、差旅费993元，共计227933.72元。其中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系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未能被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依法予以确认。对该部分损失因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经过法院判决后应归张志安、王梅玲享有，对张志安、王梅玲请求确认赔偿张爱佳的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物权归张志安、王梅玲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法院对存放于中卫市某公司张志安、王梅玲的1229箱盘菜因认定与施某某无关，未予支持，因此张志安、王梅玲要求张爱佳支付1229箱盘菜款19504.23元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张爱佳在法院审理确定后未能给张志安、王梅玲分割支付，且法院判决时对第三方违约给张爱佳也判处承担了一定的违约金，张爱佳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5.4%的标准计算自2005年4月至2015年7月计10年3个月利息合计55877.87元，以上共计156831.59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张志安、王梅玲的其余部分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爱佳在法院审理确定后未能给张志安、王梅玲分割支付，张爱佳依法应向张志安、王梅玲承担民事责任，对判决的款项是否执行，不影响张爱佳所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张爱佳抗辩驳回张志安、王梅玲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2005）城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施某某向张爱佳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的物权归张志安、王梅玲享有；二、张爱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安、王梅玲支付未能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100953.72元、利息55877.87元，共计156831.59元；三、驳回张志安、王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3元，减半收取2021.50元，由张志安、王梅玲负担303元，张爱佳负担1718.50元。
张爱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3年秋，张爱佳经人介绍认识温州商人施某某，施某某自称可以回收大量盘菜，张爱佳便找张志安、王梅玲商议合作种植盘菜事宜，张志安、王梅玲为了尽快偿还欠付张爱佳的款项，遂同意与张爱佳合作种植盘菜。2004年6月22日，张爱佳与施某某签订《盘菜种植回收合同》，约定由张爱佳提供良田250亩，由施某某提供合格盘菜良种和种植技术种植盘菜，所种植的盘菜由施某某全部回收。合同签订后，张爱佳租赁100多亩土地与张志安、王梅玲租赁的65．2亩土地凑够250亩共同种植盘菜，履行与施某某签订《盘菜种植回收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施某某突然不知去向，不再收购张爱佳、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盘菜，给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造成了经济损失。后经张志安、王梅玲同意，张爱佳于2005年1月20日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施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其中包含张志安、王梅玲的经济损失，原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05）城民初字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施某某赔偿张爱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7933.72元，其中包含张志安、王梅玲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而该案最终仅执行款项2万多元，因张志安、王梅玲的损失100953.72元未能执行，遂起诉要求由张爱佳承担。在此之前，张志安、王梅玲从未向张爱佳提起种植盘菜的问题。张爱佳于2008年起诉要求张志安、王梅玲偿还借款时，张志安、王梅玲同样没有提及种植盘菜的问题。即使张志安、王梅玲的主张成立，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之间是合作关系，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应承担各自种植盘菜的经济损失，且双方的经济损失已经法院判决，只是未能执行款项而已。2005年起诉时，张志安、王梅玲还向张爱佳借款4418元交纳诉讼费，同时双方约定若主张的款项能收回由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经济损失。张爱佳多次去浙江催款花费3万多元。张志安、王梅玲将未收购的42亩盘菜销售给银川的温州商人。施某某剩下的800多个纸箱张志安用了，地里没有剩盘菜。故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张爱佳不承担张志安、王梅玲的经济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志安、王梅玲负担。
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答辩称：张志安、王梅玲与施某某不认识，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盘菜是因为欠张爱佳的款项，为了偿还债务按照张爱佳的要求自己租赁土地种植盘菜，并由张爱佳通知施某某全部回收。当时张爱佳向张志安、王梅玲出示了其与施某某签订的盘菜种植合同。因此张志安、王梅玲租赁土地62.5亩种植盘菜，2004年10月之后由于张爱佳以施某某不知去向为由对张志安、王梅玲种植的42亩盘菜没有回收，最终被秋翻到土地中。2005年张爱佳将施某某起诉到原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其中就包括张志安种植未被回收的42亩盘菜，原中卫市城区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支持了张爱佳的诉讼请求。关于张爱佳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张志安、王梅玲曾欠付张爱佳的款项，多次提出用种植盘菜的损失抵顶张爱佳的债务，张爱佳均以起诉施某某的款项未执行为由没有同意。原审时张爱佳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提出不应支持。综上，应驳回张爱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时，上诉人张爱佳提供以下证据：
1.借垫起诉费协议书1份，证明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属于合伙关系。2005年1月20日以张爱佳名义起诉施某某时，张志安、王梅玲向张爱佳借款4418元用于交纳该案件诉讼费，且双方承诺若起诉款项未能追回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
2.（2008）沙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调解书1份（复印件），证明张爱佳诉张志安、王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张志安、王梅玲限期偿还借款的事实，同时也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否则双方不会以调解方式结案；
3.借条1份（复印件），证明2005年1月20日，张志安、王梅玲向张爱佳借款4418元，用于支付起诉施某某一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张爱佳起诉施某某的原告仅有张爱佳。对张爱佳所述的该协议第二条中并未作出明确表述。该份协议没有履行，也不能证实双方是合作关系；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有异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调取结案证明1份、从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调取撤案申请、执行裁定各1份。证明2013年6月25日，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从施某甲处给张爱佳执行案件款24281.10元，从施某某执行案件款11万元，余货款110733.72元及全部利息张爱佳自愿放弃；2013年7月2日，张爱佳申请撤销强制申请，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
上诉人张爱佳经质证无异议，但提出其8次到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花费达3.50万元。
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质证认为：对结案证明、执行裁定书无异议；撤案申请张志安、王梅玲不知情，与张志安、王梅玲无关。
对上诉人张爱佳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张志安、王梅玲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张爱佳、张志安、王梅玲以张爱佳的名义向施某某主张权利，张志安、王梅玲承担诉讼费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3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张爱佳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结案证明、执行裁定、撤案申请，证明张爱佳从浙江省乐清人民法院领取施某某案件执行款11万元，领取施某甲案件执行款24281.10元，张爱佳放弃其他执行请求，并向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的事实。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但法院经过多次执行对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最终未能执行清结”不予确认外，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2005年1月20日，张志安与张爱佳签订借垫起诉费协议书，内容为：“为了解决起诉费资金短缺的困难，起诉费暂借张爱佳现金（出示借条），本人张治安同意拿15亩田搭配养殖场向外出租或转让（土地转包出让金有张爱佳收取），顶法院起诉费或执行费等开销。本次起诉费张爱佳167068元0.02917=4873元，张治安151450.02917=4418元，如两人起诉追缴款项，到官司结束后，如有哪一项款追缴不回来。各自承担各人的起诉费，执行费及损失。所借款项按银行代款利息支付。”2008年3月6日，张爱佳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志安、王梅玲，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2日作出（2008）沙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张志安、王梅玲共同偿付张爱佳借款本金137111元及利息1.40万元，共计151111元，于2009年5月30日前付7万元，余款81111元于2009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2013年6月25日，张爱佳给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从浙江省乐清人民法院领取施某某案件执行款11万元，领取施某甲案件执行款24281.10元，张爱佳放弃其他执行请求，终结该案的执行。2013年7月2日，张爱佳给原审法院出具撤案申请，该案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生效的（2005）城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施某某下欠张爱佳盘菜款25987元，赔偿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违约金10万元，差旅费993元，合计227933.72元。张爱佳与张志安、王梅玲均认可42亩未收购的盘菜损失100953.72元归张志安、王梅玲所有。该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多次执行，最终从施某某处执行案件款11万元，因施某某没有执行能力，张爱佳申请终结了该案执行。对于执行款11万元的分配，虽张爱佳未提供交通费、拍卖费等费用的票据，但张爱佳为执行该案多次往返中卫与乐清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应酌情支持张爱佳交通费、拍卖费等费用1万元，扣除张爱佳货款25987元及交通费、拍卖费等费用1万元外，下剩货款74013元归张志安、王梅玲所有。张爱佳领取执行款后未给张志安、王梅玲支付，张爱佳应承担支付责任。张志安、王梅玲损失系施某某未履行合同造成，（2005）城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判决违约金10万元，但违约金并未履行。因此，张志安、王梅玲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时张爱佳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其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案纠纷基于张爱佳与施某某的买卖关系而产生，原审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应予改判。上诉人张爱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爱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未能回收的42亩盘菜损失74013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张志安、王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减半收取2021.50元，由上诉人张爱佳负担799.50元，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负担1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上诉人张爱佳负担1622元，被上诉人张志安、王梅玲负担1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鹏飞
审判员 韩金芳
审判员 孟佳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学智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