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井研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井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64年生于四川省井研县，汉族，大专文化。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井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辉明，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井研县人民检察院以井检公诉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井研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辩护人调取证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公诉机关井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肖辉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4年期间，为筹措资金，四川国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公司”，另案处理）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许以高额利息且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公开向社会宣传并吸收资金。时任国荣公司董事长助理、财务总监的被告人曹某某，在国荣公司实际控制人程某某、法定代表人叶某某（二人另案处理）的授意下具体负责和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曹某某主要负责国荣公司融资和财务管理等工作，在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系具体经手人、面对不特定公众的主要宣传人，系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直接责任人员。经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国荣公司自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6436.2266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某系四川国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向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曹某某辩称：一、国荣公司对外借款6436.2266万元属实，但犯罪数额应由人民法院认定；二、我并非国荣公司财务总监，没有对公司非法吸存进行过宣传、鼓动，公司所有借款，我只是根据程某某、叶某某的安排及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完成工作任务，履行工作职责，并按国荣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对公司的资金进出进行审核和完善相关的手续；三、2014年10月18日“国荣公司突发事件”发生后，我主动向井研县公安局报案，并积极配合政府和司法机关第一时间掌握公司财务状况、维护职工和社会稳定，应属立功表现；四、根据川高法[2015]414号《关于我省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二条，我即使构成犯罪，也属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综上，请求法院对我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肖辉明辩称：一、国荣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应为157万元；二、2013年4月26日前国荣公司财务总监为黄某某，曹某某不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追究其2013年4月26日前的财务总监责任不当；三、曹某某在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是服从公司安排，完成公司交办的任务，属于从犯，加之其主观恶性不深，情节轻微，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四、张、粟的借款，曹并未参与，应当予以扣除；五、曹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六、国荣公司案发后，曹某某在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的同时，如实提供了国荣公司合法的、非法的全部集资材料，为侦查机关快速查明案件事实起到重要作用，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七、国荣公司的行为已取得部分集资人的谅解，对被告人曹某某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八、被告人曹某某作为国荣公司董事长助理，在2013年4月26日接受黄某某的部分工作后，基本掌握了国荣公司相关子公司情况和对外投资情况，在今后国荣公司清理资产、变现资产、盘活资产的过程中，需曹的配合和支持。综上，请求法院对曹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国荣公司于2004年6月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由程某某、叶某某2名股东组成。程某某系公司董事长，叶某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纺织业、房地产业、矿产业、水电业等投资业务。自2011年始，国荣公司因生产经营规模扩大而出现资金短缺，程某某、叶某某（二人均已另案处理）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形下，以支付高额利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付息向公司员工及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同时授意被告人曹某某负责办理具体事宜。被告人曹某某遂在担任国荣公司董事长助理和财务总监期间，除参与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外公开宣传外，还具体经办部分存款利息的确定、收款票据的审核签字等财务管理工作。2011年8月3日，在被告人曹某某的宣传下，国荣公司以年息20%向社会人员龚某某吸收存款100万元。其后，国荣公司还通过曹某某、叶某某及公司部分员工对外宣传，自2011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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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4日，向周某等40名公司员工及社会个人吸收存款共计4576.2266万元。其中，被告人曹某某参与宣传和具体办理非法吸收存款数额1976.2266万元。国荣公司将上述吸收的资金均用于了公司及程某某控股的其他纺织业、房地产业、矿产业、水电业等投资业务的生产经营。
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国荣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国荣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具经营存款资质，其吸收存款未得到有关部门批准；
2.被告人曹某某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身份情况，均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公安机关出具的曹某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4.会计师事务所专项清理报告，证实国荣公司2011年8月3日--
2014年10月14日向社会个人借款时间、金额，借款总额为6436.2266万元，最早一笔是2011年8月3日向龚某某借款100万元；
5.证人廖某某（国荣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11年廖到国荣公司上班时公司账上有公司员工和社会上私人的钱，公司支付员工12%、18%到24%不等的年利息，社会上私人的利息由叶某某决定，曹某某具体经办。上班之后，每次有公司以外的人把钱存到公司的时候，曹某某会先给廖电话，说对方姓名、年利息多少、金额多大，让其开好收款收据，由曹复核并签字，交现金还要周某某签字；
6.证人程某甲（国荣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程2011年6月左右到国荣公司上班后发现有公司员工借钱给公司，收款收据上有年息12%、15%不等，之后也有员工和社会上的人拿钱到公司存。利息是程某某、叶某某直接与曹某某交涉，内部员工的利息低，社会上的利息高，月息达4分、5分、7分甚至更高，国荣公司把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投资上；
7.证人曾某某（集资参与人龚某某之妻）的证言，证实曾与会计程某甲是同学，曾之前在丝绸厂上过班，2011年与曹某某、程某甲摆谈时，曹、程说：现在国荣公司发展的比较好，如果有钱可以拿来存到公司里，公司给利息，年息2分，当时龚某某也在场。2011年8月3日，从龚某某农行账户转账100万到叶某某白金卡上，国荣公司会计确认后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上为龚某某名字。2012年2月、4月又以龚某某名义存入20万元到公司；
8.周某甲等38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收款收据，证实通过程某某、叶某某、曹某某及国荣公司员工的对外宣传，将资金存入国荣公司，存款日期为2011年8月3日--
2014年10月14日,存款数额1976.2266万元，所有收款收据“单位主管”栏均有被告人曹某某的签名；
9.另案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国荣公司，叶某某是法人，我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曹某某作为董事长助理分管财务、融资，国荣公司向私人借款的事是曹某某在具体负责，他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安排他负责这个事，当时公司需要钱，我们也想向公司的人借钱，给公司的人发点福利，公司里的人向外传，之后社会上就有人拿钱来借给公司，曹某某就以公司名义把钱收了，具体多少不清楚，曹某某有记账；向员工及社会上的人借钱，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面有金额、利息和相关人员签字、公司印章；
10.另案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担任国荣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只负责签字和出席会议，国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程某某；2011年左右，厂里买原材料差钱就向公司职工借钱，借钱时说的给1.8分或者2分利息，2013年最差钱时借的最多，他们拿来存在厂里财务上开票，钱是存在我私人账户上，然后哪里需要钱就直接打给对方；向私人借高利息的钱是程某某负责，这些人都是他认识，很多人我不认识，作为公司法人都要我签字才能借钱；社会上的人拿钱来存，利息就与程某某和曹某某谈，财务确认钱到了账上后会打收款收据给他们，也有的要签合同才能借钱，收款收据上有时间、对方姓名、利息、金额，曹某某、廖某某、程某某和我签字，现金要周某乙确认签字；
11.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国荣公司资金紧张，程某某召集公司行政人员开会，让大家去做职工工作，将钱借给公司，公司支付12%年息，后员工陆续存钱到公司并向外传开，社会上的人就来问程某某和叶某某，程、叶同意他们来存并通知我，给我定权力范围，超过范围和金额大的都要请示程某某夫妇，到后来人多了程某某两夫妇就叫他们直接找我。我也向亲属谢某某、李某某及社会个人刘某某、龚某某等说过向国荣公司存款。这些钱全部入公司账目，用于投资和生产。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国荣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高息为诱饵，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曹某某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犯罪数额6436.2266万元应只认定157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国荣公司最早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龚某某吸收资金的时间是在2011年8月3日，其后国荣公司积极对公司员工或亲友宣传吸收资金，且明知对外扩散亦不加制止而予以放任，故在2011年8月3日之后吸收的资金均应认定为国荣公司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资人张某的借款1850万元虽借款时间也在2011年8月3日之后，但现有国荣公司提供的2010年归还张某借款作帐凭证、借款合同、曹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国荣公司从2010年开始即与张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当予以扣除；现有杨某陈述、收款收据均能证实杨某向国荣公司出具的借款数额应为21.8767万元，其中10万元系计算错误，应予扣除；综上，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认定为4576.2266万元。该款项中针对粟某某的2000万元、张某甲的600万元借款，现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曹某某参与了其中的宣传和经办，故对该两笔借款被告人曹某某不应当承担直接责任，应当在曹某某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对其余借款，另案被告人程某某、叶某某的供述及证人证言、收款收据、集资参与人陈述均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曹某某在单位犯罪过程中以公司董事长助理和财务总监的身份直接参与了吸收资金的宣传、经办审核签字等事宜，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故应认定其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数额应认定为157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曹某某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曹某某到案后虽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公司的财务资料、财务状况等信息，但其行为不属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也不属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曹某某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在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是受公司主管人员程某某、叶某某安排办理具体事宜，与国荣公司非法吸存中起决定作用的单位主管人员程某某、叶某某相比，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曹某某系国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犯罪数额巨大，应当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曹某某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居住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对被告人所处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况 燕
审判员 彭 强
审判员 程建学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 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