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某，男。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坤，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则徐路***号。
法定代表人：欧耀芬，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涛，该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恽晔，该院员工。
上诉人熊某某、肖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医院（以下简称虎门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7日，熊某某、肖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虎门医院向熊某某、肖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虎门医院赔偿熊某某医疗费、鉴定费2946.4元；3.虎门医院赔偿熊某某误工费3000元；4.虎门医院支付熊某某车费13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某某因“阴道出血伴下腹胀痛3天”于2013年4月19日到东莞市虎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熊某某末次月经2013年3月21日（24日月经干净），2013年4月14日开始出现阴道流血，量少，色暗，伴腹部间歇性胀痛，无恶心呕吐。熊某某2013年4月17日查尿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行B超检查提示：子宫双侧附件未见异常。查体：血压120／80mmHg，腹软，右下腹有轻压痛，无反跳痛，麦氏点压痛（-）。外阴已婚已产式，阴道通畅，有少量血性分泌物，宫颈肥大，Ⅱ度糜烂，有数个出血点。2013年4月19日，熊某某因“房事后阴道流血3次”到虎门医院门诊就诊。熊某某末次月经2013年3月21日，期间曾房事3次，房事后出现阴道少量出血。查体：阴道通畅，白带血性，宫颈肥大，Ⅱ度糜烂，子宫前位，无明显压痛。门诊诊断：宫颈炎。给予口服左氧氟沙星片及葆宫止血颗粒等治疗。并建议熊某某月经干净后行TCT（液基细胞学）和HPVDNA（人乳头瘤病毒DNA）检查。2013年4月22日，熊某某用药后仍有少量阴道出血，自觉左下腹止痛。给予静脉滴注乳酸环丙沙星及奥硝唑等治疗。2013年4月27日，熊某某因“腹痛症状消失，2013年4月22日阴道流血量多，2013年4月23日有块状物排出，阴道流血量少”复诊。查尿HCG阴性，建议观察，流血干净后回院行TCT及HPVDNA检查。2013年4月28日，熊某某因“阴道少量流血14天”到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就诊。查体：外阴（-），阴道见少量暗红色血，宫颈口渗血。行B超检查提示：子宫及双侧附件未见明显占位病变。血β-
HCG83.09mlU／ml。给予3天后复查及禁止性生活等处理。2013年5月1日，熊某某仍有阴道少许流血，复查血β-
HCG9.05mlU／ml。门诊诊断为：自然流产。
2013年6月24日，熊某某和虎门医院共同委托东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3年8月6日，东莞市医学会做出东莞医鉴（2013）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意见为：一、虎门医院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合法的医疗机构；涉案的医务人员均具有执业证，执业范围为妇产科。未发现虎门医院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行为。二、诊疗行为分析：1.虎门医院对熊某某的诊断“宫颈炎”是正确的。依据是：2013年4月19日门诊病历记录：熊某某房事后阴道流血3次，妇检白带血性，宫颈肥大，宫颈Ⅱ度糜烂。2.虎门医院对熊某某采取妇科检查、告知月经干净后行TCT（液基细胞学）和HPVDNA（人乳头瘤病毒DNA）检查是恰当的，符合宫颈炎的诊疗规范。3.2013年4月27日熊某某尿HCG（尿妊娠试验）阴性，2013年4月28日尿HCG阳性，这种结果不矛盾。因为在血HCG值较低的情况下，尿HCG浓度不稳定，很多因素会影响其结果，可能出现尿HCG假阴性。三、虎门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失行为：1.虎门医院对育龄妇女确诊是否怀孕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依据是：门诊病历未见进一步确认是否妊娠的检测记录。2.虎门医院使用抗生素不恰当。依据是：宫颈糜烂主要是病毒感染或“宫颈柱状上皮组织移位”所致，虎门医院没有进行病原学诊断，抗生素用药指征不明确。四、熊某某目前未发现损害后果。依据：根据熊某某月经后期出现阴道出血，周期第32天自行流出“肉样组织”，6天后血HCG83.09mlU／ml，9天后就降为9.05mlU／ml，属亚临床流产。五、因果关系分析：熊某某的亚临床流产与虎门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亚临床流产主要与染色体异常、感染、内分泌异常、免疫功能不全、营养及环境等多种因素有关。熊某某存在高龄、2次人流史、1年未孕等高危因素，可能与本次自然流产有关。虎门医院上述的医疗过失行为不是造成熊某某亚临床流产的原因。最后的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案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另查，熊某某、肖某某是夫妻关系。熊某某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以证明其为治疗案涉疾病花费了医疗费。其中虎门医院的医疗费为651.68元，东莞市虎门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费为211.43元，合计863.11元。熊某某和虎门医院共同委托东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熊某某支付了鉴定费1750元。熊某某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凭证显示，熊某某从2012年5月起在东莞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熊某某为证明其工作及工资情况，提供了《劳动合同》及《证明书》予以证明。《劳动合同》显示，熊某某与某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初始工资额为1310元；《证明书》由某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出具，内容为熊某某的月薪是3000元，因流产于2013年5月请假一个月，所以该公司扣除了熊某某该月全额工资。另外，熊某某、肖某某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以证明其为治病支付了交通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莞医鉴（2013）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疗收费收据、收款收据、交通费票据、《证明书》、《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凭证、结婚证、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虎门医院在案涉的医疗行为过程中是否有过失并因此造成了熊某某流产。熊某某、虎门医院在案涉的医疗纠纷发生后，共同委托了东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东莞市医学会据此做出东莞医鉴（2013）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审查，东莞市医学会做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说理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报告，虎门医院不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行为，且对熊某某的诊断“宫颈炎”是正确的，相关检查也符合诊疗规范。熊某某的流产是属于亚临床流产，亚临床流产主要与染色体异常、感染、内分泌异常、免疫功能不全、营养及环境等多种因素有关。熊某某存在高龄、2次人流史、1年未孕等高危因素，可能与本次自然流产有关。因此，虎门医院在医疗过程中虽存在对育龄妇女确诊是否怀孕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及使用抗生素不恰当的过失行为，但上述的医疗过失行为不是造成熊某某亚临床流产的原因。熊某某、肖某某主张是因虎门医院的过失医疗行为造成熊某某流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熊某某、肖某某要求虎门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熊某某要求虎门医院赔偿医疗费和鉴定费2946.4元、误工费3000元及车费136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25日判决：驳回熊某某、肖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51元，由熊某某、肖某某负担。
熊某某、肖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据以判断的依据是《东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在《鉴定书》分析意见中，医方在诊断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失行为：医方对育龄妇女确诊是否怀孕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1.作为医方应该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义务和责任是相对应的，虎门医院理应承担与充分注意义务相对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却将虎门医院的责任忽略不计。2.《鉴定书》中指出医生使用抗生素药指征不明确；在原审中，熊某某、肖某某指出虎门医院所使用的药物都是孕妇禁用药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虎门医院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用药、诊断行为与熊某某的流产没有必然联系，而虎门医院并没有就此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熊某某、肖某某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虎门医院支付熊某某、肖某某精神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用及鉴定费用2946.4元、误工费3000元、车费136元，以上合计36082.4元。
被上诉人虎门医院答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虎门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熊某某的流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东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东莞市医学会据此做出东莞医鉴（2013）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东莞市医学会做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说理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该鉴定报告显示熊某某的流产是属于亚临床流产，亚临床流产主要与染色体异常、感染、内分泌异常、免疫功能不全、营养及环境等多种因素有关。熊某某存在高龄、2次人流史、1年未孕等高危因素，可能与本次自然流产有关，可见熊某某此次流产与自身病情有关。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显示虎门医院在医疗过程中虽存在对育龄妇女确诊是否怀孕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及使用抗生素不恰当的过失行为，但医疗过失行为不是造成熊某某亚临床流产的原因。熊某某、肖某某主张是因虎门医院的过失医疗行为造成熊某某流产，熊某某、肖某某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虎门医院的过失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熊某某、肖某某要求虎门医院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某某、肖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熊某某、肖某某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淑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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