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叶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卫建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梓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夏冰星，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麟坤，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陆叶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卫建忠，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叙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陈军，上诉人东叙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军、陆叶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卫建忠，被上诉人毛梓民的委托代理人朱麟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石湖荡派出所出具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内容为：经了解报警人陈军系沪BXXX**搅拌车的驾驶员，2015年7月25日10时15分许陈军将车行至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旁小路施工工地时，车顶碰到路上电线，工地民工毛梓民看到后从其副驾驶处爬上去准备将电线托举，让其车通过，这时毛梓民右手被搅拌车上的齿轮夹住受伤。事发后，毛梓民赴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内固定术，于同年8月4日出院。2015年12月9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毛梓民的伤势进行鉴定后，于2016年1月5日出具华政[2015]法医残鉴字第F-8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毛梓民因外力作用致右手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拇指近节指骨及第2、5掌骨骨折，右手掌皮肤撕脱伤等，现右手丧失功能2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期内固定拆除）休息160日、营养90日、护理60日。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军系东叙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为职务行为，其所驾驶的牌号为沪BXXX**的搅拌车为东叙公司所有。陆叶峰系东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梓民于原审中，要求东叙公司、陈军及陆叶峰赔偿医疗费人民币77,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20元/天×10天）、残疾赔偿金190,840元（47,710元×20年×20%）、护理费2,400元（40元/天×6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误工费14,860元（2,020元/月÷21.75天×1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63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12,000元，共计313,114元。东叙公司于原审中辩称，其与毛梓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毛梓民托举电线的行为并非其要求，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陈军于原审中辩称，毛梓民托举电线的行为并非其要求，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陆叶峰于原审中辩称，同意东叙公司及陈军的意见。此外，其仅系东叙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梓民要求其承担责任有所不妥。原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军驾驶的混凝土搅拌车在行驶过程中被悬挂在道路上方的电线阻挡，毛梓民为帮助其车辆通行，从车辆副驾驶处爬上去托举电线而不慎受伤，陈军虽辩解其未要求毛梓民托举电线但其也未拒绝毛梓民为其提供帮助，故其应当对毛梓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军系东叙公司的职工且事发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东叙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毛梓民明知搅拌车在低速前进且搅拌桶一直处于运转状态，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登上搅拌车，自身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东叙公司对毛梓民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叶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东叙公司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中，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经审核，毛梓民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77,010.10元，扣除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89元，原审法院确认毛梓民的医疗费为76,82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20元的标准确定。毛梓民住院10天，故原审法院确认毛梓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20元/天×10天）。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毛梓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结合毛梓民受伤后构成九级伤残，毛梓民主张残疾赔偿金190,840元（47,710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20-4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毛梓民的营养期为90日，毛梓民主张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书，毛梓民的护理期为60日，毛梓民主张护理费2,400元（40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意见书，毛梓民的休息期为160日，毛梓民主张误工费14,860元（2,020元/月÷21.75天×16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毛梓民主张交通费163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费，系毛梓民因本次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经审核，毛梓民的鉴定费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毛梓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身体及精神都遭受一定的痛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东叙公司等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为7,000元。律师费，系毛梓民因本次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毛梓民的律师费为3,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毛梓民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四月七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梓民医疗费76,82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4,860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交通费163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90,884.10元的70%计203,618.87元；二、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梓民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三、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梓民律师费3,000元；四、陆叶峰对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毛梓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7元，减半收取2,998.50元，由毛梓民负担746.50元，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陆叶峰负担2,252元。原审判决后，东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毛梓民与东叙公司之间并非帮工关系，何况，当时陈军对毛梓民的行为不知情，不可能对其行为予以拒绝。毛梓民的行为实际构成无因管理，受益人应为电线的所有权人。毛梓民要求东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毛梓民在未确定电线安全性，且未经陈军同意的情况下爬上正在行驶、搅拌桶处于工作状态的的混凝土车，作出托举电线的举动，明显具有更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3）毛梓民于原审中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总金额虽为77,051元，但其中一张金额为14元的发票缺乏病史印证，另外两张共计金额为40.90元的发票并非毛梓民就医产生，在确定毛梓民的医疗费时应当将上述金额予以扣除。鉴定意见确定的毛梓民的休息期为160天，按照每月2,020元的标准计算，毛梓民的误工费应为10,773元，而非其主张的14,86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梓民辩称，不同意东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陈军、陆叶峰均述称，同意东叙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毛梓民明确表示，对于东叙公司提出异议的54.90元医疗费，同意从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误工费亦同意按照东叙公司的意见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梓民与东叙公司、陈军、陆叶峰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并未建立特别的民事法律关系。依东叙公司驾驶员陈军在派出所的陈述可知，毛梓民托举电线系为方便东叙公司车辆通行，受益人为东叙公司，而非所谓电线所有人。毛梓民好意相帮的行为，不以陈军或者东叙公司支付对价为前提，属于典型的义务帮工。当时毛梓民系从副驾驶处爬上搅拌车，东叙公司称其驾驶员陈军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鉴于陈军事实上并未明确拒绝帮工，东叙公司应当承担法定侵权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东叙公司最终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认定的毛梓民的具体损失，东叙公司于二审中提出异议的仅涉及医疗费及误工费部分。毛梓民对东叙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双方事实上已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原审在认定毛梓民的医药费时已经扣除了40.90元，毛梓民的医药费应当按照76,807.10元予以确定。误工费按照双方的一致意见亦应为10,773元。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东叙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东叙公司应当赔偿毛梓民医疗费76,80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0,773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交通费163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86,783.10元的70%计200,748.17元，并另行赔偿毛梓民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原审判决陆叶峰承担连带责任后，陆叶峰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此予以服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毛梓民医疗费76,80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0,773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交通费163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86,783.10元的70%计200,748.17元；二、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8.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陆叶峰负担2,230元，被上诉人毛梓民负担7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947元,被上诉人毛梓民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