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长军，馆长。
委托代理人沈立群，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乔庄东区2号19号楼111号。
法定代表人周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宏伟，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以下简称军博）、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恒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军博、筑恒公司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博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3月6日，军博与筑恒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筑恒公司承租军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沈家村南的场地10亩，用于临时仓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10万元，半年一付。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合同解除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甲方。”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因军事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必须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地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给甲方，甲方按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合同签订后，筑恒公司在没有经过军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租赁的场地上建设仓库。军博为保证租赁标的的安全，避免存在安全隐患，多次要求对筑恒公司所建仓库进行安全检查，但筑恒公司一直拒绝。2015年8月6日，军博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关于确认沈家坟营区改为军事用途事》的通知，要求军博尽快清退孙河乡沈家坟营区，以存储军事物资及装备。2015年8月7日，军博依合同约定，向筑恒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但筑恒公司拒绝腾退。军博认为，军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由于筑恒公司拒绝腾退，使需存储的军事物资无法存放，军博只得另租仓库，储存军事物资及装备，产生了额外的费用。现要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筑恒公司腾退租赁标的；3、筑恒公司赔偿军博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另租场地损失25万元。
筑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军博的诉讼请求。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及第九条第一款均为不应采用的格式条款，双方在附加条款中约定“乙方承租的场地内只准许搭建临时性建筑物”。筑恒公司没有拒绝军博的安全检查，军博在2015年8月5日到租赁场地贴封条，行为蛮横，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军博称接到的上级单位通知腾退的范围应该是沈家坟营区，但涉案租赁场地位于沈家村南，并非营区，故该通知与本案无关。军博提出由于筑恒公司拒绝腾退导致其另外租赁场地存放物资，这并非事实，军博的理由是军博展馆扩建，事实上军事博物馆扩建工程于2012年开始、2015年结束。
筑恒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2012年3月6日，筑恒公司与军博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筑恒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沈家村南荒芜场地10亩，并约定由筑恒公司出资修整齐场地、搭建库房用于临时仓储；租赁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修建的地上物权属筑恒公司及租金等事项。合同生效后，筑恒公司一直如约履行合同。2015年5月中旬，军博突然告知要解除合同，并出具了一份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的提前终止合同通知，筑恒公司当即拒绝。2015年8月5日，军博指派其工作人员数人进入筑恒公司的仓储场地，对筑恒公司的仓库予以查封，在所有仓库大门上贴上封条。受此震慑，筑恒公司近两周不能正常经营，当时要入库的货物不得己由筑恒公司另外租用场地存放，发生租金损失28500元。同时段，筑恒公司承包的装饰工程正在建造施工，也因施工原料、设备、机械工具等不能出库不得不停工导致违约，终被解除合同并被追责，筑恒公司因此支付罚金252800元。由于施工木料已经加工成型，在合同解除后，为积极挽回损失，筑恒公司对已加工的木料重新利用，但有40%的木料已无法利用，筑恒公司按照30%的木料损失计算为258024元。现反诉要求军博赔偿筑恒公司上述经济损失539324元。
军博针对筑恒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筑恒公司的反诉请求，其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是由于军博的原因造成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6日，军博作为甲方与乙方筑恒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沈家村南10亩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临时仓储，租赁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年租金为10万元，乙方于每半年的前十日内将租金交付甲方。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合同解除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甲方。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因军事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必须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地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给甲方，甲方按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合同第十五条为双方手写的附加条款，约定：“1、合同期限5年，合同期满或合同中止后，地上建筑由乙方自行拆除处理，甲方不负责拆除或补偿。2、合同期限内，如遇甲方规划使用该场地，合同即中止。3、乙方承租的场地内只准许搭建临时性建筑物，相关的报批，审批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办理；4、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续租权。”双方对第十五条中的“中止”理解不一，军博认为是“终止”的笔误，筑恒公司认为没有笔误，当时约定如遇到纠纷，可暂停经营进行协商。
筑恒公司称签约时该场地上有围墙，只有大门口有一个传达室。合同签订后，筑恒公司即平整硬化场地并建造库房。筑恒公司称共投资150余万元，库房建筑面积5000余平方米。军博对此不清楚。
2015年5月8日，军博向筑恒公司发出《通知》，称：“根据《军队空余房地产竞价招租管理办法》（后发（2015）1号），我馆与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提前终止。我们将按文件要求收回该场地，并整体面向社会公开竞价招租。如贵公司参与竞价招租，双方租赁合同期限顺延至招租结束，期间的租金按原合同标准，以实际租用日期结算。如贵公司不再参与竞价招租，请于2015年8月7日前将承租房清空交回我馆，期间的租金按原合同标准，以实际租用日期结算。”
因涉军事用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8月3日要求军博于9月底前清退其位于沈家坟营区10亩土地。一审审理中，2015年11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证明“总政孙河乡沈家坟营区包括军事博物馆位于孙河乡沈家村南的10亩土地”。
2015年8月7日，军博到涉案租赁场地张贴《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根据军队房地产管理租赁有关规定和总政房地产管理局通知，位于北京朝阳区孙河乡沈家村南10亩土地已调整为装备物资仓储军事用地。我馆因展览大楼改扩建，急需搬迁存储文物展品等军事物资。根据我馆与贵公司签订的10亩地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之约定，即日起解除合同。请贵公司将所承租的场地一个月内无条件交还给我馆。”当日，军博在筑恒公司库房大门上张贴印有“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安全保卫部封”字样并加盖军博公章的封条。筑恒公司称其在十天后将封条揭掉进入库房；另称军博在通知中提到的展览大楼改扩建事由不成立，并提交军博网站网页资料证明展览大楼加固改造工程早在2012年9月即开工，在2015年完工。
为证明另租场地存储物资的损失，军博提交其与北京信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泉达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续签）》，约定军博从信泉达公司承租816平方米的库房用于仓储，租期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租金为181152元；另提交其与北京荣鑫基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约定其向荣鑫公司承租400平方米的库房用于军博展陈设计部制作室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租金为63680元。
筑恒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广合睿奕汽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合）于2015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筑恒公司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22日临时租用该公司房屋场地存放货物，租金28500元入场前已付清。2、筑恒公司向广合公司支付租金28500元的收据一张。3、筑恒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正和林凡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筑恒公司承包位于首都机场南屏东里丙一号中式牌楼、八角亭（全木）土建施工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期限为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20日，工程造价1264000元，如乙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延误超过七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付工程总价款20%作为罚金。4、筑恒公司与正和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筑恒公司拖延工期，其按照约定给付正和公司罚金252800元。5、2015年11月25日筑恒公司向正和公司转账2528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其中转账“交易摘要”注明为“还款”。军博对上述证据1、2、3、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军博与筑恒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军事需要，并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军博可享有合同解除权。现因涉军事用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8月3日要求军博清退涉案租赁场地，军博据此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由筑恒公司腾退租赁场地，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因本案产生的纠纷并不必然导致军博另租场地损失，军博主张该损失2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军博虽根据合同约定享有解除权，但其未能证明其享有依法查封承租人财产的权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军博于2015年8月7日在筑恒公司库房门上张贴封条，影响了筑恒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应赔偿就此给筑恒公司造成的损失。因筑恒公司承租该场地用作仓储，筑恒公司因军博的查封行为另租场地，符合情理；筑恒公司另称查封行为导致其与案外人合同履行中发生违约造成损失，就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难以确定二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筑恒公司举证并不充分，但由于库房内物品因查封无法使用，不排除由此发生增加的使用和仓储成本。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军博赔偿筑恒公司相关损失4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与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于二〇一二年三月六日达成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解除；二、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腾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沈家村南十亩的涉案租赁场地；三、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四万元；四、驳回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军博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筑恒公司对于撕掉封条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其应当提供监控录像或者照片予以证明；经查询，筑恒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证据，应当由筑恒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军博赔偿筑恒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显属证据不足。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军博不赔偿筑恒公司的经济损失4万元。
筑恒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中，筑恒公司以案情复杂、涉及国家利益为由，于开庭前及开庭日分别以口头、书面形式，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答复，迳行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
筑恒公司针对军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的证明，但军博至起诉时才提供该证明，筑恒公司对该证明文件并不知情，明显是军博因诉讼所需才提交。筑恒公司的经济损失真实存在，证据充分。故不同意军博的上诉请求。
军博针对筑恒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不同意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筑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凤凰资讯网刊载的题为“中央军委：军队和武警用3年时间全面停止一切有偿服务”的新闻稿打印件、解放军报社出版的2016年3月28日《解放军报》题为“中央军委部署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报纸报道，拟证明本案自始涉及国家利益，一审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军博认为，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媒体披露的信息中提到的中央军委印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真实存在。军博向本院提交了该文件的复印件，并称，因该文件涉密，经军博请示，该文件可以向法院出示，但不得摘抄、复印，能否附卷需另行请示；如法院收到军博邮寄的该文件的复印件，则视为同意附卷。该文件复印件经合议庭当庭查阅后由军博收回，法院至今尚未收到军博邮寄的该文件的复印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通知、证明、解除合同通知、库房租赁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照片、凤凰资讯网新闻稿打印件、《解放军报》报纸报道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军博与筑恒公司所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如因军事需要，并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军博可享有合同解除权。现军博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房地产管理局清退涉案租赁场地的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由筑恒公司腾退租赁场地，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军博提出的筑恒公司伪造证据，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筑恒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军博虽称经其查询，筑恒公司用以证明其经济损失真实发生的证据系伪造，军博不应赔偿筑恒公司损失，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案情，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筑恒公司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故军博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筑恒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筑恒公司认为，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争议较大，且军博系军事单位，本案涉及国家利益，一审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未适用，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认为，国家利益是指满足或能够满足国家以生存发展为基础的各方面需要并且对国家在整体上具有好处的事务，其包括领土完整、国家主权和文化完整。本案，军博与筑恒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基于《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订立、履行、解除过程中所产生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国家利益范畴；本案亦不存在法定的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筑恒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筑恒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答复筑恒公司提出的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异议申请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卷宗中存有筑恒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的《申请书》1份，2015年11月13日笔录中记载筑恒公司提交了该书面申请，但未见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予以答复的笔录记载或者书面材料。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原审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未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没有对筑恒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不利的影响，亦不符合法定的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军博、筑恒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采纳；军博、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支持。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负担2525元（已交纳），由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负担800元（已交纳），由北京筑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