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卫国，男，196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军，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浩，男，198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陆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章卫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浩是购销业务的经办人，还款义务人，是南通茂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悦公司）与章卫国发生购销合同关系时的实际控制人，其对于欠付章卫国的货款负有还款义务。章卫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支持章卫国的诉请。陆浩的行为涉嫌诈骗，请求二审法院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陆浩答辩称，一审查明的收货主体为茂悦公司、收货地点为茂悦公司、收货人员系茂悦公司的员工，可以证实章卫国系与茂悦公司作为交易主体发生贸易往来，而非陆浩个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浩支付货款511011.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卫国提交的“红缦纺织产品销售订货单”反映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张小丽、张益平、吴莹等人经手签收纺织面料，总金额达数百万元。订货单左上方收货单位栏均填写了“茂悦纺织”，订货单下方注明了霍玉华的银行卡号。本案中，章卫国主张其中的6份订货单，即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日、7月4日、7月12日、7月13日、7月26日、8月23日，供货总额为511511.40元，分别由张益平、张小丽签收。2015年7月24日、7月30日陆浩分别向霍玉华银行卡支付15万元、7万元，2015年9月1日，陆浩母亲向霍玉华银行卡支付6万元。茂悦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原股东为陶峰峰与张赛峰，陶峰峰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6日，茂悦纺织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林春利，法定代表人也为林春利。2016年7月11日，茂悦公司股东为叶漪芳与邱绍源，叶漪芳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9日，茂悦公司向章卫国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茂悦公司未委托陆浩与章卫国或黄玲发生买卖交易活动，自2015年5月起茂悦公司未与章卫国或黄玲发生买卖交易活动。章卫国陈述红缦纺织未经工商登记，霍玉华与黄玲均为章卫国雇员。一审法院限期陆浩提交红缦纺织的工商登记信息，陆浩陈述其未能核查到红缦纺织的工商登记信息。审理中，张小丽陈述2015年5月至同年10月4日其通过58同城应聘至茂悦公司担任会计，有时也做仓管，送货来也签字，当时老板是陶峰峰、陆浩、张赛峰，但未见过张赛峰，经营资金由陶峰峰或陆浩提供，2015年7、8月期间，两人分开经营后由陆浩提供资金，货款以现金或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其未看到过章卫国，黄玲来拿过承兑汇票，相关账目已全部交给陆浩。案涉货款非其个人所欠，其不应承担责任。张益平陈述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其应陆浩母亲邀请到茂悦公司负责生产管理，刚去时听说三个人合伙，但只看到陆浩与陶峰峰，未见过张赛峰，一个月后他们就分开了，之后陶峰峰很少来，陆浩来公司了解生产、出货情况等。公司于同年11月初停止经营。案涉货物送货人是黄玲，货物与其个人无关，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2015年9月3日，陶峰峰向章卫国出具欠条，载明：今由陶峰峰欠红缦章卫国货款112.70万元经协商由陶峰峰投资茂悦公司投资款和利润分成款共计50万元由陆浩代为偿还，剩余62.70万元由陶峰峰偿还。章卫国及陆浩在欠条下方签字。章卫国提交的陶峰峰签字的订货单（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载明收货单位为尊亿公司。章卫国陈述该欠条及订货单与本案无关联。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陶峰峰、林春利、邱绍源调查，陶峰峰陈述其与陆浩商谈设立了茂悦公司，茂悦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其与陆浩，其利用表弟张赛峰的身份证设立了公司，张赛峰对此并不知情，经营一个多月后，其退出了公司，应分得的五、六十万元抵偿其个人之前应付章卫国的欠款，三方协议约定由陆浩直接给付章卫国。张益平是陆浩亲戚，陆浩请张益平过来管理生产，张小丽是茂悦公司会计。林春利陈述陶峰峰与其表姐杨华夫妇合伙经营育荣家纺，其在育荣家纺上班，陶峰峰要求将茂悦公司转到杨华名下，杨华因有银行贷款未还被列入黑名单，要求将茂悦公司挂在其名下，后其与陶峰峰一起到南通洲天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了手续，后因陶峰峰出事，在其要求下，南通洲天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将股权转出。其未以茂悦公司名义经营过，也未支付、收取过股权转让款。邱绍源陈述其与叶漪芳系夫妻关系，其通过南通洲天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8000元价格购买了茂悦公司用于在淘宝上经营，该公司之前的股东其都不认识，也未见过面，其并不清楚茂悦公司之前的经营情况。章卫国陈述业务往来之初章卫国将货物送往茂悦公司陶峰峰处，后因陶峰峰不再经营，陆浩单独与章卫国业务员黄玲洽谈买卖，因陆浩经营地仍在茂悦公司，为送货方便，章卫国将收货单位表达为茂悦公司，但收货及处置货物均为陆浩，陆浩也给付了部分货款，现案涉货物在迪拜仓库内，权利人为陆浩。章卫国与陆浩间往来总额达五、六百万元，陆浩共支付50万元左右的货款，现章卫国仅起诉了部分往来。第三次庭审中章卫国陈述陶峰峰与陆浩合伙经营期间，章卫国货物的送货地点及订货单注明的收货单位均为茂悦公司，两人分开后，陶峰峰以尊亿公司名义、陆浩以茂悦公司名义同时与章卫国发生往来。陆浩陈述其未成立公司，与章卫国也没有业务往来，茂悦公司与红缦纺织有业务往来，陆浩与陶峰峰是朋友，陶峰峰货款通过陆浩处理属帮忙性质，是他们之间的借款往来。案涉货物不在陆浩控制下，其不清楚案涉货物是否在迪拜。审理中，章卫国提交了黄玲与“格赋”的聊天记录（章卫国主张格赋即为陆浩），记录中有“格赋”的语音信息，微信记录反映2015年6月至8月“格赋”与黄玲洽谈，向黄玲下单、催货。陆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审理中，一审法院向章卫国释明根据查明事实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茂悦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正确认定责任主体，征询其是否申请追加茂悦公司为当事人。章卫国明确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章卫国主体是否适格；2、章卫国主张陆浩承担付款责任能否成立。关于章卫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所涉往来均未订立书面合同，虽然送货时使用的是红缦纺织的订货单，但红缦纺织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现章卫国持有订货单原件，且货物签收人张小丽、张益平认可送货人是黄玲，而黄玲与订货单下方所标注的霍玉华均为章卫国雇员，故订货单项下的权利章卫国有权主张，章卫国主体适格。关于章卫国主张陆浩承担付款责任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章卫国主张不能成立。章卫国提交的订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茂悦公司，送货地点在茂悦公司，货物也系茂悦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说明发生往来时章卫国认定的交易对象为茂悦公司，而非陆浩个人；其次，微信记录即使真实，也仅能反映陆浩与章卫国方雇员洽谈业务、向章卫国下单、催货，之后章卫国根据陆浩指令送货，从订货单反映的事实及审理中章卫国的陈述，陆浩应是以茂悦公司的名义与章卫国发生往来；第三，陶峰峰、张益平、张小丽均反映陆浩是茂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陆浩以茂悦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其行为后果应由茂悦公司承受。邱绍源、叶漪芳于2016年成为茂悦公司股东，其对此前茂悦公司与章卫国有无往来并不清楚，其代表茂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陆浩及其母亲曾向章卫国雇员的银行卡付款，但仅以该付款事实尚不能认定陆浩系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茂悦公司，章卫国主张陆浩为合同相对人，要求其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法院难以支持；第四，茂悦公司设立、经营过程中行为是否规范，陆浩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有无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作为公司债权人的章卫国的利益，是否应对章卫国承担责任等等，均应建立在章卫国与茂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上，本案中，经向章卫国释明合同主体后，章卫国拒不同意追加茂悦公司，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章卫国自负。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章卫国对陆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0元，财产保全费3075元，由章卫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陆浩还是茂悦公司，陆浩是否应对章卫国承担欠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章卫国主张其与陆浩个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与陆浩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其提交的订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茂悦纺织，收货人员也系茂悦公司工作人员。章卫国提供的载有陶峰峰、陆浩署名的欠条，系以陶峰峰名义向章卫国出具，从欠条内容来看，“经协商由陶峰峰投资茂悦投资款和利润分成款共计伍拾万元正由陆浩来代为偿还”的表述只能证明陆浩代陶峰峰向章卫国偿付欠款，不能证明章卫国所诉时段的货物买卖就是陆浩以个人名义与章卫国之间发生。至于陆浩为陶峰峰代偿欠款的原因，本案中不予审涉。陶峰峰与收货人员一致陈述陆浩系茂悦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陆浩对外以茂悦公司名义与章卫国代表的红缦公司发生往来，也应由茂悦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陆浩在茂悦公司的身份、其以茂悦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是否损害茂悦公司的利益、其个人是否应对章卫国承担相应责任均应在追加茂悦公司之后方可查明，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章卫国拒不同意追加茂悦公司，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清，不利后果应由章卫国自行承担。从现有证据看，章卫国主张陆浩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元，由上诉人章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