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1刑终485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胜功，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常伟峰，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冰辉，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河南省洛阳市公安机关抓获，临时羁押于河南省伊川县看守所，同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辽0106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胜功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利用在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62号1门注册成立的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谎称为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许以高额利息回报，以此方式集资诈骗被害人赵某某等24人总计人民币2753825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冰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郭胜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退赔二十四名被害人赃款共计人民币二百七十五万三千八百二十五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胜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3.原审未区分刘冰辉和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的不同性质和程度，未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予以全面考虑,量刑明显不公。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胜功、原审被告人刘冰辉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赵某某等24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投资高回报为诱饵,向其集资共诈骗人民币4140000元，其中已返利息1386175元，尚欠本金人民币2753825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某证言（系被告人郭胜功的弟弟）证实受刘冰辉邀请，在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会计。该公司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吸收存款，然后将那些投资款对外投资赚钱。客户到我公司存款，客户拿银行卡来存款的，我公司员工就会将客户领到我这里，我通过手中的POS机将需要存款的金额通过POS机划到公司指定账户（公司POS机对应账户为：浦发银行卡，卡号：xxxxxx，户名：刘某某），如果客户拿现金来公司存款，公司员工就会到我处要公司存款指定的银行卡号让客户到我公司边上的建行和农行去存款，将现金存入银行卡内（建行卡号：xxxxxx，户名：刘某某；农行卡号：xxxxxx，户名：刘某某）。刘冰辉在公司上班时，银行卡都在刘冰辉手里，他回洛阳的话卡就放在我手里保管，但刘冰辉有那张浦发银行卡的网银，他可以控制资金的流转，如果有客户将现金存入上述建行和农行卡，我就打电话告诉刘冰辉，他就让我将卡里的钱转给“刘某乙”的银行卡。刘冰辉说刘某某是第三方公司某某公司的，我们公司为某某公司吸收存款。刘某乙的银行卡是刘冰辉在使用，刘冰辉告诉我给某某公司吸收存款300万元，他已经从自己的银行卡里垫付给某某公司了，所以让我把吸收的客户存款转给他，我就照办了。后来我知道我公司给某某公司投资了100万元，投资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投资利息是月利2.3分，这100万元本金在2014年9月20日还给郭胜功了。2015年4月公司基本停止吸收公众存款后，刘某某到公司将这三张银行卡从刘冰辉手里取走了。我没给郭胜功转过钱。公司吸收的400万元公众存款都被刘冰辉拿走了。
（2）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郭胜功和刘冰辉创建，公司成立后通过员工到社会派发宣传单，以赠送礼品和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体进行宣传，吸收不特定群体的存款，然后将客户的存款投给第三方公司经营，公司从中赚取利息差。
（3）证人牛某某证言证实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其所在公司沈阳天财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的。
（4）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其系刘冰辉前妻，其名下的卡号为：xxxxxx的建设银行卡由刘冰辉实际使用，卡内的资金流转情况其不清楚。
（5）证人信某某证言证实其系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证明该公司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吸收存款。陈述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吸收其投资款，无法返还。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将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62号1门的门市出租给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使用。
（7）证人汪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会计，其证明2014年6月20日，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给其公司100万元，截止2014年9月26日，上述借款本息均已还清。
（8）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郭胜功在2012年至2013年年底在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5月，郭胜功给我单位会计汪某某打电话闲聊，他问人公司是否需要资金，他的朋友开个投资公司对外放款，可以借给我们公司使用，利息是2.3分，汪某某就此事向我作了汇报，这时我公司正缺少资金周转，我就同意借款了，郭胜功就将他老板的电话给了汪某某，汪某某转交给我，我就给这个自称是“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刘冰辉挂了电话，我俩具体商谈了借款的时间、数额、还款日期、利息。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约在6月中旬左右，刘冰辉到沈阳约我到他的某某公司，见面后刘冰辉说他可以向他的客户借款，钱到他某某单位账号后，再将钱借给我，并拿出一份借款合同样本，合同样本主要内容是我作为借款人，他的客户为出借人，某某公司作为担保人。某某公司以我单位的名义向某某客户借钱，额度以我借款额度为准，不超过100万元。我当时认为仅仅是借贷关系，并且支付利息，我认为我有偿还能力，所以认为此协议合法有效，我就同意了。刘冰辉将事先准备好的制式借款合同交给我，我看后在某某公司拿出的上述空白合同上盖上我单位的章，同时我俩签订了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借款的协议。我向郭胜功借款100万元，月息2.3分，借款开始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借了3个月，2014的9月26日最后一笔款项还清。
（9）证人罗某某、王某乙证言证实二人系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证明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吸收存款。
3.书证
（1）被害人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的人数为24人及相关情况。
（2）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郭胜功卡号为xxxxxx的建行银行卡从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11月9日均有大额存款及取款记录。
（4）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的贷款合同证实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向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借款的事实。
（5）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证照证实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郭胜功等公司的相关情况。
（6）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相关证照证实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卢某某等公司的相关情况。
（7）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发中心办公地点租赁协议证实房屋租赁期为2014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出租方王某甲，承租方郭胜功的事实。
4.其它证明材料
（1）审计报告及补充审计报告证实：2014年至2016年11月期间，某某公司共收取投资款4140000元，返本付息1386175元，尚欠本金2753825元，涉及人数24人的事实。
（2）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地点照片证实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地点为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62号1门的事实。
（3）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1枚、郭胜功名章1枚、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现金7490元。
（4）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根据郭胜功投案自首并举报，于2016年12月19日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宜人路帝都国际城35号楼108号的某某宾馆xxxx房间将刘冰辉抓获的事实。
（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郭胜功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6）二被告人前科情况电话查询记录证实二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5.被告人刘冰辉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和王某丙于2014年3月末从洛阳到沈阳和郭胜功汇合，商量开投资公司，我们一起去找房子注册公司，我们看中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62号1门的房屋，因为我不是本地人，无法和店主沟通，郭胜功和冯某某就出面和店主商量给兑了下来，然后我们又一起约的这个房屋的房主王某甲见面，商谈租这个房屋开投资公司的事。2014年4月2日，我们和房主王某甲商定以每年20万元的价格租这间房屋开投资公司，郭胜功和王某甲在租赁协议上签的字，我用我手机银行给王某甲转账支付的租金。我给公司起的名称是辽宁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来按照工商局的要求变更为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冯某某、郭胜功将公司注册后，我就投资开始装修公司和购买办公用品，包括办公桌和两台汽车以及前期公司启动花销，投入大约100万元。根据工商局给我公司核发的工商营业执照确定公司的营业范围是项目投资及投资项目管理、投资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我公司通过员工到社会上派发宣传单，以给礼品和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吸收不特定群众的存款。公司员工通过到社会上宣传，寻找到能到公司存款的客户后，和客户签订投资管理合同，让客户把钱存到公司指定的账号内，然后按照存期和存款利息的约定，每月18日到20日给客户付存款利息，到期后如果客户不续存就把本金和利息给客户结清，如果客户续存就按约定存款期限及对应的利息付给客户。我公司和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上的公章是在签订合同前就印好的，是郭某某和公司员工印的。那些投资合同事先郭胜功找的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老板卢某某，让他公司做我公司投资的第三方公司，卢某某说等我公司有钱了他们公司想借100万元，郭胜功可以答应卢某某，如果公司没吸收到100万元，那么我就想办法筹集100万元借给卢某某公司，所以合同上第三方公司的印章是卢某某让他们公司给盖的。客户到我公司存款，客户拿银行卡来存款的，我公司员工就会将客户领到郭某某处，通过他手中的POS机划到公司指定账户，如果客户拿现金来公司存款，公司员工就会到郭某某处要来公司存款指定的银行卡卡号让存款客户到公司边上的建行和农行将现金存到公司指定的银行卡内。那三张银行卡都在郭某某手里保管，刘某某这三张银行卡里的钱，我有需要时就给郭胜功、郭某某打电话，由郭某某给我转款。上述银行卡户名的刘某某是我女朋友，她没参与公司经营，只是把银行卡借给我使用而已。2015年4月公司基本停止吸收公众存款后，刘某某到公司将这三张银行卡从郭某某手里取走了。我公司给第三方公司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投资了100万元，投资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投资利息是月利2.3分，截止2014年9月26日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已将贷款本息还清。我公司吸收客户存款400万元，只投给某某公司100万元且已全部收回，那些钱是被我投资在了我在洛阳经营的宜阳辉煌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乐禧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洛阳新田野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了，现在这三家公司因经营不善都倒闭了，我的投资款也赔了。我公司自2014年6月8日注册至今共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400多万元。这期间有到期的也有续存的，到2014年底为止我给郭胜功转款100万元退还客户存款后，郭胜功说尚欠群众230余万元没有还清。
6.被告人郭胜功供述与辩解证实，刘冰辉说要在沈阳开设投资公司，刘冰辉和王某丙在2014年3月末从洛阳到沈阳跟我汇合，和我说他们要开设投资公司，我们一起去找房子注册公司，刘冰辉看中了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62号1门的房屋，他和店主商量给兑了下来，然后我们又一起约的这个房屋的房主王某甲见的面，商谈租这个房屋开投资公司的事。2014年4月2日我们和房主王某甲在租房协议上签的字，当时刘冰辉用手机银行给王某甲的建设银行转账的租金。然后刘冰辉跟我商量，让我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和王某丙当公司的股东，我把我的身份证交给他，他找冯某某注册的公司，公司名称是辽宁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来按照工商局的要求变更为辽宁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后刘冰辉就开始投资装修公司、购买办公用品。公司通过员工到社会上派发宣传单，以给礼品和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吸收不特定群体的存款。我公司自2014年6月8日至今共向社会吸收存款400多万元。我公司作为担保方，将收上来的客户存款交给第三方公司经营，公司赚取利息差。第三方公司是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我公司和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上的印章是在签订合同前就印好的，是郭某某和公司员工印的，这些投资合同是刘冰辉和第三方公司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老板卢某某商量好的，合同上第三方公司的印章是卢某某让他们公司会计汪某某等人给盖的。客户到我公司存款，客户如果拿银行卡来存款，我公司员工就会将客户领到郭某某处，通过他手中的POS机划到公司指定账户，如果客户拿现金来公司存款，公司员工就会到郭某某处要来公司存款指定的银行卡卡号让存款客户到公司边上的建行和农行将现金存到公司指定的银行卡内。那三张银行卡都在郭某某手里保管，但刘冰辉有浦发银行卡的网银，他可以控制卡内资金的流转，另外两张银行卡的钱，刘冰辉有需要时就给郭某某打电话，由郭某某给刘冰辉转款。我公司在经营期间向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投资了100万元，投资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截止2014年9月26日，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已将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9万元全部付清。我公司吸收存款400万元，投给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也全部收回了，刘冰辉拿走客户存款480万元。公司自2014年9月就没再给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投资了，但我们仍以向沈阳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投资为名吸收客户存款，实际上那些存款全被刘冰辉拿走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郭胜功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胜功、原审被告人刘冰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某某等24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郭某某、冯某某、牛某某、刘某乙、信某某、王某甲、汪某某、卢某某、罗某某、王某乙等人证言，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审计报告以及被告人刘冰辉、郭胜功供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犯罪构成，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胜功虽系自动投案，但因其在一审阶段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未区分刘冰辉和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的不同性质和程度，未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予以全面考虑,量刑明显不公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郭胜功犯罪事实、情节、数额，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大勇
审判员 范 哲
审判员 张立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