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鄂05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成。委托代理人何昌林，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忠丹，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枝江市征收办）。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金融巷。法定代表人杨志荣，主任。委托代理人岳强，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艾天彬，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家店街办）。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团结路**号。法定代表人滕宝山，主任。委托代理人马协清，马家店街办干部。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樊孝翠（吴良成之妻）。原审第三人吴珊（吴良成长女）。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余爱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吴良成因诉被上诉人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被上诉人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吴良成与樊孝翠系夫妻，二人1984年1月8日登记结婚，1993年建成了争议房屋，并于1998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良成。吴良成因办理到加拿大商业考察的签证，于2013年4月15日对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行公证。吴良成、樊孝翠夫妇于2013年5月2日出发前往加拿大，出发前，吴良成将其2008年3月1日亲笔签字的《厂房租赁协议》（租赁物即为争议房屋）原件交给樊孝翠，嘱其继续收取租金并管理，吴良成将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及公证书一并带至加拿大。2013年7月，吴良成任法定代表人的枝江市良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他人起诉，吴良成委托樊孝翠回国应诉。樊孝翠处理枝江市良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期间，发现争议房屋即将被征收拆迁，为增加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价款，樊孝翠欲对争议房屋进行添附建设，吴良成得知后，遂电话通知其国内的徒弟周某，让其在争议房屋旁建一附属房屋，并同时搭建简易钢棚。2013年8月始，争议房屋所在区域正式开始征地拆迁的前期工作，吴良成远在加拿大，枝江市征收办、马家店街办与其难以联系，樊孝翠遂将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樊孝翠与吴良成的结婚证、居民户口簿、2008年3月1日争议房屋的《厂房租赁协议》及樊孝翠收取租金的收条、吴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内容为与吴良成电话联系后并经全家协商，决定由樊孝翠负责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争议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声明等证据提交给马家店街办，证明吴良成已将争议房屋全权委托给樊孝翠处理，马家店街办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樊孝翠有权处置争议房屋，遂于2014年7月19日与樊孝翠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按协议内容将相关补偿款6131663元给付樊孝翠。吴良成认为枝江市征收办、马家店街办的行政行为违法，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判决确认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同时确认枝江市征收办、马家店街办对争议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并将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6131663元。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马家店街办是否有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二、樊孝翠对争议房屋的处置是否合法，即樊孝翠的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枝江市征收办是枝江市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法可以委托征收实施单位，并对征收实施单位的房屋征收和补偿行为负责。本案中，马家店街办是枝江市征收办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枝江市征收办认可马家店街办对争议房屋的征收和补偿行为，亦认可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按征收协议全额支付征收补偿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马家店街办有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吴良成与樊孝翠至今仍为合法夫妻，争议房屋系二人于1993年建成并于1998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只因当时《房屋所有权证》上无登记共有人姓名的惯例，樊孝翠的姓名才未登记在《房屋所有权证》中，但这并不能否定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也不能否定樊孝翠为争议房屋共有人的事实。吴良成出国前，将其2008年亲笔签字的《厂房租赁协议》（租赁物即为争议房屋）原件交给樊孝翠，嘱其继续收取租金并管理，证明吴良成认可争议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同意由樊孝翠全权管理争议房屋。吴良成在争议房屋即将被征收拆迁前电话通知其国内的徒弟周某，嘱其在争议房屋旁建一附属房屋，并同时搭建简易钢棚的事实，证明吴良成明知争议房屋即将被征收拆迁。吴珊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吴良成明知争议房屋处于征收拆迁过程中，且吴良成已委托樊孝翠处理争议房屋。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使马家店街办相信樊孝翠拥有处置争议房屋的代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樊孝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故吴良成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良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良成上诉称：1、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协议合法有效错误。马家店街办没有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资格，马家店街办是征收实施单位，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证据显示樊孝翠签订协议时不构成表见代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被上诉人更应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吴良成与樊孝翠尽管是夫妻关系，但夫妻之间对非日常生活需要的重大财产处置，一方不能当然的代理对方，《厂房租赁协议》及樊孝翠收取租金的收条也不能证明樊孝翠可处置租赁房屋，吴珊的《情况说明》是为了其自身利益而作出的虚假陈述。2、被上诉人对吴良成房屋实施的征收补偿行政行为存在重大过错。马家店街办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未查证核实《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良成，没有登记共有人，《房屋所有权证》并未遗失，遗失声明虚假。房屋征收时，吴良成尽管在国外，但并未失联，被上诉人并未与吴良成联系告知征收事宜，被上诉人有意撇开吴良成，与樊孝翠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补偿款支付给樊孝翠，侵犯了吴良成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民事法律规范，不能直接作为行政案件的判决依据，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确认行政协议是否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枝江市征收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吴良成与樊孝翠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二人对该房屋拥有同等的处置权。第二、樊孝翠对房屋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形式，应视为表见代理。第三、枝江市征收办是枝江市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法可以委托征收实施单位，并对征收实施单位的房屋征收和补偿行为负责，本案中，马家店街办是枝江市征收办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枝江市征收办认可马家店街办对争议房屋的征收和补偿行为，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枝江市征收办已按协议支付了征收补偿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家店街办辩称：第一、马家店街办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樊孝翠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主体适格，枝江市征收办亦认可协议内容。第二、本案争议房屋系吴良成和樊孝翠的夫妻共同财产，吴良成居住生活在国外，房屋由樊孝翠管理。马家店街办在征收过程中，找到樊孝翠，樊孝翠告知了吴良成在加拿大，不能回国，夫妻二人已协商由樊孝翠全权处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并且提交了一系列资料，马家店街办有足够理由相信樊孝翠具有代理权。第三、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颁发，当时均只填写户主姓名，共有权人都未填写，但这不能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系吴良成个人财产。由于吴良成长期在国外生活，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联系更为合理，马家店街办没有任何理由撇开吴良成与樊孝翠签订协议。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后，给付补偿款6131663元，补偿数额远远高于市场评估价格，不存在侵害被征收人权益的情形。第四、吴良成若对补偿款分配有异议，应当提起民事诉讼，而非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重复补偿。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樊孝翠代理行为有效正确，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樊孝翠、吴珊述称：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争议房屋是吴良成与樊孝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吴良成出国时，将争议房屋的《厂房租赁协议》原件交给樊孝翠，由樊孝翠继续收取租金。枝江市良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也是吴良成与樊孝翠的夫妻共同财产，却被吴良成转移到加拿大并独自占有。争议房屋在被征收前已进行添附，添附是由远在加拿大的吴良成亲自电话联系其徒弟周某施工，吴良成知晓征收事宜。吴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吴良成知晓争议房屋被征收，吴良成已委托樊孝翠处理争议房屋的事实。综上，樊孝翠的代理行为是有权代理，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马家店街办2014年7月19日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具体包括：1、马家店街办有无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2、樊孝翠签订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马家店街办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过错，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是否适用于本案。1、马家店街办有无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枝江市征收办是枝江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枝江市征收办可与被征收人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订立补偿协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过程中，枝江市征收办提交了其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委托书》，证明其委托马家店街办承担本案争议房屋的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认可马家店街办对争议房屋的征收和补偿行为。根据委托代理关系的一般理论，马家店街办应以枝江市征收办的名义签订协议，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瑕疵。但鉴于马家店街办也属于一级机关法人，而且枝江市征收办完全认可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马家店街办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对本案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不能以此认定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樊孝翠签订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争议房屋是吴良成、樊孝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签订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而处分争议房屋，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吴良成、樊孝翠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樊孝翠在签订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吴良成远在加拿大。枝江市征收办、马家店街办与其难以联系，樊孝翠遂将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樊孝翠与吴良成的结婚证、居民户口簿、2008年3月1日争议房屋的《厂房租赁协议》及樊孝翠收取租金的收条、吴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内容为与吴良成电话联系后并经全家协商，决定由樊孝翠负责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争议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声明等材料提交给马家店街办。由于吴良成、樊孝翠系夫妻关系，且本案争议房屋是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吴良成本人又远在加拿大，马家店街办主张其根据上述材料和事实可相信樊孝翠是代表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主张予以认可。由于马家店街办有理由相信樊孝翠是代表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马家店街办签订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非善意行为。吴良成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就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数额，说明其认可协议对房屋价值的约定，该事实可佐证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属于合理的价格。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协议并足额领取补偿款后，已将争议房屋交由马家店街办拆除。因此，在本案中马家店街办属于善意第三人。吴良成认为樊孝翠不构成表见代理，继而主张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其主张不能成立。3、马家店街办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过错。马家店街办实施房屋征收补偿行政行为时，吴良成远在加拿大，樊孝翠作为吴良成之妻，与马家店街办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处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马家店街办签订协议时，审核了樊孝翠提交的相应材料，无证据证明马家店街办签订协议时存在过错。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为6131663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固定设施和其他设施补偿、装饰装潢补偿、土地补偿、经营损失补偿、设备搬迁补偿等，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樊孝翠认可该补偿数额为房屋市场价格，吴良成请求被上诉人按照房屋市场价格赔偿损失的数额也是6131663元，因此，马家店街办根据协议支付补偿款6131663元，未侵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樊孝翠与吴良成之间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是否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马家店街办有理由相信樊孝翠拥有处置争议房屋的代理权，樊孝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妥。如前所述，马家店街办在本案中属于善意第三人。樊孝翠与马家店街办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未侵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吴良成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马家店街办2014年7月19日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给付补偿款后，拆除本案争议房屋的行为合法。上诉人要求依法判决确认马家店街办与樊孝翠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确认枝江市征收办和马家店街办对争议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将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6131663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吴良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闵珍斌审 判 员  曹 斌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岱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