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超，男，36岁（1980年5月8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谢冬飞，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超及其辩护人谢冬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刘超于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有能力购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电子产品的事实，以合作买卖上述电子产品并分红为由要求被害人投资，多次骗取被害人杨某、白某、何某和孙某1共计人民币1693838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刘超于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虚构有能力购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手机和电脑的事实，以合作买卖手机和电脑为由要求被害人杨某投资，多次骗取杨某共计人民币13907100元。
二、被告人刘超于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虚构有能力购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手机的事实，以合作买卖手机为由要求被害人白某投资，多次骗取白某共计人民币1365700元。
三、被告人刘超于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虚构有能力购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手机等电子产品的事实，以合作买卖上述电子产品为由要求被害人何某投资，多次骗取何某共计人民币1132450元。
四、被告人刘超于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虚构有能力购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手机等电子产品的事实，以合作买卖上述电子产品为由要求被害人孙某1投资，多次骗取孙某1共计人民币533130元。案发后，被告人刘超前妻代为偿还给孙某1人民币28万元。
被告人刘超于2016年1月18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刘超犯合同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刘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超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刘超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超在罪行未被发现时即主动投案，并始终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应当认定自首情节；刘超的亲属已尽力代其退赔部分赃款，请求法庭根据以上情节，对刘超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刘超虚构能够买到低于市场价格的苹果牌电子产品的事实，以合作买卖上述电子产品并分红为由，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多次骗取被害人杨某、白某、何某、孙某2款共计人民币169383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骗取杨某共计13907100元、白某共计1365700元、何某共计1132450元、孙某1共计533130元。刘超所骗款项被其个人挥霍和向他人支付投资款及利息。2016年1月18日，刘超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刘超的前妻孙某3代其向被害人孙某1退赔280000元；在案已追缴现金210000元、黄金1200克、现代牌汽车一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24号楼3单元2403号的房产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刘超是卖手机的，其通过刘超买过手机后熟悉。2012年9月，刘超说可以低价拿到苹果手机倒卖，但缺资金，让其出资，利润分其六成。其觉得这是挣钱的途径，就同意合作。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其陆续给刘超862万元，刘超按月给利润。2015年9月，刘超又说倒卖苹果笔记本电脑更挣钱，其又给刘超追加了1771万元。双方一直没签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议，钱款都是转账到刘超尾号为7738的建设银行卡里，其一共投了2633万元。其给刘超追加投资时要求去看货，2015年11月18日，刘超带其去杭州、南京看接货，看见200台苹果笔记本电脑、500台左右的苹果手机，后其和刘超一起将100台手机送去了无锡，其他货有人拉走发货了。11月21日，其和刘超又去南京金陵酒店接了一批笔记本电脑，约200台，通过看实际货物，让其相信刘超能倒卖电脑，就继续给他投资了。其从刘超处提过五次货，自己联系买家销售，利润也是分给刘超四成。第一次是2015年10月30日进了120台苹果牌手机，进价5300元，卖出5500元，第二次是11月14日进了400台苹果牌手机，价格不变，第三次是12月4日其到中关村取400台苹果牌手机；第四次是12月8日其到中关村取了200台电脑，第五次是2016年1月4日刘超给其直接发到郑州400台苹果牌手机。2016年1月5日、6日其给刘超转款后，货物未按约定时间到货，其产生怀疑，后刘超说他联系不上买卖货物的上下家了，钱都在上家手中，1月13日，其和刘超见面，刘超称已找到姓杨的上家，过几天就能发货，但其仍有怀疑，就要求刘超去建行和工行打对账单确认资金流向，打出后刘超借故离开，其发现没有姓杨的上家，转款记录很分散，且其打款后他马上还了152万元的房贷，其联系刘超，但他关机了，始终联系不上，后其报案了。其在刘超处正常买卖过手机、ipad，5万元以下的银行账目往来都是正常经济往来。
2、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其和刘超一起卖过手机，彼此比较熟悉。2012年10月，刘超说认识苹果公司做会展的内部人员，能拿到苹果牌手机做批发，差钱让其投资，其听他说得比较靠谱，就商定合作，按照其六成刘超四成的比例分成，后其开始给刘超陆续打钱，刘超也会定期把利润给其，双方都是建行账户转账。从2012年10月到2013年12月，其累计给刘超500万元，刘超每月都会给其返利到银行账户，隔二三个月又会说客户量大要追加钱，其把盈利的钱再转给刘超用于生意，到2015年12月18日，按照其和刘超所谓的合作方式，其在刘超那里本金已经到了2354万元。2016年1月20日左右，其一直联系不上刘超，后得知刘超被抓，就报案了。2012年10月之前，刘超向其借过钱，其也向他买过手机，金额在1万元以下的银行账户往来都是正常的经济往来，还有2015年5月8日其给刘超转账的3.45万元也是买手机的钱，不是骗的投资款。另有何某手写进货记录印证其证言内容。
3、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明：其以前卖手机时认识了刘超。2013年，刘超说他能弄到苹果牌电子产品，如果其能投资，就可以给其返利，利润五五分成，他按月给利润，其相信刘超就同意了，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议。其前后给刘超投资了424万元左右，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其是两张工行卡，其中一张是其名下的，一张是姜玲玲名下的，具体数额以银行账目为准。其听说刘超被抓了，就来报案了。
4、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刘超前妻孙某3的堂弟。2014年3、4月份，刘超说他认识富士康公司的大哥，能弄到苹果牌手机、手表、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如果其能投资，就可以返利，其相信他就同意合作了，其前后给刘超投资了613万元，这些钱都是其向朋友借的，挣了钱再跟他们分。其和刘超都是通过建行卡转账，刘超基本上按月给其利润，双方没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议。其和刘超是亲戚，他做手机生意向其借过钱，但都还清了，2014年3月以前的经济往来都是正常的，小于1万元的银行账目往来也都是正常的经济往来。2016年1月刘超被抓后，孙某3向其爱人于雪芳转账还了28万元。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从事电子产品经营，刘超原来在海淀黄庄卖手机时二人相识。2015年11月18日左右，刘超向其租一批电子产品，有苹果牌手机400多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200台，谈好租金是150元。其将产品从北京发到杭州，刘超自己接的货，后留下100台手机买下，其他货退回北京。11月20日左右，刘超又让其发9000多元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200台，租金是300元一台，其在北京准备了100台，雇车送到南京一个酒店，上海准备了100台，是刘超自己去提的。隔了一天刘超让车把笔记本拉回北京归还。这两次租产品其都让刘超把本钱打给其上家冯某，再发货，用完货后扣除租金，再把剩余的钱退给刘超。2015年12月，刘超让其准备400台苹果6S手机，价格每台54**元，刘超提前给的钱，后他的一个朋友来拉货，刘超还嘱咐其说是外地来的货。过了十多天，刘超又让他这个朋友拉走200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钱也是刘超提前给的。证人冯某的证言印证了张某的证言内容。
6、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刘超在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二人协议约定：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24号楼3单元2403号是2015年7月刘超自己花314万元购买的，连同车牌为×××的现代牌汽车都归刘超所有，房屋内电器和家具归其所有，北京市昌平区龙域中路5号院3号楼2单元1401室和215储藏室是2011年其通过原单位申请的两限房，还有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28万元归其所有。工商银行的存折一直在刘超手上，因为刘超骗了其弟孙某1，其就将存折内的28万元给了孙某1。2016年4月22日，其将刘超给其买的挎包三个、手表一块交给公安机关。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印证孙某3与刘超离婚及财产分配的事实；孙某3的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印证其向孙某1还款的事实。
7、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北京嘉信达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嘉专鉴字（2016）第1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刘超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尾号5972、6331）、建设银行卡（尾号3021、7738）与各被害人之间资金往来情况。
8、信用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刘超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尾号6671）、建设银行信用卡（尾号7817）等多家银行信用卡于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透支情况，其中消费项目多为珠宝玉器商店、奢侈品商店、旅行社、酒店、租车等。
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证明了公安机关查找张宇飞的情况。
10、冯某提供的QQ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了张某与冯某联系准备苹果牌手机、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的事实及冯某、刘超、张某之间的转账情况。
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证明：在案查封刘超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24号楼3单元2403号房产一套；查封并扣押车牌号为×××的现代牌汽车一辆；扣押现金21万元；黄金7块（1200克）；扣押孙某3持有的灰色挎包1个、棕色挎包1个、蓝色挎包1个，钢制手表1块。
12、北京高德珠宝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扣押在案的7块金属工艺品表层平均金含量为999%，质量分别为200克5块、100克2块。
13、到案经过、工作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2016年1月18日10时许，刘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以投资手机买卖为名诈骗他人钱款的事实。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查询等书证证明了被告人刘超的自然情况。
15、被告人刘超的供述：其自2004年至2007年间在中关村开店销售手机。2007年之后只能偶尔通过朋友卖几台手机。2012年开始，其做手机生意亏空140万元，便开始向何某、杨某以买卖手机为名借钱，偿还之前的欠债。后来到还款日期了，其再向孙某1、邸刚、白某等人借钱，还何某、杨某的钱。其跟他们说认识一个叫杨总的朋友，可以低价拿到苹果牌手机，发给南京、上海、杭州、无锡等多个城市的通讯市场。每台手机能有250元左右的利润，他们占6成，其占4成，每次说的提货台数不一样。因为其以前是卖手机的，他们都相信了。其和被害人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其用两张建行卡、两张工行卡，实际上这些钱都没有去买手机，用在了偿还利息和个人消费上。其累计骗了5000多万元，其中，骗了杨某2300万元左右、何某2500万元左右、白某200万左右、孙某1400万左右，具体金额都以银行对账单为准，其给他们返了投资额70%到80%的利息。2015年9月份左右，杨某说想看一下进货和放货流程。其从张某处拿了300万元的苹果牌电脑和手机，每台补给她150元，让她帮着发到杭州的空港货运站、南京的金陵酒店，然后其带着杨某假装从杭州收货，去无锡送货，让杨某觉得能够赚钱，就要从其这里进货。其还从张某那里高价拿了苹果牌手机和电脑，低价发给杨某，中间差价其来支付，并跟杨某说货从外地发过来，这么做就是为了取得杨某的信任，让他认为其有能力拿到低价产品，好继续拿到钱。其从开始就知道这种以倒卖手机的利润骗钱的窟窿越来越大，最后肯定补不上，刚开始的窟窿就比较大，其从开始就没想着还钱。
其骗的钱中有4500万元作为利润还给这些人了，大约付给他们投资款的70-80%；有320万元用于购买其名下在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万科二期24-3-2403号房屋；买了一辆现代牌悦动车，车牌号是×××；有100多万元其还债了；220万元左右其为张宇飞消费了，2015年7月其在南京希尔顿酒店按摩时认识了她，为她买了LV、普拉达、香奈儿、蔻驰品牌的包，钻石项链、戒指、耳环、手表、鞋、衣服等，还买了2万元的美容卡，1万元的按摩卡，给她在南京建邺区星雨华府小区13-1-1802号租的房，一年8、9万元，还给她现金100万元；个人消费400多万元，从2012年到现在，其出门都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用的都是奢侈品，2012年至2015年7月，其去外地出差都找小姐，花了不少钱，其还买过3块欧米茄手表，一块给张宇飞，一块丢了，还有一块在家里，给前妻买过3个包；买金条花了35万元左右，是陆续买的，大多也陆续送人了；在江西省南昌市赌博输了80万元和金条三根。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刘超所犯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刘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有部分赃款赃物被追缴、退缴在案，依法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刘超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31年1月17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超退赔全部犯罪所得，在案扣押的款、物按比例发还或变价后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刘超继续退赔，分别发还各被害人（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陶 炜
审 判 员 孙 燕
人民陪审员 张垣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 婧
扣押款、物处理清单
以下扣押款、物按比例分别发还或变价后发还各被害人：
1、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24号楼3单元2403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XX**号）及房门钥匙等。
2、现代牌汽车一辆（车牌号：×××）及车钥匙等。
3、现金人民币21万元。
4、黄金1200克。
5、挎包3个、手表1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