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中秀，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万鹏（系上诉人胥中秀丈夫），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大丰区高新技术区五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冯永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汉林，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大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张謇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倪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中秀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中秀上诉请求：判令恒远公司向胥中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1500元/月×11个月）；无工作期间最低工资14600元（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1460元/月×10个月）；违法克扣用工单位按照劳务派遣协议支付的工资4253元（1500元/月×15个月-已发工资18247元）；非法侵占的岩棉公司按照劳务派遣协议支付的保险费12900元（860元/月×15个月）及未为胥中秀办理社保登记手续、未缴社保费所造成的保险待遇损失；违法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元（1.5个月×1500元/月×2），确认胥中秀与恒远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岩棉公司向胥中秀支付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的周六加班费8964元。事实和理由：1、胥中秀的身份是农民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胥中秀到恒远公司时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胥中秀到岩棉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其报酬由恒远公司支付，服从恒远公司的管理安排，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根据岩棉公司与恒远公司的协议，岩棉公司向恒远公司支付胥中秀860元/月的社保费，而恒远公司并未为胥中秀办理社保登记，也未为胥中秀支付保险费，其非法占有胥中秀社保费，胥中秀追讨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岩棉公司应当对恒远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恒远公司辩称，胥中秀进入恒远公司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恒远公司与胥中秀之间系正常的雇佣关系，并非劳务派遣或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胥中秀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岩棉公司辩称，同意恒远公司的答辩意见，胥中秀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胥中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6060元；2、确认胥中秀与恒远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恒远公司支付胥中秀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无工作期间最低工资14600元；3、恒远公司支付胥中秀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最低差额工资3900元；4、恒远公司支付胥中秀违法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4380元；5、恒远公司退还侵吞岩棉公司为胥中秀代缴社会保险费12000元；6、岩棉公司对恒远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7、岩棉公司向胥中秀支付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87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胥中秀被恒远公司聘为保洁工，后被恒远公司派至岩棉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4年5月20日，岩棉公司（甲方）与恒远公司（乙方）签订了《公司保洁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由恒远公司为岩棉公司提供保洁服务。保洁区域为：1、宿舍楼一楼至四楼所有公共区域（含阅览室、活动室、清洗间）。2、男女浴室（更衣室、浴区、卫生间）。3、1#厂房办公室公共区域（含三个卫生间、员工休息室、老外办公室1、老外办公室2）。4、宿舍楼与食堂间—集装箱办公室公共区域（含卫生间）。5、厂区内所有垃圾桶摆放地周边清扫。6、绿化带内垃圾清理。7、厂区内所有沥青道路清扫。8、其他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指定的卫生区域。保洁要求为：1、上述保洁区域除1#厂房办公室公共区域内的三个卫生间（每小时保洁一次）外，每天至少保洁一次。2、每天在完成清扫后，应对保洁区域进行维护，发现垃圾随时清理。3、维护厂区公共设施，发现损坏及时向行政办公室报修。4、服从行政办公室安排，完成其他应急任务。岩棉公司的权利义务为：1、岩棉公司有权指派专人定期或不定期对保洁情况进行检查，如发现卫生不符合岩棉公司要求，先以口头形式通知恒远物业公司管理人员立即整改，如恒远物业公司不及时整改，岩棉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恒远物业公司，并视情况给予一定的经济处罚。2、恒远物业公司选派人员应服从岩棉公司的管理和指挥。3、岩棉公司免费提供恒远物业公司3名选派人员的工作餐（午餐）及水电等，恒远物业公司有义务节约使用。4、保洁人员的工作器具（除垃圾袋、卫生纸）由恒远物业公司提供。恒远物业公司权利义务为：1、恒远物业公司负责选派3名人员（1名主管，2名保洁）负责岩棉公司保洁工作。2、恒远物业公司选派人员工作时间：7：30—16：00，工作日与岩棉公司生产经营同步。3、恒远公司指派人员必须身体健康、仪容端正、品德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4、恒远公司定期征求岩棉公司对保洁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对存在的问题及时处理。5、恒远公司应遵循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有关规定，在保洁过程中，采取严格的安全措施，如发生人身安全事故，责任与费用由恒远公司承担。费用支付为：1、人员工资：1500元/人/月×3人=4500元。2、保险：按大丰市最低标准进行保险860.55元/月×3人=2581.65元。3、管理利润：（人员工资+保险）×6%=（4500+2581.65）×6%=425元。4、税收：（人员工资+保险+管理利润）×9.32%=（4500+2581.65+425）×9.32%=700元。5、合计总费用：8206.65元。6、费用按月支付，恒远公司于每月10日前根据双方确认的前一个月的服务费用金额开出服务费用的发票，岩棉公司在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费用。协议截止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等。协议签订后，被告恒远公司即为被告岩棉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上述协议到期后，2015年5月11日，岩棉公司（甲方）又与恒远公司（乙方）续签了《公司保洁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由恒远公司对岩棉公司的公司员工宿舍所有公共区域（含阅览室、活动室、台球室、洗衣房、客房等）、厂区西侧临时办公区公共区域、1#厂房内卫生间、机修间2楼办公室公共区域（含会议室、卫生间等）、老外办公室、员工休息室、客服中心办公区公共区域（含卫生间）、深加工线卫生间及过道、厂区内所有沥青道路及路边绿化带、其他岩棉公司指定的卫生区域提供保洁服务。恒远公司选派人员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7：30—16:30，周六、周日实行轮休，但必须保证有2名人员正常上班（7:30-16:30），侧重生产相关区域的保洁。协议有效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等，其他内容同前次协议内容。在履行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岩棉公司（甲方）于2015年7月1日与恒远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提前解除协议书》一份，载明：“岩棉公司、恒远公司经友好协商，就岩棉公司要求提前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为期一年（即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止）的《公司保洁服务协议书》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于2015年7月11日提前解除该《公司保洁服务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二、恒远公司服务费结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岩棉公司同意在恒远公司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并开具服务费发票后5日内一次性将服务费支付给恒远公司。三、双方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均自行承担等”。协议签订后，岩棉公司不再安排胥中秀工作，胥中秀即不再为岩棉公司提供保洁服务。2016年5月20日，胥中秀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16日，恒远公司名称由大丰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盐城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恒远公司）。2016年7月8日，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胥中秀仲裁请求不属受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为大劳人仲不字（2016）第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7月28日胥中秀向大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胥中秀领取的工资分别为76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210元、1210元、1210元、1310元、174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的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当认定双方形成特殊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任何一方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胥中秀进入恒远公司时已满54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胥中秀主张恒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且其与恒远公司之间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胥中秀主张根据《实施意见》的规定，其属于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应适用55周岁退休的规定，鉴于该《规定》及《实施意见》系为农村居民户口的女参保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所作的规定，胥中秀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在进入恒远公司前并未参保，其自进入恒远公司工作时起即系与恒远公司建立特殊劳动关系的职工，且已年满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故对胥中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胥中秀主张恒远公司支付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的最低工资差额3900元，根据胥中秀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实际领取情况及当时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情况，核算为2411元，故对胥中秀主张超出2411元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胥中秀主张恒远公司退还侵占社会保险费12000元，依照相关规定社会保险费不属法院处理的范畴，故依法不予理涉。鉴于胥中秀2014年4月12日即进入岩棉公司工作，岩棉公司未能提交2014年8月20日前的考勤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胥中秀主张此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依法应予支持。胥中秀主张岩棉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8710元，根据胥中秀此期间周六加班情况，经核算应为3527.44元，故对胥中秀主张的超出3527.44元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胥中秀自2015年7月11日起即到其他单位从事保洁工作，其主张恒远公司支付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无工作的最低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岩棉公司与恒远公司之间公司保洁服务协议约定的各人员工资为1500元/月，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对胥中秀低于最低工资部分岩棉公司并无过错，故胥中秀主张岩棉公司对低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与恒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恒远公司支付胥中秀低于最低工资差额2411元，岩棉公司支付周六加班工资3527.44元。综上，一审判决：一、盐城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胥中秀人民币2411元。二、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支付胥中秀人民币3527.44元。三、驳回胥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盐城市恒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远公司是否应当向胥中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2、恒远公司与胥中秀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终止？如终止，恒远公司是否应当向胥中秀支付经济赔偿金？3、恒远公司是否应当向胥中秀支付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最低工资差额、社会保险费、未缴社保所造成的保险待遇损失以及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周六加班费？退休年龄是指劳动者退出工作岗位的年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2001]125号）明确，“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恒远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的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女性劳动者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则为“女工人”性质，退休年龄应当按照此规定予以执行。故胥中秀在到恒远公司工作时，已经达到并超过了相关规定所确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关于争议焦点1，法律和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仍然到企业从事相关工作，但双方不再形成一般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与一般劳动关系有所差别。用人单位招用的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任何一方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故胥中秀要求恒远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因胥中秀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均可以随时终止用工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恒远公司在与岩棉公司解除合同后，又与胥中秀终止用工，具有法律依据，恒远公司无须向胥中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3，因恒远公司于2015年7月11日已经与胥中秀终止用工，胥中秀在此之后亦未再提供劳动，故胥中秀要求恒远公司支付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恒远公司与岩棉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的是恒远公司与岩棉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内容，在恒远公司和岩棉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另外，社会保险费是向社保经办机构缴纳的费用，胥中秀也无先行缴纳的行为，故该部分款项不应直接向胥中秀支付。因此，胥中秀要求按照恒远公司与岩棉公司签订的协议向其支付工资差额和社会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因胥中秀至恒远公司工作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非由于恒远公司所致，故其要求恒远公司向其支付未缴社保所造成的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胥中秀加班的天数，以及其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周六加班的加班费，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胥中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胥中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星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王 珩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