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卫国、徐恒，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5）章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被害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夫妇原系亲家关系，因女儿李某乙、女婿张某乙为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之女的债务作担保而被债权人追讨债务，为偿还债务向女方亲友另行举债数十万元，致案发前未偿还，被告人李某某多次上门讨要债务，与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关系交恶。2014年4月13日1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女儿李某乙一同来到女婿张某乙位于本市新天地小区6号楼3单元202室的家中索要债务，并意图拆卸空调外机抵债，遭到张某乙拒绝，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某某将张某乙打伤，张某乙随即电话报警并告知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此事，后前往派出所说明情况。李某乙上班离开后，被告人李某某因未达到索债目的而独自留守该室。至当日17时许，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夫妇来到该室，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激烈争执。其间，被告人李某某拿起餐厅地面上所放置的一空酒瓶向被害人魏某某头面部打砸数下，又持破损酒瓶把将上前阻拦的被害人张某甲头部扎伤，见被害人魏某某下楼离开，也随即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头面部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魏某某头面部损伤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行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害人魏某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其得知李某某上门滋事并将儿子张某乙打伤后，其与丈夫张某甲一同前往202室查看情况。见李某某仍未离开，双方即在厨房门口附近发生吵骂，李某某突然从旁边拿起一空酒瓶子打其额头两下、头后侧一下，张某甲欲上前阻止，李某某又持碎酒瓶把殴打张某甲，并骑在张某甲身上继续实施殴打，其欲出门报警，被李某某抓扯牵绊，其挣脱开即下楼报警，李某某随后亦下楼离开。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其接到儿子张某乙电话称被李某某打伤，已电话报警处理。当晚六时许，其与妻子魏某某一同来至6号楼，要求李某某离开，并制止李某某自家中拉走东西，魏某某与李某某互相吵骂。期间，李某某突然自餐厅窗子下方地面上拿起一空酒瓶，抓住魏某某的头发，向她头面部打砸三下，其赶忙上前欲阻拦李某某，因左腿残疾致行动不便，李某某将其推倒在地，骑在其身上持碎酒瓶瓶颈部分扎伤其头顶部位，并打砸其头部数下，后夺走其手机阻止报警，掐其颈部，见魏某某跑下楼喊人报警，李某某即逃离现场。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李某某之女，与丈夫张某乙共同为张某乙妹妹张某作担保借款六十万元，张某躲债外逃后，二人自女方亲友处借款数十万元偿还债务，其公公张某甲、婆婆魏某某曾答应变卖一处房产帮忙偿还女方亲友所出借款项，后反悔不提，两家关系交恶。案发当日，其与李某某一同至202室欲拆卸空调外机抵债，遭到张某乙拒绝，被告人李某某与张某乙互相争吵、抓扯着下了楼，张某乙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后简单询问案情，让双方当事人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张某乙颈部受伤前往医院就医。当日下班后回到家中，见李某某与张某甲、魏某某争吵，其因其他事由再次离开，当晚八时许，其得知张某甲、魏某某受伤。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甲、魏某某之子，因与妻子李某乙为妹妹张某作担保借款数十万元，为偿还债务又自女方亲友处借款数十万元。案发当日，其岳父李某某通过开锁公司打开家门，欲再次拉东西抵债，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某某抓扯其衣领，拿工具箱和刀背打砸其额头，李某乙拉架期间，其跑下楼，李某某随即跟随至楼外继续殴打他，致其嘴角及颈部受伤，其即打电话报警。
5.证人景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工业二路卫生所医生，案发当日晚八时许，一老年女子满脸血迹的跑进来，称她丈夫需要救治，并自称脸部伤情是打架所致，其跟随该女子来至新天地小区6号楼一西户室内，见地上躺着一老年男子，脸部有血，其诊断称需送往医院救治，还帮忙用自己的电话报警。
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甲楼上邻居，案发当日下午五时许，其见张某甲、魏某某夫妇来到楼前，与楼上留守在202室内的李某某对骂，双方在202室继续吵骂，其劝架后回到家中。晚七时许，听闻一女性声音喊“救命啊，打死人了”。之后，其女儿自家中外出，给其打电话称楼道内有血迹，其赶紧下楼查看，见救护车、警车均已到楼下，魏某某已经躺在救护车上，救护人员正用担架将被害人张某甲抬下楼，其听民警说202室内血迹很多。
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甲楼下邻居，案发当日，其见李某乙与李某某多次出入，当晚七时许，其听见魏某某自楼上边喊着“打死人了”边下楼的声音，其出门见魏某某头部流血，楼道内有血迹，救护人员到达后，用担架将张某甲抬下楼送往医院。
8.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4月13日19时18分许，张某甲使用号码为1396412****的电话（证人景某某的手机号）报警称在本市新天地小区6号楼3单元2楼西户家中，夫妇二人被李某某打伤，要求出警处置。
9.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民警出警至现场，被害人魏某某已躺在120救护车内等候救治，被害人张某甲及120急救医护人员仍在202室室内地面有破损酒瓶片、变形锡酒杯、破损茶壶等物品，地面多处血迹，场景凌乱。
10.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照片三张证明：2014年4月13日19时30分许，办案民警在现场提取碎酒瓶、水杯及茶壶等物品，并于双山第一派出所内为上述三样物品分别拍照固定。
11.章丘市公安局（章丘）公（刑）检（伤）字第（2014）162号、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十四张证明：被害人魏某某右枕部有3.5×0.1cm瘢痕一处、左眼外侧有2.5×0.1cm瘢痕一处、右眼外下侧有1.3×0.1cm瘢痕一处、鼻左侧有1.0×0.1cm瘢痕一处、左面部有1.0×0.1cm瘢痕一处，头面部外伤软组织瘢痕累计长度达9.3cm，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甲前额有1.7×0.1cm、2.7×0.1cm、2.2×0.1cm瘢痕三处，右眼外侧有2.2×0.1cm瘢痕一处、头顶部有0.7×0.1cm瘢痕一处，头面部软组织裂伤累计长度达9.5cm，为轻伤二级。
12.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提供的章丘市人民医院集镇病例两份证明：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于案发当晚前往章丘市人民医院急诊就医情况。
13.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提供的章丘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一宗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4年3月19日至24日，因脑梗死病由住院治疗，并伴随高血压病、Ⅱ型糖尿病等病症的情况。
14.被告人李某某当庭提供借条复印件六份、文字说明材料一份证明：李某乙、张某乙共同签字捺印出具的借条五份、张某乙签字捺印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债务纠纷；文字说明材料佐证双方债务关系情况及多次讨要债务而不得的情况。
15.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三份证明：2014年4月17日及2015年1月8日、21日，被告人李某某均系经电话传唤，自行前往该所说明情况。
16.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月21日，办案民警于该所讯问室内对被告人李某某进行讯问，因笔录系统错误，显示讯问地点为本市同乐园小区，特此说明。
17.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4月13日，办案民警抵达出境现场时，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已被送往医院就医，因作案工具酒瓶被张某乙等人接触过，无法提取相关指纹，特此说明。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提供的申请说明两份证明：被害人魏某某曾于2015年1月14日向该所提交要求就左眼部伤情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于同年4月27日向该所提交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
18.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提取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的病历材料及被告人李某某的病历材料均系自行向公安机关提供，并留存复印件随卷移送，来源真实可靠。
19.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0.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一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此次犯罪前无犯罪记录。
2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并当庭供认证明：案发当日，其与女儿李某乙前往新天地小区6号楼3单元202室，欲拆卸空调外机抵债，遭到女婿张某乙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张某乙离开后，其因未达到索债目的继续留守202室。至当晚六时许，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来至202室，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被害人魏某某拉扯其衣领欲将其拖走，被害人张某甲拿起一玻璃瓶子打在其肩膀或者后背处，再打第二下时，其刚好挣脱开被害人魏某某，导致瓶子打砸在被害人魏某某额头处或者头部某部位，立时出血，其感到害怕随即下楼离开，至于被害人张某甲所受伤情，可能因滑倒所致，原因不详。行至楼下，其认为自己被打即电话报警，接警人员询问其所在位置，其称不清楚即挂断电话，行至小区外工业二路路边等候二十余分钟未见警察出警即返回自己家中，其自始至终未动手致伤二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某虽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归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以“其未殴打被害人”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某某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要求对上诉人李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某某的女儿与被害人张某甲、魏某某的儿子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向上诉人李某某等人借款数宗，后因还款问题，李某某与张某甲、魏某某两家产生分歧。其间，李某某至女儿、女婿居住的家中欲搬走部分物品抵债时，与闻讯赶来制止的张某甲、魏某某发生争执，李某某持械将魏某某、张某甲打伤。张某甲、魏某某不能采取正当、合理的方式积极解决两家的经济纠纷，对双方矛盾的最终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李某某拒不认罪，且无其他法定从轻情节，在量刑幅度内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在二审期间仅供认致伤一名被害人，认罪态度虽较一审期间有所转变，但不符合认定自愿认罪的标准。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和要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锦铭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