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27民初1528号原告朱春平，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南县，现住龙南县。原告黄娘妹，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原告朱春平妻子。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廖兴强，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钟勤坚，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家住龙南县。委托代理人廖龙生，龙南县经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被告龙南县水利局，地址：龙南县城龙翔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志成，局长。委托代理人钟瑜，龙南县经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被告江西贵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地址：龙南县渡江镇农业现代示范园。法定代理人张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赖国栋，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朱春平、黄娘妹诉被告钟勤坚、被告龙南县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钟勤坚、龙南县水利局申请追加江西贵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贵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裁定追加贵澳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朱春平、黄娘妹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兴强，被告钟勤坚、龙南县水利局以及贵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龙生、钟瑜、赖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春平、黄娘妹诉称：2017年10月1日下午2时许，朱正起、陈鑫、曾志亮、钟某1、朱某五人（均系龙南县渡江中学学生）相约结伴到位于渡××果龙村防洪堤原象塘水泵站沙场旁边的河里游泳，由于河道被水泵站沙场长年采沙所形成的安全隐患，导致朱正起、陈鑫、曾志亮三人溺水身亡。出事水域位于被告钟勤坚所经营的象塘水泵站沙场采沙范围内，该沙场在长年采沙过程中在河道中形成了许多深坑，也堆积了许多淤泥沙，且在停止开采后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恢复及回填，也未在河域范围内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致使在该水域留下安全隐患，从而酿成本起事故，故被告钟勤坚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对朱正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龙南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的主管部门，对象塘水泵站沙场的采沙行为及遗留的问题未能履行好法定的监管职责，从而导致该安全隐患一直存在，对于本案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也应当对朱正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钟勤坚赔偿195758.4元，被告龙南县水利局赔偿130505.6元给原告，并由原告承担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钟勤坚赔偿损失211708.5元，被告龙南县水利局赔偿损失141139元。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及朱正起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龙南县市场管理注册登记局出具的“象塘水泵站沙场”登记信息。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原告与被害人的关系，象塘水泵站沙场的经营者为被告钟勤坚。2、朱正起的死亡证明、证人朱某、蔡某、钟某1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朱正起溺水发生的地点、经过，以及陈鑫、朱正起、曾志亮三个学生溺水身亡的事实。3、现场打捞视频的光盘、现场照片，以证明本案溺水事件发生的地点以及打捞经过，事发地点位于被告钟勤坚经营的沙场区域范围内，该区域因水泵站沙场采沙导致河道高低不平，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未在该河道区域内设置警示标志。4、龙南县渡江中学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朱正起生前系渡江中学学生，学习、居住和生活在城镇。被告钟勤坚辩称，原告之子朱正起溺水身亡与他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朱正起溺水身亡的原因系原告疏于管理且平时教育不当所引起的，被告钟勤坚虽然在溺水事故发生的河道经营过沙场，但是因政策的原因，该沙场已经于2016年2月全面关闭停产，在停产前已经对采沙的河道进行了合理的回填，被告钟勤坚向被告龙南县水利局所缴交的保证金也已经退回。被告钟勤坚经营沙场期间，没有道路可通至被害人溺亡的河边，原告之子能够下到河里玩水并导致溺亡，是因为被告贵澳公司在施工时开了道路通到河边，并且贵澳公司在经营时对涉案的河道进行了开挖施工作业。被告钟勤坚经营的沙场设置了多个警示牌。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钟勤坚的委托代理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二张龙南县中心坝沙场禁止下河游泳的告示照片，以证明其尽到了提醒注意义务。2、龙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在全县范围内暂停河砂资源挂牌出让的告示”的照片，以证明龙南县人民政府决定，自2016年9月18日起，全县境内所有河道管理范围内，全面禁止河道采沙行为。被告龙南县水利局辩称，原告之子溺水身亡与龙南县水利局不存在因果关系，龙南县水利局属不适格的主体。原告之子在天然河道游泳溺水身亡，其自身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是导致其子女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被告贵澳公司在实施龙南县果龙农旅一体化科技产业园项目过程中的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要求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被告龙南县水利局的代理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龙南县水利局龙水字[2017]17号、40号文件，以及二块在桃江渡江镇××村河段河堤边标有“珍爱生命、远离溺水”、“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提示牌，以证明其尽到了提醒注意义务。2、龙南县水利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对有关河段进行巡查的记录，以证明其履行了相关的巡查义务。3、龙南县渡江镇初中的老师于2017年9月28日就陈鑫、朱正起、钟文基三人在假日私自下河游泳进行家校教育谈话的记录、照片，渡江中学提醒家长要担负起监护责任、教育子女预防溺水的公开信回执，陈鑫、朱正起、曾志亮等人在案发前亲自书写的“不私自下河游泳”的保证书等证据，以证明渡江中学对被害人尽到了提醒教育义务。4、龙南县水利局与被告钟勤坚签订的河道河沙开采权出让合同，以证明龙南县水利局将渡江中心坝河道河沙开采权出让给被告钟勤坚的期限为3年，自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被告贵澳公司辩称，本案被害人的溺水地点为偏僻的地方，不是公共区域或者溺亡小孩的必经之处，原告的溺亡小孩骑行七八里路来出事地点野泳，风险理应由自己承担。从现场照片、施救视频及原告的陈述中，都可以看出小孩溺亡区域为河中心。在该区域，贵澳公司没有管理权限，也没有在此处施工，相应也没有施工带来的避免外人伤害的义务。至于原告及被告钟勤坚方宣称，由于贵澳公司在河道边修路让小孩便于下河游泳而须承担责任，该理由极其荒谬；如果该理由成立，修理河堤的施工方和生产自行车的厂商也必须拉入承担责任的范围。为支持其主张，被告贵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供了龙南蓝天救援队2017年10月1日渡××果龙村救援任务的图文简报及证人钟某2的证言等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朱春平、黄娘妹之子朱正起系龙南县渡江镇的在校三年级学生。2017年10月1日因国庆节放假，朱正起及其同学陈鑫、曾志亮、钟某1、朱某从龙南县××江镇××村等地骑车来到该镇果龙村桃江河边，朱正起、曾志亮、陈鑫及朱某四人先后脱掉衣服下河游泳，钟某1提出有老师来巡查，提醒其他人不要私自下河游泳，但是朱正起、陈鑫、曾志亮等人不听，在游泳过程中，朱正起、陈鑫、曾志亮三人溺水身亡。2013年2月，被告钟勤坚经过竞买取得桃江龙南县县管河道渡江中心坝采区河砂的开采权，同年2月18日被告钟勤坚与被告龙南县水利局签订《桃江龙南县县管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沙场的采区范围为渡江中心坝采区，上界为中心坝沙场吊塔上游50米，即东经114°44′54″，北纬24°53′05″，下界为小河入口上游处，即东经114°44′41″，北纬24°53′50″，河段内河道长为1.4Km。其开采权出让的期限为三年，即自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止。¨¨三、出让的价款及付款方式，乙方（即被告钟勤坚）还须缴纳河道整治保证金叁万元，和预缴第一年河道砂石资源费玖千元整，缴入甲方指定的财政专户和银行账户后，方可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方可生效。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9、乙方所属采砂户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采砂，不得越界开采，不得超船只开采，采砂弃料不得堆积在河道中，应做到随采随平或者弃料护岸，15天内未执行河道平整将记录在案，30天内未平整河道弃料，扣除5000元河道平整保证金，以此类推直到扣完，乙方要重新缴纳保证金。被告钟勤坚与被告龙南县水利局签订的《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到期后，因国家实行的“河长制”而没有续签合同。2017年11月21日龙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被告贵澳公司进行项目备案，备案的项目名称是龙南县果龙农旅一体化科技产业园，项目地点在龙南县××果龙村。在项目备案前，被告贵澳公司已经开始在该处进行建设。另查明，为了防止学生溺水事件的发生，龙南县教育主管部门、学校、龙南县水利局等部门每年多次发文，要求做好预防青少年学生溺水工作，并在桃江河沿岸设有多个“珍爱生命，远离溺水”的提示牌；龙南县渡江中学在2017年也多次将“教育部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送达朱正起的家长，要求家长了解预防溺水的相关要求，承担起监护责任，确保学生的安全；朱正起于2017年9月16日向学校提交了“防溺水安全保证书”。2017年9月开学后的第三周双休日，因朱正起、陈鑫及另一个同学钟文基私自下河游泳被学生举报，渡江中学的老师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老师于2017年9月28日将这三个学生的家长叫到渡江中学，将朱正起、陈鑫、钟文基三人私自下河游泳的事向其家长进行了通报，由三人的家长当场对其进行教育。原告的户籍地为龙南县××村镇××布村，2014年5月在龙南县××江镇××村马头小组购买房屋并居住于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朱正起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龙南县市场管理注册登记局出具的“象塘水泵站沙场”登记信息、朱正起的死亡证明、证人朱某、蔡某、钟某1的询问笔录，现场打捞视频的光盘、现场照片、龙南县渡江中学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被告钟勤坚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龙南县中心坝沙场禁止下河游泳的告示照片、龙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在全县范围内暂停河砂资源挂牌出让的告示”的照片；被告龙南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龙南县水利局龙水字[2017]17号、40号文件，以及二块在桃江渡江镇××村河段河堤边标有“珍爱生命、远离溺水”、“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提示牌、龙南县水利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对有关河段进行巡查的记录，渡江中学的老师于2017年9月28日就陈鑫、朱正起、钟文基三人在假日私自下河游泳进行家校教育谈话的记录、照片，渡江中学提醒家长要担负起监护责任、教育子女预防溺水的公开信回执，陈鑫、朱正起、曾志亮等人在案发前亲自书写的“不私自下河游泳”的保证书、龙南县水利局与被告钟勤坚签订的《河道河沙开采权出让合同》，龙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龙南县果龙农旅一体化科技产业园项目备案的通知》文件等证据；被告贵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龙南蓝天救援队2017年10月1日渡××果龙村救援任务的图文简报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朱春平、黄娘妹之子朱正起作为一个年满14周岁的在校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应当知道下河游泳存在高度的危险性，但是其无视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在同伴钟某1劝诫不要下河游泳的情况下，仍然伙同未成年的同学陈鑫、曾志亮等人私自下河游泳，导致朱正起、陈鑫、曾志亮三人溺水身亡，其自身及监护人存在主要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钟勤坚所经营的中心坝沙场在采沙过程中，没有按照与龙南县水利局签订的《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做到“采砂弃料不得堆积在河道中，应做到随采随平或者弃料护岸”的规定，将采砂弃料堆积在河道中，造成河道高低不平，被告钟勤坚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龙南县水利局与被告钟勤坚是行政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龙南县水利局虽然存在管理不力的情况，但是龙南县水利局管理不力的过错与朱正起的溺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龙南县水利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原告朱春平、黄娘妹以及申请追加被告贵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被告钟勤坚、龙南县水利局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贵澳公司的行为导致河道高低不平，被告贵澳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不应对原告之子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的因素，本院确定由原告朱春平、黄娘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80%的责任，被告钟勤坚承担20%的责任。原告朱春平、黄娘妹以及受害人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免除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朱春平、黄娘妹之子朱正起生前居住在龙南县××江镇××村，并在龙南县渡江中心读书；渡江镇不属县城的范围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丧葬费28735元；2、死亡赔偿金264840元；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96575元，由被告钟勤坚负担20%计人民币593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钟勤坚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59315元给原告朱春平、黄娘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被告钟勤坚负担1300元，原告朱春平、黄娘妹负担5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智辉人民陪审员  蔡月梅人民陪审员  刘惠珍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