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13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
法定代表人：林源瑞，该所常务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廷海，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周海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振勤，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武鸣公路管理所）与被上诉人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7）桂012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鸣公路管理所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经过审计按照审计结果来支付工程款；二、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武鸣公路管理所赔偿展鸿建设公司经济损失231610元；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第三项；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展鸿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武鸣公路管理所与展鸿建设公司签订的《武鸣县仙湖桥及两江镇悦喜桥工程A分标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被解除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施工合同的解除是由于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的事由所造成的，不是由于武鸣公路管理所单方违约造成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展鸿建设公司（即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经济损失是否先交由审计中心审计”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就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在施工合同解除后，展鸿建设公司一直不提供已完成工程结算资料，造成至今无法审计无法确认工程价款的情况，其责任在展鸿建设公司，展鸿建设公司显然是故意不提供已完成工程的结算资料，以避开审计监督，达到多得工程款的目的；三、一审法院关于“展鸿建设公司（即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经济损失如何确认”的认定有误。1、工程便道施工应付未付的工程款199632元的认定证据不足。2、搅拌站定金20000元的认定错误。3、平整场地的清淤费10513元、运输费10918元、借土填方费70480元的认定证据不足。4、预制梁台座建设人工费7700元、材料费7560元的认定证据不足。5、施工材料及设备进场、退场费15000元的认定证据不足。6、钢管模板租金10000元，发电机租金6000元的认定证据不足。7、项目部驻地建设费8478.5元的认定证据不足。8、一审法院关于项目管理人员进场、退场交通费6600元的认定不符合客观情况。9、项目管理人员工资372947.6元的认定与客观不符。10、投标费20000元的认定错误。11、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03583.9元的认定事实不清。12、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今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展鸿建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被解除原因的认定显然是客观的，武鸣公路管理所主张其不能预见到仙湖桥是文物，与武鸣公路管理所及仙湖桥的合同地位显然不符。二、关于工程款项是否需要先交由武鸣县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审定的问题，本案的情形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武鸣公路管理所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三、关于工程款及经济损失的逐项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及经济损失的各项认定都合理有据，证据充分。综上，展鸿建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展鸿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鸣公路管理所向展鸿建设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已确认工程款199632元；2、判令武鸣公路管理所赔偿展鸿建设公司因武鸣公路管理所根本性违约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含合同如能履行的可得利益损失）合计1083187.90元；3、以前述两项请求合计的1282819.9元为基数，判令武鸣公路管理所以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赔偿展鸿建设公司自2015年8月18日起到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2017年6月底，该项损失为122573.4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武鸣公路管理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展鸿建设公司通过投标，中标成为以武鸣公路管理所作为业主的“武鸣县仙湖桥及两江镇悦喜桥工程A分标”的建设单位。双方为此于同年5月3日签订《武鸣县仙湖桥及两江镇悦喜A分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中标价为4336913元，合同价款暂按中标价签订，最终的工程造价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由有资质审计中心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结论为准；工期为10个月；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2007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施工招标文件》）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适用现行的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工程所在地政府的有关法规和规章，适用现行的国家标准、规范、行业标准、规范等；工程款原则上按月支付，合同内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变更部分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完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结算经武鸣县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5%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发包人向财政部门申请工程进度款时，承包人应配合提供材料；工程由承包人自行采购的工程材料和设备，采购前须征得发包人或其授权人认可同意等。通用条款约定如发生发包人无法继续履行或明确表示不履行或实质上已停止履行合同的，承包人可书面通知发包人解除合同；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解除合同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下列金额：合同解除日前所完成工作的价款；承包人为该工程施工订购并已付款的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的金额，发包人付还后，该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归发包人所有；承包人为完成工程所发生的，而发包人未支付的金额；承包人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人员的金额；由于解除合同应赔偿的承包人损失；按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日前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其他金额。交通部2007年10月19日发布的《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规定公路工程利润按直接费和间接费之和扣除规费的7%计算，直接费由直接工程费和其他工程费组成，间接费由规费和企业管理费组成，规费是指法律、法规、规章、规程规定施工企业必须缴纳的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展鸿建设公司即成立了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械设备进场，并订制、采购工程所需建设的材料设备。《进场人员报验单》记载展鸿建设公司进场的人员有11人，分别为张善向（项目经理、二级建造师）、陈志才（常务副经理、二级建造师）……。《进场设备报验单》记载展鸿建设公司进场的设备有：水准仪、全站仪、电脑、对讲机、复印打印扫描一体机、混凝土回弹仪、泥浆三件套、电子称、空压机、砼试模。上述《进场人员报验单》、《进场设备报验单》均得到监理单位武鸣县农村公路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的认可。同年6月2日，武鸣县农村公路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为展鸿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部签发了“总临字[2013]008-1号”《开工令》。同年7月，展鸿建设公司开始进行预制场场地平整；同年8月开始进行便道工程施工。由于征地拆迁和原有管线拆移的问题，以及当地群众以仙湖桥属于文物为由不断阻工，导致了工程施工进展缓慢，至同年9月末，仅完成了便道施工和预制场修建。其中，便道工程累计完成工程量499080元，经请款，武鸣公路所已支付299448元，剩余199632元尚未支付。
因当地群众认为案涉被拆除的纱帽桥属历史文物，不同意拆除旧桥建新桥，多次组织人员阻挠施工和上访，南宁市文化新闻出版局组织区、市专家于2013年8月30日对仙湖桥进行了实地考察，并于同年9月27日作出《武鸣县仙湖镇纱帽桥保护问题专家现场考察论证座谈会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专家认为该桥是一座古桥，建于清末民初，是历史文物，具有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研究价值，必须进行保护，关于是否列入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应按程序报请县政府审定。武鸣公路管理所遂于2013年9月30日电话通知展鸿建设公司停止施工，展鸿建设公司于同日将所有人员及部分重要设备撤离现场。2013年10月25日，武鸣公路管理所向展鸿建设公司发出《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通知展鸿建设公司暂停施工，待报告县政府和上级交通主管部门明确处置方案后，再决定工程建设处理意见。2013年12月27日，武鸣公路管理所向展鸿建设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称仙湖桥工程经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讨论，决定仍然按照原来设计拆除旧桥的方案施工，要求展鸿建设公司加紧组织有关人员、机械等准备工作，争取在2014年2月份进场施工。展鸿建设公司再度组织人员、机械进场，并于2014年2月19日致函武鸣公路管理所，要求迁移仙湖桥下的铁水管，以扫除拆旧桥建新桥的障碍。但铁水管未及迁移，武鸣公路管理所再次要求展鸿建设公司暂停施工。
2014年6月25日，展鸿建设公司致函武鸣公路管理所，要求解决停工问题或给予明确答复，以减少损失，并先行退还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同年7月28日，武鸣公路管理所同意先退还展鸿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其余事项待后再进一步研究解决。
2015年7月15日，武鸣公路管理所通知展鸿建设公司，称根据上级的要求，已另行选址修建仙湖桥，并经过重新招投标，确定了新的中标单位，故而决定终止与展鸿建设公司的合同，并称展鸿建设公司的损失将按合同及相关政策法规给予补偿。当日，展鸿建设公司即致函武鸣公路管理所，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总计1114750.3元的损失。因武鸣公路管理所未答复，也未实际赔偿，展鸿建设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展鸿建设公司与武鸣公路管理所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
另查明，展鸿建设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已为案涉建设工程支付搅拌站定金20000元，购买材料、设备及其他物品支付47782元（台式电脑1台支付4500元、笔记本电脑1台53**元、打印复印扫描一体机1台17**元、500G移动硬盘1个385元、测量仪器（全站仪、水准仪、对讲机）28800元、混凝土回弹仪1台5**元、泥浆三件套1套500元、空压机1台2**元、文具办公用品1085元、电子称1台1**元、洗衣机1台9**元、办公桌4张800元、办公椅3张150元、餐桌1张180元、砼试模10组600元、电风扇3台4**元、安装宽带920元、水泥垫块1600个192元、钢丝绳2条190元），支付预制场地租金4537元、平整建设预制场地费用91911元（清除淤泥10513元、弃方运输费10918元、借土填方费用70480元）、预制梁台座建设费用15260元（材料费7560元、人工费7700元）、施工材料及设备进场、退场运输费15000元、人员进场、退场交通费6600元、办公车辆租金34323元、钢管模板租金10000元、发电机租金6000元、项目部驻地建设费用8478.5元、办公车辆燃油费2534元、检测费130元，为参加招投标交纳中标服务费26687元，支付投标费用20000元、企业管理费16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展鸿建设公司、武鸣公路管理所签订的《武鸣县仙湖桥及两江镇悦喜桥A分标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展鸿建设公司、武鸣公路管理所对此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不可预见的偶然性不可抗力事件必须是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事件，它在签订合同后发生纯属偶然。在正常条件下，判断其能否预见有两个标准：一是客观标准，在具体情况下，一般理智正常的人能预见的，该合同当事人就应当预见到，如果对该事件的预见需要一定的专门知识的，那么只要具有这种专业知识的一般正常水平的人所能预见的事件，则该合同当事人就应当预见；二是主观标准，在具体情况下，根据行为人的主观条件，如当事人的年龄、发育状况、知识水平、职业状况、受教育程度以及综合能力等因素判断当事人是否应当预见。二、不可控制的客观性不可抗力事件必须是该事件发生时当事人不可控制的客观原因造成，当事人对该事件的发生既无主观上的故意，也无过失，主观上不能阻止它发生，当事人对非因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而产生的事件，如果能够通过主观努力客服它，就必须努力去克服，否则就不足以免除其责任。因此，判断对事件发生的可预见性，应根据当事人知识水平、职业状况、受教育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武鸣公路管理所作为县一级公路主管部门，在签订合同之前应当掌握案涉桥梁的建造时间、相关背景，应当预见被列入文物的可能性，并进行相关论证，但武鸣公路管理所没有尽到，导致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因标的物被确定为历史文物而被迫解除，造成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在于武鸣公路管理所一方，武鸣公路管理所应对合同被解除造成的展鸿建设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展鸿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认定。首先，展鸿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经济损失是否先交由审计中心审计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价以审计机构的审定结论为准，但通用条款又对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工程款的支付作出特别约定，即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解除合同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解除日前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购买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费用，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人员费用，赔偿的承包人损失等。而且，武鸣公路管理所至今也未就展鸿建设公司已完成的工程申请有关部门审计，也未要求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相关的材料。故，展鸿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要求武鸣公路管理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和赔偿其他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的《武鸣县交通运输局基建资金支付审批表》证实，合同内工程尚未施工，展鸿建设公司完成的工程为合同外工程即工程便道施工，该工程价款是499080元，武鸣公路管理所已支付299448元，余款199632元未付。故，展鸿建设公司现主张199632元并要求武鸣公路管理所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意见、证据以及客观需要等因素，分别确认如下：1、支付搅拌站定金20000元，该款项系展鸿建设公司为工程施工而支出，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购买材料、设备和其他物品的费用47782元，该款项系展鸿建设公司为工程施工而支出，有票据证实，现展鸿建设公司要求武鸣公路管理所承担该费用的30%即14334.6元，鉴于武鸣公路管理所亦同意赔偿其三分之一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支付预制场地租金4537元，武鸣公路管理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支付平整建设预制场地的清淤费用10513元、运输费用10918元、借土填方费用70480元，展鸿建设公司为此提交了有展鸿建设公司、武鸣公路管理所及监理单位确认的《现场收方记录》和广西大学设计研究院制作的《武鸣县仙湖桥便道工程预算》以及武鸣公路管理所制作的《工程量清单》，该材料记载了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预制梁台座建设人工费7700元、材料费7560元，该费用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施工材料及设备进场、退场运输费15000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办公车辆租金34323元，该费用非购买材料设备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8、钢管模板租金10000元、发电机租金6000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项目部驻地建设费用8478.5元，该费用确实产生且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检测费用130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办公车辆燃油费2534元，该费用非购买材料设备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12、项目管理人员进场、退场交通费6600元，该费用确实产生，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3、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展鸿建设公司主张372947.6元，仅提交展鸿建设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发放表，没有缴纳社保记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展鸿建设公司进场人员的人数已得到监理单位的认可，一审法院酌情按《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又根据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的《关于请求尽快解决仙湖桥停工问题的报告书》证实展鸿建设公司所有人员于2013年9月30日撤离现场的事实，认定武鸣公路管理所应赔偿展鸿建设公司的工资费用的计算期间为2013年5月至9月，故武鸣公路管理所应补偿展鸿建设公司的工资费用为222195.4元；14、中标服务费26687元，武鸣公路管理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5、投标费20000元，有票据证实，因合同内工程没有履行，属展鸿建设公司损失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6、企业管理费16342元，该费用系展鸿建设公司内部产生，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17、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03583.9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被解除已造成展鸿建设公司可预期利润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约定同意适用现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展鸿建设公司根据交通部发布的《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共计764717.4元，武鸣公路管理所应向展鸿建设公司赔偿。鉴于合同已约定合同解除后28日内武鸣公路管理所应向展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经济损失，故展鸿建设公司要求武鸣公路管理所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合同被解除后第29日起算。
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支付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99632元；二、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赔偿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64717.4元；三、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支付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以964349.4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武鸣区公路管理所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9元，由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74元，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负担15575元。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未答复被上诉人2015年7月15日的来函有异议以及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为涉案工程支出的相关费用有异议。被上诉人展鸿建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仙湖桥便道工程结算资料》，拟证明展鸿建设公司已向武鸣公路管理所提交过结算资料。对于展鸿建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据补强，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已答复被上诉人2015年7月15日的来函，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处载明的展鸿建设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支出的各项费用，是依据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罗列，对于是否采纳，在此处并未作出认定，故不属于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对于武鸣公路管理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事实确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责任问题的认定，武鸣公路管理所作为一级公路主管部门，在作出拆除旧桥的施工方案前，未进行相关论证，则导致工程中标后被迫解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涉案桥梁属于文物无法拆除不属于不能预见的偶然性，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论述，本院在此不作赘述，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解除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解除合同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解除日前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购买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费用，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人员费用，赔偿承包人损失等。合同中并未对该条款中的费用的支付必须经过审计后才支付有约定，故武鸣公路管理所上述需经审计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的《仙湖桥便道工程结算资料》有监理方、业主代表、施工方三方签字，武鸣公路管理所否认收到结算资料，但根据展鸿建设公司提供的签收本表明武鸣公路管理所已收到了上述资料，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武鸣公路管理所在收到展鸿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未作答复，亦未提起审计，故展鸿建设公司要求按照《结算资料》确定的数额计算尚欠工程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为1996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项损失数额问题。武鸣公路管理所对于搅拌站定金20000元、平整场地清淤费10513元、运输费10918元、借填土方70480元、预制梁台座建设人工费7700元、材料费7560元、施工材料设备进场、退场费15000元、钢管模板租金10000元、发电机租金6000元、项目部驻地建设费8478.5元、项目管理人员进场、退场交通费6600、项目管理人员工资372947.6元、投标费2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303583.9元有异议，本院认为，施工材料设备进场有监理方签字确认，故钢管模板租金、搅拌站定金、发电机租金、退场费、预制梁台座建设人工费、材料费用属于必然开支，而展鸿建设公司已提供了相关票据，在武鸣公路管理所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上述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武鸣公路管理所对于进场人员人数提出异议，但监理已确认进场人数，一审判决据此人数酌情计算工资及进退场交通费用，并无不妥，数额亦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平整场地清淤费10513元、运输费10918元、借填土方70480元，一审判决根据各方确认的《现场收方记录》确定工程量，以《武鸣县仙湖桥便道工程预算》中确认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可得利益，本院认为，可得利益指的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武鸣公路管理所认为以完成的工程造价计算可得利益没有事实依据，该计算方法得到的是展鸿建设公司既得的利润而非可得利益，一审判决以合同协议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投标费，展鸿建设公司因提供了相关票据，武鸣公路管理所未能提供反证，故一审判决支持该费用正确。
综上所述，武鸣公路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9元（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公路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