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通江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房亚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俊，陕西鹏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存，女，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永田，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市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勇娃，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娟娟，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锋，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因与被上诉人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商州区法院(2017)1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新认定补偿数额。二、两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初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初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因为闵占堂死亡属于疾病，在死亡原因上属于身体自身因素；2、上诉人对闵占堂的死亡无责任，亦无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情形。3、不能证实闵占堂是为上诉人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事发当天是周日，单位没有上班人员，闵占堂是否出外购买食材没有证据证明，闵占堂是发病后摔倒还是不慎摔倒并昏迷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初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5万元明显过高。1、即使补偿就是上诉人没有法律责任，无法律责任补偿应当采取自愿原则，初审中我方的意见是对闵占堂死亡上诉人无责任，愿意作出补偿，最高限额不超过5万元；2、补偿15万元过高，且无法律依据，诉前双方的争议在3—5万元之间，初审法院判决15万元过高。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辩称，一、闵占堂与上诉人区卫计局自2013年11月起建立了雇佣关系，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闵占堂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完全正确，理由有：1、事发虽然在周日，但周日本身就是闵占堂的上班时间；2、周日购买蔬菜是所有单位职工食堂的普遍习惯做法，具有正当合理性；3、闵占堂自2013年11月开始与区卫计局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只能是劳务关系；4、商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已认定闵占堂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不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5、上诉人提供的公文书证、证人证言已经证实闵占堂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的事实；6、中组部等部门中办发（2005）9号《关于进一步发挥离退休专业技术人员作用的意见》第四条二款有具体规定，本案按雇佣定性有依据。二、原审只判决上诉人区卫计局�偿15万元，严重偏袒了上诉人区卫计局。1、原审判决数字过低，按照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解决办法规定，闵占堂作为区卫计局的退休人员，得到的丧葬费等损失之和远远大于15万元；2、上诉人区卫计局过错明显，其雇佣闵占堂从事的工作量大，要求每天24小时在岗，没有休息休假时间，就是明显的违法及过错。被上诉人为了了结争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闵占堂身故而产生的医疗费13974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5600元、营养费190元、死亡赔偿金483480元，丧葬费3081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80896.81元。2.诉讼费依法决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闵占堂�生于1953年10月10日，系原告石秀存之夫，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之父。闵占堂自2009年5月起在被告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担任厨师兼门卫工作，2016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限1年，每月工资3000元。2011年8月，闵占堂通过灵活就业形式以城关劳动保障所为工作单位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从2013年11月起领取养老金。2016年3月，被告为闵占堂缴纳了2016年1-12月工伤保险费。2016年10月16日下午5时许，闵占堂外出购买第二天食材时，在被告单位路口南侧街道边不慎摔倒并昏迷，即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2、1型呼吸衰竭；3、吸入性肺炎；4、应激性溃疡；5、泌尿系感染；6、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氯血症；7、低蛋白血症。”至2016年11月4日共住院19天，医疗费127183.81元，外购“人血白蛋白”支出12560元，以上医疗费用已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51454元。出院时情况及医嘱记载“患者处于浅昏迷状态；经积极治疗，患者意识状态无好转，家属经商议后放弃治疗，要求回家。”2016年11月19日闵占堂死亡。2016年11月8日，被告作出商州政卫计发（2016）234号《关于闵占堂同志工伤认定的申请报告》，向商州区人社局申请认定闵占堂为工伤，因闵占堂事发时已超过退休年龄，未能认定工伤。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商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商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及未进行工伤认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闵占堂自2009年5月起在被告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担任厨师兼门卫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2011年8月，闵占堂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并从2013年11月起领取养老金，仍继续在被告单位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自2013年11月后闵占堂与被告之间已不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被告虽于2016年为闵占堂办理了工伤保险，但闵占堂因超过退休年龄客观上已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亦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劳务关系性质。故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提出闵占堂死亡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的主张不予�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闵占堂为被告提供劳务，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可以认定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但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突发疾病，而非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因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其死亡后果与工作行为本身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在其工作过程中，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实施或者不实施某种行为而导致闵占堂死亡后果的发生或者损害后果的扩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闵占堂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被告作为闵占堂所从事劳务工作的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适当补偿。原告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闵占堂治疗支出医疗费127183.81元，外购药品支出12560元，合计139743.81元，减去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51454元，剩余88289.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共570元。3、护理费，闵占堂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均处于浅昏迷状态，护理期限可自2016年10月16日入院计算至2016年11月19日死亡之日共34天，护理人员可按2人确定，原告主张护理费每人每天80元，符合按当地一般护理人员报酬标准，予以认定，护理费为5440元。4、营养费，按住院19天，每天10元计算，共190元。5、死亡赔偿金，闵占堂在被告单位已工作生活多年，按照陕西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计算17年，共计483480元。6、丧葬费，按照陕西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1626元的6个月总额计算，共30813元。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闵占堂死亡并非遭受侵权所致，故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支持。以上原告损失共计608782.8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同意对闵占堂死亡予以补偿，但双方对于数额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给付原告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经济补偿15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9元，减半收取5304.50元，由原告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负担2652.25元，被告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2652.25元。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四张照片的打印件，用以证明闵占堂一天24小时必须在岗，没有休息休假时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照片的证明目的�异议，一天工作24小时不可能不休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补偿被上诉人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150000是否适当。本案中，闵占堂自2013年11月份起领取养老金后，仍担任上诉人单位的厨师兼门卫工作，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首先，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证实闵占堂是为上诉人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事发当天是周日，单位没有上班人员，闵占堂是否出外购买食材没有证据证明，闵占堂是发病后摔倒还是不慎摔倒并昏迷也没有证据证明。经审查，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闵占堂同志工伤认定的申请报告》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和证人林小平自书证言，认定闵占堂在为上诉人单位购买食材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并突发疾病的事实，其中《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闵占堂同志工伤认定的申请报告》是上诉人单位的公文、工伤认定申请表加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证人林小平时任上诉人单位办公室主任，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该上诉主张，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初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上诉认为初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5万元明显�高，主张补偿数额参照非因公死亡的职工标准6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补偿数额参照非因公死亡的职工标准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参照石秀存、闵永田、闵勇娃、闵娟娟因闵占堂死亡的损失数额，酌情确定补偿数额为15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区卫计局过错明显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新审 判 员  叶 军代理审判员  刘 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文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