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6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良，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宝，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华，诸暨市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耀龙，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定云，义乌市义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文良因与被上诉人陈迪宝、朱耀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陈文良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朱耀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迪宝受伤后，于2016年8月2日与朱耀龙在协商过程汇总，朱耀龙明确说“我要付工资的，每个人400元一天，来三个人，1200元一天”。这足以证实，朱耀龙与陈文良之间没有承揽关系存在，陈文良、陈迪宝是受朱耀龙雇佣的。2、陈迪宝受伤发生时由于朱耀龙雇佣的铲车驾驶员操纵杆操作不当，导致铲车斗突然掉下，输送机砸中正在干活的陈迪宝。这也说明驾驶员的行为与陈迪宝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此，陈迪宝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由朱耀龙承担。3、从陈迪宝受伤后，朱耀龙支付全部医疗费来看，也可以证明陈迪宝受朱耀龙雇佣，否则不可能支付全部医疗费用。4、至于2016年7月5日，陈文良向朱耀龙出具收据，其内容并不是陈文良书写，“承揽费”三个字在陈文良签字时并不存在。退一步讲，已付一万元写成“承揽费”，从客观事实分析，这一万元并非承揽费，从支付情况看，支付款项是按人头出工天数和每天400元的约定计算工资。所谓承揽费，是发包方与承揽方签订合同时或口头约定时确定，完成工作量后所支付的报酬。综上，陈文良和朱耀龙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陈迪宝不受陈文良雇佣。
陈迪宝答辩称，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可以接受的，但对赔偿标准和数额有不同意见，希望二审对赔偿数额予以改判。对于陈迪宝与上诉人是否系雇工关系，希望二审查明。
朱耀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无论陈迪宝提供的证据，还是朱耀龙提供的证据，都能说明陈文良与朱耀龙之间存在承揽关系。1.陈迪宝提供的录音资料，关于医疗费垫出去指的是陈迪宝的医疗费是由朱耀龙是垫付的，但不是承担支付责任；包给他做，是指安装机器是承包给陈文良安装的。录音资料中还提到“补助你们问华良去拿，总归给华良，我钱付给他了，向他去拿”，“不是帮我干活，也不是我叫来的”，说明是陈文良承包承揽安装的。上面的华良指的就是陈文良。陈迪宝是陈文良的雇员。另外被上诉人朱耀龙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以及陈文良签名的字据，都可以证明陈文良与朱耀龙之间的承揽关系。陈迪宝在一审中提供的应立均证人证词，很明显将约定每天300元中的300元改为400元，这说明陈迪宝与证人和陈文良串通在做伪证，陈文良雇佣应立均是300元每天，而不是400元每天，说明安装机器承包给陈文良，陈文良自己雇人安装，工资由陈文良支付。这其中有小工工资在150-300元之间，说明陈文良承包安装机器从中得到利润的事实。2.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朱耀龙提供了上诉人签名的字据，很明显是承揽法律关系，当场陈迪宝提出“承揽费”三个字是事后添加，陈文良也说承揽费三个字是事后添加，被上诉人朱耀龙当场说明不是事后添加。这张字据的形成过程是，朱耀龙老婆写了前面几个字之后，因为她不懂法律就停顿了一下，拿起电话问了她的哥哥，哥哥以前是在义乌市公安局上班，他懂法律，所以告诉朱耀龙老婆之后继续写了“承揽费”三个字，写好之后再由陈文良签名。所以鉴定机构通知陈迪宝交鉴定费用时，陈迪宝放弃缴纳鉴定费，陈文良也当庭放弃鉴定，这说明“承揽费”三个字不是事后添加。3.证人应立均和陈迪宝对下面几个事实都是一致承认的：陈迪宝和应立均都是陈文良叫去干活的，工资是陈文良支付的，工作是陈文良安排和支配的，证明上诉人和朱耀龙之间是承揽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163.44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4620元、伤残赔偿金94474元、住院伙食费33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费500元，共计133367.44元，除去已付7582.42元，应计为125785.02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耀龙因需将其沙场内的输送机改装工作发包给被告陈文良施工，被告陈文良又雇佣原告陈迪宝和应立均一同前往被告朱耀龙的沙场处进行改装工作。2016年3月28日，原告陈迪宝在工作期间，因铲车忽然掉下致使输送机砸到原告陈迪宝手臂。随即，被告朱耀龙将原告陈迪宝送至义乌稠州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7582.42元。原告陈迪宝于2016年4月6日出院后，又前往诸暨市中心医院、诸暨市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865.09元。2016年7月5日，被告陈文良向被告朱耀龙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筛沙机器按装费13600元（承揽费）已付1万，陈文良”。2016年12月26日，经被告朱耀龙的申请，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迪宝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评定。2017年3月7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陈迪宝2016年3月28日因故受致左前臂挤压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目前遗有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天，护理期限评定为3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30天。被告朱耀龙为此花费鉴定费14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朱耀龙向原告陈迪宝支付了人民币8082.42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迪宝作为被告陈文良的雇员，在从事改装输送机的工作中受伤，被告陈文良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朱耀龙将沙场输送机的改造工程发包给没有改装机器资质的被告陈文良，再由被告陈文良雇佣原告陈迪宝进行工作，故被告朱耀龙应对原告陈迪宝的受伤负有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结合案件事实，酌定被告陈文良对原告陈迪宝的损害承担85%的赔偿责任，被告朱耀龙承担15%的选任过失责任。关于原告陈迪宝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限制。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庭审情况，释明原告陈迪宝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查明事实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告陈迪宝主张追加陈文良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且增加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应按照原告陈迪宝增加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损失的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8163.44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故予以认定。2、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该项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实际应为80.94元/日×120天=9712.8元。3、护理费，该项费用实际应为150元/日×30天=4500元。4、伤残赔偿金，该项费用的实际应为21125元/年×20年×10%=422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该费用实际应为30元/日×9天=270元。6、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并有相应的鉴定依据，予以认定。7、交通费，酌定该费用为1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6796.24元。另，结合原、被告的过错情况，酌定被告陈文良向原告陈迪宝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综上，被告陈文良应向原告陈迪宝赔偿上述各项费用损失共计66796.24元×85%+3500=60276.8元；被告朱耀龙应赔偿上述各项费用损失共计66796.24元×15%=10019.43元，扣除已支付的8082.42元，被告朱耀龙还应赔偿原告陈迪宝人民币1937.01元。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文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迪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276.8元。二、被告朱耀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迪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37.01元。三、驳回原告陈迪宝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元，由原告陈迪宝负担239元，由被告陈文良负担101元，由被告朱耀龙负担25元。鉴定费1480元，由被告朱耀龙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迪宝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浙江误工费赔偿标准、2016年浙江省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证明全省统一城镇居民赔偿数额标准。证据二、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陈迪宝有城镇居民的身份。
陈文良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这个标准浙江省确实有，但不能证明陈迪宝是否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朱耀龙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说明这个问题，陈迪宝也不是上诉人。对证据二登记的是粮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陈迪宝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文良向朱耀龙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承揽费”，虽陈文良主张“承揽费”三个字系是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收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以上收据结合陈迪宝有关“我是陈文良叫去的，工资和工作也是陈文良安排的”、原审证人应立均有关“我和原告都是陈文良叫过来干活的”、“工资是陈文良给我的”等陈述，可以认定陈迪宝系受雇于陈文良的事实。陈文良主张系朱耀龙雇佣的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事故，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文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陈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