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城山路129号4号楼三楼。
负责人江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伯坚、陆思屹，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押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吉、刘小琴，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庄荣。
原审被告王飞。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圣押芹、张志祥，原审被告庄荣、王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内容：
一、案涉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证明
2014年11月17日18时25分左右，庄荣驾驶苏F×××××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江海大道地面道路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孙家桥村七组灯控路口时，车辆右侧中部与由南向北张勋驾驶的通州区284835电动自行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张勋受伤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4年12月9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通公交证字〔2014〕第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1、通州公物鉴（法检）字〔2014〕2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张勋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公（通州）鉴（车痕）字〔2014〕SHL50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意见书：根据车辆痕迹、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苏F×××××小型普通客车右侧中部与通州区284835电动自行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3、〔2014〕第11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苏F×××××小型普通客车方向、制动、灯光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2014〕第11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通州区284835电动自行车无法进行检验工作程序。4、通公交物鉴（化）字〔2014〕3073号理化鉴定意见书：（1）在庄荣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2）在张勋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5、由于事发时路口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中记载，雅迪牌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转向灯关，前大灯不亮、尾灯亮。
二、肇事车辆的投保事实
案涉车辆苏F×××××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三、庄荣与王飞的关系
王飞系实际车主，庄荣系肇事驾驶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圣押芹、张志祥因亲属张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圣押芹、张志祥主张庄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庄荣主张圣押芹、张志祥亲属张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各执一词。庄荣主张通富北路因修路禁止车辆通行，但圣押芹、张志祥提供南通市江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该路段承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有砂石路可以供车辆和行人通行，故对庄荣主张不予采信。另因本起事故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故法院作无信号灯处理。根据事故卷宗中道路交通事故勘察记录、现场图、照片、碰撞痕迹及笔录，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庄荣驾驶的车辆中部与圣押芹、张志祥亲属车辆的前部发生的碰撞，且发生事故时天色已晚，圣押芹、张志祥亲属驾驶的车辆在勘察记录记载“前大灯不亮”，故圣押芹、张志祥的亲属在本起事故中应存有一定的过错。另一方面，从撞击地点至庄荣停车地点相距十六米左右，可见庄荣驾驶车辆在通过路口时车速较快，作为机动车驾驶员未尽到小心驾驶、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在发现电动自行车五至十米距离时，未能采取合理措施，故庄荣在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庄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圣押芹、张志祥亲属张勋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圣押芹、张志祥损失范围的确定。圣押芹、张志祥就本起事故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28680.87元（含抢救费）、护理费260元（抢救1天需2人护理）、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60元（1780元*2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丧葬费28992.5元（57985元/年/2）、运尸费470元、火化费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车损失3400元，以上合计804303.37元。
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圣押芹、张志祥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
1、医疗费28560.87元。其中南通市急救中心专用收费票据中的救护车费用应予剔除，列入交通费项目。其他费用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
2、护理费140元。圣押芹、张志祥提供的南通市吉康欣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其护理费，但因该证据并非正式发票且不能证明该单位的真实存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考虑到圣押芹、张志祥亲属张勋在医院进行抢救，确需护理，法院酌情认定两人护理、按70元/天计140元。
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40元。根据圣押芹、张志祥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4人3天、按70元/天计算，合计840元。
4、死亡赔偿金686920元。圣押芹、张志祥亲属张勋与南通市亿帮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保达7年之久，圣押芹、张志祥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
5、丧葬费2899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6、运尸费、火化费列入丧葬费项目。
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圣押芹、张志祥亲属的过错及年龄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
8、交通费300元（含救护车费用），法院酌情认定。
9、财产损失1000元。圣押芹、张志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但在事故中案涉电动车确实存在损坏，法院酌情认定圣押芹、张志祥的财产损失为1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对圣押芹、张志祥的损失进行核定如下：医疗费28560.87元、护理费14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4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9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总计786753.37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21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665753.37元（医疗费18560.87元、护理费14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40元、死亡赔偿金616920元、丧葬费28992.5元、交通费300元）。
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圣押芹、张志祥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665753.37元，由庄荣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599178.03元；其他损失由圣押芹、张志祥自行承担。因此，庄荣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共赔偿圣押芹、张志祥720178.03元，该费用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庄荣和王飞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释明义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圣押芹、张志祥720178.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二、驳回圣押芹、张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1元，由圣押芹、张志祥负担1105元，保险公司负担1106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交警部门事故证明明确事故地点有信号灯控制，一审法院却以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为由，作无信号灯处理，显然歪曲事实。若张勋当时左转弯，应当让庄荣优先通行，若张勋直行，无法排除其强闯信号灯的可能性。根据现场照片，因施工禁止通行，张勋涉险闯入非通行路段导致事故发生，负有相当的责任。此外，张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大灯不亮，说明其未尽到提醒其他车辆注意来车的谨慎义务，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综上，张勋应负事故同等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张勋所驾驶的车辆根据设计时速、外观等因素表明应该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不应认定为非机动车。故保险公司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圣押芹、张志祥承担。
被上诉人圣押芹、张志祥答辩称：一、张勋的电动车前大灯不亮是事故发生后的记载，该电动车因严重损毁无法检测，故不排除事故发生时车辆遭受猛烈撞击导致大灯不亮的情形。二、保险公司称张勋若左转应避让车辆的说法不适用本案，当时双方是交叉方向行驶而非同方向行驶。三、保险公司认为张勋有强闯信号灯的可能，只是推测和假设，没有任何证据。四、保险公司认为张勋车辆大灯未开未提醒其他车辆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证人已证实路口有路灯，交警也证实路况良好、视线清楚，张勋车辆是否开启大灯不会影响驾驶员的判断。综上，张勋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应由机动车方（本案中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庄荣答辩称，同意圣押芹、张志祥意见。
原审被告王飞答辩称，同意圣押芹、张志祥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圣押芹、张志祥的亲属张勋与庄荣在该起事故中的过错和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庄荣付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勋负次要责任，并对张勋因事故死亡确定由庄荣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首先，对于圣押芹、张志祥的亲属张勋驾驶的车辆，已经有权机关明确为电动自行车并领取号牌，保险公司仅从外观等因素考虑系机动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保险公司认为有道路施工，张勋系涉险闯入非通行路段，但案涉公路施工方已出具证明该路段具备通行条件，保险公司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因事故路口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故无法依照信号灯的指示确定各方通行情况，是否存在违反交通规则等行为，原审法院只能视作事故发生时该路口没有信号灯，根据事故卷宗中的记录、照片现场图、痕迹等对双方过错程度作出判断。保险公司认为张勋存在过错的两种通行状态只是其假设，这种假设排除了机动车驾驶员的过错，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第四、原审法院在作出责任划分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交警在事故后记载的张勋车辆大灯不亮的因素，认定张勋可能具有一定的过错。因事故当时路况良好、视线清楚，是否开启大灯对通行影响较小，且张勋所驾车辆已无法检测在事故前的状况，原审法院据此减轻机动车一方10%的赔偿责任，亦比较符合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沈征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婧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