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景峰，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嘉升俱乐部。
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陈新标。
委托代理人：陈洪鸣，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标，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胜，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蓉，女，1980�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陈新标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俊，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莲，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是王仁俊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姚剑，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蔡景峰、乐昌市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以下简称蔡景峰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仁俊、唐春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仁俊、唐春莲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期间，唐春莲为乐昌市嘉升大酒店顺易店（以下简称嘉升酒店）装修，签订《嘉升酒店装饰工程合同书》，嘉升酒店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2年2月18日，唐春莲又与嘉升酒店�订了《俱乐部装修合约》（二），约定唐春莲以与嘉升酒店相同的条件、价格，为乐昌市嘉升俱乐部（以下简称嘉升俱乐部）进行装饰装修。蔡景峰在合约上的“甲方”处签名，嘉升酒店盖章确认。同日，唐春莲还与蔡景峰签字确认了《乐昌嘉升俱乐部六楼客房装修工程表》。装修工程期间，唐春莲又与嘉升酒店签订了《附加工程》，为嘉升大酒店附城店的增加工程项目装修，双方明确该附加工程总造价23.8万元，唐春莲在乙方处签名，蔡景峰在甲方处签名，嘉升酒店盖章确认。2012年5月28日，嘉升俱乐部与唐春连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内容为：经双方确认嘉升俱乐部工程已完工，装修工程款112万元，已结清75万元，尚欠37万元，并约定分四期结清余款：第一期为2012年9月份，第二期2012年12月份，第三期2013年3月份，第四期2013年6月份。蔡景峰在合约上的“甲方”�签名，嘉升俱乐部盖章确认，唐春莲在乙方处签名。嘉升俱乐部和嘉升酒店除支付工程进度款外，2012年7月10日，以嘉升酒店的名义支付唐春莲KTV装修后期款5000元。2012年10月7日，支付乐昌市嘉升俱乐部前期装修款7万元。2012年11月27日，以苏丽蓉个人名义，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的方式支付KTV第一期工程款5000元。2013年1月8日，以嘉升酒店名义支付嘉升俱乐部前期工程款1500元。2013年1月14日，以嘉升酒店名义支付嘉升俱乐部前期工程款2000元。2013年2月4日，以嘉升酒店支付嘉升俱乐部第一期装修款1500元。2013年2月5日，以嘉升酒店名义支付嘉升俱乐部第一期工程款8500元。2013年8月7日，以嘉升酒店名义支付嘉升俱乐部前期工程款2000元，并备注说明支付第一期70%的余款。2013年8月9日，支付嘉升俱乐部前期工程款第二期装修款15000元，并备注说明另第一期多付1000元整。王仁俊、唐�莲确认总共收取了装修工程进度款及后期付款合计113500元，王仁俊、唐春莲主张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嘉升俱乐部、嘉升酒店合计尚欠256500元工程款未支付。唐春莲在为嘉升酒店、嘉升俱乐部装修完毕后，在嘉升酒店处消费3761元。
另查明：嘉升俱乐部是普通合伙企业，陈新标、陈德胜是嘉升俱乐部的工商登记合伙人，嘉升俱乐部经营场所是乐昌市工业大道24号中心大厦。嘉升酒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是乐昌市公主中路顺易华庭J4-J7栋第二层，苏丽蓉系该店业主。苏丽蓉与陈新标系夫妻关系。王仁俊、唐春莲主张蔡景峰是嘉升俱乐部的合伙人，嘉升俱乐部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对该主张予以承认，蔡景峰未到庭应诉抗辩。嘉升俱乐部代理人在原审法院中陈述，嘉升酒店与嘉升俱乐部的出资人是同一人，开始是借用嘉升酒店的名义签订合同，蔡景峰是嘉�俱乐部合伙人之一。
2014年1月17日，王仁俊、唐春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唐春莲依合同约定为嘉升酒店进行装修工程工作，装修期间，唐春莲又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了《俱乐部装修合约》（二），同一天蔡景峰还签字确认了《乐昌嘉升俱乐部六楼客房装修工程表》，工程期间又签订了《附加工程》，王仁俊、唐春莲将装修工程全部完工，并及时交付给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使用。因尚欠工程款，最终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确认工程款112万元，已结清75万元，尚欠37万元，并约定分四次付清余款。从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之日起，嘉升酒店总共支付了110500元，尚欠259500元未支付，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的分期付款日期均全部到期。依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15%，欠款数259500元，欠款时间从2012年5月28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28日，先年利率计算到月利率：年利率6.15%÷12月=0.005125，然后计算利息为：欠款259500元×0.005125×18个月＝23940元。而蔡景峰在《乐昌嘉升俱乐部六楼客房装修工程表》、《俱乐部装修合约》（二）、《附加工程》、《合同终止协议》四份合同文本均在甲方签名处有签名确认，并都加盖有嘉升俱乐部或嘉升酒店的公章。从法理上分析，蔡景峰或是嘉升俱乐部、嘉升酒店的潜在大股东。因本案有5份合同文件：第一份是《嘉升酒店装饰工程合同书》，有嘉升酒店公章；第二份是《俱乐部装修合约》（二），有嘉升酒店公章及蔡景峰个人签名；第三份是《乐昌嘉升俱乐部六楼客房装修工程表》，有蔡景峰签名确认；第四份是《附加工程》，有嘉升酒店公章及蔡景峰签名；第五份是《合同终止协议》，有嘉升俱乐部公章及蔡景峰签名。因此，在本案中，嘉升酒店与嘉升俱乐部及蔡景峰的关系非常混乱，且工程过程中涉及在大酒店及俱乐部二处进行施工工作，最后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也是将所有工程的款项进行结算的最终确认。因此，王仁俊、唐春莲将嘉升俱乐部与个体经营户及合伙人、潜在大股东蔡景峰列为共同被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工程款259500元。二、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第一项工程款的银行利息239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28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28日，判决计至全部归还之日止）。三、由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仁俊、唐春莲为嘉升俱乐部进行装修，在双方结算后，嘉升俱乐部理应将装修工程款支付。蔡景峰、陈新标、陈德胜作为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签订合同及收款均是嘉升酒店或嘉升俱乐部所为，故嘉升酒店的业主苏丽蓉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已支付的款项，虽然与王仁俊、唐春莲提供的票据有所出入，但王仁俊、唐春莲承认总共已经收取113500元，该院依法对其自认予以采信，故实欠工程款为256500元。庭审中王仁俊、唐春莲虽然承认在嘉升酒店消费3761元，但该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蔡景峰等人也未要求从中扣减，因此该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对于王仁俊、唐春莲的利息请求，因装饰装修属于建设工程，故蔡景峰等人所欠工程款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来处理。根据该解释，王仁俊、唐春莲诉请利息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工程款分四期偿还，但没有约定每期的偿还数额与利息的计付标准，且偿还数额与时间较为零碎，故为方便计算，应以最后一期（即2013年6月份）的付款期限届满，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付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韶乐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乐昌市嘉升俱乐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日支付王仁俊、唐春莲工程款256500元，并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蔡景峰、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1.60元，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共同负担。
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而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因此，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将与合同无关的其他当事人列为当事人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嘉升俱乐部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其与王仁俊、唐春莲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未经任何授权，显属无效协议，原审法院仅凭该无效协议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纠纷的引起是王仁俊、唐春莲在保修期间拒不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工程在2012年5月完工，按照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而王仁俊、唐春莲采取欺骗的手段将保修期更改为半年，而且拒不履行保修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该损失应从工程款中扣减，而且嘉升俱乐部在原审法院依法提出对工程价款及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王仁俊、唐春莲的消费款项亦应予以抵扣，原审法院却拒不采纳，显属错误。据此，蔡景峰、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减少工程款12万元，诉讼费由王仁俊、唐春莲负担。
蔡景峰在二审调查询问中陈述，其是为陈新标打工，不是合伙人。陈新标对该陈述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要求其提供蔡景峰相关的劳动合同或薪酬证明时，陈新标表示，双方是朋友，待工程做好后，年底分红给蔡景峰。蔡景峰表示，其与陈新标是朋友关系，没有签订合同。
蔡景峰、嘉升俱乐部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嘉升酒店KTV装修材料款玖万元，经手人：黄晓明。蔡景峰、嘉升俱乐部主张此收条说明合同主体还有其他人，证明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二、照片，主张工程还未完工及装修质量不合格。王仁俊、唐春莲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而且黄晓明是其员工或雇工，收条是领取装修材料费用，不是工程款余款，工程经双方确认完工而且投入使用。
王仁俊、唐春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少计算2万元利息，但当事人接受判决结果。而蔡景峰全程参与并负责签合同，并一直履行合同，所以蔡景峰是合伙人。对方有合伙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将上述当事人列为被告，法律没有禁止。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诉讼是要求对方支付余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有误。二、蔡景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可否以《合同终止协议》作为本案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有误的问题。蔡景峰等人主张，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及黄晓明出具的《收条》可见，合同当事人还有其他人，故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但从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付款情况分析，唐春莲为乐昌市嘉升大酒店顺易店装修，与蔡景峰签订《嘉升酒店装饰工程合同书》，嘉升酒店在该合同盖章。2012年2月18日，唐春莲又与蔡景峰签订了《俱乐部装修合约》（二），约定唐春莲以与嘉升酒店相同的条件、价格为嘉升俱乐部进行装饰装修。蔡景峰在合约上的�甲方”处签名，该合同仍加盖嘉升酒店的公章。同日，唐春莲还与蔡景峰签字确认了《乐昌嘉升俱乐部六楼客房装修工程表》，工程期间又签订了《附加工程》，为嘉升大酒店附城店的增加工程项目装修，蔡景峰在甲方处签名，嘉升酒店盖章确认。2012年5月28日，蔡景峰与唐春连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嘉升俱乐部在该协议上盖章。签订上述协议后，嘉升酒店、嘉升俱乐部及苏丽蓉支付了部分装修工程款。因嘉升酒店是个体工商户，苏丽蓉系该店业主，苏丽蓉与陈新标系夫妻关系。而嘉升俱乐部的登记合伙人是苏丽蓉的丈夫陈新标及另一合伙人陈德胜，故陈新标作为合伙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但上述三人均未在合同中签名，所有的签名均是蔡景峰，其作为签订合同的参与人，唐春莲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而黄晓明虽然出具《收条》，但该收条只是收取材料款，王仁俊、唐春莲明确此人是其员工，故无需参加诉讼。至于王仁俊应否参加诉讼的问题，虽然王仁俊不是装修合同的签订方，但其与唐春莲是夫妻关系，故王仁俊参加诉讼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因此，蔡景峰等人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蔡景峰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蔡景峰主张其与陈新标是朋友关系，但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乐昌市嘉升俱乐部已经明确承认蔡景峰是合伙人，蔡景峰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而且从整个装修合同的签订行为来看，全部合同均是蔡景峰签名后分别盖乐昌市嘉升大酒店顺易店或乐昌市嘉升俱乐部的公章，也就是说上述两企业的公章均掌握在蔡景峰手中，故蔡景峰主张其是雇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蔡景峰亦没有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收入等证据以证明�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蔡景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可否以《合同终止协议》作为本案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的问题。蔡景峰等人主张，嘉升俱乐部未经授权签订终止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据此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错误。但从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内容分析，由于案涉装修合同的签订均是嘉升酒店，工程完工后，结算工程款的则为嘉升俱乐部。且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后，苏丽蓉、嘉升酒店及嘉升俱乐部支�了部分装修工程款，视为对该《合同终止协议》的追认。因此，王仁俊、唐春莲主张的工程款应为嘉升酒店、嘉升俱乐部共同工程款，因此，作为嘉升酒店、嘉升俱乐部以及上述企业的业主、合伙人对工程款均有付款责任。故嘉升俱乐部等人主张不应以《合同终止协议》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蔡景峰等人主张应扣减王仁俊、唐春莲在乐昌市嘉升俱乐部消费的款项的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至于装修质量问题，蔡景峰等人在原审法院并未提起反诉，亦未就装修质量存在问题申请鉴定，如蔡景峰等人认为确有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景峰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嘉升俱乐部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元，由蔡景峰、乐昌市嘉升俱乐部、陈新标、陈德胜、苏丽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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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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