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生。
委托代理人：张清峰，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旺。
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俊生与被上诉人曹文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津县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一份被告于2013年2月2日书写的欠条，并陈述：自从原被告发生业务以来，双方的结算方式就是原告将被告所打的欠条给被告后，被告将拖欠的货款存入原告在邮政储蓄银行所开的卡折一体的账户，银行卡一直在被告处，存折在原告处，被告在2014年1月10日确实存入账户20150元，但是被告偿还的并不是2013年2月2日所拖欠的椅子款20000元，双方从2011年7月发生业务，一直到2014年1月，卡折一体的账户中从未有过其他人的交易。被告所说的原告带去返修的四把椅子不是事实。被告对欠条质证称，欠条属实，名字是我写的。被告提供一份银行交易记录，以及被告持有的原告的银行卡原件（62×××94），用以证明被告所说的事实经过。并称，当时原告说没带欠条，等他把欠条拿来的时候再把银行卡给原告刘俊生，当时不知道卡折一体，刘俊生把钱已经取走了。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质证，对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原告名字开的卡，原告的卡在2011年7月18日在双碓邮政银行开户后，该卡就一直在被告手中，存折在原告手中，原告提供从2011年7月18日至2014年1月10日双方所有的交易记录，被告早就知道原告的卡是卡折一体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交易记录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单凭交易记录不能推断卡一直在被告处。并称，该交易记录簿完全是我们两个人的交易记录，其中原告提供的交易记录里面尾数2556的是我的账户，我们通过银行转账多笔业务，有时不拿卡告诉我账户也给打过去，最后一次是想等他把条拿来再把卡给原告。原告陈述，去年那天，我没有去，是我姐夫去的，算的不是这笔交易。被告提供证人李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算账的那天我去的早，证明刘俊生和曹文旺在一起算账了，去年腊月，我也去和曹文旺算账，碰到一块了，在现场有曹文旺，刘俊生，白刚，刘志宁都在曹文旺家，我听到曹文旺说给刘俊生打钱打钱的，我听到几句话就去外屋了。原告发问：你能证明我那天去来吗？证人答：能证明你那天去。原告代理人发问：他当时算了多少账你知道吗？证人答：具体数额不清楚，哪一笔账不清楚，光听说打钱打钱的。被告发问：证人你在场的时候听到原告有一个欠条没带来？证人答：听到了，把钱打到卡上，把银行卡放到这了，有时间把欠条送来再给他银行卡，在车上扔着有几把椅子。证人白某出庭作证：2013年腊月初十，在曹文旺家看到李某、刘俊生都在那，曹文旺让我去算账，我在那拿了几千块钱，李某、刘俊生、曹文旺都在现场，听到曹文旺说把钱给刘俊生打过去了，清楚的听到就这一句话，走的时候看到刘俊生车上有几把椅子，具体几把不清楚。原告发问：你知道他们两个算的是那笔账吗？证人答：不清楚。被告发问：当时提没提到过一个欠条没带来的经过？证人答：我去的最晚，但第一个走的，当时走的时候刘俊生说欠条没带来，先把钱打过去把银行卡先放这里，等把欠条拿来再拿银行卡。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俊生、曹文旺还有刚才一个小伙子今天来作证了，李某，还有我就我们五个人在曹文旺家办公室里，去年腊月的事情，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刘俊生先离开的，听到算算账，打打卡什么的，是刘俊生说的。原告发问：你知道他俩算的是哪一笔账吗？证人答：不知道哪笔账，多少钱我也不知道，说打钱的事情了，详细的事情不知道。被告发问：当时有没有银行卡打钱的事情？证人答：说过卡的事情，把卡放到曹文旺这，把卡打上钱再拿着走，欠条不欠条的都是业务上的事情。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三位证人都与原告仅仅是认识，与被告都是业务关系，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特别是证人白某、刘某在出庭过程中，审判长一再追问的情况下还知道别的情况不？均说不知道了，而在被告律师的发问下，又回忆起银行卡以及欠条的事情，其明显就是作伪证。算账的情况原告根本没有�过被告家，2014年1月10日的账目是由原告的姐夫拿着20150元的欠条到被告家进行的结算，原告的姐夫叫姚某。根据证据证明效力三位证人证言无法与原告提供的欠条相对抗。原告称，我和李某、白某曾经打过仗，就在曹文旺家，刘某和曹文旺是合伙经营生意。被告对质称，与本案诉讼胜败没有切身利益的话，三证人谈不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证人所叙述的事情经过基本相互一致，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算账的时间点也符合我们当地的交易习惯，与银行卡的交付、打款记录能相互印证，原告称银行卡一直在被告处与情理不符。第三次庭审，法庭询问原告，你说的卡折一体是指哪两个账户？原告代理人称，卡是62×××94，折是604693020200132491。被告称，我的卡号是62×××56。法庭询问原告：上次开庭你说卡一直在被告处，折一直在原告处，交易记录只是你俩双方的交易记录，没有第三方，是事实吗？原告称：卡原来有一段时间在我那，后来在被告那，折上有第三方的交易记录，因为时间长记不清了。法庭询问原告：原告你主张被告偿还的20150元是偿还的另外一笔欠款，是否有证据提交？原告提供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人是原告的姐夫，和被告只是认识，没有特殊关系。原告代理人发问：刘俊生和曹文旺的账大部分是你去要吗，刘俊生去的多吗？证人答：是的。平时去的不多，刘俊生给我条子，我拿着条子给曹文旺，曹文旺的对象给算完账把条子留下，我就回去了，我带现金的时候没有，本案牵涉的这张欠条我没有经手要过，我和刘俊生一起送过货，要没要账记不清了，曹文旺那如果有退货的话，退货的数量直接在条上扣除。2013年年底曹文旺那是不是去要账记不清了。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有异议，证人和原告是亲属关系，证人证言�本案没有关联性，他证明不了另有一笔所谓交易的存在，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系，证人有些关键内容记不清了。原告称，被告偿还的20150元货款是另外一笔所欠原告货款，所欠货款是在本案涉案欠条2013年2月2日之后，为什么要算后面一笔欠款而不算本案所涉欠款，原因是木器行业都这么做，压一笔货款。法庭询问：为什么压日期在前的货款而不压日期在后面的货款？原告称，被告属于倒货，从一开始供货的时候就压一笔账，而后不压了就是现钱流水账，两年一改条子。被告称，原告陈述压前面条子的说法，不是木器行业的行规，不符合常理，按照正常的应该是清日期在前的，压日子在后的。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其关键问题就是对于被告给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打款20150元是否能抵顶原告诉求被告拖欠原告20000元欠款的问题。原告出具欠�日期是在2013年2月2日，被告举出反驳证据打款记录予以反驳原告主张，此时，原告应负举证义务予以说明被告2014年1月10日打款20150元系另外一笔生意，但从原告提供证人姚某的证词来看，并不能充分说明事情的经过，其所做证言不能推翻被告的反驳证据。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刘俊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220元，合计520元由原告刘俊生承担。
刘俊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曹文旺给上诉人刘俊生打条到最后一次曹文旺通过银行转账给刘俊生20150元期间（2013年3月12日-2014年1月10日），双方一共发生了9笔银行转账业务，说明双方的业务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当时被上诉人曹文旺使用自己两张邮政储蓄卡向上诉人转账。这两个账号尾号6533和2556都�曹文旺的。转账明细清楚的记载了什么时间转入上诉人刘俊生账户多少钱。一审中上诉人举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证据包括欠条。通过欠条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椅子款的事实。双方近期银行转账往来交易记录。2013年2月2日之后到2014年1月10日期间双方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充分证明了双方业务一直在进行，连续发生的交易。2014年1月10日银行交易记录为双方最后一次的银行交易，通过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期间被上诉人使用自己的两张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付款9次，银行转账充分证明了双方当时所发生的即时结清的交易关系。被上诉人的举证内容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三位证人证言内容不具有客观性的证明力，不能证明2014年1月10日转账是偿还2013年的陈欠。从证明来源看，有些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是听说获得的，属于间接证据。三位证人没有亲身经历和感受被上诉人偿还欠款的经过。不能直接证明案件发生的事实。从证据形式看，三位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从证据内容看，三位证人均没有证明出实质的内容。基于三位证人的表现不具有客观性，三位证人证言没有属实证明2014年1月10日转账是偿还2013年的欠款。2014年1月1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银行转帐不是偿还2013年的陈欠。银行转帐进帐反映的是特定的收款人和付款人特定的关系，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款项进入了上诉人账户内，不能证明还款的事实。从上诉人提交的9笔银行交易明细看，期间连续发生了9笔银行转账，说明双方的购销关系一直在发生。如果被上诉人偿还了该欠款，理应将欠条收回或销毁，但是欠条没有被收回或销毁。2014年1月10日转帐金额与欠条金额不符，被上诉人为了自圆其说搬出了三个证人，说上诉人去了被上诉人处结账，这种说法过于牵强，证人证言内容也不能客观的证明其主张。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举的证据比较，上诉人举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一方。从而构成优势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待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依然存在。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欠条和9次转帐记录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所举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请法庭采信上诉人的陈述，依法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一审中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三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还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曹文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持有其出具的20000元欠条是认可的，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20150元能否抵顶上诉人20000元欠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双方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被上诉人收货后为上诉人出具欠条作为债权凭证，上诉人将欠条交还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向其持有的上诉人银行卡存入相同数额现金，双方交易结束。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1月10日，双方一共发生了9笔银行卡付款业务，均依据上述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1月10日打款20150元是偿还2013年2月2日所欠上诉人2万元椅子款，但打款数额不一致，被上诉人对多付150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称该150元是因委托上诉人维修四把椅子而支付的维修费，但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因结算发生争执，但对争执的内�证人并不知情，此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已付清20000元货款的证据，且该欠条仍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曹文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俊生20000元椅子款。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诉讼保全费220元共计820元，由被上诉人曹文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祥波
代理审判员 杨 科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