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台刑二终字第273号
原公诉机关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系天台永顺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2月1日经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吕思源、邵晔，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泽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4）台玉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及其辩护人吕思源、邵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9月，被告人李泽经他人介绍并在其妻子干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本人和妻子干某的名义向天台籍人陈某乙、陈小照受让了永顺公司（许可经营项目煤炭销售）的全部股份，支付转让费20万元，并经工商登记，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李泽。之后从2008年起至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李泽负责经营永顺公司期间主要经营煤炭，连年亏损并欠下1000万元以上的巨额债务。
2011年7、8月份，被告人李泽经吴某介绍认识了浙江大麦屿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屿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敏技，被告人李泽隐瞒了其做煤炭生意亏损并背负巨额债务的事实。因大麦屿公司初涉煤炭行业缺乏业务，而被告人李泽有长期从事煤炭生意的经验，便商谈一起做煤炭生意。约定由被告人李泽提供煤炭供销渠道，大麦屿公司提供资金，转手买卖煤炭，双方从中赚取差价。
2011年8月下旬，被告人李泽联系了卖家山西金州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和买家华能湖南岳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公司）并与颜敏技商定，由永顺公司先向金州公司购买煤炭，然后转卖给大麦屿公司，再由大麦屿公司将煤炭卖给岳阳公司（金州公司—永顺公司—大麦屿公司—岳阳公司）。后因卖方金州公司提供的煤质未达标而终止了合同的履行。
2011年9月中旬，在被告人李泽提议并介绍下，由大麦屿公司向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离柳公司）购买煤炭，又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向大麦屿公司买煤，再卖给国电山东聊城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公司），形成离柳公司—大麦屿公司—永顺公司—聊城公司的经营模式。同年9月13日，大麦屿公司与离柳公司签订了一份购买煤炭的合同，约定：收货人为聊城国电，原煤质量5000大卡／公斤，车板含税价0.124元／大卡（620元／吨），货物数量为10月、11月、12月分别1.2万吨，执行期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后因煤炭质量未达标，2011年11月7日，大麦屿公司又与离柳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煤质量4500大卡／公斤，车板含税价540元／吨，货物数量为11月、12月分别0.4万吨。执行期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2011年10月至12月，大麦屿公司陆续向永顺公司出售煤炭共19000余吨，并直接将煤炭发往聊城公司。2011年12月29日，大麦屿公司与离柳公司结清了货款，大麦屿公司支付了1031.870381万元的煤炭款及174.09744万元的运费，共计人民币1205.96782万元。
2011年11月28日、12月9日，永顺公司与聊城公司补签了三份购销煤炭的合同，约定到厂价分别是：煤炭5000大卡，价格为733.4元／吨、748.4元／吨、748.4元／吨，并规定不到5000大卡的，每降100大卡则每吨降14.5元、14.8元、14.8元，如低于4400大卡的，每降100大卡再每吨降29元、29.6元、29.6元。
聊城公司收到19000余吨煤炭后，按合同约定，根据煤炭发热量与永顺公司进行了结算。2011年12月15日以结算价572.52元／吨支付货款227.777821万元，同月16日，被告人李泽将其中50万元转到颜敏技的个人账户；同月19日聊城公司以结算价541.20元／吨，支付货款196.063115万元，同月22日，被告人李泽将其中190万元直接汇到大麦屿公司账户上；同月31日聊城公司以结算价514.74元／吨支付货款602.481247万元，永顺公司与聊城公司的货款结清（货款合计1026.322183万元）。同日，被告人李泽将其中350万元转到颜敏技的个人账户。2012年1月22日，李泽汇给吴某35万元作为偿还大麦屿公司的货款，上述李泽共支付给大麦屿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625万元。
期间，由于债权人的催讨，被告人李泽不顾与大麦屿公司关于收到聊城公司的货款后立即支付给大麦屿公司的事先约定，分别于2011年12月16日、12月31日，将收到的其中部分货款401.3222万元转入其妹妹李某丙账户，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以及为其妹李某丙刷卡48万元购买了一辆“路虎”越野车，并对大麦屿公司隐瞒其已与聊城公司结清货款的事实。
2012年期间，大麦屿公司多次与被告人李泽电话联系并约见催讨货款，被告人李泽虽承诺还款，但并未依约履行。2012年9月，被告人李泽与其妻子干某协议离婚，双方经协商约定将二人名下的座落于三门县海游镇中海路6号9幢101室（产权证号2012045**）房地产所有权归其儿子李轩。2012年11月4日，被告人李泽将永顺公司名下的一辆宝马轿车抵押给他人。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李泽在三门县香鼎阁大酒店202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截至案发前，被告人李泽欠大麦屿公司的货款无能力履行。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责令被告人李泽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赃款人民币401.3222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浙江大麦屿燃料有限公司。
被告人李泽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是经济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理由如下：1、李泽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2、李泽及其天台永顺公司与颜敏技及其大麦屿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实质意义上的煤炭买卖关系，没有合同关系故不构成合同诈骗。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泽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告人李泽的在卷供述，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颜敏技的陈述，证人梅某、吴某、常某、李某甲、徐某、李某乙、孔某、朱某、王某甲、李某丙、周某、章某甲、章某乙、王某乙、陈某甲、郑某、杨某、陈某乙、干某、江某清的证言，李某丙农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证、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农行账单、农行现金缴款单、关于830万元承兑汇票的书证，存款凭条、借条，浙江大麦屿燃料有限公司支付永顺公司货款银行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记账凭证、委托书、永顺公司提货明细表、请款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收据及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运单汇总，袁斐台州银行账单，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到货详单、货款支付证据，民事起诉书、开庭笔录、案件移送函、法院内部往来票据等，查询银行存款通知书、银行对账单及相关凭证，三门银座村镇银行贷款还款相关材料，看守所证明，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任免文件、服务协议，泰隆商业银行对账单、借款合同、放贷通知书，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协助查封通知书、查询存款通知书及明细，离婚协议书，浙J×××××车辆信息、函，公司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定，山西吕梁中级法院民事调解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扣押清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综合全案证据，可以推定被告人李泽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李泽在签订、履行合同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对大麦屿公司隐瞒自己在经营永顺公司期间做煤炭生意连年亏损且欠下一千余万元的巨额债务、缺乏履约能力的事实，并谎称煤炭生意做得不错，从而使得被害单位陷入错误认识不断提供巨资；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泽从第一批次的煤炭质检开始便知晓煤质不达标，故这笔煤炭买卖按原合同履行是要亏损的，但其仍然采取放任的态度；在债权人追债，担保人不愿担保，银行拒绝贷款，债务紧逼的情况下，李泽明知自己没有继续履约的能力，仍将应当支付给大麦屿公司的部分货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先前债务，未依约及时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大麦屿公司，导致履行不能；之后在被害单位一方多次催讨下，李泽又谎称与聊城公司未结清货款，通过拖延、隐瞒、欺骗等方式不履行合同；最后，被告人李泽将永顺公司名下的宝马轿车抵押给他人（抵押借款200万元未用于归还大麦屿公司的欠款），将名下房产与其妻子约定给其儿子，履约态度并不积极，缺乏诚意，事实上已将自己处于无履约能力的状态，致使被害单位遭受了巨额财产损失。被告人李泽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李泽定罪处罚并无不当。被告人李泽及其辩护人辩解其系经济纠纷而非诈骗，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2、从李泽及其天台永顺公司与颜敏技及其大麦屿公司合作经营煤炭生意的模式来看，是通过订立连环购销合同的形式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双方的合作是通过签订购销合同的形式来实现的。从双方合作的整个过程来看实际上也是在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故双方之间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合同关系，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而非普通诈骗。被告人李泽及其辩护人辩解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不构成合同诈骗，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虎林
审 判 员 王学富
代理审判员 郑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