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5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661号。法定代表人：杜金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山东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伟，山东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昭春，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艺，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盐城市阜宁县城西大街7-8号（城西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徐抑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9号公建。负责人：万业，经理。上诉人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昭春、吕明、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侯昭春主张与其起诉的四名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劳务费及利息应当由吕明支付，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4月2日，侯昭春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吕明是上诉人的员工，吕明陈述其不是上诉人员工，主张责任由其一人承担。综上，当事人对争议事实陈述不一致，当事人对权利义务、责任承担存在根本性分歧，且一审被告超过三方，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不应采纳吕明关于其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的自认，且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进行判决明显错误。1.只有针对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承认，才可以构成自认。2.吕明并未完成对其陈述的挂靠关系的举证。3.涉案合同是侯昭春和吕明个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侯昭春不属于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认定逾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侯昭春答辩称，一、一审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其上诉理由中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其理由是一审被告人数为四人，属于人数较多，且一审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和分歧。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人数较多的问题，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中当事人对有关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侯昭春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权利义务十分明确，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并无原则分歧。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吕明是在为上诉人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考虑到执行一审判决的结果对被上诉人的权益影响并不很大，所以仅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未提起上诉。侯昭春在一审中提供了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其中签名人为吕明，还提供了吕明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安装承包协议》，签名人也是吕明。吕明对上述两份合同无异议，且上述合同的在时间、地点上高度一致。吕明持其签名并有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承包合同》，将其中的部分劳务交给被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吕明就是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在代表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侯昭春一审提供了相关一审判决书，其中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仍然是吕明，进一步说明了吕明就是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员，可以代表其履行职务。三、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以及吕明的自认陈述做出判断合理合法。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法律法规并未表述只有针对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才成立自认。一审中吕明对相关事实的明确承认已经构成自认。另外，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主张的是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吕明的自认，最终做出自己的判断也并无不可。该案一审两次开庭，上诉人均未参加，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干涉其他当事人的自认行为，没有依据。四、相关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根据案情究其根本，涉案工程的背景是整体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列明了总承包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对劳务分包的问题也有涉及，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利息方面的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吕明、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未作答辩。侯昭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吕明立即支付拖欠侯昭春施工劳务费1123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1月14日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在欠付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侯昭春承担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吕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侯昭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侯昭春施工劳务费1123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1月14日至还清日止的利息，吕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在欠付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侯昭春承担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吕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侯昭春与吕明签订安装承包协议，侯昭春承揽揽翠湖温泉度假区老年公寓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金额为人工费叁拾伍万元（350000元）。合同约定，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两年，未约定质保金。2016年1月13日，侯昭春与吕明签订结算证明，证明侯昭春承揽揽翠湖温泉度假区老年公寓消防工程及室外雨、污排管道消防外网和签证零工至2016年1月13日共计60万元，已付290900元，尚欠309100元，工程交工验收完付清。2017年1月24日，侯昭春与吕明共同出具付款明细，至2016年9月，共欠侯昭春人工费181100元，后期发生零工1200元，截止2017年2月20日，吕明共欠侯昭春农民工工资182300元，之后，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侯昭春7万元，剩余112300元未付。涉案工程已验收完毕并交付使用。2017年11月21日，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就承包的涉案工程起诉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175797.34元，违约金235159.47元。吕明在该案件委托代理人处注明的身份为弘成消防公司职工。2018年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02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弘成消防公司1100966.55元及违约金220191.31元，驳回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交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在本案中吕明主张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并非职工，侯昭春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吕明负责偿还，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务合同的签订及结算系侯昭春与吕明个人签订，吕明在（2017）鲁0502民初4680号民事案件中虽然以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的身份担任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是侯昭春没有证据证明吕明在签订涉案劳务合同时的身份，吕明否认系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涉案工程施工时，其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侯昭春没有完成关于吕明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用吕明自认的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侯昭春主张的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吕明负责偿还，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允许吕明挂靠其单位施工，对吕明在施工中拖欠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昭春要求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吕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只约定了质保期，没有约定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最后付款日期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日，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21日验收合格，因侯昭春没有证据证明施工进度，因此，应按合同约定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侯昭春主张的利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侯昭春与吕明个人签订劳务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无权依照该司法解释请求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昭春劳务费112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12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至还款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二、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侯昭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2元，减半收取计1381元，由负担25元，吕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56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侯昭春提交揽翠湖工地消防安装工程量确认照片一份，拟证明吕明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原件的规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吕明在该工地为工地负责人，也不代表吕明与侯昭春签订劳务合同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吕明、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未作质证。本院认为，侯昭春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吕明和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的认可，对侯昭春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吕明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法律关系明确，当事人权利义务清晰，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履行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吕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侯昭春支付劳务费，侯昭春有权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工程系基于建设工程中消防安装工程产生的劳务，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认定逾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建涉案工程无异议，且认可吕明是工地负责人，虽一再否认其与吕明的挂靠关系，但是对于其与吕明之间的关系，以及认定吕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关键要素，如吕明薪资发放等情况均不能作出说明，仅以“代理人不清楚”回复法庭调查。吕明一审中认可其与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当事人陈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达到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一审基于二者的挂靠关系，判决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吕明、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上诉人东营弘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燕审判员 于秋华审判员 崔海霞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