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杨兴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杰,吉林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新，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君，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喜，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然，男，195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果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蔚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蔚然一审时诉称：因果品批发公司拒不承认诸原告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从而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约定，违反了契约精神、《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和法律精神。根据工商登记，诸原告是果品公司的股东，股权各占1%。果品批发公司不承认原告股东资格，且企业多年不予分红，从而引发诉讼。诸原告的股权来源于长春果品集团公司改制，依照2007年4月26日，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改制文件（长供业〔2007〕88号），将长春果品集团公司改制，并将长春果品集团公司的净资产5636.7万元、划拨土地使用权，改制承担3944.27元、补偿职工劳动债权等一并转让给新成立的果品批发公司，即由果品批发公司来承接原公司所有资产和改制债务。2007年4月24日，果品批发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章程约定由长春市供销社授权的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55万元，集团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包含四原告共出资45万元。2009年7月15日，果品批发公司按长春市供销社文件及公司章程的约定，经股东会决议，依法到工商局注册，变更了股本结构。即兴合公司出资91万元，果品批发公司管理层高管9人每人出资1万元，各占1%。2015年12月，果品批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引进民营公司做控股股东。原告四人及其他小股东不同意重组，并在会议记录上备注了该意见。由于兴合公司占91%股份，拒绝承认原告持有的股份，依然通过了重组决议。原告认为，我方是在工商局正式注册的股东，占总股本1%，实际认缴出资1万元，实际参加了股东会议，履行股东义务，对公司成立后经营运转等做出贡献，符合合法股东的一切条件。我方认为，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诉求案件，只要不涉及对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或改制方案提出异议，均可作为民事案件审理。请求法院判决：1.请求确认诸原告在果品批发公司的股东资格；2.请求确认诸原告在果品批发公司有盈利分红的权利；3.请求确认诸原告有权查阅果品批发公司的财务资料、会计账簿、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诸原告有权聘请专业机构对上述材料进行查阅和复制，被告必须予以配合。上诉人长春果品公司一审时辩称，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果品批发公司召开股东会原告均作为股东参加并行使权利，工商登记也明确了原告的股东身份，果品批发公司也并不否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原告起诉“确认股东身份”属于滥用诉权；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其在被告公司具有盈利分红的权利，实际是确认一种抽象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享有分红权是一项基本权利，具有一定的身份权性质，既然果品批发公司不否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其当然依法享有与其出资相对应的盈利分红权。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也是滥用诉权的表现。关于原告请求查阅公司财务资料、会计账簿并请求专业机构对上述材料进行查阅和复制的请求属诉请不明，且未履行前置程序，应驳回。关于原告要求查阅董事会决议，根据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原告有权要求查阅、复制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会议记录，原告未向果品批发公司提过要求，此请求仍属滥用诉权。原告诉讼中部分引用了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为集体资产所有权的管理者、代表者，在原告出资前下达的不仅是这两份文件，是一系列的改制文件，不能割裂，应全面理解，不应断章取义。如果本诉原告在诉讼中“夹私”，以表面的诉讼请求达到推翻改制文件的真实目的，则本诉不在法院审理范围之内。原审法院查明：长春果品集团公司系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直属企业。2007年，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推动长春果品集团公司进行改制，并下发文件主导由长春果品集团公司时任领导班子成员即本案原告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蔚然四人及班子其他成员肖建伟、张学礼、杨兴军和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组建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蔚然、肖建伟、张学礼、杨兴军与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制定了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章程，并于2007年4月24日到工商部门登记设立。公司章程记载由“长春市供销社授权的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控股与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者群体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载明“股东的姓名（名称）及住址（住所）及证据号码如下：自然人股东：……蔚然……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第二十八条记载股东享如下权利第4项记载“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5项记载“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并优先认缴公司新增资本”。2009年7月8日，果品批发公司股东召开会议，决议对股权转让、实收资本、营业期限等事项作出变更，并修改公司章程。发生变更后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蔚然所占股权各为公司注册资本的1%，四原告在股东决议上签字。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蔚然还提交了果品批发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工商登记信息，在前述两组证据中均载明四原告为果品批发公司股东。原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的确认应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出资信息、是否参与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信息等多方面分析。本案中，原告杨洪喜、高洪君、郭树新、蔚然四人从果品批发公司设立时章程即记载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上明确记载四人的出资信息，且诸原告多次参加股东会行使了股东权利，工商登记信息亦表明其在公司股东名册之中，果品批发公司对诸原告的股东资格并不否认，上述情形可认定诸原告系果品批发公司股东。诸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在果品批发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确认股东具有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因其股东资格被确认而自然获得，依据公司法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当然享有，本院予以确认。但诸原告主张确认有权查阅财务资料，因财务资料概念宽泛，其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不予支持。关于诸原告请求确认有权聘请专业机构对上述材料进行查阅和复制，果品批发公司辩称为防止股东权利滥用，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诸原告应履行前置程序。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本案为确认之诉，诸原告主张请求确认的权利应清楚明确，其主张“专业机构”具有不确定性，该项诉讼请求亦应履行前置程序。在股东履行前置程序后，具体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双方若有争议可另案告诉（给付之诉）解决纷争。关于双方争议改制过程中资产划转后分配权问题，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蔚然、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为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二、蔚然、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有权查阅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会计账簿、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三、蔚然、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有权按照在长春果品批发公司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四、驳回蔚然、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负担50元，由蔚然、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负担50元。宣判后，长春果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否认了其股东资格。被上诉人请求确认盈利分红权利的请求是确认一种抽象的请求权，不明确具体，该权利行使需要具备前置条件，被上诉人没有符合法律前置条件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有权对会计账簿等资料进行查阅和复制，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等的任何书面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蔚然二审时辩称，上诉人长春果品公司拒不承认四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从而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约定，违反了契约精神、《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和法律精神。一审是确认之诉，我们只想知道我们的权利，我方有证据证明供销社是在否定我们的股东资格，否定我们的股东权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春果品公司章程（2007年4月19日）第十七条、第十九条，长春果品公司章程修正案（2009年7月8日）第一条、第二条均载明四被上诉人系长春果品公司自然人股东，并已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登记。长春果品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五项规定：股东有权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并优先认缴公司新增资本。上述记载和规定内容表明，四被上诉人依法具有上诉人长春果品公司自然人股东资格并享有分红权、查阅复制权。对于上述记载和规定内容，上诉人并未否认四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及享有的股东权利，四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否认其股东资格及享有的股东权利。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四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及是否享有股东权利问题并不存在争议事实和诉讼标的，四被上诉人提起的确认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起诉条件的法定要求，一审不应予以受理，二审对此应予以纠正。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蔚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被上诉人郭树新、高洪君、杨洪喜、蔚然；上诉人长春市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尹彦久代理审判员  徐 俊代理审判员  吴 淼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婧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