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怀斌，男，汉族，1969年7月8日出生，住庆阳市西峰区，该公司监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天兴，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西环路南段（巴家咀路口）。
法定代表人李雪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生，男，汉族，1977年4月26日出生，住庆阳市西峰区，该公司客户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宗礼，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自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瑞锋，男，汉族，1973年4月8日出生，住庆阳市西峰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蓝光明，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树超，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人。
原审被告耿东红，男，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
原审被告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秦霸岭新村**排**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峰，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商贸）、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梁树超、耿东红、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厦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林区基层法院（2015）庆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怀斌、张天兴；被上诉人金恒商贸委托代理人白宗礼；被上诉人设备安装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瑞锋、蓝光明；原审被告耿东红；原审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梁树超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份，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部，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为梁树超。耿东红负责现场管理等工作。项目部与金恒商贸公司联系供应钢材，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由金恒商贸公司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金恒商贸公司按照项目部的指示于2013年6月23日开始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双方以销售清单确认钢材数量及价款，销售清单上货主为：科教苑（耿东红），并有供货日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经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对账，该项目部拖欠钢材款共计75万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11月15日付清欠款，逾期从欠款之日起按照2%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欠款人签（章）处签字为“庆阳市科教苑一期小高层13、21#楼项目部耿东红”，金恒商贸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买卖合同的成立履行情况，拖欠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2、梁树超与金厦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3、设备安装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否、拖欠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具体实施。项目部与金恒公司口头达成钢材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金恒公司与项目部负责人梁树超、经手人耿东红口头达成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的协议，并实际履行，经双方2014年10月1日对账剩余75万元货款未结清，因该项目部是建筑安装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因此，该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金恒商贸公司向建筑安装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双方结算，自2014年10月1日拖欠钢材款75万元。建筑安装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约定于2014年11月15日付清欠款，逾期从欠款之日起按照2%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迟延支付货款行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比较适当。金恒商贸公司起诉主张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梁树超、耿东红与金厦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梁树超作为建筑安装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耿东红作为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金恒商贸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并履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梁树超、耿东红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金恒商贸公司主张由梁树超、耿东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金厦房地产公司作为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商，以发包人身份，经过招标程序，将该小区的13号、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筑安装公司作为承包方，具备承建该工程的相关资质，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金恒商贸公司主张金厦房地产公司承担义务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设备安装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恒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申请追加设备安装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理由是该项目部购买钢材既用于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住宅楼工程，又用于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的地下车库工程，设备安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经审查，在13号、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中，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与金恒商贸公司达成了涉案的买卖合同，后该项目部又从事由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的该小区地下车库建设属实，但建筑安装公司与项目部均未提交其向出卖方金恒商贸公司就地下车库不属于建筑安装公司工程进行告知或说明的证据，且项目部负责人未改变，工作人员混同，工程完工后，由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与金恒商贸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建筑安装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二、驳回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对梁树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对耿东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对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对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由庆阳市金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
建筑安装公司不服庆阳林区基层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第4组证据，即庆阳市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科教苑住宅小区三标段7轴＋2米—18轴＋2.8米段钢材用量汇总单合法有效，应予采信；2、其与金恒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钢材买卖合同，对钢材用量以实际使用为准。其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承建范围内使用钢材34.3695吨，总价款为124050.9.5元，梁树超、耿东红亦认可，应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3、金恒商贸诉称的75ＸＸ材款，实际上应属于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本案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接受实际履行的当事人耿东红具有双重身份，因此其与金恒商贸口头达成并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应当结合案件事实，根据钢材的具体用途区分合同相对方。一审认定其为唯一的合同相对方不当；4、耿东红向金恒商贸出具“欠条”并承诺按2%的利率支付利息，不应认定为建筑安装公司的行为。耿东红为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没有权利对外代表项目部作出承诺，另外“欠条”上的签字“庆阳市科教苑一期小高层13、21号楼项目部耿东红”不能确定是代表个人还是项目部，亦未加盖项目部印章；5、设备安装公司与金恒商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其未告知金恒商贸地下车库不属于其工程而认定其承担全部钢材款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庆阳林区基层法院（2015）庆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设备安装公司承担部分支付货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恒商贸答辩称，耿东红、梁树超及其所在的“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部”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其代理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其将建筑安装公司诉至法院后，建筑安装公司陈述部分钢材实际被设备安装公司使用，其才得知这一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运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设备安装公司答辩称，其既未与金恒商贸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耿东红也并非设备安装公司地下车库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即便金恒商贸所供钢材部分用在了13#、21#楼对应的地下车库工程中，因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为建筑安装公司，设备安装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也不应支付工程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耿东红、金厦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不涉及其利益，其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梁树超未答辩。
二审中，建筑安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7月28日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地下车库三标段工程由设备安装公司承建；2、网络下载的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地下车库一、二、三标段及幼儿园工程招标及中标公告，证明地下车库三标段中标单位为设备安装公司。金恒商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设备安装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审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耿东红未发表质证意见。因建筑安装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设备安装公司提交（2015）庆中民初字第15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同一法院对同一类案件的判处应当具有同一性。建筑安装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份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判决尚未生效，正在上诉中；金恒商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判决书证明了设备安装公司在工程建设中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材料的；原审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耿东红未发表质证意见。该份判决系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金恒商贸、耿东红、金厦房地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份，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部，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为梁树超。耿东红负责现场管理等工作。项目部与金恒商贸达成口头约定，金恒商贸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双方以销售清单确认钢材数量及价款，销售清单上货主为：科教苑（耿东红）。耿东红陈述自己既是建筑安装公司成立的小高层项目部工作人员，又是科教苑小区三标段地下车库项目部工作人员，但地下车库项目部由谁组建并不清楚，所以对外统称科教苑项目部。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2日，建筑安装公司分别以第312号、341号、401号、414号信函致金厦房地产，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金厦科教苑小区三标段2、3、4区地下车库工程，因周转资金困难，现暂以项目负责人侯怀斌个人名义向贵公司提出借款申请。待工程招标后正式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归还”，并实际从金厦房地产领取235万元工程款。该信函上盖有建筑安装公司印章，建筑安装公司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证明科教苑小区三标段2、3、4区地下车库工程当时实际由建筑安装公司承建。至于以后地下车库工程是否由设备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并未向金恒商贸告知。该信函的出具时间又与金恒商贸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的销售清单时间相吻合，故金恒商贸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建筑安装公司为该钢材买卖合同的唯一相对人，其应当向金恒商贸支付拖欠钢材款。建筑安装公司上诉称设备安装公司与金恒商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一审中提交的钢材用量汇总单系单方提供，不能证明设备安装公司实际使用过钢材，建筑安装公司如认为设备安装公司存在不当得利，可另行主张。
2014年10月1日，经金恒商贸与耿东红对账，建筑安装公司尚欠钢材款75万元。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认为该“欠条”上的签字“庆阳市科教苑一期小高层13、21号楼项目部耿东红”不能确定是代表个人还是项目部，亦未加盖项目部印章。耿东红为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金恒商贸向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的销售清单上货主亦为科教苑（耿东红），故金恒商贸有理由相信耿东红上述行为系代表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系建筑安装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建筑安装公司承担。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2050元，由上诉人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保国
审 判 员 郭闯君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