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眉民终字第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钜嘉，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西龙生物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根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凯强，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西龙生物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5）青神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钜嘉，被上诉人西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尚东、余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6日，先峰公司与西龙公司签订《40m3／h反渗透系统改造工程技术协议》，内容为：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改造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00526-1），该合同约定：西龙公司购买先峰公司生产的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改造工程设备1套（编号：E—081016021A），并由先峰公司方负责该设备的系统安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最终合同总价为52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日内付总价的30%即156000元，设备制造完成后付总价的50%即26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满足技术协议第五条性能技术指标后5日内付款10%，即52000元，余款总价的10%（质保金），即52000元在系统正常运转满一年后的1个月内付清；其中第五条技术服务约定，该设备由供方负责安装、调试、试运行后，双方验收合格后交需方使用，保质期1年，实行国家质量三包标准服务，对检验发现问题及时整改，安装调试由双方技术人员在场，由供方全权处理技术事项，如发生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时间解决，以达到技术协议标准，培训与安装工程进度一致；并约定将技术协议作为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根据合同内容各自开始履行义务。西龙公司于2010年6月8日向先峰公司付款156000元，先峰公司着手生产该设备，设备制造完成后，西龙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260000元，先峰公司开始组织系统调试运输送货。西龙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至9月13日验收货物后，双方进入安装、调试、培训阶段，因调试时出水量未达到约定标准，先峰公司要求西龙公司支付尚欠总价的10%和质保金10%，西龙公司以验收未达到技术标准，产品不合格，且按合同约定应在产品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尾款和质保金为由未支付。后双方协商无果，先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西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原审另查明，1、2011年12月14日，先峰公司向西龙公司发函件声明：双方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改造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00526-1）已付总价的80%（41.6万元），由于该系统的出水量未达到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量，西龙公司未履行设备验收合格付款总额的10%（即52000元）及10%的质保金支付义务，该欠款与另一合同（合同编号：XLFS2011-12-01）价款互不干扰，各自结算，如果两套系统的总出水量达到80吨／小时，则西龙公司必须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西龙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回函，同意先峰公司声明中两份合同价款互不干扰，对合同编号：20100526-1中未付尾款另行协商解决。2、2013年8月6日，先峰公司负责人李德绪与西龙公司技术人员范武毅、周毅等对合同编号：20100526-1的40T／H软化水安装项目进行验收，因验收项目未达到约定技术标准，西龙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清云、总负责人刘建兵要求待试运行一段时间后再验收。3、2013年10月16日，双方就另一合同编号：XLFS2011-12-01中40T／h反渗透系统出现程序故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买卖的两套系统的处理方法及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4、2014年8月20日，西龙公司组织本公司技术人员对软水系统的反渗透系统进行评审（先峰公司未派人参加），评审结论为不合格，西龙公司评审后认定该系统存在问题较多；该项目并未进行调试运行验收（竣工验收），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该项目尚未进入质保期，仍处于建设期。另外，西龙公司负责人要求技术人员通知先峰公司处理好后再进行验收。5、先峰公司委托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处理与西龙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该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2日向西龙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尚欠购买先峰公司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改造工程设备（合同编号：20100526-1）的货款。6、先峰公司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2012年12月8日，先峰公司将40T／H化学水处理设备的设备安装完成后向西龙公司申请验收，西龙公司要求在调试后再定验收时间；2013年10月15日，西龙公司就该设备向先峰公司出具设备验收表，对设备安装、水质情况、运行情况等进行了调试验收，认为40T／H化学水处理设备的调试验收合格，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欲证明双方之间买卖的两套设备验收合格，西龙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及先峰公司未停止向西龙公司催款，诉讼时效已中断；西龙公司以该证据在举证期限后提交为由，不予质证，同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双方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产生争议，先峰公司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根据先峰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向西龙公司发函声明与西龙公司2012年8月15日回函证明双方对2010年5月26日签订合同中尾款争议的处理情况，先峰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向西龙公司申请验收及西龙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验收合格表，2013年10月16日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先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2日发的律师函，均证明先峰公司按合同约定一直在向西龙公司主张权利，引起时效中断，故先峰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西龙公司则认为，该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先峰公司提出声明时，即2011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后，就超过诉讼时效了。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不是针对本案诉讼合同，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先峰公司的律师函也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发出的，而先峰公司提交的验收合格表是在举证限期后提交的，不予质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00526-1的《四川省西龙纸业有限公司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改造工程供货合同》和《40m3／h反渗透系统改造工程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先峰公司主张西龙公司尚欠货款未清偿，西龙公司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该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形成连续性证据链，达到相互印证，加之西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双方合同中两套系统尾款的纠葛处理，故对西龙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满足技术协议第五条性能保证所涉及的技术指标后5日内，由西龙公司支付总价的10%即52000元，即在系统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52000元。而2013年8月6日，双方负责人及技术人员对合同编号：20100526-1的40T／H软化水安装项目进行验收，因验收项目未达到约定技术标准，验收不合格，先峰公司也未提交该合同项目验收调试合格的相关证据，故根据合同约定，对先峰公司要求西龙公司按约定支付总价10%即52000元的主张，不予以支持。针对先峰公司请求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的主张，双方在供货合同中约定余款52000元在系统正常运行满12个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条系西龙公司保留了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40m3／h锅炉除盐水系统已验收合格，而2011年12月14日，先峰公司向西龙公司发送了一份声明，表明西龙公司因该系统产水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量，才没有履行设备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10%及10%的质保金的义务；另外，先峰公司在声明中提出两套设备系统总产水量达到80吨／小时时西龙公司才应按约付款。西龙公司通过回函方式进行了确认。现先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供货的两套设备出水量达到承诺的标准，西龙公司也表示至今该设备的产水量未达到约定付款的标准，故对先峰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不予支持。先峰公司主张西龙公司因逾期支付的买卖价款尾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及先峰公司认为设备于2010年9月13日已经验收合格，西龙公司应在2010年9月18日前支付合同尾款，因西龙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现请求从2010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对于逾期利息的请求，西龙公司不予认可。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该设备一直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先峰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先峰公司主张因西龙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应支付逾期利息，因先峰公司请求支付质保金52000元未予支持，故就该质保金请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先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先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先峰公司上诉称，1.案涉工程设备已由被上诉人调试验收并实际投入运行使用至今，其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支付拖欠的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2.被上诉人出具的《不合格评审表》系其单方制作，在上诉人未参与评审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西龙公司答辩称，本案并非单一的买卖合同，上诉人还应当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上诉人在2011年12月14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申明，认可其提供的工程设备的出水量未达到约定标准，而被上诉人亦于2012年8月15日回函予以确认。只要上诉人能让出水量达到约定标准，被上诉人愿意支付剩余款项。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针对西龙公司所述案涉工程设备的出水量尚未达到约定标准的问题，先峰公司在二审中再次出示了其在原审已提交的二份设备验收表，拟证明：双方经2012年12月8日、2013年10月15日两次验收后，设备运转已符合双方约定，且西龙公司签字予以确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西龙公司认为，二份设备验收表仅针对设备自身的安装与调试，但在运转过程中出水量始终未达到双方约定的80T／h。对此，本院注意到，双方在2012年12月8日形成的设备验收表中，对水泵安装、管道安装、设备安装、设备外观（涂油漆）、电器部分进行了验收确认；在2013年10月15日形成的设备验收表中，双方验收的范围除此前确认的内容以外，还包括水质情况与运行情况。在验收结论栏加注“调试验收合格，复印件有效”，并加盖有西龙公司印章。此外，西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技术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对于先峰公司提供的两套设备的出水量共计应达到80T／h，西龙公司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但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先峰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方没有提供该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技术协议》并非双方争议的设备所指向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先峰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经当地工商部门核准后，其企业名称由广州市番禺区先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西龙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经当地工商部门核准后，其企业名称由四川省西龙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先峰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交付的工程设备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性能，其主张西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4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情况，西龙公司对于尚欠先峰公司剩余货款104000元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其拒付货款的主要抗辩理由在于先峰公司未能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对已交付使用的工程设备在安装、调试后仍无法满足《技术协议》所保证的技术指标，至今无法正常运行，进而不具备付款条件。对此，西龙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案涉合同对应的《技术协议》或指出《技术协议》对性能保证所确定的具体内容，而是通过先峰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向其发出的《声明》中，先峰公司就“产水量未能达到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量”这一陈述，以支持其抗辩理由。但是，从双方此后多次组织验收的情况来看，西龙公司在2013年10月15日最后一次验收过程中，对水泵安装、管道安装、设备安装、设备外观（涂油漆）、电器部分、水质情况、运行情况等七个方面进行了验收，并签字盖章确认“调试验收合格”。尽管西龙公司认为该次验收仅仅是针对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而设备在运转过程中的出水量始终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并再次出示了其在原审中已提交的《不合格评审表》以支持其主张。但本院认为，西龙公司对于“水质情况、运行情况”方面的验收，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涵盖了设备在运转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情形，包括设备运转期间出水量在区间范围内的波动变化。并且，西龙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不合格评审表》系其单方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西龙公司关于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先峰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104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先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审查，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前述认定，西龙公司应在2013年10月15日验收确认后的5日内向先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52000元；余款52000元应从2013年10月15日验收之日起12个月后一个月内付清，即：该款应于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故对于先峰公司主张104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1日起以及2014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先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5）青神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西龙生物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0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25元，四川省西龙生物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元，由广东先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49元，四川省西龙生物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部审 判 员  李 迪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曾怡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