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洪，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小贞，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李天洪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季竹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培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全玲，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刘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清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战普，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二现，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柱，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宇，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天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钱战普、王立柱、李凤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钱战普于2014年8月28日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种费用共计187409.61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4）登民一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李天洪、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天洪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贞，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全玲，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清华，被上诉人钱战普及委托代理人王二现，被上诉人王立柱，被上诉人李凤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22时50分许，李凤宇驾驶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永登高速公路北半幅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325公里＋200米处时，与护栏相撞后，侧翻在行车道内，后李天洪驾驶豫UR65**号小型轿车沿永登高速公路北半幅由东向西行驶至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侧翻处时，与从车内出来站在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旁边的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钱战普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41019412014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凤宇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天洪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凤宇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照规定使用危险报警闪光灯并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钱战普乘坐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应急车道内，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钱战普受伤后先后在登封市人民医院、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99天，花费医疗费73612.29元。经郑州嵩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钱战普右下肢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原审法院另查明：1、钱战普系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16.67元，自2005年8月至今居住于新密市青屏街道办事处雪花街南段3排4号；2、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3、钱战普住院期间由其子ＸＸＸ和女婿李松建护理，ＸＸＸ和李松建日平均工资为116.67元；4、王立柱系豫UR65**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李天洪在借用该车期间发生本次事故，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李凤宇系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6、李凤宇已为钱战普垫付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钱战普的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钱战普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钱战普虽然户籍登记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市区居住、工作，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钱战普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7361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30元／天×99天）、营养费1485元（15元／天×99天）、误工费26834.1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16.67元／天×230天）、护理费23100.66元（116.67元／天×99天×2人）、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42928.95元（24391.45元／年×16年×11%）、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77931元。二、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李凤宇驾驶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侧翻后未按照规定使用危险报警闪光灯并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对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钱战普从车内出来后站立在车旁边，未按规定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应急车道内，对第二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李天洪驾驶豫UR65**号小型轿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与钱战普相撞，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三方的过错程度及对第二次事故原因力的大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天洪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凤宇和钱战普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理由正当，该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李天洪辩称其驾驶的车辆未与钱战普相撞，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将事故认定书予以推翻，且其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就当我超越那辆小车的一瞬间，我听到我车的右侧一声响······，发现我车的右侧后视镜坏掉了，过了2分钟，来车方向跑来人对我说你撞到人了”，交警队对豫UR65**号小型轿车的痕迹检验意见书中显示“检材一前保险杠右侧雾灯下侧新鲜擦蹭痕迹可以形成与检材二右腿胫腓骨骨折部位发生擦蹭”，故对李天洪的该辩由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天洪驾驶的豫UR65**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凤宇驾驶的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各方按过错比例分担。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李凤宇依法享有追偿权。钱战普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计78067.29元，超出了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99863.71元，未超出交强险110000元的伤残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钱战普109863.71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8067.29元，李天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按60%的比例承担40840.37元。李凤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其驾驶的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按20%的比例承担13613.46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钱战普系车上人员，其应当免责，但钱战普受伤时身处车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该辩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钱战普请求赔偿187409.61元，超出该院认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钱战普系被保险人，其应当免责，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王立柱将豫UR65**号小型轿车出借给李天洪，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战普各项损失共计109863.71元；二、被告李天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战普各项损失共计40840.37元；三、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战普各项损失共计13613.46元；四、驳回原告钱战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0元，保全费820元，鉴定费1508元，共计3728元，由原告钱战普承担12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承担2500元，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200元，由被告李天洪承担900元。
李天洪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颠倒，判决背离事实和法律。一、按交警部门认定，本案是前后两次事故，钱战普的伤是胸部肋骨和腿部等多处损伤，那么，就必须搞清钱战普的伤是两次事故分别造成的，还是哪一次造成的，如此才能分清责任，但原审判决始终没有搞清甚至没有提及这一问题，是典型的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李天洪开车擦碰到钱战普，判其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不公。当庭钱战普举证的证据，唯一就是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41019412014000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有程序缺失和事实严重失实等根本性错误，缺乏有效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即使按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来分析研判，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出现重大错误――把理应承担全部（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的祸首李凤宇有意放过，让只应承担事故全案次要责任的李天洪，承担本案全部的主要责任。四、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出现的错误，客观上也加重了李天洪及平安保险公司的责任，为本案又一不公之枉法裁判。五、原审判决钱战普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六、李凤宇开的车，应投交强险而未投保，依法其车辆所有人理当承担相应责任――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至少要承担李凤宇两次事故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钱战普应为豫AU06**车的所有权人，而并非李凤宇；二、钱战普没有依法为豫AU06**车投保交强险，应当承担没有投保的法律后果。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54931.8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依据三者险保险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漏判上诉人承保车辆的交强险；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故请求：1、依法改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涉及金额13613.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钱战普针对上诉人李天洪的上诉辩称，原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认定书对于双方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李天洪与王立柱在接受公安机关事故询问时其陈述与现场痕迹完全一致。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公平合理；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豫AU06**号车是李凤宇出资购买和使用，李凤宇是投保义务人。钱战普不享有车辆所有权，没有投保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针对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钱战普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没有投保义务，在发生事故时，钱战普位于该事故车辆之外，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
被上诉人王立柱辩称，对上诉人李天洪、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同意。
被上诉人李凤宇针对上诉人李天洪的上诉辩称，不认可李天洪的上诉理由；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及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豫AU06**号车辆是我的，不是钱战普的车辆。
上诉人李天洪、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天洪提交照片四张以支持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钱战普提交购车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李凤宇为豫AU06**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王立柱、李凤宇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天洪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凤宇和钱战普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理由正当，原审判决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李天洪诉称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41019412014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程序缺失和事实严重失实等根本性错误、缺乏有效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理由，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多车事故，原审法院根据事故三方过错程度及对第二次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事故认定书及（郑）公（交）鉴（痕）字（2014）032号《痕迹检验意见书》等相关有效证据材料，并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李天洪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68067.29元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李天洪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出现重大错误的理由，无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李天洪、平安保险公司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钱战普为豫AU06**号车的所有权人，依据不足，原审认定并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天洪驾驶的豫UR65**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凤宇驾驶的豫AU06**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可依法向李凤宇行使追偿权。本案相关赔偿责任划分，以第二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序及原因力大小为依据，第二次事故发生时，钱战普系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根据本案相关情况，原审判决认定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钱战普的伤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案情，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关于钱战普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以及诉讼费用的负担的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天洪、平安保险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李天洪负担82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1173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