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4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增营，男，197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秀荣，女，195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黄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银，男，196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素梅，女，1966年6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黄锦银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怀侠，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法昌，男，196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俊忠，男，1973年12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一，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因与被上诉人丁法昌、倪俊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增营、郝秀荣、罗素梅及其五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怀侠、上诉人丁法昌、倪俊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倪俊忠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属于土地承包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同。3.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对案涉土地具有承包权。4.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5.本案应当移送他院管辖。
丁法昌答辩称：李钦廷撵着找刘涛要，刘涛就不给。
丁法昌、倪俊忠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黄增营等五人返还54万元；3.要求黄增营等五人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及相应损失1354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法昌、倪俊忠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丁法昌、倪俊忠的身份证复印件；2、《土地转让协议》一份、收条三份。该协议约定：1、甲方黄增营、黄某2、黄锦银、罗素梅将其所属位于黄竹园东郸淮路北洺河南河堤地东西二十间（以北边丈量从东西66.6米，南到路，北到河）以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法昌、倪俊忠进行有利于当地经济发展的开发建设。2、甲方保证上述转让地块四至明确，所属权无争议。3、转让费54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日内向甲方付清。4、乙方不得在上述转让地块从事高危险、高污染的生产经营。5、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另外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协议协议首部有丁法昌、倪俊忠的签字，尾部有黄增营、黄某2、黄锦银、罗素梅作为甲方签字，丁法昌、倪俊忠作为乙方签字。另外在协议尾部注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公证人黄某2、黄某1的签字。收条1显示“今收到丁法昌现金拾陆万贰仟元正（购地款）黄增银2013年5月23号”；收条2显示：“今收到丁法昌现金拾捌万玖仟元正（购地款）189000黄增营2013.5.23”；收条3显示：“今收到丁法昌现金拾捌万玖仟元正（购地款）￥189000元正郝秀荣黄某2代签2013。5.23号”。证明目的：丁法昌、倪俊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丁法昌、倪俊忠与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签订了协议，并向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支付了54万元购地款。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的质证意见为：对土地转让协议真实性有异议，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并未与倪俊忠签订任何协议，该协议底部公证处名字有去除的痕迹。倪俊忠并不能作为本案适格原告，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手中的协议并没有倪俊忠的签字，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黄锦银的收条中“购地款”三字不是本人所写，另外两张收条“购地款”三字是不是本人所写记不清了。该三笔款项是杨某1在信用社取款交给我们的，不是丁法昌交给我们的。转让协议合法。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为支持自己的观点，向法院提交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郸城县汲冢镇黄楼行政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土地转让协议》打印部分与原告提供的协议相同，在书写部分与原告提交的协议存在以下不同点：协议首部没有甲方和乙方签字；协议第一条中甲方没有填写黄锦银，乙方只填写有丁法昌；协议尾部甲方签字栏中没有黄锦银签字，乙方签字栏中只有丁法昌签字；公证人中有黄某2、杨某1、黄某1签字。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协议中甲方、乙方的签字人数均不相同，丁法昌、倪俊忠解释为签订协议的时候倪俊忠不在家，后来补签的时候又因人数众多没有全部补签的解释较为符合当时的情况。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仅以自己提供的协议中没有倪俊忠的签字而否认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认为收条中的“购地款”三字不是本人所写，或者记不清了。但是在庭审中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却放弃对收条的鉴定申请，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三个收条中的“购地款”及其余字迹是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所写予以认定。结合合同中注明了“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费”等约定，说明协议双方对买卖土地的行为及约定均是明知的。如果是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所说的是土地转包，则应当约定每年的承包费及承包年限，而协议中仅仅约定以54万元的价格转让土地，明显有悖常理。另外，河滩地承包费每亩每年仅为100元，如是转包，该54万元的价格与承包费价格相差巨大，与常理不符。综上，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实质上是土地买卖协议，并且双方也是明知的。丁法昌、倪俊忠提供的第二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郸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一份。该组证据显示，双方所签订协议涉及的土地位于段，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郸城县水利局。政府文件显示：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占用。可耕种的滩地每亩每年承包费100元。需要使用堤滩的，写出书面申请，签订合同，办理堤滩临时使用证后方可占用。堤滩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侵占，河口外10米以内严禁违章建筑。证明目的：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对该土地没有所有权，无权进行买卖。买卖土地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质证意见为：本案所涉及的土地1993年已经化为十里长街经济开发。从1990年开始被告就一直向水利局一个姓白的交承包费或者小麦抵账，但是他一直没有给我们出过任何手续，并没有与水利局或者洺河管理段签订管理协议，但事实上一直承包该涉案土地。并且提供了一份郸城县汲冢镇黄楼行政村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有水利局管理，被告享有土地承包权。法院认为：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在庭审中陈述自己没有与水利局签订的河堤承包协议，也没有水利局给自己出具的管理费收据。仅在庭后出示宅基证和收据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定，也没有合理的解释。村委会没有证明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是否有河堤承包权的证明资格，且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形式不合法。故法院无法确认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是否具备涉案河堤的承包权。涉案河堤属于国有土地，归水利局管理是不争的事实。国有土地不得私自买卖，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返还及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应当返还收取丁法昌、倪俊忠的购地款。黄锦银与罗素梅系夫妻关系，应当返还购地款162000元；黄增营应当返还购地款189000元；黄某2与郝秀荣系夫妻关系，应当返还购地款189000元。综合签订协议的过程，双方对买卖土地是明知的，双方均有过错。因此约定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损失方面，丁法昌、倪俊忠损失为购地款的利息，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损失为耕种土地应得的收益，因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关于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申请回避和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问题。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认为丁法昌系陪审员，协议公证人杨某2法院干警，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由郸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申请法院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经报请郸城县人民法院院长作出决定，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的申请，作出了《决定书》并且于2017年7月20日送达了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故对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的再次要求法院不再重复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丁法昌、倪俊忠与黄增营、黄某2、黄锦银、罗素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黄锦银与罗素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倪俊忠购地款162000元；黄增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倪俊忠购地款189000元；黄某2与郝秀荣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倪俊忠购地款189000元；驳回丁法昌、倪俊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提交以下证据：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两份河南省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两份，西洺河提滩地临时承包合同两份。
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丁法昌质证意见为：土地使用证、规划证及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倪俊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经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等人同意，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2.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是否适当。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害河道行洪的活动。本案中，综合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等人提交的移送管辖权申请书和收到条的内容，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明知转让土地的目的是为了让丁法昌或其利害关系人建造房屋。明显在河滩堤道建设房屋违法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案中，丁法昌系原审法院的人民陪审员的事实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特殊原因，故原审法院驳回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增营、黄某2、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
二、丁法昌与黄增营、黄增海、黄锦银、罗素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
三、黄锦银与罗素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购地款162000元；
四、黄增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购地款189000元；
五、黄增海与郝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丁法昌购地款189000元；
六、驳回丁法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黄增营、黄增海、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增营、黄增海、郝秀荣、黄锦银、罗素梅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李玉杰
审判员 金 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