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化。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文，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正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超，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化、陈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文正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6）湘03民终427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据此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湘032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化、陈立华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化、陈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产生的经济往来数额经一审法院两次审理得出不同的结论,（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借款本金6147242元，（2016）湘032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则认定借款本金2874397元，为什么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会有两个结果，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双方产生的经济往来性质到底是投资还是借款？对于双方2014年9月3日的投资协议，双方均认可，也注明了投资数额以上诉人借条为准，实际上被上诉人的借款均是投资款；3、双方形成的经济往来款项使用主体是谁？用途是什么？双方自签订投资协议以来，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款项均是用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经营，被上诉人也知晓这一事实，并经常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因此上述款项应当由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4、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审理，对该协议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认定，（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对该协议合法性不予评判和采信，也没有作为定案依据，（2016）湘032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则认为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一法院对同一证据的认定结果截然相反，自相矛盾，还款协议的真相是什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具借款的义务，从这一认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借款均是借给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黄化出具借条只是一种职务行为，个人不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尽管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没有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但实际借款人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并未倒闭，其尚存资产仍有偿还债务的可能，所以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没有根据相关法律“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追加该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614724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起上诉后，由湘潭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后，却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2889897元这一新的诉讼请求，得出了不同的判决结果，属于为两个不同的案件审理同一事实，这一审判程序违背了“一事不再诉”的司法原则，混淆法律概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正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认定的金额是双方在多次对账的基础上予以确定的，尤其是在本案重审前的一审阶段，双方在法院主持下，于2015年9月16日达成了还款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黄化的应偿还金额，于法有据。关于还款协议中机器设备抵债的部分，由于上诉人此前已将该部分设备抵押贷款，且因不能按期偿还贷款，已被银行诉至法院，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承担该部分的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本案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投资的问题，双方在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且借贷活动也是一种投资活动。款项使用主体问题，由于双方在诉前已经签订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上诉人自愿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故款项实际使用主体不影响上诉人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文正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文正泉借款2889897元，并按月息1.5%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文正泉与被告黄化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间，被告黄化向原告文正泉出具十张借条向原告借款，累计金额为65325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文正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支付给被告黄化。2014年9月3日原告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化）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投资协议期限为五年，起始期为甲方（文正泉）向乙方（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支付第一笔投资款的日期；甲方依乙方需要，在乙方出具书面所需资金数额贰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款，年投资总额不低于肆佰万元，不高伍佰万元，如数额加大另行协商；乙方保障甲方的投资收益为投资额的百分之十二点五，也就是捌拾万元的利润投资陆佰肆拾万元；乙方保障甲方投资体金及利润在甲方分批次支付相应投资款后最迟五个月内收回；甲方有义务及时依乙方要求支付投资款项；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投资款的使用，投资款只能用于购买生产竹制品的原材料南竹，不能挪作它用，甲方派工作人员监督投资款的使用，工资由乙方发放；甲方对储于仓库的乙方生产的成品享有抵押权；乙方未能保障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在甲方分批次支付应投资款后在约定五个月内收回，甲方有权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处置抵押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抗辩；甲方不承担乙方经营期间与第三方形成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义务在一个星期前对自己所需资金预先告知甲方；乙方享有独立的生产经营权，除将自己生产的成品储存于甲方仓库外，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其它经营行为；乙方有义务将自己生产的竹制品成品设定抵押，作为甲方收回投资款、利润及仓储费的担保储存于甲方指定的仓库，乙方不得将成品抵押、融资，在乙方有权将货物自行储备入自己的仓库，另外乙方享有伍拾万元以内的货物保管权，此伍拾万以内的货物不需要进甲方指定的仓库，这样以便于更好的经营，但乙方对此货物的销售所得应及时交付给甲方百分之陆拾；乙方销售货物应每个星期与甲方结算一次，及时支付甲方投资款及利润，同时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也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9日以及2015年4月7日被告黄化通过向王俊平转账方式还原告文正泉款项549740元。2015年7月15日原告文正泉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以及被告黄化、陈立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丙方黄化自愿以个人名义及与其妻子陈立华的家庭共同财产对乙方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向甲方文正泉在《投资协议》中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若乙方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在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分批次支付相应投资款后的五个月内未收到乙方支付的足额的投资收益，甲方除有权向乙方主张权利外还可向丙方主张权利，乙方、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抗辩；3、本协议及《投资协议》中的“投资”意为甲方文正泉向乙方提供借款（双方有借条为证），甲方文正泉对乙方的经营风险及亏损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文正泉和被告黄化、陈立华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5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并由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湘潭县茶恩寺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以及胡咏新、尹见新等见证，该协议书明确截至2015年8月15日止，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为7307647元。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达成如下的还款协议：一、黄化、陈立华向文正泉截止至2015年8月15日共向文正泉借款人民币本金及利息6844147元。在此日期之前，黄化、陈立华所有借据和协议作废；二、黄化自愿将位于茶恩寺镇护湘关莲塘组20亩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厂房面积为4696平方米、以及厂房内的设备、设施、配置依照核对清单所核项目折价395万元（核对清单见附件二，价值1516750元）冲抵借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到当地相关职能部门(国土、规划、城建等部门)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以便日后办理合法手续；三、上述厂房内存放的成品和半成品、辅料依照核对清单项目作价一百五十万元整冲抵借款，同时，双方约定在3天内进行盘点，签字认可；四、综合上述第二、三、四、五项资产处置价格共计590万元，黄化及陈立华尚欠文正泉人民币1357847元。双方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在此期间按月利率1.5%支付文正泉利息，直至该款全部偿还清为止）；五、上述的厂房、设备、设施、配置，黄化、陈立华从2015年9月16日起交付给甲方，并保证所交付的厂房、设备等物产权属清楚归个人完全所有，不牵涉第三方主张权利，若发生第三人对上述设施、设备、厂房等物产权发生争议，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黄化、陈立华承担……。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被告黄化于2014年6月27日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以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机械设备予以抵押担保债权30万元，担保期限至2017年6月27日止。被告黄化于2015年5月28日与湘潭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恩寺镇信用社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以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库存机械设备等予以抵押担保债权1060万元，担保期限至2018年5月27日止。被告黄化于2015年8月6日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公司签订贷款抵押合同，以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设备进行抵押担保本金200万元，担保期限至2018年8月6日。
被告黄化、陈立华于2006年3月27日结婚，双方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投资合作纠纷的问题。虽原告文正泉与被告之间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过一份《投资协议》，但从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中看原告文正泉放款后并不参与经营，仅监督资金的使用，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亦明确前者的投资实为借款，并且被告黄化也在多次收到原告文正泉的款项后向其出具了借条，故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保证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一般保证，一种是连带责任保证。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即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而在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形下，只要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债权人既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中，文正泉（甲方）、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以及黄化和陈立华（丙方）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黄化、陈立华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在债务人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文正泉有权直接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黄化和陈立华承担保证责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文正泉在本案中直接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黄化和陈立华，主债务人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并非必须要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三、关于黄化和陈立华是否应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从文正泉提供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借款人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化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出借人文正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借款人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双方对保证范围又约定不明确，故黄化、陈立华应当对全部债务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关于偿还数额和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文正泉与被告黄化、陈立华就借款的还款事宜于2015年9月16日达成了《还款协议》，双方经结算确认黄化、陈立华尚欠文正泉人民币1357647元，并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约定月利率为1.5%。原告文正泉主张被告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协议签订后，因黄化实际已经早将厂房内的设备、设施以及配置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导致原告文正泉对该部分财产无法实现权利，即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将该部分财产进行抵扣借款1516750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偿还该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二项合计借款本金2874397元。五、关于被告黄化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且还款协议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因被告黄化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前陆续还款549740元的事实，但该还款行为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双方在之后就借款本金数额进行了结算，黄化又未能向该院提供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进行还款的事实，且该还款协议是在黄化要求下，由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湘潭县茶恩寺镇经济发展办公室的相关见证人在场协调见证下所签订，被告黄化未提供被胁迫的证据，故该院对黄化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化、陈立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文正泉借款本金2874397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文正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9830元，由原告文正泉负担27415元，被告黄化、陈立华共同负担32415元。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文正泉于2015年9月2日以黄化、陈立华拖欠其借款为由，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化、陈立华偿还其借款7307647元，湘潭县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化、陈立华向文正泉偿还借款本金6147242元并承担相应利息。黄化、陈立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湘03民终427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湘潭县人民法院据此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月19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文正泉当庭宣读其补充起诉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黄化、陈立华立即偿还其借款2889897元，按月息1.5%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黄化、陈立华对于文正泉该变更行为未提出异议，当庭表示不申请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并提出了实体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发回重审制度是我国民事诉讼程序确立的一项重要制度,是二审法院经过对一审上诉案件审理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法定事由，由二审法院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裁定，使案件恢复到原告起诉时的初始状态，一审法院按照一审普通程序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的审判制度。本案中，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5）潭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已由本院裁定撤销，上诉人以该判决为参照，认为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款金额、还款协议效力等问题前后作出了不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以及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两次审理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违背“一事不再诉”的司法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经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由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依照一审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有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从7307647元变更为2889897元及利息，两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明确表明不申请新的举证、答辩期限，并作出了实体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据此根据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2014年9月3日被上诉人文正泉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从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文正泉提供款项后不参与企业经营，只取得固定投资收益，文正泉依照该协议支付款项后，黄化作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向文正泉也是出具的借条。此后在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更进一步明确前述资金为借款性质，文正泉对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的经营风险及亏损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质为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上均是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8月15日、9月16日文正泉与黄化先后达成两份《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并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在诉讼中，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协议是在遭受胁迫的情形下违背其真实意思所签订，故前述协议合法有效。根据2015年9月16日的还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在用其厂房、生产的成品、半成品等财产折价抵偿被上诉人部分借款后，尚欠借款1357647元；同时，由于黄化在签订协议前已将厂房内设备设施以及配置抵押给了相关金融机构，文正泉以该部分财产实现其债权1516750元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应由黄化对该部分不能实现的权利承担相关责任。一审判决最终确定黄化还应向文正泉偿还借款本金1357647元＋1516750元=2874397元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黄化、陈立华对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所欠文正泉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文正泉可以选择一并起诉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和两上诉人，也可以选择单独起诉两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中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属于授权性规范，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案情在追加或不追加中予以选择，也进一步说明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不是必须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有关湖南润竹竹业有限公司是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因而必须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5元，由上诉人黄化、陈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亮
审 判 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刘娇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