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号。
法定代表人：包信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宏，安徽天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三层301。
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以下简称科技大学）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天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技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碧、朱金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技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作品署名混乱，在乐视网天津公司没有提供许可证等证明其权利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作品权利人违反有关规定；乐视网天津公司没有提供获得权利的授权书原件，相关授权是否真实，是否为相关主体真实的意思表示等均无法证实，仅凭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公证书不能证明乐视网天津公司获得相关作品的权利授权；另外还存在授权倒签的问题。故乐视网天津公司所获授权存在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的证据明显错误。乐视网天津公司用于证明侵权事实的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2、没有对电脑网络进行检查；3、没有对电脑连接的外接硬盘、U盘等进行清洁性检查；4、公证大部分操作是非工作人员进行；5、公证没有进行录音录像，公证内容是否是当时真实操作的结果等均无法证明。三、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1、科技大学是由国家创办的综合性高等院校，非盈利性机构，科技大学使用涉案作品仅对校内及教育网开放，用于网络性能测试和网络视频传播技术的研发，并非用于盈利和其他商业用途，故科技大学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2、假定侵权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也过高。科技大学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并未获利，科技大学的网站上没有任何商业广告，也没有任何营业性收入。乐视网天津公司未提交其因科技大学侵权所受损失或科技大学因侵权获利的证据，其提交的相关票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3、从司法实践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指导性案例反映，相关类似侵权案件的赔偿数额与本案存在很大差距。
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中乐视网天津公司均当庭展示了其获得权利的经过公证程序的授权书公证书原件，认定该证据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乐视网天津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相关权利许可，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对涉案影视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片头片尾署名确定影视作品的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一审判决认定乐视网天津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认定侵权的证据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证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验证电脑、网络清洁性等事项并非公证保全的必备前置程序，涉案公证所使用的电脑及网络均由公证处提供，作为公正公立的第三方机构，其本身就保证了电脑及网络设施的清洁、公正、安全。科技大学仅对清洁性检查提出质疑，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其抗辩不成立。本案公证行为完全是在公证处及公证员监督下进行，并对相应的公证操作步骤进行了截屏保存，符合我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科技大学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播放既非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亦非少量复制。涉案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上有大量的影视等资源，其中，综艺节目23547部、欧美电影9011部、亚洲电影9361部、卡通节目904部，数量总计达42323部。涉案网站提供的作品数量明显超出了“少量”的范畴。涉案网站不是校园网局域网，而是和一般商业网站同类的广域网，涉案影视作品的传播范围较广，及于不特定社会公众。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已充分考虑科技大学的特殊性。乐视网天津公司已将维权费用分摊到每个案件主张。
乐视网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大学立即停止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科技大学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的合理支出费用5500元，以上合计55500元；3.判令科技大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播放涉案电视剧《中国1921》的合法出版物，片尾字幕显示，“本剧版权由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影视(集团)共同所有”。2011年6月20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授权书》，授予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十年，自国内任一首播省级卫视电视台首集首播之日起十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期限自授权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起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2011年5月1日，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授予乐视网天津公司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授权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起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
2014年6月12日，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并下载保存网页、软件，在线播放影视作品的过程及内容作证据保全公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4）沪徐证经字第374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748号公证书），载明：进入工信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ｕｓｔｃ.ｅｄｕ.ｃｎ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网站名称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网站”，网站首页地址为ｗｗｗ.ｕｓｔｃ.ｅｄｕ.ｃｎ。点击该网址，进入页面显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首页底端标有“Ｃｏｐｙｒｉｇｈｔ中国科学技术大学ＡｌｌＲｉｇｈｔｓＲｅｓｅｅｖｅｄ”字样。点击“网络信息服务”频道，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网络信息中心”页面，将鼠标移至并点击“服务部”项下的“服务指南”，出现相应页面，点击其中的“校园用户完全指南”，将该文件下载保存至电脑，打开文档，其中载有“四．科大影视（××）：为了丰富广大师生的工作学习外的业余生活，学校给大家准备了大量的视频资源，包括广播电台转播，20多个电视台的电视转播，电影纪录片卡通片，音乐欣赏综合节目等等”之内容。返回“网络信息服务”页面，点击该页面下“快速通道”栏目下的“影视服务”频道，进入“欢迎光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影视无限”网页页面，该页面设有：音乐欣赏、综合节目、欧美电影、亚洲电影、卡通节目、电视转播等分类以及最新收录、热门点播、推荐节目等频道。在服务页面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相关剧集后，可以在线播放，随意拖动进度条均可正常播放。
经比对，公证的影视剧与乐视网天津公司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具有同一性。涉案影视剧上映日/首播日为2011年5月16日，涉案网站发布日为2011年6月3日。
为证明合理支出，乐视网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面额4000元和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各一张，明确表示本案分摊200元公证费。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金额为345339.49元律师费汇款凭证打印件一张，明确表示本案分摊5000元律师费。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了为本案开庭而支付的差旅交通费订单截图，共计819.5元，明确表示本案分摊300元差旅费。
庭审中，乐视网天津公司认可涉案网站已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故当庭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乐视网天津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第二、科技大学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第三、如果侵权成立，科技大学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的影视剧作品，著作权依法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涉案影视剧的片尾字幕显示的署名单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涉案影视剧的制片者是原始著作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影视剧的相关权利主体出具了授权书，科技大学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是乐视网天津公司就相关授权书影印本与原件的一致性进行了公证，在科技大学未能提交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影视剧的授权权利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网天津公司在着手维权时已经取得了原始著作权人等的有效授权，其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保护，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的3748号公证书显示，科技大学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涉案网站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在质证过程中，科技大学对该公证书提出质疑，认为在公证操作之前未对所使用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也不是公证人员操作的，有违公证程序，无法证明侵权事实存在，且所有作品均没有经过完整播放，不能证明被告经营网站对涉案作品提供了完整的在线播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证书虽未记载对公证所使用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但已明确记载该公证系于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进行，使用的是公证处提供的电脑及互联网连接，系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在科技大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情况下，上述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同时，根据公证书记载，涉案网站中显示有涉案电视剧的全部剧集列表，点击后，拖动进度条均可正常播放，综合上述情况可认定涉案网站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全集的在线播放，对于科技大学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科技大学主张涉案网站仅限于校园网，只有学生、教职工可以登录，未经注册不能登录，该主张与公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科技大学主张作品系由学生上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公证书显示的科技大学提供涉案作品的情况，从其使用的数量、传播范围、目的看，该使用已超出为了教学研究的合理使用范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故对于其合理使用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科技大学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网站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网天津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庭审中，乐视网天津公司撤回要求科技大学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关于科技大学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鉴于乐视网天津公司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科技大学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故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价值、类型（一部长篇电视剧）、知名度、首播及上线日期、涉案网站的发布日期、科技大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公证费，乐视网天津公司在多案中一并主张，庭审中其主张个案中分摊，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根据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乐视网天津公司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等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差旅交通费，结合实际支出情况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负担5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乐视网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科技大学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三个问题。
第一，关于乐视网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影视作品片尾字幕显示的联合摄制单位信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科技大学认为应当按照许可证认定著作权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了相应授权的公证书，载明所附授权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能够证实其获得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科技大学虽对公证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授权时间的先后顺序，原始著作权人的在后授权，属于事后追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影视作品显示的权利人信息、授权书，认定乐视网天津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科技大学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科技大学将涉案影片上传至服务器并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公证取证过程虽未完整下载播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足以认定科技大学提供涉案作品播放的行为使公众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科技大学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且科技大学提出的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的意见，根据公证书显示的科技大学提供涉案作品的情况，从其使用的数量、传播范围、目的看，该使用已超出了合理使用范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科技大学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科技大学提出公证过程操作不当，程序违法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乐视网天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科技大学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科技大学的违法所得亦无足够的证据确定，而且也没有许可使用费可以参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科技大学的特殊身份、影视作品类型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亦未超过合理限度。二审中科技大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科技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唐彬皓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