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692-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鸿基中路6号深圳义乌小商品批发城贰层D区*******************号。
经营者余富水，男。
委托代理人绕旭珍，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组织机构代码：67483626-9。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社区鸿基中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79923560-0
法定代表人廖国君。
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以下简称旭信玩具店）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知民初字第418-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由华强公司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登记号为：2011－F－050461）、《熊二》（登记号为：2011－F－050462），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登记号为：2011－F－050457），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熊二》（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和《光头强》（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上述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均为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和《熊出没之过年》中的卡通造型，其中《熊大》系列作品内容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红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嘴唇均为红色，且较大、扁平并向外突出，口鼻和眼睛周围、胸口的毛色为白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熊二》系列作品内容亦均是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黄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为深棕色，嘴唇为红褐色且突出，口鼻周围的毛色为深棕色，面部及胸部的行色为黄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配饰、所持道具各有不同；《光头强》系列作品均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男性人物形象，面部特征为两条粗粗的眉毛，眼睛大且突出，眼白多眼珠小，鼻头为红色，呈蒜形，嘴唇薄而长，顺着上嘴唇的形状有两撇小胡子，下巴较大，向外翘起，胳膊和腿较细，各作品中人物在形态、动作、面部表情、服饰、道具方面略有不同。
2014年7月13日，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方某某与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公证员董某某、工作人员莫某某来到深圳市龙岗区鸿基中路龙岗义乌小商品城D2536号的“旭信玩具”商铺，在公证员董某某、工作人员莫某某现场监督下，委托代理人方某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商铺购得“智能强哥学习机”一部、积木一套，并当场取得收据一张、名片一张、刷卡单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由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公证书中的照片显示取证的地址为D2536号商铺，出具收款收据的商铺名称为“旭信玩具”，合计金额为75元；名片的抬头为“旭信玩具”，载明地址为“深圳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二楼玩具区D2496D2497D2535D2536”；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为旭信玩具店，交易金额为75元。依据上述公证过程，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2014）深证字第97412号《公证书》。
经原审当庭查验，（2014）深证字第97412号《公证书》所附带的封存实物封条完好，当庭开拆，拆封物共有二件，第一件封存物为智能强哥学习机，学习机的立体形象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光头男性人物形象，学习机的包装盒背面印有上述学习机的照片；第二件封存物为塑料积木，积木中含有一只棕黄色的卡通熊、一只棕红色的卡通熊和一个戴着帽子、头大身子小的光头男性人物形象的立体部件，积木的外包装上印有上述形象的不同姿态神情的卡通平面形象图案以及“熊出没”字样。经比对，上述商品中的卡通形象分别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在颜色、个别部位、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在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一致。
2014年5月27日，华强公司向原审被告义乌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其商户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严重侵犯了华强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华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要求义乌公司就该侵权行为与华强公司协商赔偿损失等事宜，并附律师的联系方式。2014年6月5日，被告义乌公司进行了回函，认为在调查时并未发现商户存在侵权行为。2014年9月16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就上述事宜再次向被告义乌公司发出律师函。
另查，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登记成立于2011年3月24日，经营者为余富水，经营地址为义乌小商品批发城贰层D区2496、2497、2535、2536号。原审被告义乌公司与旭信玩具店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铺位2496、2497、2535、2536出租给旭信玩具店的经营者余富水，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2014年3月9日，旭信玩具店签订了《商铺经营使用证》，该证经营管理公约第三条规定，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和国家禁止性物品。2014年3月13日，旭信玩具店签订了《关于不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承诺》。
原审法院认为，本三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以卡通熊为原形，《光头强》以头大身小的男性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各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三案中,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与《授权书》的记载，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华强公司为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人，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在玩具上享有专有使用权。
华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旭信玩具店销售了涉案商品，被告未到庭参与诉讼，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及反驳，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被控侵权商品为被告旭信玩具店所销售。经庭审比对，被告旭信玩具店销售的智能强哥学习机及塑料积木中部件均为立体，其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等均分别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基本相同，虽然其载体不同，仍然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的外观造型构成对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同时，被控侵权的塑料积木的包装袋上使用了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图片，并显示有“熊出没”的字样。被告旭信玩具店在其经营的店铺内，未经华强公司许可销售涉案玩具且未能说明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对《熊大》、《熊二》、《光头强》系列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方面，鉴于华强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购买侵权产品的票据，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被告旭信玩具店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其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故原审法院无法按照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的方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数量和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华强公司作品数量、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来确定被告旭信玩具店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情判定被告旭信玩具店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三案共计12000元，对华强公司诉请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义乌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问题，旭信玩具店为经过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经营主体，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及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原审被告义乌公司不是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者，不应承担直接销售者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义乌公司虽然同旭信玩具店签订《租赁协议》，并将涉案侵权的商铺租给被告旭信玩具店，但作为经营场所提供者，并未参与旭信玩具店的经营行为，对旭信玩具店的经营行为不具有实际控制与管理能力。同时，根据《关于不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承诺》与《商铺经营使用证》，原审被告义乌公司已要求各承租方在经营中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并在收到华强公司律师函后，对涉案侵权商户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回函给华强公司。义乌公司已经尽到了作为场地出租者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义乌公司虽然提供了经营场所，但对旭信玩具店的侵权行为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华强公司提出的要求义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对义乌公司提出的相应合理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著作权的行为；二、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案共计12000元；三、驳回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旭信玩具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知民初字第418-42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龙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三、本三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控侵权产品智能强哥学习机熊大、熊二、光头强图片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具有明显差异。二、被上诉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时间短，并无利润。三、上诉人主观上并不知道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他人著作权。且在收到律师函时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四、上诉人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在正规进货渠道的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将名称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再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判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著作权的行为；2、每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下币别相同）1万元，三案共计3万元；3、承担三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购货单》两张，该《购货单》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和4月29日，购货单上打印有天空玩具商行购货单，货品名称包括561中英文学习机120卡，076光头强故事机及益智积木等。被上诉人认为《购货单》是二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购货单上没有签章、签名，单据显示的货品名称与本三案公证书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型号无法对应，故对《购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购货单》没有相应的购销合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且销售主体的经营资料不清，无法确定该购货单的真实性，故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购货单》不能在本三案中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三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称其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一、上诉人称其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上诉人称其向正规的玩具贸易公司进货，但无法提供侵权产品的公司资料以及足以佐证其购买行为的合同和其他支付凭证，故上诉人上诉称其具有合法来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华强公司诉请保护作品的类型、数量和知名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华强公司作品数量、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上诉人旭信玩具店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三案共计1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三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旭信玩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逸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