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进兴，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建康，张家港市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东南纺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东方，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进兴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发电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东商初字第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信发电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6日，其与裴进兴双方签订树皮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合同标的、数量、交货地点以及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国信发电公司在支付给裴进兴货款的过程中，于2012年12月25日多汇给裴进兴人民币11.16万元。裴进兴多收上述款项后，虽经国信发电公司多次催要，仍拒绝返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裴进兴立即返还国信发电公司人民币11.16万元，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利息。
裴进兴一审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非买卖合同纠纷；2、从双方签订的树皮购销合同来看，合同中仅约定了佣金、场地费用、运费，并未涉及树皮本身的货款，与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不符，从合同内容来看，裴进兴仅为负责管理和运输业务的劳务承包人；3、国信发电公司与裴进兴是长期合作关系，账务往来频繁，国信发电公司又为大型国有企业，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每笔账务都有多人把关，不存在多付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国信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裴进兴之子裴海荣参加靖江盈利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利港务公司）2012年度树皮处理业务投标，并中标。2011年12月31日，靖江盈利港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裴海荣（乙方）签订2012年树皮处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物为2012年度甲方内码头、场地、道路上产生的废弃树皮；2、合同金额401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3、乙方自备机械、人员及时收集树皮并将树皮运至甲方指定区域，在国检进行灭杀处理后，乙方自行装车，国检的灭杀费用由乙方另行承担；4、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6日，国信发电公司（甲方、购货方）与裴进兴、曹龙斌（乙方、供货方）签订树皮收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乙方负责在盈利港务公司内收集树皮，并将收集的树皮成品、半成品全部提供给甲方；2、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3、甲方一次性支付盈利港务公司2012年全年承包费401万元，甲方每月月初支付佣金7.5万元，合计90万元，甲方每月初支付场地内各项费用（柴油费、人工费、上车费等一切费用）5万元／月，甲方按70元／吨支付运输费用；4、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国信发电公司将401万元全年承包费转账至盈利港务公司。之后，双方依约履行上述合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裴进兴与曹龙斌系亲戚关系，其自认与曹龙斌共同履行树皮收购合同，双方系合伙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国信发电公司提供了其与裴进兴2012年度付款明细表以及相应的会计记账凭证。该付款明细表载明，所有往来款项均是支付给了裴进兴。裴进兴当庭表示除2012年12月25日付款124000元外，明细表中的其它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根据该笔付款记账凭证中燃料付款通知单的记载，收款人为裴进兴，付款金额壹万贰仟肆佰元整，￥12400元，国信发电公司公司工作人员还在该通知书右上角标注“2012年10、11月清舱费用”，国信发电公司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分别签字同意支付。当日，国信发电公司会计人员向裴进兴开具了金额为124000元的现金支票，裴进兴领取了该款项。对于该笔付款，国信发电公司陈述：2012年10月、11月的清舱费用为12400元，因会计人员失误，实际支付给裴进兴124000元；对此，裴进兴陈述：此款是清舱费用不错，但不存在多付的问题。同样根据会计记账凭证的记载，国信发电公司还于2012年3月21日支付5100元，2012年12月25日支付5.88万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4.64万元，燃料付款通知单分别注明为2月28日前、1-9月份、12月份清舱费。
原审法院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盈利港务公司进行了调查了解，其工作人员陈述：清舱费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安排人员清舱，船主支付清舱费用，清理出来的树皮再给裴进兴处理，裴进兴支付给公司的全年清舱承包费为38000元；另一部分是船主不愿意支付清舱费用，由裴进兴自己找人清舱，并自己支付工人工资，这一块具体数字不清楚。国信发电公司与裴进兴双方对于上述陈述均无异议，也均承认清舱费用由裴进兴先行垫付，然后至国信发电公司报支。对于全年清舱承包费38000元，裴进兴陈述：已经收到国信发电公司报支的全年清舱承包费38000元；国信发电公司陈述：2013年1月29日支付清舱费4.64万元，其中38000元为全年清舱承包费，8400元为12月份清舱费。国信发电公司还提交其留存的2012年清舱费清舱记录11份以及盈利港务公司于2012年3月开具的清舱费收据一份，其中清舱费收据显示金额为38000元，2012年2月28日前清舱记录记载清舱费为5100元，2月25日-3月26日清舱费为6000元，4月份为12400元，5月份为1万元，6月份为10800元，7月份为6000元，8月份为10800元，9月份为13600元，10月份为6800元，11月份为5600元，12月份为8400元。2012年2月28日前、12月份的记录上有裴进兴或裴海荣的签字。上述11份清舱记录中均记载有时间、船舶名称、船舱数、清舱费用等内容。裴进兴对于没有其父子签名的清舱记录均不认可，并认为实际数量远大于国信发电公司清舱记录记载的数量，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1、国信发电公司与裴进兴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国信发电公司提交的清舱记录、清舱费收据能否反映2012年全年的清舱费情况？3、国信发电公司主张的多付清舱费是否成立、应当返还多少？4、对于多付的清舱费用，国信发电公司仅要求裴进兴一人返还是否能够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国信发电公司与裴进兴、曹龙斌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树皮收购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收购合同，但双方对于合同的性质，存在不同理解。在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并结合合同的履行以及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进行解释。首先，在裴海荣中标以后，相关承包费是由国信发电公司支付给盈利港务公司。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裴进兴、曹龙斌仅仅是负责收集树皮，并将其运送到国信发电公司场地，其对于从盈利港务公司取得的所有树皮并无自由支配的权利，其从国信发电公司处收取的也并非是树皮的货款，而是合同中约定的佣金、场地和运输等其处理相关事务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再次，从合同的文字表述来看，对于裴进兴、曹龙斌的合同义务均表述为“乙方负责收集”，通览合同全文也无树皮所有权转移方面的约定，更无树皮货款的约定。综上，虽未有相关证据证明裴海荣参加盈利港务公司的招投标活动是受国信发电公司的委托，但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国信发电公司与裴进兴、曹龙斌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树皮收购合同中对于清舱费用并没有进行约定，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达成新的合意即由裴进兴先行支付相关清舱费用，然后至国信发电公司报支。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按此履行。而清舱费用报支的依据，必然是裴进兴等人提供并经国信发电公司工作人员审核通过的清舱费用明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裴进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于全年清舱费用进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国信发电公司提供了其留存的2012年度清舱记录11份以及清舱费收据1份，其上记载的2月28日前、10月、11月、12月清舱费以及支付给盈利港务公司的全年清舱承包费与相应会计记账凭证中燃料付款通知单记载的情况均相吻合，所有清舱记录均详细注明了清舱的时间、船舶名称、船舱数、清舱费用等信息，且清舱时间连贯，虽仅有两份由裴进兴父子的签字，但本院认为足以认定上述11份清舱记录、1份清仓费收据能够反映全年清舱费用的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从国信发电公司提供的其与裴进兴2012年全年往来的会计凭证来看，国信发电公司支付给裴进兴的每一笔款项均有工作人员制作燃料付款通知单，不仅会在其上注明付款金额（大、小写）、付款事由等事项，还会注明费用名称、种类等付款金额的组成，除案涉争议付款外，其余实际支付金额与燃料付款通知单记载金额均一致。对于案涉争议付款，2012年12月25日国信发电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燃料付款通知单上不仅注明了付款金额为12400元，同样标注“2012年10、11月清舱费”的内容，与国信发电公司提供的10、11月清舱记录也相一致。同时考虑到国信发电公司系国有大中型企业，具有完备的财务制度，其提供的相关财务凭证应当能够全面、准确地反应出双方的往来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5日，国信发电公司应支付裴进兴12400元，实际支付124000元，多付111600元。如前所述，11份清舱记录、1份清舱费收据能够反映2012年全年清舱费用情况。根据该11份清舱记录的记载，3-9月份国信发电公司应支付给裴进兴、曹龙斌69600元，而相关会计凭证记载其仅支付58800元，少支付10800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国信发电公司多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裴进兴以及案外人曹龙斌与国信发电公司签订了树皮收购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裴进兴自认其与曹龙斌系合伙关系，其代表合伙组织从国信发电公司处多收取的款项，已构成合伙债务，故国信发电公司现要求裴进兴一人承担返还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国信发电公司本应支付2012年10月、11月清舱费用12400元，于2012年12月25日实际支付124000元，多付111600元。同时，对于2012年3-9月清舱费，国信发电公司少支付裴进兴10800元，两者相抵扣裴进兴仍应返还100800元。至于利息问题，国信发电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裴进兴主张过权利，本院依法确定利息起算日应为本案起诉之日，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裴进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人民币100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义务之日止）。如果裴进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3870元，由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负担370元，裴进兴负担3500元（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已预交，裴进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
上诉人裴进兴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买卖合同纠纷变更成委托合同纠纷，程序上严重违法。而事实上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无权管辖。二、从本案二次庭审的过程看，法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法官所谓的被上诉人有健全的财务制度，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财务从争议焦点可以看出法官断章取义。既然健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发生几年，根本不存在差错，所以也就没有不当得利一说。三、从审理程序上看，本案的二次庭审，基本上处于仅书记员记录而主审法官基本上不在庭审现场，从审理视频中可以调取，所以程序上严重违法。四、一审法官完全混淆了诉讼标的12400元与124000元的概念。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看，被上诉人所付的12400元系燃料款，而诉争的124000元系清仓费。此两笔款项系完全不同类型的款项，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清仓记录也不相符，少了10800元。而一审法院就牵强的认定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财务系真实的，且该11份清仓记录上并没有上诉人及经办人的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国信发电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合同关系，在2012年1月6日的树皮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名为收购合同，但裴海荣（上诉人之子）在盈利港务公司中标后相关承包费401万元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盈利港务公司，且上诉人仅负责收购树皮，并将其运送给被上诉人，其从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是场地内的各项费用，合同全文无树皮所有权转移方面的约定，更无树皮货款的约定。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2012年12月25日多付的11.16万元是因为会计人员失误将应支付给上诉人的2012年10月和11月份的清舱费合计12400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是124000元，多支付了11.16万元。双方在签订树皮收购合同中对于清舱费虽没有约定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达成新的合意，由上诉人先行支付相关清舱费，后至被上诉人处报支。双方按此交易习惯履行。而清舱费报支的依据是上诉人等提供并经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审核通过的清舱费明细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留存的2012年度清舱记录11份及清舱费收据一份，所有清舱记录均详细注明了清舱的时间、船舶名称、船舱数、清舱费等信息，且清舱时间是连贯的，反映了全年的清舱费，在2012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制作的燃料付款通知单上不仅注明了付款金额为12400元，同时标注了2012年10月、11月清舱费的字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10月、11月清仓记录也一致。除该笔有争议，其余实际支出金额与燃料付款通知单记载的均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一审庭审由ＸＸ、李东生、沈文宽组成合议庭审理，书记员徐千喻记录，审理程序合法。4、另一审法院对2012年3月至9月，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69600元，而相关会计凭证记载仅支付58800元，少支付10800元。在被上诉人多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现判令上诉人返还100800元。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是否超付了清舱费，上诉人应否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应以双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决定。同时，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以当事人的自认来确定。而应以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作出判定。如果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人民法院有义务向当事人进行一定程度的释明，引导当事人正确界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开始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有误，在一审法院的引导下，被上诉人将法律关系确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不当得利纠纷确认管辖法院的问题。首先，管辖权问题，上诉人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提出。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亦就管辖权问题提出了异议，法院亦就此问题做出了生效裁定，对此问题本院不再理涉。其次，即使本案本质上如上诉人所言为不当得利，但该不当得利的原因是因双方履行《树皮收购合同》而发生，是因不当履行该合同而形成的返还请求权，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超付了清仓费问题。首先，从上诉人于被上诉人领取费用的过程来看，都是由上诉人口头提出申请，被上诉人制作《付款通知单》后由被上诉人单位内部审核通过后直接将该款项汇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无异议的多次付款中都是被上诉人单位审核《付款通知单》，当天或间隔几天时间后被上诉人根据《付款通知单》上所载明的数额汇付给上诉人。本案争议的款项，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5日审核通过《付款通知单》，载明应给付上诉人的款项为12400元。当天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汇付给上诉人124000元。如果上诉人认为该124000元与《付款通知单》没有关联，其应能提供当天或间隔几天被上诉人向其给付12400元证据。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124000元与《付款通知单》上所载明的12400元之间不存在关联的情况下，应该推定该124000元就是所付当天《付款通知单》的款项。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中无争议的二月份、十二月份的清仓费明细分别为5100元、8400元，其余月份的清仓费明细虽然仅是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统计，但在该统计明细中对清仓时间、清仓船只以及费用都做了详细的记载。上诉人作为实际清仓人，其应该持有实际清仓的记录，在上诉人持有该证据而不出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清仓清单是真实的。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依据2012年12月25日《付款清单》上载明的12400元误认为是124000元而向上诉人付款，其多付部分可以要求上诉人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裴进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