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东红，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有根，男，195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良，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佑彬，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富，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卢东红与被上诉人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中旬，淳安县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经规划审批获准开展。规划复垦后新增有效耕地面积0.6982公顷。2012年12月10日，该工程经公开招投标，杭州千岛湖华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中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标总造价为340459.79元，工期为一个月。后华力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又于2012年12月22日与卢东红签订《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承包给卢东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30000元，卢东红按施工图纸施工，按时保证质量完成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一次性付清卢东红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卢东红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期间，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陆续支付卢东红工程款91900元。2013年12月涉案工程竣工，县相关部门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经验收发现该工程存在部分压顶有破损，个别地块平整度不够，部分地块碎石较多的问题。后期整改后经专业测量单位实测，项目新增耕地0.4720公顷。
原审另查明，卢东红在工程尚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撤离施工，对后续问题未进行整改。后续整改工作系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另寻他人完成，因此支付民工工资等19010元。该工程经整改后，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华力公司与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之间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卢东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支付卢东红工程款余款62900元，并且对该工程款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7月26日至余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是多少？二、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针对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卢东红主张席草坞工程与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系两个工程，席草坞工程款20000元应另行计算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因建设工地复垦项目为政府项目，各个项目的开展均应经过立项、审批等手续，但是从调取的资料来看，并没有席草坞建设用地复垦这一项目。其次，如果系单独的项目，双方应签订相关合同，卢东红并未提供相应的合同。最后，从原审法院调取的淳安县国土资源局资料来看，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分为几个区块，席草坞项目系其中一个区块更具合理性。另卢东红主张的挖掘机费用9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承担。故本案工程款认定为13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定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已支付卢东红工程款91900元，按理应有38100元工程款未结清。但卢东红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存在瑕疵，若不整改将无法验收的前提下，擅自撤离施工现场，导致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另寻他人进行后期整改工作，并支付了民工工资等1901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卢东红承担，因此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已支付工程款为110910元。经验收测量，卢东红完成的工程量加上后期整改的工程量为0.472公顷，与实际应完成的0.6982公顷仍有差距，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据此扣减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故卢东红要求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支付62900元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判决：驳回卢东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0元，共计1592元，由卢东红负担。
宣判后，卢东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卢东红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即已撤离施工，未实际完成全部工程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9时调查汪玉梁，汪玉梁自称是华力公司员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至今也未能举证证明整改图纸内工程的施工时间、范围、数量、人员等详细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代卢东红支付民工工资及租金，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提供的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的适用规则。原审法院调取淳安县国土局的资料不全面，原审庭审中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均认可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和席草坞是两个区块，施工图纸也可予以证明。在原审庭审中，姚有根承认席草坞工程款为20000元。该项目是姚有根与卢东红口头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席草坞地块与事实不符。二、卢东红提供的证据充分而全面，并能够客观证实其诉讼主张。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对卢东红的阐述无力抗辩。如卢东红不履行合同，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为何不提起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和诉讼。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主张他人施工成立，也是在未解除双方合同及经卢东红同意情况下，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的行为显属违反合同法，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应扣减工程款严重侵害了卢东红的利益，卢东红是按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提供的图纸施工，不是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款的。退一步说，减少面积鉴定及价款也必须经双方选定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并经双方质证后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擅自认为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有权利扣减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现已结算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工程款造价340459.79元，也没有按面积结算，从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卢东红已按合同履行。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卢东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承担。
针对卢东红的上诉，姚有根答辩称：卢东红不履行双方合同，未经同意中途撤离施工现场，偷工减料造成工程严重亏损。2012年12月初，卢东红有意承包金峰乡锦溪村复垦工程，其曾二次亲临复垦工程现场考察，原先曾答应余佑彬以110000元承包，卢东红考虑到席草坞地块面积虽少（只有一亩多），但与下江村地块相隔有距离，要求增加工程款，余佑彬答应工程款加20000元。2012年12月22日，余佑彬代表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与卢东红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承包款为130000元。卢东红领取施工图纸，承诺按图纸施工，按时保证质量完成。锦溪村复垦工程分为二个区块，分别为下江村自然村和席草坞自然村。卢东红未按约定施工导致无法验收，经催告其也不进行整改。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后期为了整改验收又花费民工工资10050元。余佑彬、汪新良、姚有根后期多支付民工工资40660元，加上卢东红在2013年7月7日前领取的91900元，不计其他损失，远超过承包给卢东红工程款130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卢东红的上诉，汪新良答辩称：同意姚有根的意见。
针对卢东红的上诉，余佑彬、张纯富未做答辩。
二审期间，卢东红、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因作为承包人的卢东红不具有相应资质及存在擅自转包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卢东红有权参照《金峰乡锦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卢东红认为，除前述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以外，其与姚有根另行口头约定席草坞工程款20000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对方当事人否认的情况下，卢东红应对双方另行约定的所谓席草坞工程价款，也即超出前述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但卢东红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价款为1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工程价款的核减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施工面积，而涉案工程最终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姚有根、汪新良以实际施工面积不足而要求核减工程价款的抗辩，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纳。其次，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可相互印证的陈述，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已付工程款91900元及代付款项19010元，应予以确认。因此，前述所认定的工程价款130000元，扣除该两笔款项后计算为19090元。故本案中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应向卢东红支付的工程款为19090元。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确使卢东红遭受利息损失，故卢东红要求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点，本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点为卢东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6月12日。综上，卢东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
二、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东红支付工程款19090元；
三、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东红支付自2017年6月12日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90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四、驳回卢东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卢东红负担1095元，由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负担27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卢东红负担1095元，由姚有根、汪新良、余佑彬、张纯富负担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