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喜，男，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春梅，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黄太辉、居江川，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万军，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万全县。
委托代理人田松渊，张家口市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孟庆宝，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万全县。
上诉人邹春喜、邢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闫万军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春喜、邢春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太辉、居江川、被上诉人闫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松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7日，原审原告闫万军以执行异议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邹春喜、邢春梅诉至法院。原审原告诉称，其于2014年7月购买第三人孟庆宝宝马轿车一辆（该车系贷款车），车牌号为冀Ｇ×××××,价格120000元，买卖协议由第三人孟庆宝妻子王丽华代签字捺印，王丽华提供其与孟庆宝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见证人孟某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交易款115000元打入孟庆宝指定账户（其妻王丽华银行账户），5000元现金交付。车辆、行车证、保险单交付原告，一同交付原告的还有第三人孟庆宝归还购车贷款专用工商银行卡一张附密码，卡号为：42×××84。2014年9月3日，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未办理过户手续还登记在第三人孟庆宝名下的该争议车辆的手续。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告送达（2015）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为此，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该执行车辆拥有所有权，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庭审中，原告提出因原告一直在偿还争议车辆的贷款，截止到2015年11月13日共计偿还了银行贷款151600元。
原审被告邹春喜、邢春梅辩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第三人孟庆宝和其妻子王丽华的宝马轿车于2013年8月8日与被告二人借款抵押，并盖公章，个人签字。三、原告与孟庆宝签订的协议卖方一栏不是车主孟庆宝的签字，是其妻子代签字，双方共同财产必须共同在场签字，一方签字是无效的。而且该车是抵债车，第三人孟庆宝妻子王丽华为逃债转移财产卖车是违法行为。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孟庆宝经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日，第三人孟庆宝与王丽华夫妇因经营储煤场资金短缺向被告邹春喜、邢春梅夫妇借款，因未按期偿还借款，被告邹春喜、邢春梅起诉至本院，并申请对第三人孟庆宝的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9月3日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孟庆宝所有的冀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后经（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第三人孟庆宝及其妻子王丽华偿还被告邹春喜、邢春梅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邹春喜、邢春梅申请执行第三人孟庆宝的冀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对此，原告闫万军作为案外人于2015年4月24日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4月30日，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对该执行车辆拥有所有权，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庭审中，原告提供原告与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有买卖车辆的协议，王丽华有处置该车辆的权利，并提交王丽华、孟庆宝的身份证、户口登记及结婚证复印件。被告邹春喜、邢春梅质证称对买卖车辆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因买卖协议没有日期也未办理过户手续。对王丽华、孟庆宝的身份证、户口登记及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清楚。原告又提供农业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给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转账115000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7月2日。给王丽华5000元的现金，但没有出具收据，共计120000元，证明买卖车辆的交易日期及款项。对此，被告邹春喜、邢春梅不认可该组证据，称只能证明原告借给王丽华的钱但和他们买车没有关系。原告提供第三人孟庆宝中国工商银行卡一张及还车贷款凭单9张，证实共计还贷款151600元。对该组证据，被告邹春喜、邢春梅不予认可。原告提供2014年及2015年原告给该争议车辆上的强制保险及三者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实交保费每年8000多元，证明买卖交易后都是由原告上的保险，并提交(2015）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被告邹春喜、邢春梅不认可该组证据，称虽上了保险但与车是否属于原告没有关系，但对(2015）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异议。被告邹春喜、邢春梅提供争议车辆行车本复印件一份，上面有王丽华摁的手印，于2013年8月10日抵押给二被告，提交桥西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该争议车辆已被法院于2014年9月3日冻结。原告对争议车辆行车本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称该争议车辆只有在银行抵押，而没有给被告邹春喜抵押办理过手续，上面也没有孟庆宝和王丽华的签字。对桥西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无异议，证实了该扣押是在原告与第三人孟庆宝对本案争议车辆交易后才扣押的。另查，原告于庭后提供该争议车辆销售统一发票，该车孟庆宝于2013年7月24日购置，不含税价为369914.53元，含税价为432800元。第三人孟庆宝对原告闫万军及被告邹春喜、邢春梅提供的证据因未到庭均未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闫万军与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虽没有签订日期也没有被告孟庆宝本人的签字，但其妻子王丽华作为争议车辆的共有人享有处分权，而且还有孟庆宝的弟弟孟某作为见证人予以见证，且原告对该车一直占有、使用。原告买车时在2014年7月2日支付了120000元相应的首付对价，并一直偿还了该车的贷款151600元，尚欠110000元左右的贷款需要偿还，与该车折旧价格相差不大，另原告从2014年9月起至2015年两年一直为该车投有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与买卖协议相互印证。该车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依据物权法规定，车辆属于动产，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2014年9月3日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该车手续，系在该买卖协议履行之后作出的，且该争议车辆及手续也已交付原告，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作为争议车辆的共有人处分该车，无论是否经过第三人孟庆宝的同意，均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属于善意取得，可认定原告对该争议车辆享有所有权。故对原告闫万军与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系有效协议，予以认可。遂判决，原告闫万军对执行的冀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所有权，不得执行该车辆。
宣判后，原审被告邹春喜、邢春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申请人庭前书面、当庭书面请求并向庭长反映，因主审法官与本案当事人关系特殊，庭前在多处场合为本案当事人说情，为当事人谋取不当利益，请求主审法官孙新民回避。一审法院无视申请人的正当要求，强行开庭，违法操作，致使判决结果严重违法，颠倒是非脱离实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被申请回避的人员在人民法院作出是否回避的决定前，应当暂停参与本案的工作，但案件需要采取紧急措施的除外。第四十七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申请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决定时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在三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申请人。一审法院在接到申请人回避申请后，没有告知申请人是否决定回避，没有下达裁定书，法庭庭长告诉申请人案子自己亲自审理，在开庭时庭长到庭一句话也没有说，庭还是在孙法官的主持下审理的，上诉人要求回避的孙法官没有回避，继续审理了本案，这种欺骗申请人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告提起的是执行异议诉讼，执行标的是冀Ｇ×××××宝马轿车，被执行人已经早在一年前抵押给申请人，申请人在此前已经申请法院保全，法院在该判决前已经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执行异议申请人闫万军不服桥西法院驳回裁定，起诉至桥西法院，本案法官把已经被法院判决并保全的财产，要同意执行异议申请人的虚假证据为依据判决，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把一辆使用一年的四十三万宝马轿车以十二万元判给执行异议申请人，竟然认为价格相差不大。事实上，一审法院（执行异议申请人）根本没有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产生过买卖活动，而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活动，第三人向一审原告贷款120000元，支付115000元，扣除5000元的利息，之后发现还款困难，才办理的车辆出让手续。在此之前，第三人早已在一年前抵押上诉人，法院也在此之前也已查封保全。一审原告绝不是善意取得，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违法法定程序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闫万军是否对执行标的合法占有并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院所查实的事实，被上诉人闫万军与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该协议在形式要件上没有签订日期也没有孟庆宝本人的签字，对于王丽华是否具有对该争议车辆的处分权，闫万军提供了王丽华、孟庆宝的身份证、户口登记及结婚证复印件、孟庆宝的弟弟孟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及本院依法对王丽华的调查笔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王丽华作为共同共有人享有处分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该车辆及行车证、保险单、还贷银行卡（工商银行卡42×××84）一并交付给闫万军，闫万军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可证明，2014年7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王丽华115000元，2014年8月11日孟庆宝中国工商银行车贷卡存款凭证30000元，此后2014年10月4日、12月9日，2015年2月25日、4月16日、6月17日、11月13日,2016年1月28日、3月21日共计171600元均从户名为闫万军（6222080412000030159）的账户给户名为孟庆宝（工商银行卡42×××84）打款，并有闫万军的签名，另有2015年9月6日一笔10000元的现金存至尾号为684卡上，身份证及签名为闫万军，以上共计296600元，其所支付的价款未明显超出二手车市场价值，应认定闫万军支付了合理的对价。闫万军从2014年9月起至2015年两年一直为该车投有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可与买卖协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该车手续，系在该买卖协议履行之后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第三人孟庆宝的妻子王丽华作为争议车辆的共有人处分该车，并与闫万军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且闫万军支付合理价格并一直占有该车辆，该车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故可认定闫万军对执行的冀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合法占有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春喜、邢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少博
审 判 员 武建君
代理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雷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