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三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少华。
委托代理人常皓，保定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北市区凤栖西街588号华中炫彩soho商务楼B座12层。
负责人王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文婷，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超。
委托代理人韩明珠，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
上诉人师少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因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望都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师少华及委任代理人常皓，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文婷，被上诉人张智超及委托代理人韩明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8日00时30分，栾文革驾驶河北F×××××号小型轮式拖拉机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望都县大十五计路段因雾大驶入逆行车道，与夜间雾天未降低行驶速度行驶的师少华驾驶的冀F×××××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冀F×××××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张智超和贾少雄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望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栾文革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师少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智超、贾少雄无责任。冀F×××××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袁浩，该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师少华系租用袁浩的汽车。冀F×××××号小型轿车在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28日二十四时止，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人（司机1人，乘客4人）。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100元后按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的80%赔付。
另查明，张智超受伤后即被送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入保定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张智超住院58天，花费医疗费2192.3元（含师少华垫付医疗费1000元）。张智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5800元。张智超系望都县九龙锅炉厂职工，误工费按其日工资108元计算，为6264元。张智超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霍鑫护理，霍鑫系非农业户口，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日工资78元标准计算，为4524元。交通费1058元。张智超损失共计19838.8元。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不认可张智超住院治疗天数，认为张智超存在挂床现象，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均不认可；对张智超提供的误工费证据不认可，不认可计算标准；不认可护理费；交通费票据没有乘坐区间、人员、时间且票据连号，不认可；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仅赔偿医疗费，不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身故、××责任险限额内仅赔偿伤残赔偿金，不赔偿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因师少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且医疗费用应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计算。同时查明，师少华垫付救护车费用600元、省医院医疗费202.8元，张智超诉讼数额中不包含该二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袁浩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等权利。张智超及师少华、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对冀F×××××号小型轿车投保情况及张智超乘坐师少华驾驶的FT2603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师少华系租用的袁浩的车，袁浩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亦不存在过错。张智超乘坐师少华驾驶的冀F×××××号小型轿车，二者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冀F×××××号小型轿车在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张智超损失由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师少华负担。关于张智超住院天数问题，张智超提供的住院病历、住院收费收据、病人费用清单汇总及每日和阶段治疗记录，认定张智超住院58天，其医疗费数额为2192.3元。张智超对师少华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称本次诉讼中不包含垫付的1000元，理据不足，对张智超的该观点不予采纳。张智超主张的护理费是依据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其提供的误工费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故张智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58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0元、误工费为6264元、护理费为4524元。交通费系张智超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支出，考虑张智超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张智超交通费为800元。综上，张智超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1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误工费6264元、护理费4524元、交通费800元。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智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应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计算，为6313.84元。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78.46元，由师少华负担，因师少华已为张智超垫付1000元，故师少华还应给付张智超678.46元。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智超误工费6264元、护理费4524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1588元。师少华为张智超垫付的医疗费203.8元、救护车费用300元，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给付张智超保险金17901.84元；二、师少华赔偿张智超经济损失678.46元；三、驳回张智超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6元，减半收取148元，张智超负担2元（已交纳），中国人寿财险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34元，师少华负担1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师少华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智超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张智超实际住院天数为4天，其余时间全部是“挂床”。上诉人多次到医院探望，被上诉人均不在医院，应该按照实际天数计算伙食补助费。二、被上诉人未在望都县九龙锅炉厂上班，因此不存在误工费，而且住院“挂床”期间不应计算在误工期限内。三、交通费过高，应以200元为宜。四、承运人责任险是强制险，受害人的损失在赔偿限额内，保险公司应该全额赔偿。免赔额与免赔率条款是霸王条款，对投保人和受害人显失公平，条款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本案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一审判决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本案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张智超的损失应首先由冀F×××××号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按冀FT26**号次要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由我公司承担张智超全部损失于法无据。三、医疗费的赔付范围仅限于受害人就医治疗直接发生的费用，不包括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且被上诉人存在“挂床”，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四、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于项下死亡伤残限额的赔偿范围仅限于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不包括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被上诉人伤情未构成伤残，不属于责任保险赔付对象。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师少华的上诉辩称，我公司对合同内容包括免陪额、免赔率部分进行了告知说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保险条款及内容合法有效，赔偿应当严格受合同效力约束。
师少华对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承运人责任保险是法定强制保险，该责任保险区分医疗、死亡伤残、财产三个项目，保障对象包括投保车辆上的乘客，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智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的住院天数有医院的住院病历、收费收据、费用清单及每日每阶段治疗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中对被上诉人的体温、血压、体重等都有不同的记录，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住院天数并无不妥。交通费是必要的合理费用，一审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车牌号FT2603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交通工具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张智超提供的保定市第五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明，被上诉人张智超用药记录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1月20日，院内会诊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此后无用药记录。
其它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车牌号冀F×××××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交通工具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虽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但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和约定，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判决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要求应先由栾文革驾驶河北F×××××号小型轮式拖拉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按冀F×××××号次要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卡》已明确约定“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100元后按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的80%赔付”，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师少华以该条款是霸王条款，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望都县九龙锅炉厂提供的《证明》及三份《工资表》，对上诉人师少华以被上诉人张智超未在望都县九龙锅炉厂上班，不存在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卡》约定，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智超的医疗费为1673.8元{（2192.3元－100元）×80%}。另，上诉人师少华垫付医疗费1000元，被上诉人张智超实际支付医疗费为1192.3元（2192.3－1000），因此，被上诉人张智超应返还上诉人师少华481.5元（1673.8元－1192.3元）。被上诉人张智超实际住院4天，依据原审认定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400元。护理费按4天计算，金额为312元。依据望都县九龙锅炉厂提供的《证明》及《工资表》，对被上诉人张智超误工费6264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智超虽提供了交通费1058元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张智超交通费为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师少华交通费用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张智超医疗费用及经济损失为9449.8元（1673.84元＋400＋312元＋6264元＋800元），该金额未超过责任保险限额，上诉人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张智超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望都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给付张智超保险金17901.84元”，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张智超保险金9449.8元”；
三、变更第二项，即“师少华赔偿张智超经济损失678.46元”，为“张智超返还上诉人师少华48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元，减半收取14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8元，张智超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6.2元，被上诉人张智超负担3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勤
代理审判员 王宝智
代理审判员 牛育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