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新宁，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郑永鑫，陕西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志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白家村195号。
法定代表人岳俊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泽民，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志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宝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建二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新宁、郑永鑫，被上诉人志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俊朗及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6日，陕建二公司六分司（甲方）与志杰公司（乙方）签订《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宝鸡市轩苑小区10#住宅楼C、D单元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与范围：乙方以单位工程为承包对象，以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为承包范围，以竣工后的工程决算造价为承包基数，按约定比例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其余归乙方所有。乙方实行独立经济核算，自负工程盈亏。承包价款和费用上缴比例：有招投标代理机构依据现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和消耗量定额及其配套文件确定的工程价格作为承包价。乙方以承包价作为基数向甲方上缴15.5%。甲方指定分包的土建项目按照分包合同价的3%支付给乙方配合费。待工程向建设单位移交时，扣除工程总价的3-5%的保修金，余款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志杰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志杰公司对小区北大门、商铺加建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未进行整体验收，现住户已入住。在审理过程中，经过双方对账，陕建二公司所供材料款为10561601.60元，截止2014年4月30日已付款12592175.23元。审理过程中，志杰公司将所干工程总决算送交陕建二公司，决算价33808827.59元（含小区北大门、商铺加建工程）。陕建二公司对决算审核后，工程造价应为35826939.53元（投标土建造价34021202.4元加增加项目1805737.13元），减去未施工项目4302444.96元，再减去10#楼加跨扣减量113739.82元，深基坑防护及原建筑物保护970447元，劳保统筹基金1116350.98元，定额测定费50314.41元，文明工地费用366290.85元，分包项目占脚手架费用269857.9元，占垂直运输费用677847.47元，再扣税金1024219.26元，优惠15.5%后造价为22760435.71元。志杰公司只认可应扣减未施工项目4302444.96元，其他扣减项均不予认可。另查明，陕建二公司更名为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志杰公司与陕建二公司六分司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从名称看系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但志杰公司并不是陕建二公司六分司的内设机构；从合同实质性条款看，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志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陕建二公司六分司将其承包的轩辕小区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志杰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此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虽然无效，但是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志杰公司已实际完成合同所约定的承包工程，且业主已入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陕建二公司六分司应向志杰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款，故志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在诉讼中，陕建二公司对志杰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做了审核，陕建二公司对志杰公司审核后对工程造价中增加费用1805737.13元及扣减未施工项目4302444.96元予以认可，其他扣减项目均不予认可。关于加跨扣减量、分包项目占脚手架费用、占垂直运输费用、文明工地费用的扣除，陕建二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志杰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此费用不予扣除。关于劳保统筹基金及定额测定费，根据《建设部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建人（1996）512号）第十一条“劳保费管理机构对在本地区建设的工程项目，按照本地区的劳保费计取标准或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规定的标准，在工程开工前，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劳保费。施工企业不再向建设单位收取劳保费。”以及《陕西省建筑业劳动保险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办法（试行）》（陕建政发（1993）483号）第五条“劳保统筹基金从建筑企业承担的建设工程项目投资中提取，并列入工程概预算。其收取方式由原来的施工单位收取改变为由统筹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上述部门规章及地方政府规章系对建筑行业劳保统筹金收取和管理的一般性、普遍性规定，双方对于劳保统筹金未明确约定缴纳义务人的，应当参照上述两部规章作为行业性一般做法予以认定。据上，建设单位应当负有如数缴纳劳保统筹费用的义务，且该缴纳款项不应在工程价款中另行扣除。关于深基坑防护及原建筑物保护的费用，因志杰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责任单位地基验槽验收记录可以证实志杰公司进行了此项目，并验收合格，故此费用扣除无依据。关于税金，双方协议并无约定扣除，故此费用亦不应该扣除。关于志杰公司称已付款中含钢材结余款20万元应予扣除，但未提交应该扣除的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志杰公司主张的地震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亦不予认定。故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应该为35826939.53元－4302444.96元（未干工程）=31524494.57元，再减去甲供材10561601.60元、已付款12592175.23元、管理费4886296.66元（31524494.57×15.5%）等于3484421.08元。故志杰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为3484421.08元，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时间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合同亦约定，待工程向建设单位移交时，扣除工程保修金后，余款一次付清。故本案工程款应从工程移交时为付款时间。根据志杰公司提交的物业收费发票应为2009年11月入住，志杰公司主张于2010年1月1日前为付款时间并起算利息至款清之日，予以支持。利息给付标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陕建二公司关于应于建设方结算付款后再付工程款的辩称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陕建二公司六分司为陕建二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陕建二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志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484421.08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08元，由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6708元，西安志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陕建二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未对工程造价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原审将上诉人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的投标土建造价认定为上诉人认定的决算价错误。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审判令给付工程款错误。三、原审部分项目认定错误，10#楼加跨部分因图纸变更无需施工，应予扣减工程款113739.82元，深基坑防护和原建筑物保护费用970447元，被上诉人未采取措施理应从工程款中应扣除；劳保统筹基金和税金应予扣除。四、原审判决自2010年1月1日起开始支付利息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在未完成和建设方结算的义务，也未和上诉人完成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59664.02元。
志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系在一审时双方核对的，有争议部分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对涉案工程未予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造价正确。二、双方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有约定，工程向建设单位移交时扣除保修金后，余款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2009年11月即向业主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原审认定正确，10#楼加跨上诉人没有变更证据，不应扣减；深基坑支护问题志杰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工程质量责任单位地基验槽验收记录》，明确记载实施了该项目且验收合格；劳保统筹和税金上诉人要求扣减没有依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利息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陕建二公司由原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更名为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诉讼期间，原审被告陕建二公司高新六分司系陕建二公司内设机构且已经被撤销，故陕建二公司高新六分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已丧失。陕建二公司表示对于原陕建二公司高新六分司所实施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其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应鉴定及工程价款认定的问题。原审中陕建二公司对志杰公司的决算进行了审核，并提供了其制作的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原审对于双方无异议的项目予以确认，对于存在争议的项目根据双方证据及合同约定进行了判定，其程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原审并未将陕建二公司提交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的投标土建价作为陕建二公司认可的决算价，原审在查明事实中载明的陕建二公司认可的决算价为22760435.71元。根据双方的协议书第三条承包价款和费用上缴比例1约定，由招投标代理机构依据现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和消耗量定额及配套文件确定的工程价格作为承包价。因此原审在原投标土建造价基础上，计算工程增加费用和扣减未施工项目费用确定工程价款的方法正确。陕建二公司关于加跨扣减量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扣减该项费用不能成立；深基坑防护和原建筑物保护费用志杰公司提供了单位地基验槽验收记录显示志杰公司进行了深基坑支护且经各方验收合格，故该项费用不应扣除。劳保统筹基金及税金双方并无约定扣除，且双方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志杰公司向陕建二公司上缴管理费，其余归志杰公司所有，陕建二公司关于劳保统筹及税金扣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协议第四条付款形式与办法2中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约定待工程向建设单位移交时，扣除工程保修金后，余款一次付清。故原审认定本案工程款应从工程移交时为付款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利息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志杰公司提交的物业收费发票显示涉案工程在2009年11月已经交付使用，志杰公司主张于2010年1月1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8元，由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革
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