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映红。
委托代理人韩秀澄（系上诉人赵映红之母），。
委托代理人徐蓓，天津徐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煜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郭宗华，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明，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穆红（系被上诉人之妻）。
上诉人赵映红、孙煜婷因与卢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2016年4月1日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映红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孙煜婷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卢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赵映红、孙煜婷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原告系甲方，二被告系乙方，约定：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甲方一次性投资人民币150万元，乙方每月给予甲方阶段性投资收益人民币4.5万（150万*3%=4.5万），并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全额返还甲方投资本金人民币150万元。乙方赵映红名字下方标注63万元，乙方孙煜婷名字下方标注87万元。原告通过其妻穆红银行账户给被告赵映红转款63万元，向案外人王玉岭银行账户转款87万元，被告孙煜婷和案外人王玉岭到银行将款取出后，又将24万元转回给穆红，归还被告孙煜婷之夫乔洁所欠穆红借款。2013年11月起被告赵映红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4年3月4日、3月24日向卢金明账户转款各2.25万元，被告赵映红之父赵玉有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5月8日、5月9日向卢金明账户转款2.25万元、1.25万元、1万元，被告赵映红之夫王继忠分别于2013年11月30日、12月31日、2014年3月1日、5月8日向卢金明账户转款2.25万元、2.25万元、2.25万元、1万元。经原审法院询问王继忠，王继忠承认是被告孙煜婷借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被告赵映红及其父还向原告之妻穆红名下银行账户转款多笔。2014年3月20日，被告赵映红出具借条一张：穆红于2014年3月20日借给赵映红25万乐惠金卡一张，以此证明（每月返3个点付息）。2015年7月6日，赵映红向原告出具欠款承诺书：本人赵映红于2013年10月31日向卢金明借款（陆拾叁万元）人民币，本人承诺于2015年9月10日前向卢金明归还一部分本金，剩于本金于10月1日前归还，特此承诺。同日，卢金明出具证明一份：今收到赵映红欠款承诺书1份，原2013.10.31借款63万协议失效。协议书欠款销毁以后，本证明失效。原审审理中原告表示自借款之日2014年5月31日，考虑二被告已偿还利息，虽然低于合同约定的利息，但是表示2014年5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但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的利息。原告卢金明遂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月息3%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确认其有效，从协议内容和资金流转分析，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该承担还款义务。二被告自2013年11月起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最后支付时间至2014年5月止，所支付利息总额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考虑原告不在主张2014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和二被告已支付2014年5月31日前部分利息的事宜，原审法院确定二被告不在给付2014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原告请求二被告负连带责任，协议内容标注被告赵映红63万元、被告孙煜婷87万元，原告按照约定数额分别支付，二被告分别支配该款，资金用途亦不同，故原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应按各自借款数额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应予调整，按月息2%计算为宜。被告赵映红主张其丈夫王继忠支付的款项应视为被告本人支付，但王继忠予以否认，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赵映红及其父向原告之妻穆红名下银行账户转款多笔，但原告不予认可，赵映红与穆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该事实本案不予审理，赵映红与穆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被告赵映红主张以车抵债及案外人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事实，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赵映红向原告出具欠款承诺书后并未履行，其请求原协议作废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孙煜婷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银行客户回单只是说明资金用途，其辩称只是代理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映红归还原告卢金明人民币63万元，并按月息2%以63万元为基数向原告卢金明支付自2014年6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煜婷归还原告卢金明人民币87万元，按月息2%以87万元为基数向原告卢金明支付自2014年6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赵映红、孙煜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被告赵映红负担11000元，被告孙煜婷负担1428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赵映红、孙煜婷均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赵映红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赵映红不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的63万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赵映红已经向被上诉人还清了涉案借款及利息，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撤销。
对此，卢金明答辩称，赵映红所还款项是用于还其与卢金明之妻穆红之间的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卢金明与赵映红之间存在63万借款的事实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驳回赵映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煜婷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的真实目的是用涉案款项将其夫乔洁解决刑事案件后由被上诉人继续向乔洁放款提供高利贷谋取利益，借款用途是非法的，且上诉人孙煜婷仅为代理签字，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无效；2、关于涉案的87万元款项，上诉人孙煜婷从案外人王玉岭那里实际获取了63万，并非从本案的被上诉人处取得，原审认定孙煜婷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有误；3、涉案款项的用途是用于解决乔洁的刑事案件以及偿还乔洁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将乔洁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
对此，卢金明答辩称，原审认定其与孙煜婷之间存在借款87万元是正确的，法律适用得当，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孙煜婷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映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卢金明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赵映红向卢金明借款的63万中有55万是借给案外人寇嘉玺的，不应当由其来偿还，且该证据中已经明确赵映红已经给付利息总额54万元。证据二，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赵映红已通过网银转帐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卢金明之妻归还了3000元。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其与丈夫王继忠有夫妻共同存款20万元，原审中王继忠称替孙煜婷还钱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卢金明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书面证明并非卢金明所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赵映红并非转到其个人账户，与本案所涉款项并无关联。证据三，涉及案外人王继忠的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该署名为被上诉人卢金明出具的书面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发生在本案成讼以后，而被上诉人做为原审原告方在诉讼中为上诉人出具书面证明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且如按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并不影响对上诉人赵映红与被上诉人卢金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因此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不能直接证明该笔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涉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煜婷提交了一份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其丈夫乔洁抢夺了孙煜婷手中关于涉案钱款为乔洁个人债务的证据原件。被上诉人卢金明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立案通知书的内容不知晓。经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从该立案告知书所载明的内容来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关于调取卢金明写给乔洁字条的调证申请。经本院审查认为，孙煜婷拟通过该证据证明卢金明与乔洁串通意图诬告孙煜婷诈骗，如按孙煜婷所述，可能涉及刑事问题，由孙煜婷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故对其关于提出法院调取卢金明写给案外人乔洁字条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首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结合资金流转走向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孙煜婷抗辩称涉案借款用途是非法的，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遂无效，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于该份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及上诉人赵映红63万款项的问题。赵映红认可被上诉人向其出借63万元的事实，且其也曾于2015年7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承诺书，显示尚欠被上诉人63万元借款，赵映红虽抗辩称已经还清，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映红抗辩其中的部分款项系案外人所借，并非其本人使用。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上有赵映红本人签名，款项也是打入其个人账户之下，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赵映红与本案被上诉人卢金明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赵映红的该项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涉及上诉人孙煜婷87万款项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孙煜婷已经自认收到该笔借款，现抗辩称该款项是从案外人王玉岭处获取与被上诉人卢金明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孙煜婷称实际收取款项为63万元，另24万元已于当天转入至被上诉人之妻穆红的账户下。对此，本院认为，孙煜婷之夫乔洁与被上诉人之妻穆红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孙煜婷应当就该笔24万元偿还的是与本案卢金明发生的87万元中部分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孙煜婷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孙煜婷抗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其夫乔洁，其本人仅是代理签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落款处有孙煜婷个人签名，并未显示代理签字字样，也未体现有孙煜婷之夫乔洁的授权委托事项，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该87万元的借款人为孙煜婷并无不当。关于孙煜婷提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的主张，由于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原审将涉案双方借款的利息调整为月息2%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3元，由上诉人赵映红负担5463元，由上诉人孙煜婷负担1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岳文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兴哲
速 录 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