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娇，女，汉族，1985年5月20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乔楷，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亿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临河街南三环中海国际社区HG3栋1212室。法定代表人：ＸＸ军，总经理。上诉人王美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亿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居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9月20日，被告王美娇作为宽窄巷子精菜坊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签订《室内装修装饰设计合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高新区光谷大街与佳园路交汇天旺名都6栋107号、108号商服用房进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面积约930㎡，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工程期限为60天，自2014年9月21日至11月19日，工程预算总价款人民币120万元，其中设计费实收5万元、轻工辅料预算92万元、主材预算23万元，实际费用以工程完工时为准；合同同时约定，工程完工后，被告应参加验收并签订书面验收单，在规定期间不参加验收或者参加验收既不在验收结果上签字也不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若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或未办理保修手续，视为放弃保修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装修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涉及工程加减项，原告与被告进行了沟通，被告未提出异议，至完工时共计给付工程款1067200元。工程完工后，经过施工过程中轻工辅料和主材工程量增减后，实际工程价款为1470686元；原告通知被告验收，但被告未与原告办理验收手续亦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即开门营业，进行实际经营活动，而拖欠原告的403486元工程款尾款至今未予给付。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装修工程款403486元及利息（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美娇原审辩称：原告亿安居装修公司老板ＸＸ军系我爱人的原单位同事，鉴于有餐饮企业装修经验，由王美娇代表宽窄巷子成都餐厅委托其进行宽窄巷子成都餐厅的装修设计师兼施工（即合同中的原告）。餐厅众多合伙人对餐饮企业装修不甚了解。鉴于朋友关系，餐厅全然信任原告，并委托其对宽窄巷子成都餐厅装修装饰工程进行大包施工（轻工辅料及除灯具外的全部主材）。原告告诉主体不适格，我只是代表餐厅和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实际是宽窄巷子精菜坊委托原告进行装修，因此不应该由我支付工程尾款，原先餐厅为个体工商户，法人为王璐，应当由王璐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2016年1月27日由我和杨占武共同出资将餐厅收购更名为长春德尔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过二次装修后于2016年7月2日正式开业，二次装修花费40余万。装修过程中由于原告的不负责任及劣质施工，造成餐厅法人强烈不满，具体细节如下：1.因对餐厅未来定位相对高端，有品质要求，签订合同签，原告承诺餐厅施工中所用原材料均为市场上的中上档次产品，并在原告办公室给餐厅看过相应的原材料样品，全部为品牌样品，餐厅当时比较满意，也全然相信原告，故签订施工合同。但后期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用的全部都是市场上最低档产品，期间餐厅多次要求其更换初期承诺的品质好的原材料，原告均未更换，原告给出的理由是着急赶工，如拆除重新安装制作或者重新制作，耽误饭店时间，最后按照实际用材结款便可。出于每年商铺租金的压力，餐厅也的确着急开业，无法叫停施工或者拆卸返工，便应允了在工程结束决算时，针对质量和价格重新评估鉴定，予以决算。2.对于原告提供的预算清单，餐厅并未对原告轻工辅料的预算进行确认签字，因当时餐厅对于预算价格、预算清单的拆项问题严重、预算清单的数量等都有质疑，工程至今未结束，餐厅一直无法清算工程量及核定决算金额。3.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但原告至今未完工，造成餐厅拖延开业1年有余，给餐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万。再依着原告的拖延未完工，餐厅一年的租金和一年的经营收入就要毁之一旦，迫于种种压力，餐厅无法不进行开业经营活动，尽量回笼资金。4.餐厅企业为经营性场所，由于施工未完毕造成餐厅的使用功能性不全，以及很多显而易见的门面工程很影响美观，餐厅不得已找到另外一家公司协助完工及进行残次施工的修缮，花费了大量资金。5.合同签订的120万元人民币，原告承诺餐厅是完全按照效果图一模一样施工，看见即所得，故餐厅并没有一一审核预算里的清单项目，结果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原告提出多处都需要额外收费，当餐厅提出质疑时，原告称预算里没有这些项目，累计起来的项目和金额远远超出了餐厅的想象。对于餐厅并非装修的专业人士而言，预算清单看不懂，根本不知道原告可以在如此多的地方钻空子。只是出于朋友信任，听信原告口头承诺效果图里的一切除了灯具和家具，全部都一模一样由原告负责施工完成。6.在使用过程中，房屋多出毁损，餐厅曾多次找原告进行修缮，原告经常是拖延三五天才派来一个工人维修，且工人的人工费及维修所需使用的材料费，均由餐厅单独支付。具体损毁举例：（1）三楼水箱经常漏水，且有一次突然漏水刚好浇到顾客身上，给经营管理造成了诸多困扰；（2）三楼洗手间的下水，原告为图省事，就在位于小区内侧的楼体从三楼直接接个短管裸露在三楼墙体外侧，这种不合理的做法让餐厅完全无法想象，故餐厅并不知情，并没有及时通知原告维修，造成冬天洗手间的脏水全部流淌在一楼室外空调机组上，造成空调机组损毁，餐厅花费大量资金维修；（3）一二三层楼，每个男洗手间的小便器均无法正常使用，效果图和预算里均有小便器，施工过程中原告为图省事，便没有给小便器预留下水口，餐厅得知此情况后，要求原告必须安装小便器，原告为图省事没有另外给小便器接下水管道，而是把小便器的下水管接在了每层楼洗手盆的位置，造成小便器一开机下水就堵住，无法使用，店里一直用黑塑料袋套住小便器提醒客人无法使用，不但影响使用且不美观，而且给客人造成反感。小便器原告在预算里已经体现，而事实中原告说订不到预算里的乐家牌小便器，另外定制的TOTO牌小便器三个，一个的金额高达人民币近7000元，且金额由餐厅另行支付；（4）二楼男洗手间墙体内管道漏水，导致此洗手间的地面常年湿漉漉，水总是擦不净，也无法刨开墙面找漏点，保洁工已经每15分钟擦拭一次，还是导致了顾客滑到，造成餐厅经营管理的困扰和品牌信誉的丢失；（5）三层包房里的壁纸多处开裂，都是餐厅多次寻找无果，自行找人重新贴合；（6）一、二楼洗手间洗手盆位置棚顶经常无故滴水，猜测是施工时墙内管道密封不严或者质量不过关，导致漏水，餐厅曾找工人过来修缮，但因不是施工方，不知道具体布线及管道走向，均无法合理维修，给餐厅造成严重的经营使用困难；（7）原告为图省事，把二楼三楼窗户外面的造型均制作成无法拆卸的，导致餐厅无法擦拭窗户，餐饮企业本来对卫生要求就很严格，如今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的偷工减料，造成餐厅根本无法清洁窗户，想清洗只能强制拆下窗外的造型；（8）预算中的包房隔断也是餐厅自行找厂家定制；（9）室内很多效果图中的墙体画，原告在看效果图时都承诺餐厅他们会制作成一模一样的，结果在预算里并没有体现，施工过程中单独让餐厅支付；（10）店铺门面及院落均为另行收费，且至今未完工，给企业形象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无奈之下餐厅另行找施工队进行施工，花费了大量资金；（11）外墙造型未完成，经常有墙砖掉落，造成安全隐患。综上，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宽窄巷子精菜坊的装修工程，而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我方只是代表餐厅和原告签订装修合同，装修尾款的给付义务应当由原先法人承担，至于原告拖延工期给餐厅造成的损失，我方保留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亿安居公司与王美娇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王美娇将宽窄巷子川菜馆项目发包给亿安居公司，工程面积为930㎡，工期为60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工程价款为120万元，并约定“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更，双方必须协商一致，同时调整相关费用（见附表三）及工程期限。在增加项施工项目之前，甲方必须将增加项工程款付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拒绝施工的权利。当工程发生减项时，在工程验收当日进行一次性结算”、“工程竣工乙方提前三日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按时到场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参加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不超过一周的验收看日期，如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应承认原竣工日期，超过一周，甲方不验收也不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或未与乙方办理保修手续，视为放弃保修的权利”、“工程结束前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3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庭审中，亿安居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11月19日竣工，但王美娇陈述其于2015年12月开始试营业。庭审中，亿安居公司和王美娇均认可既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工程结算，但亿安居公司认可王美娇已经支付工程款10672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亿安居公司与王美娇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亿安居公司主张王美娇应支付工程款403486元的诉讼请求，亿安居公司主张的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即主材增项66424元加上轻工辅料增项244858元合计311282元扣除减项部分40595.5元为270686.5元，王美娇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后，亿安居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在鉴定过程中，亿安居公司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证据，经法庭释明亦未能补充提供，鉴定机构表示不能作出鉴定意见，故本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亿安居公司所主张的增项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因王美娇认可诉争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投入使用，虽然双方没有进行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亿安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故以被告王美娇认可的交付使用时间即2015年12月为竣工日期。对于王美娇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因王美娇已经实际使用诉争工程，故对王美娇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美娇认为未进行工程结算不应给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王美娇仅在主材预算表上签字，未在轻工辅料部分的预算表上签订字，原告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美娇认可轻工辅料部分的预算，双方对诉争工程的总预算数额并未达成一致，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的条款已无法履行，亦不能通过结算条款计算工程款的数额故本院对王美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第8.2条的规定，王美娇应当在全部工程完工之日支付工程尾款，虽然王美娇主张诉争工程未完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王美娇已经于2015年12月实际使用诉争工程，故亿安居公司最迟于2015年12月31日完工，王美娇最迟应当在2016年1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王美娇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20万元，王美娇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67200元，且亿安居公司自认诉争工程存在减项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亿安居举证证明减项金额为40595.50元，应予扣除，故王美娇还应向亿安居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92204.50元。（二）关于亿安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合同中并未约定迟延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亿安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美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吉林省亿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2204.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吉林省亿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3元，由被告王美娇负担1680元，由原告吉林省亿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73元。宣判后，王美娇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王美娇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工程宽窄巷子餐厅是由王美娇及众多合伙人共同投资设立，当时的负责人为王璐，因当时相关手续没有办下来，才由王美娇代表餐厅与亿安居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因餐厅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应由王璐或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减项金额存在错误，我方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由亿安居公司提供，但实际施工过程中，亿安居公司存在多处未按效果图进行施工，且多处由我方在合同总价款之外额外支付工程款，原审仅依据亿安居公司的陈述确定减项金额不当。3.亿安居公司装修过程中的实际用材与承诺不符，且预算书并无我方签字确认。4.亿安居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我方在保修期内多次找亿安居公司进行维修，对方一直拖延不予维修。我方只能自行找人维修，花费巨大，因此支付的款项均应从质保金中扣除。5.亿安居公司未如期竣工，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我方应支付尾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亿安居公司负担。亿安居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王美娇与易安居公司，易安居公司依据施工合同向王美娇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美娇为本案适格被告。2.王美娇虽主张易安居公司未按预算书施工，存在未施工项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3.王美娇上诉另主张亿安居没有履行保修义务，其自行委托他人维修，费用应予扣除。但王美娇并无证据证实易安居公司存在拒绝维修的情况，亦无证据证实其另行委托他人维修及支出维修费用的事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4.王美娇上诉主张因易安居公司逾期完工应承担50万元违约金，但王美娇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上诉人王美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