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211或悦泰城里*号楼*层。
负责人：遇天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明正，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宝忠，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巧，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庚戌，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庚彪，无职业。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冬妮，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永庆，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毕远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君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朝阳街**号*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陈晶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俊杰，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敬涛，大连市中山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保险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忠，被上诉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冬妮，被上诉人王永庆的委托代理人毕远福，被上诉人大连君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6日，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在被告处为其所有的辽B×××××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5月9日起至2012年5月8日止，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2011年7月29日20时50分许，原审第三人王永庆驾驶借用第三人君腾公司的辽B×××××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金福等死亡。2011年8月24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王永庆驾驶机动车违反限速标志超速驾驶，未注意瞭望且遇情况操作不当越过中心双黄线驶入反道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临时占用道路施工需要车辆绕行未按规定在绕行处设置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王永庆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杨金福、孙洪亮、杨立功、张永军、戈祥树、常忠才、孙洪胜无事故责任。”事故致使杨金福死亡，其发生费用为：运葬费18000元、尸体美容费5000元、多箱体冷藏费731元、鉴定费2500元。死者生前系农业户口，赵俊巧系死者配偶，杨庚戌、杨庚彪系死者婚生子，现已成年人。其后，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第三人王永庆犯交通肇事罪，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等人在原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沙刑初字第4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赵淑芳、孙永果、孙晓庆、孙晓磊、杨立功、张永军、戈树祥、常忠才、孙洪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7日作出（2012）大刑终字第37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1）沙刑初字第4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3年2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沙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沙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另外，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与保险公司间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由于合同的相对性，故本案对商业保险不予合并审理。”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05088元；三、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共计51272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淑芳、孙永果、孙晓庆、孙晓磊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五、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淑芳、孙永果、孙晓庆、孙晓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256761元。六、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淑芳、孙永果、孙晓庆、孙晓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64190元。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的范围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立功医疗费7417元、张永军医疗费2242元、戈祥树医疗费169元、常忠才医疗费93元、孙洪胜医疗费79元。八、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立功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共计71410元；九、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立功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共计17852元。十、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永军医疗费、互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2640元。十一、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永军医疗费、互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660。十二、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戈祥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共计4718.2元；十三、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戈祥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共计1180元；十四、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忠才医疗费、交通费共计939元；十五、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忠才医疗费、交通费共计235元；十六、被告人第三人王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洪胜医疗费、住宿费共计1057元；十七、第三人大连市政工程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洪胜医疗费、住宿费共计264元；十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赵淑芳、孙永果、孙晓庆、孙晓磊、杨立功、张永军、戈祥树、常忠才、孙洪胜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安邦保险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死亡赔偿金55000元，原审第三人王永庆至今未向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履行赔偿义务。
安邦保险在诉讼中提交了辽B×××××号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一份，其中“特别约定”处注明：“保险公司仅承担承租人大连天犬卫星定位系统有限公司在使用被租赁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非承租人＊＊＊使用被租赁车辆发生任何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等其他约定。”该保单副本未加盖第三人君腾公司的印章。安邦保险提交的投保单正本一份特别条款约定一栏为空白。
第三人君腾公司曾向被告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一份，内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君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现就2011-07-2920：50日发生的辽B×××××（车牌号）保险事故索赔一案（保单号：1710003262011000384报案号：9710003202011001136）在充分了解标的损失程度以及放弃索赔后果的前提下，经本单位（个人）慎重考虑，现决定因存在如下情况，大连君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决定放弃就本次事故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索赔的权利，因本次事故所导致的一切损失由本单位（或本人）自行承担。”在前述内容下方存在多个选项，在“本次保险事故不属于相应的保险条款所规定的保险责任，损失自行承担”前有打勾，其余选项均未打勾。该声明右下角载明的手写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并加盖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与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保险事故发生后，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作为受害人是否有权要求保险人被告赔偿投保人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已放弃的赔偿金；2.关于安邦保险与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效力问题；3.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向安邦保险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作为受害人是否有权要求保险人安邦保险赔偿被保险人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已放弃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原审第三人王永庆在驾驶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辽B×××××号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沙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生效判决中判令安邦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共计55000元，原审第三人王永庆赔偿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共计205088元。在原审第三人王永庆未向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赔偿的情况下，即使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放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依然有权要求安邦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
二、关于安邦保险与第三人君腾公司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效力问题。虽安邦保险出示保险单副本，拟证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有特别条款，但该保险单没有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的任何签章，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称对保险单副本所载明的特别条款不知情，且根据安邦保险出具的盖有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双方对特别条款未做任何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案安邦保险提供的保险单副本系其单方制作且与投保单不一致，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对于该保险单副本不予认可，安邦保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单副本上的特别条款经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同意并认可，双方对于特别条款的约定应以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的投保单为准，故对于安邦保险提出的依据该特别条款，案涉保险事故未达到赔付条件的抗辩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安邦保险在法庭审理中提供了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与大连天犬卫星定位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部分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但该证据非完整证据，且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否认与安邦保险对特别约定达成一致合意，所以，安邦保险以此证据不足以证明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上的特别约定对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
三、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向安邦保险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行为的效力问题。《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右下角盖有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的印章，虽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认为该份声明书系保险公司诱骗其公司加盖的印章，否认该《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的真实性，但对于该公司加盖的印章，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不予否认，故对于该声明书应当认定为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条法律规定的宗旨是为了保障第三者获得赔偿，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在未向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进行赔偿的情况下无权放弃向保险人索赔，况且第三人君腾公司作出的放弃索赔的意思表示未得到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同意，因此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向安邦保险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法律行为，自作出时即无效。故原审第三人君腾公司向安邦保险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放弃索赔的行为当属无效。
综上，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依据（2012）沙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生效判决第二项，在原审第三人王永庆没有对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赔偿的情况下要求安邦保险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主张的赔偿数额为205088元，因（2012）沙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王永庆应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共计562613.2元，而原审第三人君滕公司在安邦保险处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理赔限额为500000元，故安邦保险在向本案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赔偿时应当保留其他受害人的理赔份额。故安邦保险应向本案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赔偿数额为：205088元÷562613.2元×500000元＝18226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俊巧、原告杨庚戌、原告杨庚彪保险金182264元；
二、驳回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80元（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已预付），退回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2190元，由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共同负担217元，由安邦保险负担1973元，给付时间同上。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安邦保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安邦保险与君腾公司间商业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是安邦保险只对承租人为大连天犬卫星定位系统有限公司的车辆发生事故承担保险责任。该约定与保险法所涵盖的特别约定有本质区别。一般意义的特别约定是由保险人通过格式条款加以限定的，而案涉合同中特别条款是被保险人君腾公司为降低保费及利率，自我主张申请的。君腾公司私自将车辆租赁给王永庆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君腾公司违约，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导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存在重大误判情形；2、君腾公司已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该声明书系君腾公司自愿签署，原审避而不谈该声明书的效力，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对安邦保险的诉请。
被上诉人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安邦保险提供的保险单虽有特别约定，但没有君腾公司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君腾公司签收了保险单，且其提供的投保单上没有特别约定，故可证明双方没有特别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安邦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君腾公司放弃索赔声明书，君腾公司没有权利放弃。
被上诉人君腾公司、王永庆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安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单副本的特别约定是经君腾公司同意并认可，故应以投保单为准。关于君腾公司放弃索赔声明书，君腾公司没有权利放弃。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保险与被上诉人君腾公司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属有效合同。案涉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致第三者发生损害，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安邦保险理赔，原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安邦保险上诉提出的上诉理由，一、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内容应以投保单为准。上诉人安邦保险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君腾公司间的保险单有特别约定条款，即其仅承担承租人大连天犬卫星定位系统有限公司在使用被租赁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但君腾公司对此特别约定予以否认，且君腾公司未在该保险单上签字盖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的规定，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内容应以投保单为准；二、安邦保险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君腾公司与安邦保险间系保险合同关系，王永庆与君腾公司间系借用关系。发生事故时，王永庆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王永庆系君腾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王永庆驾驶君腾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并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赔偿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205088元（已扣除交强险赔偿的死亡赔偿金55000元）。依据君腾公司与安邦保险间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安邦保险作为保险人应当对由王永庆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超过交强险限额以上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案涉商业保险理赔限额为50万元，案涉交通事故总计赔偿金额为562613.20元，故原审为案外其他受害人保留理赔份额后，依据相应比例，确认令安邦保险在本案中理赔金额为182264元正确。故安邦保险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导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君腾公司和王永庆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三、君腾公司向安邦保险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行为无效。君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一直未向安邦保险主张权利，属于怠于行使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因君腾公司怠于行使请求权，其代位权随之产生。此后，对案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处分必须经赵俊巧等人同意，否则将因无权处分而无效。现君腾公司未经赵俊巧、杨庚戌、杨庚彪同意，擅自放弃案涉损害赔偿索赔权利，该处分行为无效。
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