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6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尉桂莲，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杰，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琴秀，女，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谢世林，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志文，女，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鄂尔多斯市，系谢世林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林，系本案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尉桂莲因与被申请人崔琴秀、谢世林、张志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民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内06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尉桂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杰、刘新平，被申请人崔琴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被申请人谢世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尉桂莲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5）鄂民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维持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8292号民事判决。理由：被申请人崔琴秀与被申请人解世林、张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法民初字第744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在诉讼中法院查封了原属于解世林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l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证通字第XX**号）。但上述房产己于法院查封之前即2012年12月10日由原产权人解世林与再审申请人经仲裁程序达成协议，解世林即时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也将房款全部支付给了解世林。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财产保全裁定并未指向实施行为，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而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再审申请人认为案外人在诉讼保全程序或执行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适用的法律与审查程序完全一致。这一观点得到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复字第46号执行裁定的肯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子受理”，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申请人在执行阶段也不能提出异议，其权利将无法得到救济。被申请人崔琴秀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原审未查明王培如与谢世林借贷关系的事实，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仲裁裁决进行审查。从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调取的相关材料显示，裁决行为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故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谢世林、张志文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2013年12月5日，一审原告尉桂莲诉至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人民法院称，第三人解世林、张志文于2011年9月6日向原告借款80万元，约定利率为2%，2012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经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第三人同意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房屋一套折价159万元抵顶给王培如偿还借款本息104万元，抵顶后，原告向第三人补足抵顶差额55万元，王培如已于2012年12月7日将差额55万元向第三人付清，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鄂仲裁字（2013）2号裁决。被告与第三人又因借款纠纷通过东胜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第三人给原告的房屋，东胜区人民法院在北京市通州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查封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王培如得知后于2013年5月18日提出保全异议。经审查，东胜区人民法院驳回异议人王培如的异议，并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7443-1号和7443-2号民事裁定。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的借款是经过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且双方已履行了调解协议，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现原告已实际占有该套房屋，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第三人给原告抵顶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1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房屋有效；2、停止对被告崔琴秀查封的第三人解世林、张志文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1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房屋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东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案外人王培如与原告尉桂莲系夫妻关系，王培如于2013年11月21日去世。被告崔琴秀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第三人解世林、张志文诉至该院，并于2012年12月10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当日作出了（2012）东法民初字第7443号民事裁定，于2012年12月12日对第三人解世林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1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通字第XX**号）进行了查封。案外人王培如两次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了（2013）东民初字第7443-1号、7443-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培如的异议，裁定书内容为：”本院认为，鄂仲裁字（2013）2号裁决书对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以仲裁裁决书形式予以确认，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因为仲裁调解书不具有公示性，故案外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王培如的异议......”。另查，案外人王培如因借款合同纠纷于2012年12月10日以第三人解世林、张志文为被申请人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并在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鄂仲裁字（2013）2号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共同确认：二被申请人（二第三人）下欠申请人借款本金80万元，下欠从2011年9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6日止的借款利息24万元，上述借款本息合计104万元；二、双方同意以被申请人解世林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住宅（建筑面积为101.41㎡，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XX**号）折价159万元用于抵顶申请人的借款本息104万元。抵顶后，申请人应向二被申请人补足抵顶差额55万元（该抵顶差额款项55万元申请人已于2012年12月7日向二被申请人付清）。2012年12月7日，案外人王培如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解世林支付55万元。第三人解世林、张志文系夫妻关系。东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外人王培如已去世，原告作为其配偶及财产的共有人向该院诉讼的主体适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却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抵顶给王培如的诉争房屋有效，该抵顶行为是在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中注明了”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故该裁决书于2012年12月10日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主张原告和第三人是虚假仲裁，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仲裁和解书有漏洞，仲裁程序不当，并提交了本案仲裁中的案卷材料拟证实仲裁程序不符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仲裁裁决书在被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决书未被撤销，故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有效，王培如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后提出了确认调解协议的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裁决，已确认了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本案中不再重复确认。被告认为原告虚假仲裁、恶意转移资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停止执行标的物的诉讼请求，在诉争房屋被查封之前，王培如与第三人已达成了有效的抵顶协议，且王培如已履行了裁决书中确定的向第三人补足房屋差价55万元的义务，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实际占有了房屋并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费，虽然其与第三人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达成协议后诉争房屋即被查封，尚无证据证实系由原告的过错所致，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对于王培如抵顶的房屋不得查封。因此，原告作为财产的共有人要求停止对诉争房屋所采取的执行措施，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停止对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住宅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被告崔琴秀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崔琴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尉桂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的本质在于对案外人王培如和本案第三人之间调解协议的确认，而基于该调解书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并不能直接引起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并不具有直接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内容，而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仍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进行登记。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也仅是对案外人王培如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是否合法作出判断，其裁决书确认的内容也仅体现在确认调解协议的合法性上，并不具有直接导致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内容，也就不存在与登记或交付相同公示作用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除了案外人的异议既指向财产保全的裁定，又指向实施行为的，一并由作出裁定的立案机构或者审判机构审查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提起期间，应当在执行阶段。同时，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有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法院驳回作为前置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崔琴秀因为与被上诉人谢世林、张志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了登记在谢世林、张志文名下的房产，该诉讼保全是一种担保判决履行的制度，是在申请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由法院采取的一种限制财产转移、处分的保护措施，这种措施不是必然导致该财产被处分，其与执行中的执行处分措施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被上诉人尉桂莲作为利害关系人，如对保全裁定不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其作为案外人，只有在执行阶段，认为执行措施损害其实体权利时，才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对该申请处理裁定不服时，才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所涉及的财产保全裁定并未指向实施行为，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一审判决将审理阶段并未指向执行行为的财产保全复议裁定混淆成执行异议裁定，并受理执行异议之诉，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尉桂莲在执行异议前置程序缺失情况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82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尉桂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退还被上诉人尉桂莲，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退还上诉人崔琴秀。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世林、张志文将涉案房屋抵顶给王培如的协议是否有效；2.是否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针对以上焦点，案外人王培如与被申请人谢世林、张志文之间因借款合同纠纷于2012年12月10日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申请人解世林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26号楼9层4单元902号住宅（建筑面积为101.41㎡，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XX**号）折价159万元用于抵顶王培如的借款本息104万元。抵顶后，王培如应向谢世林、张志文补足抵顶差额55万元，该抵顶差额55万元已于2012年12月7日付清。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裁决对该协议进行确认，裁决书中注明”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有关规定，仲裁裁决书在被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被申请人崔琴秀虽提出该裁决存在重大瑕疵，系王培如与谢世林、张志文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因未被撤销，仍具有法律效力。谢世林、张志文与王培如签订的抵顶协议经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裁决进行了确认，本案中不再重复确认。对于涉案房屋并非执行程序中采取的执行行为，而是在诉讼中的保全行为，案外人能否提出执行异议，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因案外人在诉讼保全程序或执行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均属于对执行财产主张实体权利以排除执行，性质上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之案外人异议，所适用法律及审查程序均一致。案外人王培如已经向被申请人谢世林、张志文支付房屋全部价款，且已履行裁决书中确定的向谢世林、张志文补足房屋差价55万元的义务，实际占有房屋并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费，在签订抵顶协议后两日即被查封，无有效证据证明王培如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王培如的财产共有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鄂民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82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图 雅审判员 张卫平审判员 刘熠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