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8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慧英，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白族，居民。委托代理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胖胖美牙店，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经营者田金凤，女，1973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颖，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慧英与上诉人桑植县胖胖美牙店（以下简称胖胖美牙店）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桑法民一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1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桑民一重初字765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昌全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盖景阳、陈劲兵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向佐祥，上诉人胖胖美牙店的经营者田金凤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训民、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胖胖美牙店的经营者田金凤于2009年10月16日经工商登记开办胖胖美牙店，从事口腔保健、牙齿修补、美容、拔治预防等，但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4年2月22日，原告谷慧英因虫牙到被告胖胖美牙店咨询，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对牙齿进行整治、修复、烤瓷，以每颗牙40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被告经营者田金凤当天给原告的口腔外侧牙齿部分用手机拍了照片，照片显示原告C1、D1、D2三颗牙齿缺失；自2014年2月28日开始，原告便到被告店内进行牙齿整治、拔牙、打磨、修复，烤瓷等，同年6月初，被告给原告一共镶了22颗瓷牙，原告支付了8800元的费用。之后原告越来越感到口腔不适，咀嚼食物受到影响，原告谷慧英找到被告经营者田金凤，要求消除不适，2014年8月9日，被告取除了镶好的瓷牙，被告给原告退还了8800元，原告出具了“牙齿今后与你无关”的说明。2014年8月18日，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检查，诊断：可能与雌激素水平有关，建议行根管修复和咬合重建，2014年9月16日，原告与田金凤一起到桑植县人民医院检查，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和修复，2014年9月22日，双方再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检查，市人民医院医生建议牙齿咬合重建，之后原告多次到不同的口腔医院检查、治疗（医院名称见原告的举证）但未痊愈，为此，双方发生了过激的纠纷。2014年11月6日原告向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中心结合湘雅二医院的病历、桑植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湖南省人民医院的病历对谷慧英的鉴定结论为：C1、D1、D2（口腔前端下侧牙三颗）损伤性缺失构成伤残十级，后期需对另外6颗牙齿重新做根管治疗、修复，需费用8000元，对14颗牙齿做烤瓷全冠修复、搭桥冠修复，每颗牙需2000元，缺失的3颗牙需种植修复，每颗需12000元，其中冠修复需10-15年更换一次，该结论并未提及牙齿侧穿、雌激素水平因素。被告抗辩该鉴定结论中关于三颗牙的缺失，非因被告造成，系被告整治牙齿之前就已缺失，并提交整治前的照片和证件照片向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申请，该中心鉴定为：脸为下半部的照片与谷慧英证件照片为同一人。原告因治牙误工以交通费票据体现为23天，交通费为3405元。2015年11月23日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资料，医药费413.9元，交通费249.5元。另查明，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893元，即日平均工资168.17元。原判认为：被告胖胖美牙店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个体经营者田金凤亦未有执业资格证，为原告提供检查、诊断、治疗等必要服务维护患者健康，其行为构成非法诊疗。本案被告非法诊疗致原告人身损害不属医疗事故的范畴，对被告非法诊疗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一般规定，故该案为健康权纠纷。公民的健康、身体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不得受到非法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及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的，根据实际情况，损失由双方按过错程度分担。原、被告发生纠纷后，虽然被告退还了整治牙齿的费用，出具了字条，但属于对具体赔偿是否放弃约定不明，原告在被告店内诊治牙齿，因被告的诊治方法、措施不当造成原告损害，被告应当负赔偿责任，但原告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没有选择正规的医院诊疗，主观上存在轻信、疏忽大意的过失，而到被告处采取牙齿的美容、诊疗，原告对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承担20﹪为宜。而对于原告整治牙齿之前的三颗牙齿（C1、D1、D2）缺失没有充分优势的证据证实系被告造成，本案在重审中原告仍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该三颗牙齿系被告的非法诊疗行为所致，原告未故该损失不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531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应为：前期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鉴定结论对后期所需治疗进行了评估，原则上以鉴定结论的日期即2014年11月10日为间隔日期，此日之后，原告实际继续治疗的医疗费用，已在评估的损失范围之内，对原告于2014年11月10日以后的治疗费用不予重复计算，原告牙齿冠修复参照原告的实际年龄和鉴定意见以15年一次，需两次修复为宜。故被告应承担的损失为：1、前期产生的治疗费用为：12228.8元；2、后期的治疗费用为：64000元（8000＋14×2000×2），原告2015年11月23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的费用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不重复计算；3、误工费以原告的病历及乘车时间为依据予以确定，实际误工天数为23天（包括张家界医院的1天），误工费具体为：3867.91元（168.17元×23天）；4、交通费3405元；5、鉴定费1300元；6、因损害给原告的生活及精神造成严重影响，故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以5000元为宜。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5项84801.71的80%即67841.37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72841.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桑植县胖胖美牙店给原告谷慧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72841.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谷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被告各自承担725元。谷慧英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谷慧英为了维权及治疗损伤，分别到四川、广东等地求医诊治所花费用没有纳入赔偿范围，故重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重审没有支持谷慧英残疾赔偿金诉求，且给谷慧英划分了20%的责任，属实体处理不当；现谷慧英四处求医，至今无法痊愈，十分痛苦，但田金凤认为谷慧英是敲诈勒索，重审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太少，亦属实体处理不当。故诉请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各项损失243334.46元，并由对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就谷慧英的上诉所称，胖胖美牙店未单独答辩，以其上诉状代替答辩状。胖胖美牙店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胖胖美牙店的行为与谷慧英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对谷慧英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胖胖美牙店只对谷慧英的牙齿进行烤瓷、修复，谷慧英口腔不适系其自身疾病造成，并非胖胖美牙店的行为所致，且谷慧英已经作出牙齿问题与胖胖美牙店无关的承诺。故原判决采信证据与认定事实矛盾，从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重审判决，驳回谷慧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胖胖美牙店的上诉内容，谷慧英以自己的上诉状作为答辩的内容之一，另外补充答辩意见：1、谷慧英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谷慧英在胖胖美牙店所做的治疗，造成了人身损害并致残，胖胖美牙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胖胖美牙店对外宣传其有牙齿治疗功能，谷慧英在胖胖美牙店进行治疗造成人身损害并无过错。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田金凤于2009年10月16日经工商登记开办胖胖美牙店，业务范围包括：口内治疗、口外拔牙正畸、修复。胖胖美牙店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4年2月22日，上诉人谷慧英因虫牙问题到胖胖美牙店咨询，并于2014年2月28日开始，到胖胖美牙店进行牙齿整治、拔牙、打磨、修复，烤瓷等，谷慧英在胖胖美牙店共镶了22颗瓷牙，并以每颗40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共支付了8800元的费用。此后，谷慧英因感到口腔不适，咀嚼食物受到影响，便找到胖胖美牙店的经营者田金凤，要求消除不适，2014年8月9日，胖胖美牙店给谷慧英取除了镶好的瓷牙并退还了8800元，谷慧英出具“牙齿今后与你无关（款已退）”的字条一份。2014年8月18日，谷慧英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可能与雌激素水平有关，建议行根管修复和咬合重建；2014年9月16日，谷慧英与田金凤一起到湖南省桑植县人民医院检查，该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和修复；2014年9月22日，双方当事人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检查，市人民医院医生建议进行牙齿咬合重建。此后，谷慧英因牙齿问题，独自到张家界市中医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市口腔医院、湖南省长沙179医院、湖南师范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中南大学湘雅口腔医院、广东省口腔医院、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等多家医院进行口腔问题的检查治疗。谷慧英于2014年11月6日向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中心结合湘雅二医院的病历、桑植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湖南省人民医院的病历，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谷慧英C1、D1、D2（口腔前端下侧牙三颗）损伤性缺失构成伤残十级，后期需对6颗牙齿重新做根管治疗、修复，需费用8000元，对14颗牙齿做烤瓷全冠修复、搭桥冠修复，每颗需2000元，C1、D1、D2需种植修复，每颗需12000元，其中冠修复需10-15年更换一次。谷慧英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胖胖美牙店在审理过程中抗辩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中涉及的谷慧英三颗致残牙齿的缺失非因胖胖美牙店造成，系谷慧英整治牙齿之前就已缺失，并提交谷慧英整治牙齿前的照片和其证件照片向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简单申请，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脸部下半部的照片中人物与谷慧英为同一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重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于胖胖美牙店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谷慧英健康权益的问题，胖胖美牙店主张谷慧英所受损害系自身疾病所致、与其对谷慧英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交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作出的关于谷慧英口腔状况“可能与雌激素水平有关”的诊断病历以及谷慧英于2009年治疗其他疾病的病历作为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谷慧英的牙齿问题系其自身原因所致，而结合胖胖美牙店对谷慧英所作诊疗、诊疗后谷慧英口腔出现病症并导致双方纠纷、胖胖美牙店向谷慧英退款以及谷慧英随后对牙齿进行治疗的事实，可以认定谷慧英在胖胖美牙店诊疗后所出现的牙齿问题与胖胖美牙店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谷慧英出具“牙齿今后与你无关”的字条上所反映出的意思并不明确，无法确定谷慧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以此作为谷慧英免除胖胖美牙店承担侵权责任的承诺。故胖胖美牙店应当依法对谷慧英所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鉴定机构已于2014年11月10日对谷慧英应如何进行后期治疗作出了鉴定意见，谷慧英也以此作为依据要求胖胖美牙店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结合谷慧英在多家医院治疗的实际及上述鉴定意见，对谷慧英2014年11月10日之前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及其为治疗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而谷慧英自行到广州、广东进行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因无法确认其费用支出的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谷慧英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误工时间，但其因就医而误工确为事实，故原判决参照谷慧英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认其误工时间为23天并以此计算谷慧英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谷慧英主张其实际误工天数为26天并无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谷慧英诉求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判决结合谷慧英所受损害后果给予部分支持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仅包含了谷慧英牙齿的缺失情况及因其中三颗缺失牙齿给谷慧英造成的伤残等级，并未涉及谷慧英牙齿缺失的原因，亦无其他有效的证据对谷慧英在胖胖美牙店诊疗前的牙齿状况及其在胖胖美牙店所拔牙齿的具体情况予以证实，仅凭胖胖美牙店曾给谷慧英拔牙的事实无法确认上述构成谷慧英伤残的牙齿的缺失系胖胖美牙店所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谷慧英提出胖胖美牙店诊疗行为致其伤残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由谷慧英承担不利后果，其诉求胖胖美牙店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原判不予支持，就此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谷慧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健康负责，虽然胖胖美牙店对外宣称的诊疗业务包括拔牙，但谷慧英在未选择正规医疗机构且没有充分确认胖胖美牙店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及是否合法行医的情况下即盲目、自愿让胖胖美牙店对其进行拔牙等相关治疗，由此可见，谷慧英自身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判决依法减轻胖胖美牙店的侵权责任，让谷慧英自身承担20%的责任恰当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谷慧英与上诉人桑植县胖胖美牙店各自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昌全代理审判员  盖景阳代理审判员  陈劲兵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