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30954号原告：宁波圣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胡秀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上海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圣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余某某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8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于2016年10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圣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转让费人民币3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生产化工原料及产品的企业，主要生产“DK-580”产品。被告余某某原系原告股东，2014年4月4日经核准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2014年3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技术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意一次性转让“DK-580”的生产工艺和生产流程、发泡测试等，直至原告完全掌握为止。从转让开始，被告会在原告工厂继续工作到4月份，如原告出现技术问题，被告会全力以赴给予原告指导，直到问题解决。被告会继续指导到5月份。产品转让费总共30万元，协议生效后，原告一周内付15万元，余款4月一次性付清（原告须全部明了生产工艺等相关事宜后）。被告需协助原告采购工作，直到全部原有原材料能够了解为止。原告会向被告（庭审中双方确认存在笔误，应为“被告会向原告”）采购原有原材料（除生产“DK-580”的原料外），被告在30天内一次性全部处理掉。价格按原价进价处理，数量按实际数量，原告负责包送到被告指定工厂。此后，原告依约于2014年3月18日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5万元，于2014年6月5日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5万元。但被告仅仅提供了部分技术指导，并未将完整的“DK-580”的生产工艺和生产流程等事项交付原告，致使在被告2014年4月底离开原告公司后，原告无法进行“DK-580”的正常生产，导致原告2014年、2015年两年严重亏损，2015年之后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且被告未依约将原有原材料全部购进，致使原告原有原材料仍积压在仓库，亦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还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但被告并不具有技术转让的主体资格，该技术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因此转让合同无效。且即使“DK-580”的技术为被告所有，该技术也存在严重缺陷，与30万元的转让费不对价。原告遂提起诉讼。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应当解除合同。被告余某某辩称，其不同意原告诉请。1、“DK-580”的生产技术并非专利技术，而是一种生产工艺，是被告研制出的一种生产技术，一直属于被告所有，技术也不存在缺陷，原告的两位股东正是看到了该技术的价值才加入到公司中来。2、技术转让协议的履行有先后顺序，技术交付在前，付款在后。被告已经将“DK-580”产品的配方、生产工艺等全部技术完整交付给原告，并指导原告员工生产，原告在被告离开后还采购了原材料自行生产，其已经完全具备涉案产品的生产能力。正是因为被告履行了协议，原告才支付了费用。3、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亏损与涉案产品有关。4、30万元的技术转让对价是原、被告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与被告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股东张启明代原告支付转让费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原告股权变更材料，以证明原、被告签约、付款的前述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履行技术交付义务的情况。原告提供了2014年、2015年的利润表，证明由于被告未履行交付义务，致其亏损。该利润表显示，原告2014年营业收入4,134,846.30元，亏损46,141.23元；2015年营业收入1,034,193.84元，亏损421,315.80元。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已向原告交付涉案技术。（1）原告原工艺工程师胡庆的谈话笔录，并出庭作证。胡庆证明，其于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底在原告处担任工艺工程师，负责公司所有聚氨酯助剂系列产品的生产技术。“DK-580”是由被告提供的产品配方和生产工艺生产的一种聚氨酯助剂，是聚氨酯助剂海绵生产过程中所必须的发泡助剂，占原告产品总量的50%。2014年3月，其向原告的技术主管王宜强和工艺助理欧阳超交付了配方和工艺资料。之后又进行了指导和共同生产，共生产了6个批次，至少20吨“DK-580”产品。4月中旬以后，王宜强和欧阳超已经熟练掌握生产工艺和流程，且产品已经通过了检测，完全可以独立按照工艺要求组织生产。4月底，原告在确认王宜强和欧阳超能够完成全部生产流程后，批准了其离职申请。（2）原告原产品发泡检测员黄卓的谈话笔录，并出庭作证。黄卓证明，“DK-580”是由被告提供的产品配方和工艺生产的一种聚氨酯助剂，是原告的主要产品，约占公司产品总量的50%。2014年3月上旬，其根据被告的指令，向原告公司技术主管王宜强提供并演示了发泡配方和流程。3月下旬，王宜强进行了独立操作，其在一旁观察，并进行技术指导。3月底，原告在确认王宜强能够完成产品的发泡检测后，批准了其离职申请。据其了解，原告在其离职后，还在批量生产“DK-580”产品。2014年4、5月时其还给王宜强寄过从市场上买的发泡试剂。（3）2014年6月9日，原告向上海章琴化工有限公司购买13吨乳化剂的发票5张，金额共427,200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利润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反而说明原告一直在生产涉案产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两位证人的证言认为，因其员工目前均已离职，其无法确认两位证人的身份，因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讲到的王宜强确是其员工。假如两位证人是原告的员工，其对公司其他人员进行技术指导是其工作的一部分，不应认定为技术转让的内容。对于购买乳化剂的发票，原告认为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在2014年6月购买的，也有可能是被告尚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购买的，直至2014年6月才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利润表是打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人证言，原告不能确定其身份，被告亦未提供两位证人是原告员工的证据，但证人陈述的原告员工在被告离开前曾接受过技术指导的事实，原告是确认的，只是在是否完整交付技术的问题上存在争议，而对该事实的认定不能仅凭证人陈述，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被告提供的原告在其离职后购买乳化剂的5张发票，由出具发票的销售厂家加盖了公章，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原告称可能是被告在职期间购买的，但无相应证据证明。2、关于被告处理库存原材料的情况。原告提供了原材料照片3张，证明被告未处理完全部的库存原材料。被告提供了原告与杭州维捷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原告将3.028吨有机硅助剂等销售给杭州维捷新科技有限公司，总金额85,229.23元。经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照片不予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复印件，虽然由购货方加盖了公章，其真实性仍不能确认。即使该证据属实，被告也只是处理了一小部分，并不能证明被告处理了全部积压的原材料。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3张照片，其拍摄时间、地点等不明，由于技术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库存原材料的数量、品名等，因此无法确认照片中的原材料是被告尚未处理的原材料。被告提供的向案外人销售库存原材料的发票等，加盖了购买方的公章，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原告称被告不享有“DK-580”产品的生产技术，该权利应当属于原告，因此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被告原是原告的股东，原告的主要产品是“DK-580”，该产品的生产技术由被告掌握，原、被告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说明原告确认该产品技术由被告享有，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法律规定的欺诈等无效事由，因此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认为，即使合同有效，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包含三个方面。一是被告未按约处理完全部的库存原材料；二是被告未完整交付“DK-580”产品的生产技术；三是“DK-580”产品的生产技术存在严重缺陷，与30万元的转让费不对价。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处理库存原材料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技术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处理过相关的库存原材料，至于这些原材料是否全部的库存原材料，由于技术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被告应处理的库存原材料的品名、数量等内容，而原告提供的相关照片，其拍摄时间、地点等不明，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处理完全部的库存原材料。其次，关于涉案技术的交付问题。（1）技术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及其在原告公司的团队技术人员通过与原告新招录技术人员对接进行现场技术指导的方式，使原告的技术人员在被告离开前掌握涉案产品的生产技术。（2）根据技术转让协议的约定，第二笔技术转让费原告应在2014年4月付清，同时协议注明须原告“全部明了生产工艺等相关事宜后”。原告并未于2014年4月付清余款，而是于2014年6月5日即被告离开一个多月后向其支付了余款。因此原告的付款行为表明其已经完全掌握了涉案产品的生产技术。（3）被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在其离开后，原告还向被告指定的厂商购买原材料，可见原告此后仍在正常生产涉案产品。（4）原告提供的2014年和2015年的利润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因企业经营中造成亏损的原因有多种，从利润表并不能反映亏损是被告未完整交付生产技术造成的。而从该利润表看出，原告2014年的营业收入为413万余元，结合原告主要生产“DK-580”产品的事实，说明并未如原告所述，其在被告2014年4月底离开后无法生产涉案产品。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经完成了“DK-580”产品生产技术的交付义务。最后，关于被告转让的技术是否存在缺陷，与3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是否对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成立之后即主要从事涉案产品“DK-580”的生产，至技术转让协议签订之日，长达2年，期间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说明该技术是成熟的。原告的其他股东对于受让的技术的成熟度亦应当是了解的，其能够以30万元的对价受让该技术，说明原告对该技术是肯定的。而3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也是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原告在受让前就应当考虑清楚。原告称被告离开后无法再买到原材料，但原告于2014年6月还在被告指定的厂家购买过原材料，即使此后存在原告无法从该厂家购买到原材料的情况，也是原告与该厂家之间的问题，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这种情况是由被告造成的。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经按约完整交付“DK-580”产品的生产技术，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圣科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宁波圣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倪红霞审 判 员  叶菊芬人民陪审员  彭希伦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