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正东。
委托代理人：陈克林、李继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茂松。
委托代理人：颜晓颖、李坤华。
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与被上诉人夏茂松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联谊公司承包杭政储出（2005）14号地块（桑达公寓）工程项目部分工程，案外人申屠红明担任项目经理，夏茂松分包地下室内墙和天棚防霉涂料班、渗水修补、地面清理等工作。夏茂松完成相应工程任务后，联谊公司于2011年1月23日、2011年8月出具2份结算单，分别确认应支付夏茂松的工程款为307359元和9600元。2013年10月21日，申屠红明向夏茂松支付工程款2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杭政储出（2005）14号地块（桑达公寓）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实际已于2011年交房并已投入使用。
夏茂松于2014年4月11日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联谊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40352.7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联谊公司将其承包的杭政储出（2005）14号地块（桑达公寓）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夏茂松，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夏茂松已完成相应工作任务，且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已实际投入使用。同时，双方当事人就相关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双方就工程价款形成的结算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参照执行。夏茂松请求按照双方核准的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联谊公司的答辩意见：首先，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结算单出具时间起开始计算。结算单出具之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发包方亦未向工程承包方（即联谊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夏茂松向联谊公司催讨工程款项的条件尚不具备。在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结算的前提下，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夏茂松向联谊公司实际催讨之日起算，且联谊公司项目经理申屠红明于2013年10月21日向夏茂松支付工程款20000元，故联谊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联谊公司关于结算单的签字人员非其员工且其无技术专用章，故结算单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经周奇东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被加盖有联谊公司工程项目部章，系联谊公司对周奇东结算行为的认可，同时结合夏茂松在原审庭审中关于周奇东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所担任的职务以及结算单出具过程的陈述，周奇东的结算行为应被认定为系代表联谊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退一步说，即便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周奇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夏茂松亦有充分理由相信周奇东就联谊公司具有代理权，周奇东代表联谊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应属有效。故对联谊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部分予以采信。承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项应以有效的结算单为依据进行计算，故夏茂松可以要求联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96959元（2011年1月23日结算单确认的307359元＋2011年8月结算单确认的9600元-联谊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联谊公司在夏茂松起诉后，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夏茂松要求联谊公司支付工程款29695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夏茂松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5日判决：一、联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茂松工程款29695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夏茂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联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6元，减半收取3203元，由联谊公司负担2795元，由夏茂松负担40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联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联谊公司与被上诉人夏茂松之间存在部分工程分包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1年1月23日、2011年8月出具2份结算单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双重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申屠红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夏茂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认为是其承建案涉工程，原审中，上诉人认为未付款给被上诉人，现又自认付款30余万元，而申屠红明与被上诉人另有合作工程款项的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交。案涉工程款上诉人仅付了2万元，其余均是支付其他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谊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2011年1月31日领（付）款凭证及银行汇款凭证；
2、2011年8月27日领（付）款凭证及银行汇款凭证；
3、网上银行转账查询清单；
联谊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欲证实申屠红明已向夏茂松支付了31万元的案涉工程款。
4、2013年11月20日夏茂松出具的工程款支取清单复印件；
5、联谊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申屠红明自2011年起通过其银行账号支付至夏茂松银行账号的汇款之明细。本院经核准，向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余杭支行调取了申屠红明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通过案涉银行账号支付给夏茂松的汇款明细；
6、联谊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核予以准许，通知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
联谊公司另申请本院向浙江申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盛公司）调取上述证据4原件，后联谊公司又撤回该申请。
夏茂松在二审举证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7、2010年11月20日夏茂松与申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欲证实申屠红明担任申盛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夏茂松签订合同；
8、2010年12月20日夏茂松与申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欲证实申屠红明担任申盛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夏茂松签订合同，申屠红明除支付夏茂松本案工程的20000元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是江东小区（二期）工程款项；
9、部分江东小区夏茂松施工工程量及结算凭证复印件，欲证实夏茂松江东小区（二期）工程申盛公司申屠红明已付夏茂松工程款不到50万元，尚有120万余元未收到。
上述证据经出示，夏茂松对证据1、2中的银行汇款凭证及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除原审判决认定的20000元汇款外，其余均系申屠红明支付夏茂松江东小区（二期）工程之款项；对证据1、2中的领（付）款凭证、证据4、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联谊公司对证据7、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2中的银行汇款凭证与证据3、5能相互予以印证，夏茂松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未载明付款的用途，不能证实联谊公司的举证主张，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2中的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领款人“夏茂松”签名经夏茂松确认并非其本人所写，证据6之证人李某出庭接受质询时亦承认“不是夏茂松本人签的”，故夏茂松就该证据中其签名真实性所提异议成立。证据6之证人李某自认系联谊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工地材料员，与联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结合李某对于证据1、2中的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之实际汇款人不能作出明确说明，故本院对证据1、2中的领（付）款凭证以及证据6均不予认定。证据4系复印件，夏茂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联谊公司又撤回对该证据的调查申请，故本院对证据4也不予认定。证据7、8为原件，其所载工程也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联谊公司对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证据7、8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9系复印件，夏茂松也未举证证实相关签字人员的身份，联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联谊公司承包案涉杭政储出（2005）14号地块（桑达公寓）工程项目部分工程以及申屠红明担任其项目经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夏茂松是否分包该工程地下室内墙和天棚防霉涂料班、渗水修补、地面清理等施工，联谊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予以否认，但不能明确另有施工人，而是以具体由项目经理申屠红明负责的、申屠红明现已出逃不在为由表示不清楚；二审诉讼中，联谊公司又提交上述证据欲证实申屠红明已支付夏茂松案涉工程款项；结合夏茂松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加盖有联谊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夏茂松系上述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联谊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系正确。对于夏茂松提交的结算单据中的2011年8月的结算单所加盖的联谊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之真实性，联谊公司未提出异议；对于结算单据中的2011年1月23日的结算单所加盖的联谊公司案涉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联谊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根据其生效判决【（2014）杭萧民初字第785号】所认定的事实，确认该印章及其签字人身份的真实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联谊公司不能举证予以反驳，依法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联谊公司诉称即使与夏茂松分包关系成立，其工程价款申屠红明也已付清的主张，联谊公司不能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夏茂
松却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联谊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联谊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