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崔曰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航生，男，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柱廷，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传周，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昌木，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该村党支部书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强，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孙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裕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峪村委会、汇森公司于2006年7月10日签订《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约定孙峪村委会将位于村内面积为1696.41亩的荒山使用权出让给汇森公司，四至为：东至桃涧子边界，西至王仙庄边界，南至泰安边界，北至水库，开发内容为用于旅游开发，相关的综合项目，种植业、林业、畜牧业、观光农业。合同第四条约定使用期限为：“自2006年6月3日至2056年6月3日，共伍拾年。”合同第六条约定：“1、出让金数额壹佰伍拾万元。2、…分两期支付，签订合同后�纳伍拾万。二期待甲方104国道至水库8米宽的路基整好，办理好供电手续，办理好荒山使用权证后，相关手续后，全部付（复）清余款。”合同第七条约定：“1、…（2）荒山出让使用权期间，依法享有继承、转让、抵押和参股联营的权利，荒山林木管理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不得擅自砍伐。2、（1）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进出交通道路一条，该道路东接104国道，西连乙方受让荒山的水库边缘，道路东西长××米宽8米，路基由甲方出资建设，路面硬化、桥涵由乙方出资建设，该道路路基由甲方于本合同签定后2个月内完成，乙方自接路基之日起全权管理使用…（2）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就近电源、水源、公共道路等方便条件，帮助乙方上电增容。”合同由双方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并由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政府和济南市长清区农业资源区划办公室加盖公章。�森公司认可孙峪村委会曾向其支付700000元，并向被占地农户支付100000元，700000元中的500000元系涉案合同的首期付款，200000元系占地款。原审法院对现场进行查看，合同约定的104国道至涉案荒山之间的道路已经开挖，路基已经平整，除有小部分路段因多年未开工和使用，被水流冲击塌陷外，包括双方有争议的桥涵部分在内的道路均符合继续施工修路和一般通行的条件。此外，孙峪村内现设有配电室两处，容量总和为250KWH。2006年7月10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就涉案四荒向汇森公司颁发四荒使用权证书，其中记载面积为6870亩，涉案合同中1696.41亩地系投影面积，二者四至相同。2007年4月20日，济南市发改委向汇森公司颁发登记备案证明，项目名称为济南市桃花山优质林果生态农业生产基地，项目执行年限为2007-2008年。2009年11月25日，汇森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5月1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市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汇森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冀震、崔曰升、李卫东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转让林权代为看护、承诺收益的方式，吸收公众资金23626580元，款项主要用于承包经营林地、办公经营、员工工资等，现无法兑现承诺收益，亦无法归还投资本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卫东犯信用卡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和罚金，此后冀震、崔曰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案经二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一审判决，三人处于服刑期间。刑事判决书中详细认定了汇森公司主要负责人犯罪事实，因汇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未列为汇森公司。此外，2008年6月10日，汇森公司与投资客户代表杨杭生、徐继民、张征勃、殷平、郑飞、王世敬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将四荒使用权抵�给投资客户，为客户的投资款收益款3600万元提供抵押物保，并约定如一个月内汇森公司无法付款，则投资客户有权处分抵押物。经现场查看，约定的道路路基已经打通和平整，基本可以满足继续施工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孙峪村委会、汇森公司签订的四荒承包合同形式要件齐全，约定权利义务明确，经上级部门批准、备案，并以此为依据办理了四荒使用权证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部分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汇森公司向孙峪村委会支付部分费用后，并未按照约定继续支付费用，其抗辩理由为孙峪村委会未按约定为其提供道路、供电条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继续付款条件。根据现场查看情况，合同约定路线上的路基已经开挖、打通和平整，可以满足继续施工条件。而关于合同中为孙峪村委会设定的“办理好供电手续”义务的履行方式，在第七条中作出明确约定，即“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就近电源、水源、公共道路等方便条件，帮助乙方上电增容”，明确了用电业主方系汇森公司，孙峪村委会负有的帮助义务，帮助的前提则是汇森公司存在具体用电需求、提供办理用电手续所需的各项材料，而汇森公司仅进行了前期部分建设，未进行大规模施工和后期实际经营，亦未形成更大的实际用电量需求，现有供电能力已满足了前期建设需要，因此汇森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汇森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失去了市场经营的主体资格，且主要负责人冀震、崔曰升、李东生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无法继续从事投资、经营活动，也显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汇森公司辩称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杨航生等人，为此提供抵押协议一份，关于其�定的他项权利是否有效，应否实现，系汇森公司与抵押权人之间的抵押合同纠纷，应由抵押权人另行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汇森公司既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又失去了市场经营主体资格和履约能力，客观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孙峪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因孙峪村委会不同意调解，致使本案无法调解。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与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0日签订的《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返还上述合同记载范围内的荒山。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汇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双方于2006年7月10日签订的《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第六、七条，对付清余款的条件及路基的建设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80万元，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长（东接104国道、西连上诉人受让荒山的水库边缘）宽8米的路基，因此上诉人尚未支付余款70万元。原审判决“根据现场查看情况，合同约定路线上的路基已经开挖、打通和平整，可以满足继续施工条件”的认定，既无被上诉人修整路基的施工证据，又无合同约定的长、宽标准，此种认定毫无依据。其二，原审判决“被告汇森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失去了市场经营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汇森公司因未按时参加年检，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是客观事实，但其民事权利并未丧失，依法履行合同的权利存在，原审依此判令解除双方依法成立的合同无法律依据。其三：原审判决“主要负责人冀震、崔曰升、李东生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无法继续从事投资、经营活动，也显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的认定，于法无据。就本案而言，享有和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是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而不是冀震、崔曰升、李东生等人。所以，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四荒承包合同形式要件齐全，约定权利、义务明确，经上级部门批准备案，并以此为依据办理了四荒使用权证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部分实施，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就应当判令双方依约履行。如果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己方义务，就应判令上诉人支付余款。本案的性质就是双方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主观的认为上诉人无履约能力而判令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孙裕村委会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及时缴纳全部的出让费，只是缴纳了50万元，其另外20万元系占地款，并不是出让金，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提供了交通道路一条，可以满足上诉人继续使用的条件。同时，也为上诉人办理好了供电手续，上诉人应当将剩余出让金及时缴纳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是违反合同在先；2、上诉人的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失去主体经营资格，并且其三位主要负责人因涉嫌公众存款罪和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无法继续从事与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所以，该开发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基于以上原因，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开发合同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峪村委会是否为汇森公司完成了路基的建设，2006年7月10日，孙峪村委会与汇森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明确约定，孙峪村委会为汇森公司无偿提供进出交通道路一条，该道路东接104国道，西连汇森公司受让荒山的水库边缘，宽8米，路基由孙峪村委会出资建设，路面硬化、桥涵由汇森公司出资建设，该道路路基由孙峪村委会于本合同签定后2个月内完成，汇森公司自接路基之日起全权管理使用…。现双方均认可路基已经修好，根据合同约定路基应由孙峪村委会无偿修好提供给汇森公司，在双方没有变更合同形成新的约定的前提下，汇森公司辩称的系自己出钱完成路基建设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孙峪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提供道路需要作征地补偿等大量的工作，能够认定合同约定的孙峪村委会提供的进出道路路基已经完成。汇森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主要负责人冀震、崔曰升、李东生等人已被判处刑罚，汇森公司已无法继续从事经营活动，故汇森公司已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孙峪村委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记载范围内的荒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王云春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