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61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妃满，男，1995年5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茹，湛江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妃团，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祥飞，绰号“妃九”、“妃狗”，男，1995年8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志文，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祥英，绰号“老三”，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星东，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超文，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谢堪有，绰号“妃烂”，男，1991年8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雷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8刑初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殴祥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原审卷宗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8日9时许，被告人黄妃团的摩托车在雷州市英利镇市场被盗走，黄妃团根据群众的反映，认为是英利镇吸毒人员被害人郁某1所为，便联系黄妃满组织被告人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等找被害人。同日13时许，因被害人否认盗车，黄妃满和黄妃团决定将被害人带到偏僻处逼问。黄妃团并联系被告人胡超文前来。黄妃满等人在英利镇六角村委会车宅村附近偏僻的树林处逼问被害人，因被害人否认盗车，黄妃满、欧祥英便持木棍对被害人殴打。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谢堪有随后到达，证人肖某1劝说被害人承认盗车未果后，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谢堪有持木棍或用拳脚对被害人殴打。因被害人一直否认盗车，黄妃满返回英利镇后某村家，途中叫同案人黄某辉（另案起诉）到现场抓偷车贼。黄某辉赶到现场，因没有木棍，返家带来4根木棍。随后，黄某辉、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等人手持木棍轮番对被害人殴打逼问。再次返回现场的黄妃满用铁钳拔被害人的牙齿、耳朵、指甲等部位，并用烟头烫被害人，但被害人还是否认盗车。黄妃满和黄某辉、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继续持木棍或用拳脚殴打被害人。后胡超文有事和肖某1离开。因黄妃满打人的手段太残忍，谢堪有、欧祥英上前劝阻黄妃满未果，两人便离开。黄妃满、黄妃团、黄某辉、欧祥飞殴打被害人持续到16时许才离开。不久，黄妃团、黄妃满、欧祥飞再次返回现场，发现被害人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及同案人黄某辉的亲属代为赔偿给被害人郁某1的亲属共计人民币188000元并获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妃满作案手段残忍，应予严惩。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谢堪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欧祥英、谢堪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超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的亲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堪有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黄妃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妃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胡超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四）被告人欧祥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五）被告人欧祥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六）被告人谢堪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诉人黄妃满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从公安机关讯问到法院开庭，从来没有人给其说过自首的成立还要交待别人的犯罪事实，其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被害人有过错，其持铁钳只是恐吓被害人，并没有真正伤害被害人，其也没有指使同案人伤害被害人，没有手段残忍的情节，且其积极进行了赔偿并获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黄妃满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事出有因，因群众指证被害人系偷车人而引发案件，上诉人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目的是想让被害人交还摩托车，并无致人死亡的故意。办案机关没有排查清楚被害人是否是偷车人这一事实，不能合理排除上诉人黄妃满等人的怀疑；被害人无骨折，死因系大面积皮下出血所致，说明伤情不是黄妃满一人所致。案后上诉人与其他同案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当庭认罪，理当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对黄妃满予以改判。
上诉人黄妃团上诉提出：被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集市门口偷东西，明显有过错。案发后其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次于其他同案人，且属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欧祥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供述避重就轻符合事实，其虽参与作案，但不是打得最狠的，其只是用木棒殴打了被害人腿部一下，且在作案过程中几次离开现场。其虽然参与了犯罪，但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欧祥飞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欧祥飞系主犯积极参与殴打与事实不符，从同案人欧祥英、胡超文的供述可知，欧祥飞在殴打过程中离开现场几次，上诉人供述只是用木棒打了被害人腿部一下符合事实。上诉人归案后已如实供述案情，应依法认定为自首。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欧祥英上诉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是受黄妃满指使的，而且还劝阻同案人停止殴打行为，被害人有过错，其于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二审考虑以上事实，予以改判。
欧祥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是主犯不当。欧祥英不是事件的挑起人，在事件中处于辅助地位，在案发过程中有劝阻行为，犯罪较轻，显然不是主犯。且其自首的同时，还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谅解，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胡超文上诉提出：其只是帮忙找回被盗车辆，并没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思，原审认定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均系个别行为人的罪责，按罪责自负的原则，不应当诛连到其他人，尤其是像其这种中途离开的人。综上，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黄妃团告诉上诉人黄妃满称被害人郁某1盗走其摩托车，黄妃满遂纠集其他人员伙同黄妃团一起于当天13时许找到郁某1追问摩托车。因被害人否认盗车，黄妃满和黄妃团伙同其他人将被害人带到广东省雷州市英利镇六角村委会车宅村附近偏僻的树林处逼问，先后纠集了上诉人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原审被告人谢堪有以及黄某辉（另案处理）、肖某1到场。因被害人一直否认盗车，且经肖某1劝说未果后，黄妃满、黄妃团、欧祥英、胡超文、欧祥飞、谢堪有、黄某辉等持木棍或者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殴打，后黄妃满还使用铁钳拔被害人的牙齿、耳朵、指甲等部位，并用烟头烫被害人。后胡超文和肖某1先行离开。欧祥英、谢堪有亦劝阻黄妃满停止殴打未果，遂离开现场。黄妃满、黄妃团、黄某辉、欧祥飞殴打被害人持续到当天16时许离开。不久，黄妃团、黄妃满、欧祥飞再次返回现场，发现被害人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案后，黄妃团、黄妃满、谢堪有、欧祥飞、欧祥英等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及同案人黄某辉的亲属共同赔偿给被害人亲属共计人民币188000元并获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群众于2015年9月28日18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雷州市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黄妃团、黄妃满、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胡超文于2015年11月10日被抓获归案。
2.雷州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雷州市英利镇六角村委会车前宅村西北侧的林地内，现场发现一具男仰卧男尸，周围有大量木棒、饮料盒、香烟盒、烟蒂等物。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鞋印足迹3处、木棒12根、从1号木棒表面提取血迹1份、从被害人尸体右小腿下端提取血迹1份、烟头22个、红枣枸杞饮料盒19个、健力宝饮料瓶1个、香烟盒3个、运动鞋1双。
3.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公安机关出具说明材料，证实被害人郁某1为吸毒人员，毒瘾多年，因身体有病，无法执行行政处罚或采取强制措施，被害人平时有小偷小摸劣迹，2015年7至9月英利镇数起机动车被盗案、被偷开案其均有作案嫌疑，守法表现差，社会反响极坏。本案案发后经调查，无证据证明黄妃团的摩托车是被害人所盗。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郁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对被害人胃内容进行鉴定，未检见常见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毒鼠强成分。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血迹、木棒上的脱落细胞、个别吸管、烟头上检出的基因型来自被害人，现场提取的部分烟头、吸管上的基因分型来自黄妃满、黄某辉、胡超文、欧祥飞。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及被害人郁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案发后，经雷州市英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害人亲属与黄妃满、黄妃团、欧祥英、欧祥飞、胡超文、谢堪有及同案人黄某辉等7人的亲属达成和解，7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88000元，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
8.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17时30分，其与六角村委会干部黄康定到英利镇车前宅村山岭现场查看，见一男子倒在树林旁路边，脸部发黑。旁边有5根长约70公分，直径4－5木条，1根长约1米，直径约3公分的木条及十多个饮料纸盒。其随后报案。
9.证人肖某1的证言，让实2015年9月28日15时许，其同学胡超文要其到英利镇207国道福圆奄附近看看是否认识一偷车贼。其到达后，见谢堪有、欧祥飞、黄妃满等七八个男青年围着被害人郁某1。其劝被害人还车，但被害人否认偷车，叫其走开，其便不再理被害人。接着黄妃满等人带被害人往英利镇六角村方向走，其与胡超文通话，胡超文让其跟着不要让把人打得严重。其跟到六角村树林，胡超文某来会合。在树林里，谢堪有、欧祥飞和黄妃满等持木棍殴打被害人，被害人跌到一条土沟里然后爬进附近草丛里。谢堪有、欧祥飞、黄妃满用木棍继续殴打被害人的脚部打到流血。被害人继续往草丛里爬，谢堪有、欧祥飞、黄妃满用木棍捅他。被害人从草丛里爬出来，在地上操起一根木棍想站起来。不知谁和胡超文对着被害人喊：“你想反抗是吗？”说完，胡超文从摩托车上下来操起一根木棍冲去打被害人的脚部等部位。另外的二三名男青年也持木棍加入殴打，当时他们共五、六人持木棍殴打被害人。他们打一会就停下来逼问，但被害人不肯说。接着，不知谁又拿来七八根木棍和一把铁钳。黄妃满让被害人坐起来，给他吸烟和喝水，劝他说出摩托车下落。被害人还是不肯说。黄妃满就拿来那把铁钳威胁被害人说要拔掉他的牙，但被害人还是不肯说。欧祥飞、谢堪有就用脚踩着被害人，黄妃满用铁钳伸到他嘴里拔牙，但拔不出来，把被害人嘴巴弄流血了。黄妃满就说再逼也逼不出来，继续打他。说完，黄妃满、胡超文、欧祥飞、谢堪有等五六个人又继续打被害人脚部、背部等处。打了一会后，他们又停下来分香烟给被害人吸并逼问摩托车的下落，但被害人不肯说。他们就又持木棍打。这样，他们打打停停，将被害人打得没精神倚坐在树边。一名路过的群众劝他们不要再打。黄妃满等人就说他很受打，没事的。其见打得这么厉害也不想看，就对胡超文说要回去。胡超文就说再打的话就打脚，不要把人打死，车值不了几个钱，要不就不打了，回去了。然后胡就与其走了。后不知谁打电话告诉胡超文说被害人被打死了。其没有留意黄妃团的情况。
经混杂辨认照片，肖某1辨认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谢堪有；辨认出被害人郁某1。
10.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因怀疑被害人胡某1车，黄妃满纠集人员找被害人交出被盗车辆，在六角村坡岭一偏僻树林旁，黄妃满、欧祥英、欧祥飞先用拳脚打。后欧祥英用一根树枝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躲到草丛中，黄妃满、欧祥飞、欧祥英追打。胡超文、谢堪有、黄妃团、肖某1及黄妃满的3个同学也到现场。被害人见人多从树林里捡起一根树枝想反抗，被胡超文抢过去。胡超文、黄妃满、黄妃团、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用拳脚或树枝殴打被害人。黄某辉也用拳脚和树枝殴打了堪山的大儿子。胡超文、黄妃满、黄妃团、欧祥飞等人时而审问，时而殴打，约持续了1个小时。后黄妃满某铁钳对被害人用刑。14时许以上人员陆续离开，期间谢堪有、欧祥英还劝黄妃团不要再打了，然后其便与谢堪有、欧祥英离开现场。当天16时许，其得知被害人死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欧某辨认出黄妃团、黄妃满、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谢堪有及同案人黄某辉；辨认出被害人郁某1。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上午9时许其与黄妃团在英利镇丢了摩托车，经问周围群众，一名男青年（事后其听说该名男青年智力不健全）说是被害人偷走的。其没有见到摩托车是怎样被偷的，也没有见过被害人。后黄妃团即打电话将情况告诉黄妃满。黄妃满说他和黄妃团去讨回摩托车。当天13时许，因听群众说黄妃团等人殴打被害人，其赶紧打电话叫黄妃团不要打人，黄妃团说他没有打被害人，但大家都讨厌贼，太多人在打，他拦不住。后来村里群众说被害人死在树林里了。第二天夜里，黄妃团和黄妃满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12.证人吴某的证言：2015年农历8月17日早上，我在雷州市英利镇英利圩市场西侧门口一手机修理店门口坐，看见一名男青年骑一辆摩托车搭他妻子到手机店左侧的小卖部买东西。过一会，那名男青年夫妇从小卖部出来发现摩托车不见了。附近不知谁说是被害人将摩托车骑走了。我当时没有看见被害人将摩托车偷走。
13.证人郁某2的证言：2015年9月28日中午，黄妃满与三人骑两辆摩托车到英利镇东门头附近一铺仔处找到我问我哥郁某1在哪，并说我哥偷了他朋友的一部100C摩托车，找不回来就打死我哥。后我坐摩托车回家，途经英利镇恒利加油站时遇到我哥。我问他有没有偷到人家的车，但我哥肯定地说没有。后来他就坐搭客摩托车回家了。我怕和他一起被人打，就自己走路回家。回到家时见到门口停三辆摩托车，旁边站着三四个男青年，他们正与我哥大声争吵，内容是说我哥偷了他们的车，不找回来就打死我哥，而我哥说没有偷他们的车。我对那些男青年说要是我哥偷了你们的车，可以去报警。他们说就是不报警，不拿回车就打死我哥。他们还拿手机拍了我哥的照片不知发给什么人说是进行辨认。后来，家里约聚集10来个人。后来，他们在我家边骂边动手打我哥手脚。后来，那些男青年强拉硬拽我哥出门坐上他们的摩托车离开了。晚上，我才得知我哥被人打死了。
14.上诉人黄妃满的供述与辩解：黄妃满供认于2015年9月28日伙同欧祥飞、欧祥英、胡超文、谢堪有、黄某辉等持木棍或以拳脚殴打逼问被害人，在关于黄妃团是否参与殴打的问题上，除一次供述称黄妃团踢了两脚后就在旁边观看外，其他供述均称黄妃团没有参与殴打。一审庭审中称没有看到黄妃团殴打被害人。
经混杂辨认照片，黄妃满辨认出黄妃团、欧祥飞、谢堪有、欧祥英、胡超文、黄某辉、被害人郁某1；辨认出现场及作案用的木棍。
15.上诉人黄妃团的供述与辩解：黄妃团不承认动手殴打被害人，供认黄妃满、欧祥飞、欧祥英、胡超文、谢堪有、黄某辉均有持木棍或以拳脚殴打被害人。
经混杂辨认照片，黄妃团辨认出黄妃满、欧祥飞、欧祥英、胡超文、谢堪有、黄某辉、被害人郁某1；辨认了现场的其中一根木棍。
16.上诉人胡超文的供述与辩解：其接黄妃团的电话后让肖某1去劝被害人承认偷车，后其到现场，见黄妃满、黄妃团和欧祥英殴打被害人。因被害人不承认，其愤怒之下也殴打了被害人。后黄妃满拿了铁钳。黄某辉拿了一条木棍到现场用力殴打被害人，其认为黄某辉打得太狠，便劝了一下，但没人理会。其害怕出人命，就与肖某1离开了。其也用木棒殴打过被害人。当天17时许得知被害人死了，其便逃到了广州。
经混杂辨认照片，胡超文辨认出黄妃团、黄妃满、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及黄某辉；辨认出被害人郁某1。
17.上诉人欧祥飞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持木棍打了被害人大腿部一下，后又持木棒逼问过。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黄妃满、黄某辉都持木棒殴打被害人，黄妃满、黄某辉下手比较重，打得被害人嚎叫。黄妃满还拿来一把铁钳夹堪山大儿子的乳头。其见黄某辉年纪小不懂事，与黄妃满下手打人太重，便与谢堪有去拉黄某辉和黄妃满，但二人不听劝打。持续至16时许，大家认为打也没用了就停止。其提议打120急救电话，但黄妃满等人不同意。回到村里后，其感觉被害人会死，于是叫黄妃团、黄妃满、黄某辉一起返回现场查看，发现被害人已死亡。
经混杂辨认照片，欧祥飞辨认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谢堪有、黄某辉。
18.上诉人欧祥英的供述和辩解：在六角村的公祖庙处，黄妃满问被害人偷车的事怎么处理，被害人说：“我怎么知道怎样处理。”刚说完，黄妃满就找来一根木棒殴打被害人，并叫我过去一起打。于是，我就在旁边的树林捡来一把柴排殴打被害人手部，刚打一下就断了。这时，黄妃团、谢堪有、欧祥飞、肖某1、胡超文某赶到现场。我与黄妃满就停止殴打。我问胡超文怎么处理。胡超文就叫肖某1去劝，并说会给被害人几百元。但被害人还是不肯说。胡超文说既然劝他不肯说，就教训一下他看他说不说。接着，我、欧祥飞、胡超文、谢堪有、黄妃团就去殴打被害人。当时只有黄妃满持木棒殴打堪山的大儿子，其他人均是用拳脚殴打。打了一会后，被害人还是不说，我们就继续打。被害人被我们打后边后退边用手挡，不小心就跌到小坑里摔到头部，大声惨叫。我们就停止殴打他。肖某1又过去劝被害人，但被害人还是不肯承认。黄妃满就说：“做贼的人嘴硬，我回家拿铁钳来拔掉他的牙。”说完黄妃满就骑摩托车离开。黄妃满刚离开，他的堂弟黄某辉也骑摩托车到现场。黄某辉知道我们是在打贼后，就回去拿木棒。不久，黄某辉拿来四根木棒，被害人就钻进灌木丛里。黄某辉、胡超文、欧祥飞、黄妃团各持一根木棒去恐吓被害人从灌木丛中出来并进行殴打。打了一会后，黄妃满拿着铁钳返回来说：“你们让开，让我拔掉他的牙齿。”于是大家停止殴打，黄妃满用铁钳拔被害人的牙齿、手指甲，但均拔不出来，于是他又用铁钳夹被害人的乳头、耳朵等处，还用烟头烫堪山的大儿子。被害人还是不肯说出摩托车的下落。黄妃满就叫我们殴打被害人。黄某辉、欧祥飞、黄妃团、胡超文就又持木棒打，我也过去踢了他脚部两下。黄妃满又将木棒递给我叫我用木棒打，我接过木棒打了被害人脚部两下。黄妃满又拿起一根木棒伸向欧某叫他过来打，但欧某不同意。这时，谢堪有见黄妃满手段太恶劣，就叫我去劝一下黄妃满。我叫黄妃团去劝黄妃满，但黄妃团一直没出声。这时，胡超文接了一个电话后说没空就与肖某1离开了。谢堪有又过来叫我对劝黄妃满不要再打人，我说已经叫黄妃团去劝了。谢堪有见黄妃团一直没有劝黄妃满，于是他就去劝黄妃满，但黄妃满不听劝，继续用铁钳敲打堪山的大儿子。谢堪有就离开了。接着，我也骑摩托车离开。过约1小时，黄妃满、欧祥飞先后打电话告诉我说堪山的大儿子死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欧祥英辨认出黄妃团、黄妃满、谢堪有、欧祥飞、胡超文、黄某辉；辨认了作案用的木棍。
19.原审被告人谢堪有的供述和辩解：我与黄妃团、肖某1来到后昌村与车宅村交界的树林处时，见到黄妃满、欧祥英、欧祥飞、胡超文等人正用木棒殴打被害人并用脚踢被害人的脚部、小腿。欧某及黄妃满的三个同学在旁边约十米远处看。黄妃满叫我过去打，并将他手里的木棒递给我，我接过来打了被害人脚部一下，黄妃团也找来一根木棒殴打被害人。我想打第二棒时，被害人抢过我的木棒，在抢木棒过程中，我手掌被木棒上的刺弄伤，于是我放开木棒，并用脚踢被害人脚部一下，然后我就回我的摩托车处拔手中的木刺喝饮料玩手机。黄妃满、欧祥英、欧祥飞、胡超文、黄妃团继续用木棒殴打和用脚踢被害人。在殴打过程中，黄妃满追问摩托车下落，但被害人没有说出摩托车下落。胡超文、黄妃团、黄妃满、欧祥英、欧祥飞就继续殴打。我见状就叫他们不要打了，但他们不听。接着，黄妃满回家带一把铁钳返回现场，黄某辉也跟着来到。黄妃满叫黄某辉殴打被害人，黄某辉即持木棒用力殴打被害人的脚部等部位。黄妃满用铁钳拔死者的手指甲。我见黄妃团、黄某辉等人打人打得太凶恶，于是叫他们不要打，但胡超文、黄妃团、黄妃满、欧祥英、欧祥飞、黄某辉等不听劝，黄妃满还叫我不要玩手机，过去打，但我不同意。他们打了被害人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黄妃满继续逼问摩托车的下落。被害人就对他说：“我说给你听。”但被害人说到这里就又不继续说下去。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等人就继续殴打被害人。被害人继续惨叫。他们打了一会就停下来逼问。这时，我听胡超文说没空然后就与肖某1骑摩托车离开了。因我的客户叫我拉货，于是我劝黄妃团、黄妃满等人不要再打了。说完，我也骑摩托车离开。后来听说被害人死了。在殴打过程中，黄妃满和黄某辉打得最凶，他们两人用木棒打死者最多。
经混杂辨认照片，谢堪有辨认出欧祥英、黄妃团、黄妃满、胡超文、欧祥飞及同案人黄某辉。
关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自首。（1）侦查机关在权利义务告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犯罪嫌疑人要如实回答侦查人员的讯问，在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曾经两次提醒黄妃满要如实交待同案人黄妃团参与犯罪的问题，但在此情况下，黄妃满仍然不如实供述，且关于该问题有过矛盾供述。黄妃满虽然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所了解的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依法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2）黄妃团拒不供认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罪行，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3）上诉人欧祥飞的供述避重就轻，同案人和证人指证其持木棒或以拳脚参与殴打被害人，且用木棒持续殴打，其却供称只是持木棍殴打了一下，未如实交待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亦不能成立自首。
2.关于作案手段。本案参与殴打被害人的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被害人亲属已经明确要求报警处理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将被害人带至偏僻处持械或以拳脚殴打，时间长达数小时，直到将被害人慢慢折磨、殴打致死，应认定为手段残忍；特别是上诉人黄妃满使用铁钳拔被害人的牙齿、指甲、耳朵等部位，其行为尤其恶劣，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使用特别残忍手段共同伤害他人致死，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胡超文认为手段残忍系个别人的行为与其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本案系因黄妃团怀疑被害人盗车而引发，由黄妃满、黄妃团纠集其他同案人参与；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黄妃满、黄妃团、欧祥飞、胡超文、欧祥英均积极、主动，并持械殴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均起到较重要的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谢堪有参与殴打程度较轻，时间较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上诉人欧祥飞、欧祥英认为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黄妃团认为其摩托车被被害人盗走，系基于道听途说及主观猜测，并无证据证实；黄妃团的妻子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证实二人的消息来源是一名智力不健全的男青年。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也未能证实被害人与黄妃团失窃的摩托车有关。综上，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
综上，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以及黄妃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英、欧祥飞积极参与犯罪并持械对被害人实施了长时间的殴打，作案手段残忍，上述人员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黄妃满还使用铁钳对被害人进行残害，其作案手段尤其残忍，其罪责最为严重；原审被告人谢堪有主要以拳脚方式参与殴打，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欧祥英、谢堪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胡超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黄妃满、黄妃团、胡超文、欧祥飞、欧祥英、谢堪有的亲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欧祥英在犯罪过程中曾经有过劝解行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审被告人谢堪有不仅是从犯，而且在作案过程中还曾经试图阻止其他人行凶，主观恶性较轻，其案后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明显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对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 铖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