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2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奶境，系死者兰席珍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龙，系死者兰席珍之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旺，系死者兰席珍之次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明，系死者兰席珍之三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丰，系死者兰席珍之长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连，系死者兰席珍之次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迷，系死者兰席珍之三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利，系死者兰席珍之四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英伍，系死者兰席珍之五女。上述九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兰佳友。上述九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兰爱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仁才，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东江社区加排二组22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仁豪。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凰，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连、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诉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亚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兰英旺，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连、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的委托代理人兰爱流、兰佳友，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原告与二被告系亲戚�系。原告兰英旺家房屋与二被告家房屋毗邻，两家因相邻关系产生矛盾多年，2014年5月22日13时许，二被告从村外回到村里碰见原告兰英旺时，与其说“为什么你不去司法所解决我们两家之间的房屋纠纷的事”，兰英旺一边回应一边走出村外去做工。兰席珍（系兰英旺父亲，与兰英旺共同居住）在家中听到二被告与其家人发生争吵后，走出家门至其家和二被告家屋头附近的一棵黄皮果树下，对二被告讲了一些话，双方即发生争吵对骂。之后兰英旺的妻子兰爱流发现兰席珍倒在其家屋头的路上，与此同时，二被告已离开争吵现场走进自家房屋。兰爱流与其儿媳妇唐艳芳将兰席珍扶起，并与其他亲戚将兰席珍抬回家中，见兰席珍已经不能说话，于是拨打120急救电话，大约半小时后，120急救车赶到，经确诊兰席珍已经死亡。兰席珍的亲属当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到现场了解，并询问兰席珍的亲属是否请求对兰席珍的尸体进行解剖，兰席珍的亲属表示不同意做尸体解剖。2014年5月22日下午，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对兰爱流进行询问时，兰爱流陈述：其家公兰席珍一直站在路边不动，兰仁才、兰仁豪两人则不断上前争吵，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几分钟后，兰仁才和兰仁豪的手指几乎指到兰席珍胸口，当时其正在柴房门口磨刀，认为兰仁才、兰仁豪与兰席珍只是吵架，其没有一直关注双方的争吵，只是不时抬头望一下，就在兰仁才、兰仁豪的手指几乎指到兰席珍的胸口的那个时间里，其正在低头磨刀，听见“啊”的一声，随后马上传来“咣”的一声，其抬头望见兰席珍仰在路边的木头堆上……发生事情时，有其和唐艳芳、兰仁才、兰仁豪在现场。公安人员问兰爱流是否看到兰席珍是怎样摔倒？是否看见兰仁才或兰仁豪动手打、�兰席珍的情况？兰爱流回答：具体没有看见，当时其正好低头磨刀，其想应是兰仁才和兰仁豪推了兰席珍，才导致兰席珍跌倒。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与兰席珍争吵对骂过程中推倒兰席珍，造成兰席珍死亡。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在本案中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对五个人的询问笔录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这些证据未能充分证明二被告推倒兰席珍致其死亡，且兰席珍的亲属在公安机关询问是否需要对兰席珍的尸体进行解剖时，均表示不同意，故原告在本案中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覃奶境、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连、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覃奶境、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连、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相应经济损失10000元。其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事发经过、造成损害的前因后果，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五位在场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4年5月22日13时许，二被上诉人具有与上诉人亲人兰席珍（死者）同在一棵皮果树下近距离争吵的事实，对�，一审在判决书第5页倒数12行起，已作出了确认；（2）二被上诉人具有用手指作出挖掘死者兰席珍眼睛的动作，同时大肆辱骂死者兰席珍为“独眼龙，十个独眼龙九个是妖怪，全家死绝”之事实；（3）兰席珍在与二被上诉人“吵架”过程中垂直仰后跌倒在地的事实；（4）兰席珍跌倒后即被亲人抬回家，不足半小时即死亡的事实。对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即东江派出所公安人员对兰仁才、兰仁豪、兰爱流、唐艳芳四人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部分证实。除此之外，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办案法官于2015年1月10日亲临案发现场勘察时，上诉人的上述证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对现场的指认和陈述辩解也还原了事实经过。总之，本案如果没有被上诉人无理取闹地近距离与上诉人亲人兰席珍争吵，且在争吵过程中用手指去紧逼挖掘其眼睛和对其进行大肆辱骂，就�不会无故地发生令其跌倒在地造成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无论是故意或者过失，都与兰席珍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关联性。至于上诉人不同意对亲人兰席珍的尸体进行解剖查明死亡原因，只是遵从民间风俗习惯，望能给予老人全身入土为安，符合人伦道德及人之常情，但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兰席珍的死亡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并免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但他们均系原告方的亲戚，即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均是基于利害关系人的自身利益出发，其证言有偏离事实歪曲事实的倾向，且大部份内容为推理性，不足以反映客观事实，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死者的死亡存在何种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和死者争吵即推断被上诉人应为死者承担赔偿责任，这与法律规定格格不入。在广大农村、领里间的摩擦和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如果仅仅因为一次小小的争吵就要承担死亡赔偿责任，这不但严重违背法律精神，更有可能使群众内部矛盾进一步升级恶化，则农村的稳定和谐将无从谈起，群众将无法正常生�生活。3、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是类似案件的最科学、最权威、最直接的证据，上诉人拒绝对死者进行医学解剖查明死因，说明上诉人已意识到死者年龄已大且有××，其拒绝行为只不过是想乘此机会蛮缠是非，无理取闹罢了。4、上诉人主张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予以追究被上诉人的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在这起事件中对于死者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上诉人也提供不了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都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兰仁豪于本案事故发生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承认其与死者兰席珍争吵过程中对兰席珍说“你这个独眼龙没有良心，十个独眼龙九个妖精鬼怪”的过激语言和曾听说死者兰席珍因患有××于去年到医�就医治疗的事实，同时还确认双方争吵后约3、4分钟即听见死者兰席珍亲属的哭声。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兰仁才、兰仁豪的行为与兰席珍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兰席珍的死亡后果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在与死者兰席珍相互争吵时，明知兰席珍的年龄已达80多岁高龄且身患××，还使用“你这个独眼龙没有良心，十个独眼龙九个妖精鬼怪”等之类的过激语言对其进行了辱骂，导致兰席珍于双方争吵后几分钟内即发生身体不适而倒地身亡，虽然对于死者兰席珍的具体死因无法确定，但从日常生活常理来看，死者死于急性疾病是可以肯定的，同时也可以按常理推定两被上诉人的过激语言是导致兰席珍情绪激动而诱发其自身疾病的诱因之一，与兰席珍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全排除死者兰席珍的死亡与吵架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两被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与死者兰席珍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到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只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其中一个诱因之一，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还是与兰席珍自身的严重疾病或者特殊体质有关，故本院酌情认定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按2013年公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兰席珍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488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导致兰席珍的死亡主要与其本身存在××或其特殊体质有关，故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理由，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应赔偿上诉人因兰席珍死亡�成的经济损失4885元（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8850元×10%）。上诉人二审时请求由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000元，已超出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互负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因兰席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885元；三、驳回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迷、兰英利、兰�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共同负担1371元（上诉人多预交一审受理费400元，由一审法院直接退回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共同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上诉人覃奶镜、兰英龙、兰英旺、兰英明、兰英丰、兰英迷、兰英利、兰英伍共同负担901元（上诉人多预二审受理费870元，由本院直接退回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兰仁才、兰仁豪共同负担870元（由被上诉人直接向本院交纳）。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向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亚玲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