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商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健，某煤矿职工。
委托代理人：柳鑫，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业怀，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
法定代表人：赵峰，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希莲，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的（2013）宁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健委托代理人柳鑫、王业怀，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委托代理人王希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宁阳恒文学校成立于2004年1月12日，系实施初中教育的全日制民办非企业单位，2007年1月，时任宁阳恒文学校后勤主任的司某给宁阳龙鑫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煤业）负责人李兵（已去世）打电话买煤，同月16日、17日，原告送来2车原煤（计32.6吨）。2008年2月，司某再次给龙鑫煤业负责人李某（原告于健岳父，公司前负责人李兵之父）打电话买煤，同月5日至28日，原告陆续送来10车原煤（计77.36吨）。送煤时，送煤人在龙鑫煤业的地磅上称重过磅并填写过磅单，龙鑫煤业加盖“检斤付讫”印章，送煤人持该过磅单随车同行，收货人签收后由送煤人带回。原告举证龙鑫煤业过磅单12份，其中8份载明客户名称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共计77.23吨（2007年1月份的单据两份计32.6吨、2008年2月份的单据6份计44.63吨），其余4份载明客户名称为恒文学校，共计32.73吨（时间均为2008年2月5日），原告据此主张过磅单系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证据，且过磅单中的验收人均系被告方工作人员。被告对此不认可，主张并未购买原告的煤炭，申请证人高某、石某出庭作证，二人述称本人均系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的在职职工，与宁阳恒文学校的教职工同在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家属院居住，受时任宁阳恒文学校后勤主任司某的委托验收煤炭，并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否认受被告实验中学委托。被告同时申请证人司某出庭作证，司某述称本人系代表宁阳恒文学校联系煤炭买卖业务，购买煤炭，认可原告方举证的过磅单中所涉及的煤炭系其经手联系为宁阳恒文学校购买，其同时述称龙鑫煤业曾租赁宁阳恒文学校操场，其与龙鑫煤业的负责人李兵、李某联系买煤，当时约定2007年供应的煤炭价格为450元／吨，2008年供应的煤炭价格为600元／吨，价款共计6万余元，后来该煤炭货款与龙鑫煤业欠宁阳恒文学校的租赁费一并抵顶。被告申请证人马军出庭，证人述称，其租赁原宁阳恒文学校场地时，为避免纠纷，经事前了解，得知宁阳恒文学校与龙鑫煤业将场地租金与煤炭货款相互抵顶。原告未再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述称其是龙鑫煤业的法定代表人，经其从中介绍，促成原告于健与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其否认涉案的煤炭系龙鑫煤业的，否认与被告发生煤炭买卖关系，认可过磅单系龙鑫煤业的员工书写，并加盖“检斤付讫”的印章，其主张过磅单一式三份，由公司留取一份，其余的交付随车同行的人员，并主张该单据系载明过磅的煤炭的重量，用作己方收取过磅费用的依据。原告另主张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对此证明。原告于健并未亲自出面洽谈煤炭交易事项，其通过李兵、李某联系的煤炭交易业务。其本人亦表示煤炭交易一般采用货到后付款的方式结算。本案中，原告于健将煤炭运至宁阳龙鑫煤业有限公司处存放，后在该处称重，由宁阳龙鑫煤业有限公司联系车辆将煤炭送往指定地点，涉案煤炭均被送往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职工家属院中。
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3日作出（2013）宁商初第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李某作为宁阳龙鑫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本案的关键证人，其否认与被告发生过煤炭买卖，并认可作为介绍人由原告于健向被告供应煤炭，该证言反驳了被告关于其系与宁阳龙鑫煤业有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的辩称，在原告于健持有供货凭证并由证人证言佐证的情形下，其向被告主张货款，主体适格，……裁定驳回起诉不妥，应依据相关证据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注意审查本案煤炭买受人系实验中学还是宁阳恒文学校”。后本院作出（2013）泰商终字第40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煤炭买卖业务是否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即本案涉案煤炭的买受人的实际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立并生效的买卖合同应由原告于健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举证了龙鑫煤业出具的过磅单，据此主张煤炭买受人为被告实验中学。但原告持有的过磅单并非原告制作，亦非被告方制作，系龙鑫煤业制作，龙鑫煤业的负责人李某述称该单据载明了过磅的煤炭的重量，用作己方收取过磅费用的依据。该过磅单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煤炭买受人的身份。原告方证人龙鑫煤业负责人李某作为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并未实际参与煤炭买卖业务，其联系原告于健与司某交易煤炭业务，但对于司某所代表的实际买受人并不熟知，以至于对过磅单中的客户名称记载混乱不清，出现恒文及实验中学两种称谓，其证言并不能作为对他人财产的来源、出售去向、处置等情况的决定性证据。对证人李某关于煤炭买受人身份的证言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方不认可己方系煤炭买卖的买受人，原告未再举证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煤炭买受人身份。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被告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系本案涉案煤炭的实际买受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依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于健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后勤主任司某陈述2007年1月打电话给龙鑫煤业的李兵（已去世）买煤32.6吨，2008年2月，司某打电话给龙鑫煤业的李某买煤77.36吨，对两次买煤的数量和价格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所依据的只是买卖合同发生时司某与龙鑫煤业打电话联系买煤的证言。事实上本案卖煤的是上诉人于健，龙鑫煤业的李某也证实其让于健向被上诉人供煤，只是通过龙鑫煤业的地磅过的重量，用的龙鑫煤业的过磅单填写，可以看出，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供货，并收回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收货凭证“过磅单”。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终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原告主体地位适格。宁阳恒文学校是由被上诉人兴办，办公场所在被上诉人学校内，是被上诉人的“校中校”，12份过磅单中煤炭的签收人司某是被上诉人的后勤主任，高某、石某是被上诉人的后勤工作人员，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买受人是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对李某证明买受人是被上诉人不予采信错误，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终字第407号民事裁定向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系其工作人员，其证言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超6个月审理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货款61086元并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司某2007年、2008年在宁阳恒文学校任后勤主任职务，因为龙鑫煤业与恒文学校有业务来往，其经营煤业的场地租赁是恒文学校的。司某代表恒文学校与龙鑫煤业的负责人联系购买煤炭，数量、价格都是与龙鑫煤业的负责人洽谈的，从未委托龙鑫煤业的负责人联系购买他人煤炭，司某购买煤时与于健不认识。本案不存在“校中校”，被上诉人与恒文学校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民事责任应当各自承担。2、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正确。2007年1月时任宁阳恒文学校任后勤主任的司某给租赁该场地的龙鑫煤业的负责人李兵打电话买煤，同年1月16日、17日龙鑫煤业送来两车煤32.6吨，2008年2月司某又给龙鑫煤业的负责人李某（李兵之父、于健的岳父）打电话买煤，龙鑫煤业于同年2月5日至8日陆续送来十车原煤77.36吨。龙鑫煤业送的两次原煤计款61086元与其所欠租赁费基本相当。龙鑫煤业的后负责人李某在前负责人李兵意外死亡后为逃避该债务，将主张煤款的权利让给其女婿于健。李某的证言一审不予采信正确，本案买受人为山东宁阳恒文学校。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请求法院让司某所代表的恒文学校找上诉人调解，不是无故拖延审限，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部分老师在山东省宁阳恒文学校任教，上诉人于健将煤送到被告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家属院，送煤过磅单上的接收签字人司某、杨建全、李成林、石某、高某是被告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任课老师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对煤款61086元数额无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与上诉人于健是否存在煤炭买卖关系。
一、关于上诉人于健是否适格的原告。因为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司某代表购煤都是与龙鑫煤业的负责人联系购买，但被上诉人没有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龙鑫煤业的前任负责人李兵已去世，后负责人是李兵父亲李某（于健的岳父）也证实被上诉人是购买的于健的煤，于健持有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工作人员签名的过磅单向被告主张煤款，应为适格的原告，对此本院（2013）泰商终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不适格的目的是将其提到的租金与煤款抵销，但本案非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认为龙鑫煤业拖欠租金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本案煤炭买主是否是被上诉人。因为送煤过磅单上的签名均是被上诉人任课老师和工作人员，且煤炭送到了被上诉人家属院取暖用，因此本案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系买煤方。虽然被上诉人称司某2007年、2008年在宁阳恒文学校任后勤主任职务，但司某更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同意，司某不会去宁阳恒文学校任职，他的身份容易给卖煤者造成误认，形成表见代理。因此，本案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煤款61086元数额无争议，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煤款61086元。原审认定上诉人于健举证不充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买受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52号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于健煤款6108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3年1月18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偿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实验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军
审 判 员 朱峰
代理审判员 刘乐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