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竹市春颜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法定代表人：刘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龙，男，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旭，德阳市旌阳区柏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培，德阳市旌阳区柏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绵竹市春颜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颜公司）因与刘敏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被上诉人刘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培、张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16万元并承担占有该款期间的孳息（孳息按年息百分之六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原告通过分包方式获得四川新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承建绵竹市淮安路延伸段和清土路道路园林绿化工程后，大量从包括被告处购进花卉苗木的事实错误，（１）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通过分包的方式从新润公司承包了清土路的道路绿化工程，（２）没有证据证明淮安路延伸路段工程的合同签订时间及验收时间，（３）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淮安路延伸段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在被上诉人处大量购置了花卉苗木。2.原判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口头委托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付款，并提交了转款凭证，并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因清土路绿化工程苗木买卖付款及结算的证据，除此以外，双方无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判未按照民诉法的规定，正确分配举证责任，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刘敏龙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案由先为借款纠纷，后又变更为不当得利，二审中将标的变更为16万元，说明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及诉讼标的均无法确定，证明其起诉和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原告春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以及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孳息，孳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通过分包的方式获得了新润公司承建的绵竹市淮安路延伸段（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和清土路（玫瑰大道，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9月16日-10月16日）道路园林绿化工程后，大量从包括被告等处购进花卉苗木（原告称被告只向清土路工程送过苗木，而被告则称其向淮安路延伸段工程和清土路工程均送过苗木）。2.双方支付款项的事实。原告共向被告支付25.4万元，具体支付情况为：2014年8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2日现金1万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6万元，2015年5月7日4万元，2015年7月31日现金1万元，2016年2月6日现金1万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在于：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25.4万元中仅9.4万元货款，剩余16万元则是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向案外人王某支付的（原告欠付王某）货款。被告则称，原告向其支付的全部款项均是用于支付欠付被告的货款，不存在委托支付的事实。原告主张委托被告代为支付20万元，其中16万元是2014年8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支付6万元，剩余4万元则是现金支付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件查明的有关事实来看，原告的此项主张存在以下疑问：一是，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并无任何委托被告代为支付货款的表述；二是，原告主张支付的4万元现金，在被告否认的情况下，原告未提供其曾经支付过该笔现金的任何证据；三是，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提供了多少苗木及苗木货款的总额，但是在原、被告双方确实存在苗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原告承包的两处园林绿化工程均从被告处购买过苗木，进而不能排除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6万元是为了支付苗木款的可能性。从以上分析来看，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用于委托被告代为向案外人王某支付货款的事实是否存在真伪不明，难以认定，故对原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原告应就被告取得其诉争2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判断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案件现有证据并不能排除原告承包的两处园林绿化工程均从被告处购买过苗木的事实，进而不能排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争议款项为其欠付被告的货款，即被告获得争议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的可能性。且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争议款项为20万元，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收到16万元，对其余4万元是否支付的事实真伪不明。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相关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春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春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4组证据：１.苗木送货单，用以证明淮安路延伸段上栽种的苗木均有送货单，被上诉人应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进一步证明供货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以未保管为由，拒不提供，但又能说清供货的情况，与常理不符。２.转账凭证及收据，用以证明送货单的真实性，根据交易习惯，支付苗木款均进行了备注。３.施工合同两份，用以证明清土路工程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而本案所涉转款发生在2014年8月14日，该笔款项与清土路工程无关。淮安路延伸段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未载明开工及竣工时间，一审对此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4.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证实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8、9月期间，向上诉人供货，其中有红叶梨、乐昌含笑、樱花等，双方已结清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王胖子”也帮被上诉人送货，曾某系被上诉人的职工，该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在2014年4月29日已开工。对证据２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３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工程于2013年开工，2014年支付工程款符合常理。证据4不能证实证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证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货物来源及数量。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3组证据，５.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向王某的妻子陈某支付货款，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争议的款项前，知晓王某妻子的银行账户。６.王某与陈某的结婚证，用以证明王某与陈某系夫妻关系。７.照片，拍摄于淮安路延伸段，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成立。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据4印证了证据1的真实性，乐昌含笑、樱花并非由上诉人独供。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的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淮安路延伸段苗木的供货人及数量。本院认为，1.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淮安路延伸段工程实际结算价约169万元，其中苗木款约100余万元，提交了约85万元的单据。从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单据与实际使用的苗木金额存在差距，其次，基于双方已结清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保管相应单据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证据1、2、4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证据3、5、6系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予以采信。3.证据7系孤证，不能证实照片上的苗木由被上诉人提供，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淮安路延伸段工程暂定价为176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与陈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9日，上诉人向陈某账户转款15万元，备注：苗木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按约向案外人王某付款，取得了不当利益。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16万系上诉人向其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１.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认可，对此，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在上诉人支付争议款项前，直接向王某的妻子支付苗木款的证据，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前，清楚王某相关人员的账号，其委托被上诉人付款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２.上诉人对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只认可双方经济往来中的9.4万系支付清土路工程的货款，但是不能说明苗木的品种及数量，不认可被上诉人向淮安路延伸段供货的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由其承建淮安路延伸段、青土路绿化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并提交了由第三方供应苗木的证据，但其提交的单据与其陈述工程实际需量存在差距，被上诉人在双方结清款项后，未保管相应送货单据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争议款项为其欠付的货款的可能性，即被上诉人获得争议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的可能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淮安路延伸段工程的合同签订时间错误的理由，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３矛盾，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清土路工程发包方、淮安路工程的验收时间等事实错误的理由，因上诉人对由其承建淮安路延伸段、青土路绿化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裁判结果，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春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绵竹市春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元汉审判员  江 黔审判员  毛文婷二０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靳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