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万军，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洪，具体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齐平，具体职业不详。
上诉人时万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德洪、王齐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王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海、审判员徐恩田（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万军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宏，被上诉人黄德洪、王齐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时万军申请鉴定，需要对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案曾暂停审限。经和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万军原审诉请判令：1、黄德洪、王齐平支付工程款9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德洪、王齐平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时万军（乙方）与王齐平、黄德洪（其二人为甲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齐平、黄德洪将位于吕沟口所建工程的钢筋项目承包给时万军。合同约定“辅助工程钢筋以每吨800元价格计算施工费用……付款方式为甲方以一套房屋作为工程款抵扣给乙方……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结算、差价互补”。时万军多次要求王齐平、黄德洪进行结算未果，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结算，付款方式为一套房屋抵扣工程款。在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房屋抵扣工程款且该承包工程未进行完工的情况下，时万军要求王齐平、黄德洪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时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时万军负担。
宣判后，时万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黄德洪、王齐平没有取得施工许可，继续施工被相关部门禁止，未施工完毕是黄德洪、王齐平的原因造成的，其应当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所建房屋为四层错误。本人主张的是施工工人的工资，黄德洪、王齐平有义务支付。关于用房屋抵作工程款的约定是无效约定，所建房屋无建房手续，不能办理过户，且所建房屋被相关部门禁止，属于履行不能。本人在一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准许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时万军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张湾区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照片。拟证实：时万军组织施工的现状。
证据二、《十堰市规划行政执法现场检查笔录》。拟证实：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
证据三、十堰市规划局张湾分局出具的《红线图》。拟证实：实际施工建设的是住房，未按红线图施工。
证据四、《市“三违”治理现场勘察示意图》。拟证实：实际施工建设的是住房，未按红线图施工。
证据五、《十堰市规划行政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拟证实：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不能继续施工。
证据六、十堰市规划局出具的《十堰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拟证实：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
证据七、《十堰市张湾区城市管理行政违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拟证实：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不能继续施工。
证据八、实际施工图纸。拟证实：现有房屋是按照该图纸施工的。
经质证，黄德洪、王齐平认为张湾区红卫执法大队的照片及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对十堰市规划局张湾分局出具的《红线图》真实性无异议。实际施工图纸不具备真实性。本院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七来源于张湾区红卫执法大队，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予采信。实际施工图纸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黄德洪、王齐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
黄德洪、王齐平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十堰市规划局张湾分局出具的《施工规划临时红线图》。拟证实：工程的具体位置。经质证，时万军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支持其答辩理由成立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时万军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予以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时万军施工的钢筋项目造价为：53925.20元。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再次开庭，组织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时万军与王齐平、黄德洪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时万军不能继续施工，是因为所建房屋系违法建筑，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因该建筑是违法建筑，不可能再继续施工，一审法院以未施工完毕为由驳回时万军诉讼请求不当。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时万军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相关劳务已经物化到工程中去，基于公平原则和相关劳务物化到工程中去的这一特殊性，无法适用合同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时万军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主要是工人工资，施工不能如期进行，主要原因是黄德洪、王齐平未能办理合法的相关手续，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建，工程无法施工完毕，时万军并无过错，同时时万军组织他人施工投入的劳务具有价值，其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可参照评估报告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判决。
二、黄德洪、王齐平向时万军支付工程价款53925.20元。
三、驳回时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共计3075元，由黄德洪、王齐平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时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判长 王志刚
审判员 王 海
审判员 徐恩田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刘亚琼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等级资质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