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2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娣。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祖德。
委托代理人张莹琳、袁梓绮（受朱宝娣、叶祖德的共同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法。
委托代理人顾卫康，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宝娣、叶祖德因与被上诉人谢洪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开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谢洪法原审诉称：朱宝娣于2012年7月20日向他借款224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因朱宝娣至今未能归还，而该借款发生在朱宝娣与叶祖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起诉要求朱宝娣、叶祖德立即归还借款22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朱宝娣、叶祖德原审辩称：朱宝娣从未向谢洪法借过款，要求驳回谢洪法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朱宝娣、叶祖德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20日，朱宝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谢洪法人民币224000元，未载明借期和利息。2014年8月18日，谢洪法诉至法院。
一审中，朱宝娣提出她与谢洪法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她与谢洪法、王琴等人都参加了无锡康嘉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福公司）的招商活动，她带领王琴、谢洪法等15人到康嘉福公司考察，参加活动的人先交2万元算一个单，谢洪法一共交了3个单，合计6万元，三个月内需发展一定的客户，如完不成任务，每单需再追加1.6万元，谢洪法一共交了3个单，合计108000元。根据康嘉福公司的承诺，会员入会后，每个月会发工资。谢洪法入会后，只发了2个月的工资就不发了，康嘉福公司当时好像是违规被查，停发工资后，谢洪法比较着急，逼朱宝娣写手续，所以在2012年7月20日在土城新村134号103室王某的家中，朱宝娣被逼出具了224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的构成是谢洪法等8人每人每单2万元计16万元，加上4人补单每人1.6万元计6.4万元，合计22.4万元归谢洪法所有。朱宝娣当时认为反正康嘉福公司会将会员的投资款变成股票，谢洪法拿到股票，借条也就没用了，所以朱宝娣在借条上注明待收到康嘉福公司的股票后借条作废，但谢洪法不同意，将借条撕掉，要求重写，后朱宝娣出具了本案所涉的这张借条。写借条的当天，谢洪法分文未付。事实上，谢洪法与朱宝娣、王琴等人去康嘉福公司考察，考察后，向朱宝娣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由朱宝娣代填了入会申请表，并代谢洪法签名。谢洪法将入会的款跟其他会员一样都交给朱宝娣，由朱宝娣交到康嘉福公司。谢洪法入会后，康嘉福公司发的款5580元是直接打在谢洪法的银行卡上，公司发股票时，谢洪法亲自到康嘉福公司领取了自己名下的股票计8820股。综上，朱宝娣与谢洪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证明该主张，朱宝娣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康嘉福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载明朱宝娣是康嘉福公司在宜兴的招商经理，并且是第二团队的负责人，在招商过程中，朱宝娣先后多次带领和陪同多人到公司考察，其中2012年4月27日有谢洪法、姚立芳，公司发股票那天，谢洪法也去了，因为那天人太挤了，谢洪法的股票由朱宝娣签字代领……；2、康嘉福公司的分配方案、会员入会申请表复印件、朱宝娣收会员款的收条；3、康嘉福公司向会员汇款凭证（其中五次汇入谢洪法银行卡5580元）4、停发工资后发放给谢洪法股权8820股的凭证；5、康嘉福公司于2012年3、4、5月份开具的收据15份，谢洪法等15人每人2万元，合计30万元，康嘉福公司开出的补单收据8份，每人每份1.6万元，合计12.8万元；6、两次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在2014年9月30日第一次开庭中陈述：我和朱宝娣是做康嘉福产品后认识的，2012年7月20日下午，朱宝娣和谢洪法在我家为了康嘉福的事情争吵，另外还有二个女的在场，谢洪法以及另外的二个女的要朱宝娣写借条，提出只认朱宝娣，不认康嘉福，之后朱宝娣就出具了借条；他们在我家大约1个多小时，据我所知，他们原来写过手续，那天是要求朱宝娣重写的。王某在2015年6月11日第三次开庭中陈述：朱宝娣的借条是在我家写的，当天下午原来是有人到我家打麻将的，后来朱宝娣说下午为了康嘉福的事要到我家来，我就通知打麻将的人都别来；当天下午有朱宝娣、王琴、谢洪法、邵东育四个人到我家去的，去了就开始吵，因为当时康嘉福已经出事了，邵东育很担心，要求朱宝娣写东西，朱宝娣就写了一张，因其他三个人不同意，就撕掉了，后来朱宝娣又重写，我自始至终都没看到钱；那天在我家前后有2、3小时的时间，期间我家隔壁一幢的蒋某听到吵声还到我家第一进的厨房间来的，和我聊了几句。5、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我听到过谢洪法的名字但是不熟悉，我是在康嘉福公司里面听到的，我对朱宝娣和叶祖德也不熟悉，叶祖德是这几天才听到名字，朱宝娣是写借条那天才对的上朱宝娣的人和名字。在朱宝娣写借条前一天晚上我和其他几个阿姨约好第二天一起到王某家打麻将，十二点半左右我以为王某在打麻将我就准备抢她的位子，但是我下去看到她家里没人打麻将，就问什么事情，她就跟我说朱宝娣马上要带人过来谈康嘉福的事情，我看她在烧开水我就在边上站了一会儿，他们四个人三女一男就来了，我准备走了王某说有话跟我说让我等一会儿，我看到他们通过灶间的窗户再通过一个房间再进到中间的客厅，客厅里面就有一张麻将台，王某就和我说他们四个人就是为了康嘉福的事情，因为我也比较关心康嘉福，之前很早买了一单，他们进去之后我就走出灶间走到客厅南面的房间站在房间门口，离麻将台只有一步之遥，朱宝娣坐北朝南，我听到高个子的女的说没有你朱宝娣我们怎么会进康嘉福，另外一个女的也说没有你老板娘的介绍我们怎么会进康嘉福，我感到好奇就在那里听，大约有半个小时，听到他们说什么原来的拿来撕掉，我只知道撕了一张纸，然后那个男的就要朱宝娣写一张借条，朱宝娣说写借条可以，但是必须注明康嘉福股票到了之后借条就作废，写好之后男的一看又撕掉了，并且说要求直接写借条，写借到谢洪法多少钱，然后朱宝娣就不肯写，一直在争吵我就走了，我准备到西面去看麻将，结果发现本来的麻友在聊天，我就跟他们说王某家有人在逼着别人写借条，我们三个就一起过去看看，他们说没意思后我们就去别人家看麻将，看完两将麻将之后我发现他们还在王某家，我又进去听，我听到矮个子的女的说老板娘写也就这么写写的，康嘉福股票来之后总归作废的，朱宝娣就一直闭着眼睛把笔点来点去，问为什么我没拿到钱要写纯粹的借条给你，谢洪法就说借条是写写的，股票来了之后就作废，这时候隔壁姚阿姨因为太吵也过来，说闹到她们家她要报警，我就跟她解释是家里有事请她多包涵。当时我听到他们要求写纯粹的借条也觉得不对劲，因为明明是康嘉福的事情，但由于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没阻止。
对此，谢洪法提出：他与朱宝娣原不相识，大约在2011年经王琴介绍认识，后在一起吃过一、二次饭，还有王琴及其他不认识的人，朱宝娣介绍做产品，他听了以后觉得跟传销差不多，所以没参与。王琴要求谢洪法帮忙找5个人，要5张身份证复印件，并各开1张银行卡，不要任何出资，他就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新开的银行卡交给王琴，另外还帮王琴找了姚立芳、谢洪明，姚立芳、谢洪明也同样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王琴在2006年买房时向谢洪法借过5万元钱，当时说是临时借用，没说利息，后来谢洪法向王琴要款时，王琴讲终归算点利息，后来王琴拿股票时，就将谢洪法名下的8820股股票抵给谢洪法，康嘉福公司发股票时，谢洪法自己去康嘉福公司领取并持有，该股票与朱宝娣没有关系。因王琴借用了谢洪法的银行卡，所以银行卡由王琴保管和操作，康嘉福公司有款汇入谢洪法银行卡时，款也由王琴支取。朱宝娣自2012年3、4月份开始向谢洪法借款，一共有4次，第一次借了6、7万元，该款中有2万元是领艾特克公司财务上的，其余是自己家里的，后来每次都是4、5万元，款项来源是向老板娘吴爱君借3万元、表弟陈高兴借5万元，其余是自己家里的。朱宝娣借款时讲2年后本金翻倍，没有说利息。对于朱宝娣提供的证据1即康嘉福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只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形式上不完整，内容上也不属实，姚立芳等人从未去康嘉福公司考察过；证据2即康嘉福公司的分配方案、会员入会申请表复印件、朱宝娣收会员款的收条，均无谢洪法的签名，谢洪法是被王琴借名的；证据3即康嘉福公司向会员汇款凭证（其中五次汇入谢洪法银行卡5580元），谢洪法的银行卡确有5580元款汇入，但银行卡当时由王琴保管和控制，款也由王琴提取；证据4即停发工资后发放给谢洪法股权8820股的凭证没有异议，上面已陈述该股权来源于王琴的抵债转让所得；证据5即康嘉福公司于2012年3、4、5月份开具的收据15份，谢洪法等15人每人2万元，合计30万元，康嘉福公司开出的补单收据8份，每人每份1.6万元，合计12.8万元，该收据均是收据联，按理康嘉福公司开具后应交给交款人，怎么都在朱宝娣手里；对王某的证言，明显第二次说得比第一次多了许多细节，包括蒋某在场等，这些不是后来想起来的，实际是经过二次的庭审，证人已知悉情况，所以第二次的证明力已降低；对蒋某的证言，她是在已经开过二次庭的前提下出庭作证，有串供的嫌疑，且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提到有蒋某在场，蒋某的证言与王某的证言也相互矛盾，蒋某说比朱宝娣、谢洪法等人先到，王某说是朱宝娣、谢洪法等人的争吵声引来蒋某，蒋某对时隔三年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真实性存在疑问。
谢洪法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申请姚立芳出庭作证，姚立芳陈述：2012年开年，谢洪法和王琴找到我，讲王琴要用银行卡，要求让我帮忙开张卡，开始我是不同意的，后来谢洪法说是储蓄卡又不能透支对我没什么影响，我顾及战友面子所以就帮忙开了张卡，开了之后就交给了谢洪法，卡的密码是我设定后告诉谢洪法的，并跟谢洪法说王琴用完后要谢洪法保管好，别出问题。我从来没取过卡上的钱，他们至今没把卡还给我，我把卡交给谢洪法的同时，还给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2、申请王琴出庭作证，王琴在2015年3月13日第二次开庭陈述：我介绍谢洪法认识朱宝娣，朱宝娣要发展谢洪法做下线，谢洪法不相信康嘉福只相信朱宝娣，说可以借钱给她，据我所知朱宝娣向谢洪法借过两次钱，一次是在车库里，还有一次是在土城一个朋友王某家里，两次都写了借条，第一次我在场但是不清楚具体金额，只看到写借条，没看到付钱，第二次他们在付钱写借条，我坐在旁边，只知道写了224000元，第二次是我和谢洪法一起去的，后来约了朱宝娣在那见面，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王某在厨房，我们是中午12点多去的，时间不长，大约二点不到就离开了。2012年3月，我经朱宝娣介绍加入康嘉福，我用很多朋友亲戚的名义做的下线，但是他们实际没有出资，我只是借用他们的名义，一共有9个人，其中就包括谢洪法。这9个人的银行卡都在我身上，康嘉福公司有款汇入我就取出，停发工资后，9个人的银行卡都还了，姚立芳的是还给谢洪法的。关于谢洪法持有的康嘉福的8820股股权，是我抵债转让给他的，因为在2006年秋天我家买房子时向他借了5万元一直没还他，所以这次就用他名下的股权抵给他。朱宝娣、叶祖德对姚立芳的证言基本没有异议，但对其所述的银行卡是给王琴用的不是事实，因为姚立芳说是看在谢洪法的面上；对王琴的证言，认为完全不是事实，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次庭审后，邵东育到原审法院，讲是谢洪法叫她来讲讲关于康嘉福的事，她与王琴原来就认识的，由王琴介绍加入朱宝娣的康嘉福，她与王琴、胡春琴三人一起都是朱宝娣的下线，她的钱都是直接交给朱宝娣的，她与胡春琴是不参与的，一共到康嘉福公司去过二、三次，股票还是王琴带给她的。她原不认识王某，在2012年7月后有一次跟王琴在凯越广场散步碰到王某，王琴介绍认识的，在此之前从未去过王某家。对此，朱宝娣不予认可，提出2012年7月20日下午在王某家邵东育是在场的。
上述事实，有借条、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原审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朱宝娣的主张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但因朱宝娣向谢洪法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收条，现朱宝娣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借条，故对朱宝娣、叶祖德提出的谢洪法与朱宝娣不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驳回谢洪法诉讼请求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谢洪法要求朱宝娣、叶祖德立即归还借款22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朱宝娣、叶祖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洪法归还借款22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79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126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由朱宝娣、叶祖德负担。
朱宝娣、叶祖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借贷关系以借款用途为基础，本案中，无论是从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还是当事人的陈述，均无任何事实能够表明朱宝娣向谢洪法借款的目的，也就是说朱宝娣没有向谢洪法借款的必要，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朱宝娣作为康嘉福公司的招商经理，下面的会员由其代办所有手续。朱宝娣带谢洪法等人多次到康嘉福公司考察后，谢洪法等人投资加入康嘉福公司，手续都由朱宝娣办理，朱宝娣未将款项作为己用，康嘉福公司发放的工资以及股权都由谢洪法享有。谢洪法仅将款项交由朱宝娣交纳至康嘉福公司，并从中获取利益，这与借贷关系存在根本不同。3、谢洪法之所以要求朱宝娣写借条，是因为在康嘉福公司被查期间无法向谢洪法发放工资，谢洪法不顾其与康嘉福公司的关系，只认朱宝娣。在写借条当日，谢洪法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同时，朱宝娣表明康嘉福公司之后会向谢洪法发放股权，并在借条上注明待谢洪法收到康嘉福公司的股权后，借条作废，但谢洪法不同意并要求重写。该借条是在受谢洪法逼迫后写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本案存在多处不符合常理的地方：谢洪法解释2012年12月底拿到的公司股票系王琴的抵债对价，借款是发生在2006年，王琴于2012年3月17日加入康嘉福公司，用自有资金多次投资，如果真存在该笔债务，谢洪法为何耐心等待六年之久，才问王琴催讨债务。谢洪法陈述拿到的股票与其无关，但是在领取的时候，明明自己在场，却要求朱宝娣代为签字，如果真存在与王琴的债务关系，也应当由王琴代为签字，所以不符合常理。5、朱宝娣提交了资金来源，农行借记卡明细，证明在出具借条的前后，朱宝娣的资金往来情况正常，既没有借款的必要，更不可能将该笔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叶祖德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谢洪法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谢洪法辩称：1、朱宝娣对收到谢洪法的款项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双方的款项往来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朱宝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该有正确的认识，借条是在2012年7月出具的，康嘉福公司发放的工资一直发放到2012年10月，2012年7月并没有出现无法发放工资的情况。2、一审至今，朱宝娣并未提供受胁迫书写借条的证据，所以借条反映了朱宝娣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宝娣与谢洪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朱宝娣、叶祖德是否应归还该款项。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仅提供借款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对方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应当由主张一方进一步举证说明借款原因、款项交付的时间和地点、款项来源及用途等具体情况。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全面分析后认为，朱宝娣与谢洪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谢洪法的职业是公司司机，且其称出借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向他人借款，自身经济状况一般，其与朱宝娣是经王琴介绍认识，交情并不深，而谢洪法且多次向朱宝娣出借款项达224000元，显然不合常理。二、结合谢洪法的经济状况及其与朱宝娣的熟悉程度而言，谢洪法出借款项应当是为获利，即使朱宝娣口头承诺有高额回报，也应以书证为凭，但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或回报，也未有任何担保，这将对谢洪法出借款项构成巨大的风险，显然与常理不符。三、朱宝娣提供了谢洪法加入康嘉福公司VIP客户的资料、收款收据、向谢洪法银行卡汇入5580元的凭证及登记在谢洪法名下的8820股康嘉福公司股票，足以证明谢洪法与康嘉福公司之间存在关系。虽然谢洪法称相关资料上均非其本人签名，而是王琴借用其名义入股康嘉福公司，但该陈述与案件中其他证据相比对后，可信度较低。别外，王琴向谢洪法借款5万元是2006年，至2012年还款结算也超出合理时间，且该5万元借款是否发生及是否已经归还均无证据证明；王琴为承诺向谢洪法付点利息，而将8820股（每股14.286元）康嘉福公司股票抵给谢洪法，也有悖常理；再则，谢洪法经王琴介绍认识朱宝娣，相比朱宝娣而言，谢洪法与王琴关系较近，且王琴所作陈述与其他证据的差异较大，可信度较低。
综上，朱宝娣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应采信朱宝娣的陈述，本院据此认定谢洪法是向康嘉福公司投入资金入股，因当时康嘉福公司被查，其为防止康嘉福公司无履行能力才要求朱宝娣出具借条，该借条并非系双方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谢洪法对其投入康嘉福公司的资金让朱宝娣提供保证，而此后谢洪法事实上已取得了康嘉福公司的股票，且康嘉福公司仍正常经营，该股票具有相应的价值，因此，朱宝娣与谢洪法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朱宝娣无需按借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开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洪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6796元（谢洪法预交），由谢洪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朱宝娣、叶祖德预交），由谢洪法负担，谢洪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朱宝娣、叶祖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