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0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恒展，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人民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原审被告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开富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龙公司及原审被告花开富贵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鹏飞、周坚，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恒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份，九龙公司就其开发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项目三个标段即78#-82#、84#共6幢住宅楼标段、83#楼及D2人防地下室标段、55#、57#、67#-70#、73#-75#共9幢住宅楼标段的土建、安装工程依法进行了工程的招标。顺通公司参加投标，后通过招标评标专家评委会评审，确定顺通公司以最低的投标价格中标。2010年1月29日，九龙公司依法向顺通公司发出三份《中标通知书》。
2010年2月1日，按照中标通知书的要求，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就上述三个标段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别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均包括有“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其中，合同编号为JL-02090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连云港市九龙城市乐园二期78#-82#、84#共6幢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电讯、有线电视、煤气工程、消防及其他弱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27日（竣工初验时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共计480天（不含桩基及室外工程）；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S0300-2001）；合同价款：5496.026289万元。合同编号为JL-020901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连云港市九龙城市乐园二期55#、57#、67#-70#、73#-75#共9幢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电讯、有线电视、煤气工程、消防及其他弱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19日（竣工初验时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共计380天（不含桩基及室外工程）；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S0300-2001）；合同价款：4620.442365万元。合同编号为JL-020901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连云港市九龙城市乐园二期83#楼及18000平方米D2人防地下室；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电讯、有线电视、煤气工程、消防及其他弱电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27日（竣工初验时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共计480天（不含桩基及室外工程）；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S0300-2001）；合同价款：4804.831377万元。另外，在上述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及支付”23.2条均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㈠本项目工程量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的规定执行，工程量具体包括以下：（A）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量；（B）发包方认可的设计变更；（C）发包方和监理方均认可的签证。分部分项费用、措施项目费用、其他项目费用、规费的取定按2004年的“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及配套的相关规定执行。所有内容的变更、工程量增减均需有发包人加盖“九龙城市乐园变更专用章”的书面通知，否则该费用不予认可；所有签认费用的签证单必须加盖“九龙城市乐园签证专用章”，否则该费用不予认可。加盖“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造价部章”的定质定价单及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可作为结算的依据。㈡施工期间的政策性调整及市场风险不调整，其中钢筋、商品砼按主体施工期间（主体施工6层按4个月；11＋1层按6个月；18＋1层按9个月；水泥为整个施工期）连云港市钢筋、水泥（不含商品砼水泥）及非泵送商品砼信息价的平均价调价。其余按开工当月连云港市信息价执行而不予调整，该信息价缺项的材料由发包人定质定价确定材料价格。措施费用项目中临时设施费用按1.5%计取，检验试验费按0.2%计取，住宅分户验收按0.08%计取，现场安全文明措施费按《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规定计取，其他按费率取费的措施项目不再计取费用，垂直运输费按单栋工程的国家工期定额相应计取。㈢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按8%下浮结算（不含定质定价的费用）。26.1条均约定：①工程开工后7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10%；②基础完工后7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10%；③主体封顶后7日内付工程造价的20%；④内外抹灰结束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的60%；⑤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的70%；⑥竣工备案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的85%；⑦竣工满6个月后14日内付至结算造价的90%；竣工满一年后14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期满二年后14日内除用以扣除（如有）合同约定应由承包人承担的费用外预留1%，其余结清。余1%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三年后14日内结清。以上付款按单幢工程分别支付。如因发包人的原因单幢工程竣工验收在单幢工程竣工初验后2个月内未验收完毕，则②、③节点付款时间均以单幢工程初验合格之日顺延2个月起开始计算。
2010年2月2日，九龙公司将上述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交连云港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予以了备案。
2010年2月5日，九龙公司（发包人）与顺通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更好地履行双方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关于“连云港九龙城市乐园二期55#、57#、67#-70#、73#-75#、78#-84#（含D2人防地下车库）楼共16幢住宅楼”的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就协议有关条款变更如下：一、本工程合同工期及增加承包内容。1.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5日。2011年1月25日之前，在外墙装饰施工期内，如遇气温低于0℃不能施工的，工期相应顺延。2.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阳台封闭及景观阳台改造工程（含景观阳台的二次结构、建筑等）由乙方施工，具体施工方案见附图。阳台封闭由发包人通过定质定价确定价格，景观阳台预制板的安装、找平及装修施工的计价按江苏省现行修缮定额取费计价。以上改造工程承包人必须在接到发包人书面开工通知后45天内完成（按单幢考核），如承包人推迟完成，由承包人按5万元∕天承担违约责任，并累计计算。二、工程款支付。1.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不含改造工程）的70％；2.竣工备案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不含改造工程）的80％；3.阳台封闭及景观阳台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工程造价的85％；4.竣工满6个月后14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0％，竣工满一年后14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期满二年后14日内预留1％，结清4％。余1％质保期满三年后14日内结清。以上付款按单幢工程分别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分标段分别结算；5.如因发包人的原因，单幢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2个月内未备案完毕的，则2、3、4节点付款时间均以单幢工程初验合格之日顺延2个月起开始计算；6.工程款支付按本补充协议执行，发包人同意在工程初验合格交付后按建筑面积乘20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总包管理费，如2012年春节前由部分幢号未初验合格交付，则按已初验合格交付的建筑面积占总建筑面积的比例支付总包管理费，剩余的总包管理费在全部交付时一次性付清；7.工程款支付按本补充协议执行，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不再下浮，原合同约定的8％下浮取消。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条款均按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顺通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依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陆续开工建设。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九龙公司又对九龙城市乐园（南入口拆迁安置小区）地下室（63#-66#楼北侧）工程进行招标，顺通公司参与了投标，后经过评审，顺通公司中标。2011年1月26日，九龙公司向顺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1年2月22日，九龙公司又与顺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L-02110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九龙城市乐园（南入口拆迁安置小区）地下室（63-66#楼北侧）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含电讯、有线电视、煤气工程、消防及其他弱电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2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9日（竣工初验时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共计110天（不含桩基及室外工程）；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S0300-2001）；合同价款：1384.724746万元。此外，在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及支付”中所约定的23.2条和26.1条内容与前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一致。
2011年4月8日，九龙公司（发包人）与顺通公司（承包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发包人与承包人更好地履行双方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九龙城市乐园（南入口拆迁安置小区）地下室（63#-66#楼北侧）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就协议有关条款变更如下：一、本工程合同工期及增加承包内容：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25日，总工期126日历天（不含桩基、支护及室外工程）。具体以业主的开工令为准。二、工程款支付：1.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7日内付至工程合同价的70%；2.竣工备案后7日内付至工程合同价的85%；3.竣工验收满6个月后14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0%，竣工验收满一年后14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期满二年后14日内预留1%，结清4%。余1%质保期满五年（自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后14日内结清。4.双方商定除（1）22#镀锌铁丝6.1元／kg、（2）14#镀锌铁丝5.75元／kg、（3）电焊条5.4元／kg、（4）铁钉5.9元／kg四种辅材价格外，其余按原合同执行。5.如因发包人的原因，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2个月内未备案完毕，则2、3节点付款时间均以工程竣工初验合格之日顺延2个月起开始计算。6.工程款支付按本补充协议执行，发包人同意在工程初验合格交付后，按建筑面积乘20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总包管理费，7.工程款支付按本补充协议执行，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不下浮。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条款均按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
2011年8月24日，涉案工程中的55#、57#、67#-70#、73#-75#楼经过了竣工验收。2012年7月31日，涉案工程中的地下室（63-66#楼北侧）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2012年8月1日，涉案工程中的的81#-84#以及D2人防地下室经过了竣工验收。2012年8月13日，涉案工程中的78#-80#楼经过了竣工验收。至此，涉案的所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
2012年12月18日，九龙公司（甲方）与顺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及2010年2月5日签订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乙方承建了甲方投资兴建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工程的二标段（78#-82#、84#）、三标段（55#、57#、67#-70#、73#-75#）、四标段（83#、1号人防地下室）及2号人防地下室，总建筑面积154818平方米。现除81#、82#、83#、84#及1、2号人防地下室未备案、改造外，其余房屋均已备案改造完成，就工程相关事项，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根据工程实际进展情况，甲方同意在2012年12月2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2500万元，在2013年1月10日前支付2500万元。支付的款项中尽量满足50％现金。二、除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款项支付外，在2013年春节前甲方根据城市乐园剩余房屋销售情况，保证将新销售房屋（除已经销售的158套商铺外）合同价款额的30％用于支付工程款，另外甲方根据其他资金的调动情况尽量满足乙方春节前的资金需求。销售回款用于支付工程款的，必须满足原合同及原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三、乙方确保在2012年12月20日前递交2号人防地下室的结算资料。甲方必须在2013年1月15日前完成结算审计核对工作。四、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提交办理81#、82#、83#、84#备案的相关资料，1、2号人防地下室预算审定单必须于2012年12月15日前交甲方造价部，1、2号人防地下室相关的备案资料在收到甲方审计报告之日起3天内提交完毕。五、81#、82#、83#、84#改造工程，乙方确保每套房在甲方的交房时间之前完成。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保证措施：1.甲方及时向乙方通报城市乐园剩余房屋的销售情况；乙方有权定期核查销售情况。甲方确保新销售房屋合同价款的30％用于支付乙方的工程款。2.甲方同意就后期未建项目（63#-66#），作为乙方工程款的支付担保，具体担保事宜另行协商。七、违约责任：1.因乙方同意按上述条件支付工程款，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工期的相关违约责任，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前期除签证以外的违约责任。2.如甲方不按本补充协议条款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乙方不按上述约定完成工作的，违约责任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八、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原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合同、原补充协议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顺通公司陆续向九龙公司报送了结算资料，九龙公司分别委托了常州国联佳信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常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2013年4月12日，顺通公司与九龙公司根据审计结果签订了工程预（结）算审定单，共同确定顺通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14072969.80元。
在顺通公司施工过程中，九龙公司依照其与顺通公司在2010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从2011年1月21日开始向顺通公司陆续支付工程进度款。2013年5月17日，九龙公司（甲方）与顺通公司（乙方）以及担保人花开富贵公司（丙方）签订《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乙方承建了甲方投资开发的九龙城市乐园二期工程的二标段（78#-82#、84#）、三标段（55#、57#、67#-70#、73-75#）、四标段（83#、1号人防地下室）及2号人防地下室，总建筑面积约152719.9平方米。现所有房屋均已备案改造完成，结算工作也已完成。就工程尾款支付事项，经三方友好协商，特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工程最终核定造价为314072969.80元（其中结算审定部分283528989.80元，管理费30543980元）。截止2013年4月30日已付工程款188815859.05元（含各项扣款），剩余工程款为125257110.75元。二、根据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应付时间、金额如下：1.2013年4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100419059.60元；2.2013年8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1366689.14元；3.2013年10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12106790.78元；4.2014年8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1093351.31元；5.2014年10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8138899.58元；6.2015年8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273337.83元；7.2015年10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1858982.50元。三、根据甲方资金状况，就上述付款时间、金额延期调整分以下几种方案支付：……㈥如仅小额贷款3000万支付，付款计划如下：1.2013年5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落实完成小额贷款3000万元放贷的次日为支付时间，其中1000万元贷款利息甲乙双方各承担50％，2000万元小额贷款6个月的贷款利息由顺通公司承担12万元）；2.2013年6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3.2013年7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4.2013年8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5.2013年9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6.2013年10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7.2013年11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8.2013年12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9.2014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1065万元；10.2014年8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100万元；11.2014年10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800万元；12.2015年8月30日之前，应付工程款30万元；13.2015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完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四、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按上述几种方案中的一种进行支付，其付款时间、金额调整后，与本补充协议第二款的应付时间金额的延期部分，甲方同意按同期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向乙方支付贷款利息。该利息每年结算一次，在每年的春节前结清。五、本协议签订后的当日乙方将甲方急需交付业主的部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其余所有未交付房屋钥匙于2013年5月30日前全部交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本条约定交付时间交付钥匙而影响甲方按时交房的，乙方承担因延期交付产生的全部责任。六、关于担保的约定：担保方花开富贵公司对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行为已进行充分的了解，愿意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范围及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的期限至甲方支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七、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支付工程款，甲方同意就拖欠部分按同期银行基准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贷款利息，每支付节点时限为2个月。2.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支付工程款，且其中任一支付节点拖欠超过2个月，乙方有权向甲方或丙方就拖欠部分主张权利，并要求甲方或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甲方应承担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八、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原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合同、原补充协议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上述《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签订后，九龙公司仅完成小额贷款3000万元。2013年5月31日，九龙公司按双方之前签订的《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的第㈥项约定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2013年9月16日，九龙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由于九龙公司未能按照该《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11月26日，九龙公司作为承诺人，花开富贵公司作为承诺担保人，共同向顺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2013年5月双方签订关于《九龙城市乐园二期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㈥项之约定，截至2013年11月30日止，九龙公司应付未付顺通公司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5，710万元。九龙公司在此承诺将在2013年12月20日或之前支付贵公司上述工程款并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并支付相关利息。如九龙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20日或之前支付上述工程款及相关利息，则九龙公司及九龙公司子公司花开富贵公司一致同意将花开富贵公司在常州投资开发的别墅房源（A4地块上的别墅物业除外）作价转让给顺通公司以抵付上述工程款及相关利息，抵付单价按常州市武进区房管局备案的预售价格的50％标准计算，如备案的预售价格在2013年12月20日未能确定的，则抵付单价按每平方米人民币5000元标准计算。花开富贵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提供全部符合过户条件的别墅房源清单给顺通公司挑选。在顺通公司选定房源后5日内双方按上述约定标准确认并签署房屋销售合同，在2013年12月25日或之前到常州市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过户手续。按上述标准计算的总金额作为九龙公司支付给顺通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及相关利息，溢付或不足部分由九龙公司和顺通公司另行结算。如果常州市武进区房产部门无法办理销售登记手续，则花开富贵公司须自确定无法办理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到常州市房产部门将上述全部房源以在建工程抵押的形式抵押给顺通公司。届时由顺通公司依法决定如何处置这些房屋以实现顺通公司的债权。2013年12月1日以后的工程款等按补充协议由九龙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如不履行支付，可参照上述抵付办法由双方另行约定处理。本承诺并不免除九龙公司及花开富贵公司按补充协议应履行的相关条款及应承担的相关违约责任。但之后，各方并没有按此承诺书进行履行。
2013年11月30日，九龙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其中包含九龙公司为顺通公司代垫水电费冲抵工程款75479.02元）。2014年2月28日，顺通公司认可九龙公司为其代垫水电费以及对顺通公司罚款冲抵工程款13624.39元。2014年5月12日，九龙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2014年6月30日，顺通公司认可九龙公司为其代垫电梯维修费冲抵工程款40701元。综上，九龙公司已付顺通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39323199.60元，尚欠顺通公司工程款74749770.20元（314072969.80元-239323199.60元）。
2014年6月19日，顺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九龙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74755660.75元，迟延支付的利息3821905.46元，违约金5311034.11元，合计83888600.32元；2.花开富贵公司将其开发的别墅以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以资抵付九龙公司所欠顺通公司的全部款项；3.判决九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39万元；4.判决九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5.判决花开富贵公司对九龙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顺通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迟延支付利息明确要求：以九龙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5%为标准，从2013年4月30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违约金明确要求：以九龙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3年6月30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2014年8月5日，九龙公司提起本案反诉，请求：1、确认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于2010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以及以此为依据于2013年5月17日所签订的《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反诉费用由顺通公司承担。诉讼中，九龙公司又称，九龙公司还对涉案工程中的九龙城市乐园（南入口拆迁安置小区）地下室（63#-66#楼北侧）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工作，后经过评审，顺通公司中标。2011年2月22日，双方签订编号为JL-02110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包该地下室工程的施工。之后，九龙公司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备案。2011年4月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第6条对合同编号为JL-02110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作出了实质性变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为此，九龙公司增加反诉请求：判决确认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九龙公司对涉案工程四个标段依法进行了招标，顺通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之后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均进行了备案。该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在该四份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顺通公司与九龙公司又分别于2010年2月5日和2011年4月8日分别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但均未进行备案。从内容对比来看，该两份《补充协议》主要针对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九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以及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变更，即取消了备案合同中约定的九龙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初验合格之前向原告顺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同时取消了备案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按8%下浮结算，另外增加了九龙公司同意在工程初验合格交付后按建筑面积乘20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顺通公司总包管理费的条款。由此可见，该两份《补充协议》对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了重大变更，属于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九龙公司反诉要求法院确认该两份《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2012年12月18日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不涉及对备案的中标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重大变更，属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正常的合同变更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九龙公司反诉要求法院确认该份《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九龙公司在收到顺通公司报送了结算资料后，已委托有关审计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且双方根据审计结果共同确认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14072969.80元。虽然涉案工程总造价是依据九龙公司和顺通公司签订的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双方于2010年2月5日以及2011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出来的，但由于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就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数额予以了共同确认，所以该工程总造价的结算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九龙公司再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不得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为由，要求确认仅以双方签订的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以及要求据此重新审核工程造价的主张不能成立。
在双方就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后，2013年5月17日九龙公司、花开富贵公司与顺通公司就工程尾款支付事项以及担保事项所签订的《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九龙公司和花开富贵公司均应按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九龙公司反诉要求法院确认该份《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由于九龙公司未能按该份《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顺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截止顺通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九龙公司尚欠顺通公司到期应付的工程款63345674.61元，所以对顺通公司起诉要求九龙公司给付工程款63345674.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顺通公司在本案起诉时要求被告九龙公司支付尚未到期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顺通公司可在债权到期后另行主张。
由于九龙公司逾期未付工程款在客观上会给顺通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所以本案中顺通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以及《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九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能够成立，故原审法院对顺通公司该两项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九龙公司和顺通公司在《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二、四条中的约定，确定九龙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向顺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结合九龙公司应付款和实际付款情况，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期间为：以未付工程款100419059.6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5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70419059.60元（100419059.60元-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31日计算2013年8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71785748.74元（70419059.60元＋1366689.1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以未付工程款71285748.74元（71785748.74元-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83392539.52元（71285748.74元＋12106790.78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以未付工程款78392539.52元（83392539.52元-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4年2月27日；以未付工程款78378915.13元（78392539.52元-13624.39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以未付工程款63378915.13元（78378915.13元-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以未付工程款63338214.13元（63378915.13元-40701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九龙公司和顺通公司在《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七条中的约定，原审法院确定九龙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向顺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结合九龙公司未按该补充协议第三条（六）项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以未付工程款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7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2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31日计算至2013年8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3065万元（2000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以未付工程款3015万元（3065万元-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4080万元（3015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5145万元（4080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以未付工程款4645万元（5145万元-500万元）为基数，计算1天；以未付工程款5710万元（4645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以未付工程款6775万元（5710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以未付工程款7840万元（6775万元＋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计算至2014年2月27日；以未付工程款78386375.61元（7840万元-13624.39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以未付工程款63386375.61元（78386375.61元-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以未付工程款63345674.61元（63386375.61元-40701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关于顺通公司要求九龙公司承担其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39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九龙公司未能按其与顺通公司签订的《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支付工程款，且存在其中多数支付节点拖延超过2个月的情形，所以顺通公司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要求九龙公司承担其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对于顺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律师费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顺通公司在本案中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的数额，结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进行计算，能够确定顺通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139万元是合理的，予以支持。
关于顺通公司要求花开富贵公司对九龙公司在本案中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花开富贵公司作为九龙公司的担保人参与了涉案《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的签订，根据该补充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花开富贵公司愿意为九龙公司履行该补充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及于九龙公司按照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应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于九龙公司未能按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确定的支付方案向顺通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所以顺通公司要求花开富贵公司对九龙公司在本案中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顺通公司要求花开富贵公司将其开发的别墅以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以资抵付九龙公司所欠的全部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从2013年11月26日九龙公司和花开富贵公司共同向顺通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花开富贵公司虽然承诺如九龙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20日之前向顺通公司支付已经到期的工程款5710万元和利息，其同意将其在常州投资开发的别墅按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作价转让给顺通公司以抵付九龙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但由于在此之后双方没有办理相关别墅产权的过户转移手续，应视为该抵债行为未成立。顺通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花开富贵公司履行该抵债承诺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顺通公司工程款63345674.6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为标准，以100419059.6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5月30日；以70419059.6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31日计算2013年8月30日；以71785748.7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以71285748.74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83392539.52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以78392539.52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4年2月27日；以78378915.13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以63378915.13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以63338214.13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顺通公司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为标准，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7月30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31日计算至2013年8月30日；以30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以301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以408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514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以4645万元为基数，计算1天；以57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以677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以78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计算至2014年2月27日；以78386375.61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以63386375.6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以63345674.61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通公司律师费139万元；四、花开富贵公司对本判决一、二、三项中九龙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确认2010年2月5日、2011年4月8日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无效；六、驳回顺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九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2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6243元（顺通公司已预交），由顺通公司负担66243元，九龙公司、花开富贵公司连带负担40万元（九龙公司、花开富贵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顺通公司）；反诉费127102元（九龙公司已预交），由九龙公司负担67102元，顺通公司负担6万元（在九龙公司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予以冲抵）。
九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所有的补充协议均无效。尤其是最终确定款项的补充协议是依据前面的无效的补充协议而来的，既然原审法院已认定前面的补充协议无效，最终的补充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在最终确定款项的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应依据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备案的合同约定了可调价，因此双方价款结算应进行司法审计后确定。2、补充协议与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比，增加了200元／平方米的总包管理费，同时又取消了备案合同中“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按8%下浮结算”的约定，构成实质变更。按照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九龙公司已超付工程款。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四、六、七项。2、增加确认2012年12月18日、2013年5月17日补充协议无效。3、判决按最终确定款项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数字减去200元／平方米的总包管理费，并下浮8%后的工程价款数额支付给顺通公司。
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答辩称：1、备案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但后来该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实质是顺通公司对涉案工程予以了垫支，补充协议增加200元／平方米的总包管理费，同时又取消了备案合同中“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按8%下浮结算”的约定，是对顺通公司垫支损失的补偿。补充协议的该约定不属于对备案合同的实质变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后续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3、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所涉的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后续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九龙公司对涉案工程四个标段依法进行了招标，顺通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之后双方签订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进行了备案。该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在该四份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顺通公司与九龙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5日和2011年4月8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主要针对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九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以及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变更，取消了备案合同中约定的九龙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初验合格之前向顺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同时取消了备案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审计时总造价按8%下浮结算，另外增加了九龙公司同意在工程初验合格交付后按建筑面积乘20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顺通公司总包管理费的条款。该两份《补充协议》与四份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比，工程价款和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均作出了重大变更，故应认定该两份《补充协议》属于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应属无效。但2012年12月18日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属双方就工程相关事项如何履行进行的约定，并不涉及对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实质变更的内容，应属合法有效。2013年5月17日九龙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的《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主要涉及工程尾款如何支付的问题，该约定属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的合同变更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九龙公司上诉要求增加确认2012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2013年5月17日《支付工程尾款的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综合审查当事人签订和履行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过程和约定内容，认定按照双方共同签订的工程预（结）算审定单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案中，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工程施工后九龙公司并没有按照备案合同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其在工程施工结束后又要求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总造价，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更何况，顺通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完成约定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九龙公司使用，且九龙公司已经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委托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由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根据审计结果共同签订了工程预（结）算审定单，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14072969.80元。尽管《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与备案合同存在差别，但必须注意到本案中的特殊情况，即涉案工程价款的变更约定是建立在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变更的前提下。九龙公司对该约定十分清楚，却在顺通公司全部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义务，且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工程总造价结算完毕后，又单方反悔要求按照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新结算工程价款，其前后不一的立场违背了诚信履行合同的契约精神与合同法基本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和保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43元，由上诉人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蓉
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
代理审判员 周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