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川刑初字第0034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曾因犯盗窃罪被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罗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5）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盗窃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铁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陈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5年7月28日晚，被告人陈某、罗某驾驶黑色小轿车在武荆高速公路汉川新河镇大路村桥下时遇曾某乙驾车通过，二人认为曾某乙怀疑自己偷油，心生不满，遂开车跟踪曾某乙至曾某乙家楼下后，被告人陈某持钢管将曾某乙的小车玻璃砸破，并开车将赶来制止的曾某乙拖行数百米摔伤。经鉴定，曾某乙伤情为轻伤二级。
2、2015年8月1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陈某、罗晓在汉川市汉北星城采取套锁的方式，将龙某停放在该小区的一辆黄色隆鑫牌三轮摩托车盗走。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4408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罗某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随意追逐、恐吓他人并致人轻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在庭审中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该笔犯罪应当定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罗某在庭审中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该笔犯罪应当定什么罪名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7月28日晚，被告人陈某、罗某驾驶黑色马自达小轿车在武荆高速公路汉川段新河镇大路村高架桥下时，遇被害人曾某乙驾驶自己的黑色哈佛小轿车通过，二被告人以为曾某乙在擦肩而过时曾说过“这些人（二被告人）是偷油的”这句话，认为曾某乙多管闲事而心生不满。当曾某乙驾车到达位于大路村自家的房屋边停车后（距该高架桥约300米），二被告人遂将黑色马自达小轿车倒车行至曾某乙的小轿车旁，被告人陈某用钢管将曾某乙的小轿车的右后车门玻璃砸破（经鉴定，被毁损玻璃价值100元）。尚未入睡的曾某乙闻声出门，将二被告人驾驶的小轿车拦住，二被告人欲驾车逃离，曾某乙遂趴在该小轿车引擎盖上，要求二被告人下车说明“为什么砸车”，被告人陈某驾车试探性前行，曾某乙仍然趴在该小轿车引擎盖上，二被告人的车辆前行过程中曾两次停车，要求曾某乙下车，并承诺赔偿其车辆损失，但曾某乙坚持要求二被告人下车说明“为什么砸车”，双方争执未果，被告人陈某驾车继续前行。当车行至民乐渠“庆九大新桥”桥头时，曾某乙击打该车挡风玻璃，随后该车挡风玻璃破裂，二被告人看不清路面情况，车辆在该桥桥头冲下民乐渠堤坡，导致曾某乙被摔伤。经鉴定，曾某乙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015年8月1日12时许，被告人陈某、罗某合谋盗窃，在本市城区“汉北星城”小区，由被告人陈某放哨，被告人罗某采取套锁的方式，将被害人龙某停放在该小区的一辆黄色隆鑫牌三轮摩托车盗走，后由被告人罗某销赃，赃款由二被告人挥霍。经鉴定，该摩托车价值4408元。案发后，涉案摩托车被侦查机关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于2015年8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两起犯罪事实。案发后，二被告人与被害人曾某乙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二被告人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害人曾某乙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另外，在诉讼阶段，二被告人共同退出盗窃所得赃款。
上述第一笔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该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曾某乙因受伤后出现一段时间“失忆”，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时，其不能回忆具体的案发经过。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某供述。2015年7月28日晚10点30分左右，我和罗某开着黑色马自达小轿车，到达刘家隔镇虾子地桥下，将后备箱撬开后，发现有“偷油”设备。正在查看后备箱时，一辆黑色长城H6小轿车直接开到我的车跟前，车上的人说，“看，偷油的”，当时我听到他说的时候心里蛮不舒服，但是看到他们车上的人比较多就没有管他。他们开车大概走了100米左右就停了，我就直接倒车到了那辆H6小轿车前，就拿了一根1米左右的钢管，将这辆H6小轿车驾驶室后面侧面玻璃敲破了。车的主人听到了响声，就从家里冲出来了，问我为什么要敲他的玻璃，我说，“你说为什么呢，哪个叫你管闲事？”。我就上车准备走，他就把我的门拉着，跑到我的车前面，趴在我的小轿车引擎盖上面说，“你下来把话说清楚”。我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你的玻璃是我敲的，你趴在车上面没有什么益处，我（如果）要把你甩出去，一哈就把你甩出去了，到时吃亏的是你自己。”。他还是趴在车上。我就试探性的往前面走了一哈，他就越趴越紧，我估计他是不会下来的，我直接把车停着了，然后说，“你的车子的全部损失我赔给你，但是你要现在下来”。他说，“不行，你必须要把这话说清楚。”。我就直接上了车，把车往前开了大概30到40米。这期间，他一直趴在车上。我又把车子停着了，跟他说，“你的车玻璃破了的损失，我在天亮之前一定双倍赔给你，但是，你现场一定要从车子上面下来。”。这时，趴在车子上面这个人的父亲骑着摩托车来了，用手拉住我的车门，我就又把车子往前走。这时，罗某开口说，“我认得你，你下来，我明天来赔偿你的损失。”。罗某话还没说完，趴在车玻璃上的这个人就用“钎子”捅我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把挡风玻璃捅破了，这时我就完全看不清前面了，我准备踩刹车时，车子已经溜到桥头堤坡下面去了。这时罗某下车就跑，我试着开我主驾驶室的门，但是打不开，我就从副驾驶室门跑出来，看到趴在车玻璃上的人从主驾驶室后视镜的方向掉下了车。随后我们逃跑了。
2、被告人罗某供述。2015年7月下旬的一天23时左右，我和陈某驾驶一辆黑色马自达小轿车，带着偷油的工具，准备去偷油。我们将车子停在刘家隔镇虾子地的高速公路的桥下面，在安装抽油设备的过程中，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过来，司机把玻璃摇下来说：“偷油的”，然后就把车子开到他家停下来。我们以为他是停车在观察我们的动向，陈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我们把车子开到他停车的位置一看，发现车上的人下车进家里去了。因为那个人说我们是偷油的，我们心里很不爽，我和陈某就想去报复。陈某就下车，从车上拿出一根米把长的钢管，将黑色越野车的玻璃砸破了。我们准备开车离开时，那个人听到响声从家里出来，趴在我们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不让我们走。我和陈某叫他下去，那个人不下去，陈某就将车开动了。开了五、六十米远后，陈某就将车子停下来，又叫他下去，他还是不下去，陈某又开了二、三十米远，又将车子停下来，我们两个人又叫那个人下去，那个人还是不下去，而且用他手上的工具砸我们车的前挡风玻璃。陈某再次开动车子后，因为车子的前挡风玻璃被砸破了，我们看不见前面的路，将车子冲到河坡下面去了，那个人从车子上掉下来了，我就和陈某跑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甲证言。2015年7月28日晚11点钟左右，我儿子曾某乙把车停到我家房子东侧边，大约五分钟后，我听到有车子刹车的声音，我的妻子就把窗户打开看，他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手里拿了一根棍子，砸我儿子车子的玻璃。我儿子听到后，就从后面冲出去，那个砸车的人就上车，我的儿子叫他们停车，他们不停，我的儿子趴在车子的引擎盖上面阻止他们，他们仍然不停车。我看到情况不对，就骑着电动车追，追到虾子地新桥（庆九大新桥）那里，在堤坡下面上来一个年轻人，他说，“你只调行车记录仪就晓得了，都是认识的人，我叫他不砸，他要砸。”。我问他，“你的车呢？”，他说，“车翻到堤坡下面去了”。我下堤坡看到车子还没有熄火，车子里面没有人，我儿子躺在车子旁边的两棵树中间。我把他喊醒，他说，“我怎么在这里”。我看他身上有搓伤，头部还在流血，就从堤坡边把他背上来。这时110的人也来了，我就叫120车把儿子送到医院去了。
3、证人叶某（曾某乙之母）、王某（曾某乙之妻）证言。该两名证人均证实了案发当晚起初在自家门口的案发经过，该部分的证明内容与证人曾某甲证明内容一致，且与二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但该两名证人未能随车追赶，故不知道二被告人车子开走之后的具体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汉川市物价局涉案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二被告人毁损被害人曾某乙哈弗H6小轿车左后门玻璃价值为100元的事实。
2、汉川汉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五）书证及其他证据
1、汉川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将上述涉案的物价鉴定意见及人身损害法医鉴定意见均依法送达给被害人及二被告人的事实。
2、汉川市公安局出具的查获经过及证明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破案情况及被告人曾某乙于2015年8月10日自首等事实。
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4）鄂东西湖刑初字第00279号】，证实被告人陈某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东西湖区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的事实。（即犯罪前科证明）
4、与本案相关的照片、扣押清单、户籍资料均在卷。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害人曾某乙与二被告人在诉讼阶段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陈某、罗某于2015年10月14日共同赔偿被害人曾某乙人身损害及车辆被毁损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各赔偿25000元）的事实。
2、被害人曾某乙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的两份收条，证实二被告人的亲属将上述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应当赔偿的各25000元款额已于2015年10月14日分别全部履行的事实。
3、被害人曾某乙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曾某乙对二被告人的第一笔犯罪事实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事实。
上述审理查明的第二笔（盗窃）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汉川市公安局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与本案相关的照片，辨认笔录，物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案件查获经过，汉川市公安局刘家隔水陆派出所证明，与本案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刑初字第00279号刑事判决书，二被告人退赃凭证，二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第一笔犯罪的定性问题，经查，二被告人无端猜测被害人曾某乙怀疑其偷油而心生不满，继而毁损曾某乙车辆，但该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价值100元，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该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随后被害人曾某乙拦住二被告人车辆并趴在该车引擎盖上，双方争执未果，二被告人驾车逃离，最终发生车辆事故，导致被害人曾某乙被摔成轻伤，该轻伤事实不是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曾某乙追逐、恐吓所致，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缺少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其行为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当被害人曾某乙趴在二被告人的小轿车引擎盖上时，二被告人明知启动并驾驶该车辆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害的结果，仍然驾车逃离，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导致发生车辆事故，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罗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某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罗某在盗窃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依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陈某在盗窃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罗某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共同赔偿了被害人曾某乙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曾某乙的谅解，且对盗窃赃款全额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具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均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
二、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海澜
审 判 员 王世杰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