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现年54岁，内蒙古商都县人，现住内蒙古商都县，农民。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汉族，现年52岁，内蒙古商都县人，住址同上，农民。系被害人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某丙，系王某乙女儿。
委托代理人：王宏忠，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贺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捕前住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无职业。2003年因犯强奸罪被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5月9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1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集宁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集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兰察布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恩昊，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宏忠、王某丙，被告人贺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恩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某甲因处对象一事与王某某发生矛盾，预谋杀死王某某。2013年10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贺某甲戴上女式假发，男扮女装混入集宁师范学院女生公寓7号楼109宿舍内，用事先准备好的剔骨尖刀向被害人王某某身上连捅数刀，致被害人王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某甲使用剔骨尖刀连捅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追究并严惩被告人贺某甲的刑事责任，同时赔偿死亡赔偿金463000元、丧葬费23526元、精神抚慰金200万元。
被告人贺某甲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贺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请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贺某甲隐瞒已婚的身份，与被害人王某某以恋人关系相处。期间，因产生矛盾，被害人王某某提出与其终止恋爱关系。贺以死相要挟并给王的家人发短信威胁。2013年8月份，王某某就读于乌兰察布市师范学院，王某某欲与贺某甲分手，贺又发恐吓短信威胁给王的室友。同年9月份，王某某再次提出分手，贺某甲愤而产生杀死王然后自杀之念。于2013年10月12日，贺某甲在锡林郭勒盟朱日河镇一家药店，购买三盒安眠药，于同日17时左右乘车来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先在五洲商厦购买一顶黑色女式假发套，后去学校附近购买一副口罩，贺在校园找到王某某提出继续相处时，遭到王的拒绝后，贺某甲返出校园，在五金门市部购买一把尖刀。下午18时许，被告人贺某甲戴上女式假发套，男扮女装混入该学院女生公寓7号楼109宿舍内，看到王坐在下铺，贺顺势将王推倒在床上，左手按住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王，王挣扎并向贺求饶，贺仍持刀在王某某的头部、背部、颈部连续捅刺十余刀，直至王从床上滑落到地上，贺确定王死后，将宿舍门反锁后，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吞下，并给其父亲打电话，告知其将王杀死一事。贺在捅刺王的过程中，双手也划破出血，后室友汪某及时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贺自杀未遂被送往医院救治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乌兰察布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王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集宁区公安局“110”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均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下午18时26分许，乌兰察布市师范学院学生汪某报称，一名男子将一名女生捅倒在地，请速来侦破。
二、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18时20分许，有俩个女生来到值班室，说109宿舍进了个男的，把女孩堵到屋里了。我过去从门上玻璃看到，那个女孩躺在地上不动弹，地上流了很多血，旁边蹲着一名男性，背对着门。急忙跑回值班室，拨打“110”、“120”电话。
三、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17时40分许，王某某和我在学校图书室，王接电话后，说：“贺某甲来了，”我劝王跑吧，后王就走了。听王说：“贺有暴力倾向，俩人一闹矛盾，贺就以死威胁并胁迫王一块儿死”。8月份，我通过王认识贺，在9月下旬，他们二人经常在电话里吵架，期间，贺还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恐吓我，让我转告室友们离王远点。18时左右，我回到宿舍楼下，碰到室友王某，对我说：“王某某的男朋友来了，让我跑。”后我就走了。
四、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下午18时左右，我回到宿舍，看到王坐在床上打电话，说是贺某甲来找王，王跑回宿舍了。过了5、6分钟，室友吴某某、李某回来了。我从床铺取矿泉水时，看到一个披肩长发的人将王按倒在床上，右手不知拿什么东西，在王的上身来回捅，王嘴里喊了几声：“贺某甲”，我才知道是贺来找王了。我们就往出跑。贺给孟某发短信，让孟告诉我们不要和王在一起，谁要经常在一起，贺就收拾谁。听王说贺有暴力倾向，俩人一闹矛盾，贺就以死威胁并胁迫王一块儿死。
五、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18时左右，我回到宿舍洗脚，看到王某某在床铺上玩手机，看到王不高兴好像有心事，我问：“怎么啦？”王说：“魔鬼（指她男友贺某甲）在图书馆找见了她，贺让王走，王不走，王就回来了，贺让王明天等着。”庞某某说：“好像男的可以进宿舍。”王下铺把门从里挂住了，后吴某某和李某买饭回来，正好我也洗完脚了，庞就把门打开，我他们说先不要挂门。之后我去水房，出门没多远看见一个披着长发戴着口罩用胳膊拎着包的人和我擦肩而过，我感觉很奇怪，就看了他了一眼，之后看见他走进我们宿舍，我当时就意识到是王某某的男朋友，我就喊了一声准备去值班室报警，因为跑快了，超出了值班室，我就往回返，这时我们宿舍的人也跑出来了，我和我们宿舍的王某一起去值班室，当时学生会的“汪某”在值班室，王某就告诉汪说：“有人要杀人，赶紧报警。”之后汪某让我们把门插上，同时拨打“110”、“120”电话。
六、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晚18时左右，我和徐某打水回到寝室，在窗户背面床边的小马扎上听歌，王某某接电话，我没听见她说什么，大约过了二、三分钟王挂了电话，王说贺来了，怕贺找到，就回宿舍了。我准备吃饭时，看到从门外进来一个披长发的人，将王按倒在床上，这个人就用刀在王的上身捅，捅的速度非常快。王喊了几声：“贺某甲，别这样，你听我解释。”我反应是贺某甲。我们就跑出了。
七、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18时左右，我买完饭回到宿舍，有一个披着长头发穿男人衣服的人推门进来，走到王某某的旁边，将王摁倒，我就意识到是王的男朋友贺某甲。我们就跑出去了。
八、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18时左右，从门外进来一个披长发的人，将王按倒在床上，这个人就用刀在王的上身捅，捅的速度非常快。王喊了几声：“贺某甲，别这样，你听我解释。”以前听王说：“贺有暴力倾向，俩人一闹矛盾，贺就以死威胁并胁迫王一块儿死”。
九、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下午17时左右，有一男性顾客来到我经营的浙江小商品356店铺内，花20元和我购买一把黄色木柄单刃金属刀，长约25厘米。经王辨认，购买尖刀的男子就是犯罪嫌疑人贺某甲。
十、证人武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下午14时左右，有一名男性顾客来到我经营的位于五洲商场1020商铺，花110元购买了一套黑色长款假发套。经武辨认，购买假发套的男子就是犯罪嫌疑人贺某甲。
十一、证人贺某某证言（系被告人父亲），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王某某给我打过电话，说贺某甲去她们学校找她了，我和王某某说你先别见他，在宿舍里躲一躲。挂了王某某的电话后，我又给贺某甲打电话问他是否去集宁找王某某了，他回答说是，我就说：“你别去找王了，赶紧回家里。”他说了声“哦”就挂电话了。大约18点30分左右，贺某甲给我打来电话说：“王死了，我也不活了。”说完我就打电话报警。
十二、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乌）公（刑）鉴（尸体）字（2013）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十三、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内公物证鉴字（2013）420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送检王某某胃内容10克，是否有安定成分。鉴定意见为经检验分析，所送检材胃内容中未检出安定成分。
十四、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乌）公（刑）鉴（DNA）字（2013）85号物证鉴定所DNA个体识别检验报告，送检检材为1、嫌疑人贺某甲血样，标记为1号检材；2、现场门后擦蹭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3、尸体下血泊，标记为3号检材；4门口地面点状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5、尸体左腿北侧床下点状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6、北墙地面两床间皮箱上血迹，标记为6号检材；7、门口南侧铁皮柜上点状血迹，标记为7号检材；8、皮箱北墙上滴落状血迹，标记为8号检材；9、受害人王某某双手指甲，标记为9-1~9-10号检材；10、受害人王某某心血纱布，标记为10号检材；11、受害人王某某外阴擦拭物，标记为11号检材；12、受害人王某某阴道拭子，标记为12号检材；13、受害人王某某掌侧擦拭物2份，分别标记为13-1、13-2号检材；14、受害人王某某面部擦拭物，标记为14号检材；15、现场受害人王某某腹部的单刃刀，标记为15号检材；16、现场东北角床铺下铺上床单，标记为16号检材；17、受害人王某某黑色棉衣上血迹，标记为18号检材；19、嫌疑人贺某甲牛仔裤上血迹，标记为19号检材；20、嫌疑人贺某甲黑色上衣上血迹，标记为20号检材。鉴定意见为：1、现场门后擦蹭血迹、尸体下血泊、皮箱北墙上滴落状血迹、受害人王某某双手指甲、受害人王某某右手掌侧擦拭物、受害人王某某面部擦拭物均检出人血，其15个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血迹均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门口地面点状血迹、尸体左腿北侧床下点状血迹、北墙地面床间皮箱上血迹、门口南侧铁皮柜上点状血迹、受害人王某某牛仔裤上血迹、嫌疑人贺某甲牛仔裤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其15个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血迹均为贺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现场受害人王某某腹部的单刃刀、受害人王某某黑色棉衣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其15个STR分型表现为混合分型。4、受害人王某某左手掌侧擦拭物、现场东北角床铺下铺上床单、嫌疑人贺某甲黑色上衣血迹均检出人血，未获得STR分型，无法进一步比对；受害人王某某外阴擦拭物、阴道拭子人精斑反应呈阴性，且未获得精子STR分型无法进一步比对。
十五、集宁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师范学院7号楼109室。
十六、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03）锡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贺某甲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呼刑执字第3075号刑事裁定书，罪犯贺某甲于2008年5月9日被刑满释放。
十七、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某于1994年10月10日出生；贺某甲出生于1985年11月29日。
十八、单行材料，证实贺某甲与白某某于2010年6月7日领取结婚证至案发时未离婚的事实。
十九、出示物证，作案工具尖刀一把，经被告人贺某甲辨认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
二十、被告人贺某甲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某甲隐瞒已婚的身份，与被害人王某某以恋人关系相处。期间，因产生矛盾，被害人王某某提出与其终止恋爱关系。贺经过预谋、策划购买相关作案工具，持刀捅刺被害人十余刀的犯罪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贺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后，贺某甲与其父亲通过电话，告诉其杀死王的犯罪事实，但公安机关未有报警记录在案佐证。其被公安人员抓获，是由于其在案发前经过预谋将购买的安眠药吞下欲自杀被抓获的，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该案发生在校园，给学校师生造成强烈的反响，社会影响恶劣，贺杀人手段残忍，又有前科，前罪为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所犯前罪属暴力性犯罪。贺的人身危险性和主观恶性极其严重，应予严惩。由于贺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民事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贺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因王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3526元。
三、被告人贺某甲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海 峰
代理审判员 王 俊 生
代理审判员 杨吉兰二0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涛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
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款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