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1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钊，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二朝，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江龙，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平，女，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钊因与被上诉人任文平、韩江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6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证人证言、通话录音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被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被上诉人韩江龙明确承认借着上诉人的钱，并说有了钱一定还，只字未提3M的事。录音没有经过剪辑，手机录音的弊病只有接通后才能进行录音。两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且在法院就细节问题的刻意追问下也是基本一致的，均证明了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的事实。针对证人檀某，上诉人陈述的意思是“当时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檀某在车外也符合正常的生活习惯，不能据此否认檀某证言的真实性。针对证人王某1，因紧张作出了一些不合常理的陈述，但对被上诉人借钱的陈述很清楚，在法官的逼问下，证人王某1紧张也符合常理，在庭审后法官不让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继续逼问王某1，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某1拒绝回答和签字也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来否认王某1的证言很牵强。两证人陈述在细节上存在误差，更能体现证言的真实性，若一字不差只能通过串供才能做到，且二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以上细节提出异议。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不属于对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的合理解释，不足以推翻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截图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一直陈述借款系上诉人妻子谷亚荣的网上3M活动，预期2016年7月底前回款，但提供的网上截图显示汇款时间为2016年6月之前，相互矛盾。即使按其陈述也应为谷亚荣出具借条，而不是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并且2016年2月28日之后二被上诉人曾给过上诉人多次3M回款，但一直没有对借条款数变更，此更能体现借条与3M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三次庭审陈述书写借条的过程不一致，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更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韩江龙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借到”，足以说明借款行为的实际发生。三、一审判决查明3M回款时间为2016年6月前，却又认为3M回款为2016年7月底，想当然的认为“该时间与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记载的还款时间相差不久”，上诉人实在弄不清一审法院到底认为的回款时间是什么时候，相差多少才是“相差不久”。四、即使按二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为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己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贷关系，且在诉讼前被上诉人韩江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直认可借贷关系，此情况上诉人在庭审中己经提出，一审判决没有作出任何说明，系事实不清。五、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反驳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测，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借条，就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一直追问上诉人及提供的证据，没有考虑证据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求。韩江龙、任文平答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对上诉人所说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己做出了以下合理、充分说明。2015年12月份上诉人的妻子谷亚荣通过3M网络平台投资6万元后没能按期收回，上诉人便多次找答辩人要求解决，为避免上诉人的无理纠缠，答辩人被逼才在上诉人预先写好的借条上签字。上诉人将其妻子能够从3M平台支取返还6万元的银行卡、手机卡、取款密码交给答辩人，上诉人让答辩人在借条上签字是为了防止答辩人从3M平台取回款后侵吞该笔款项。按照交易习惯6万元属于大额，一般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不会直接通过现金交付，而上诉人不能提供银行的转账凭证。民间借贷中，一般都是借款人向出借人书写欠条，本案借款人韩江龙自己完全可以书写借条的所有内容，但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除答辩人签名外的所有内容是上诉人自己书写，这些明显不符合常理。答辩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解释说明的合理性、真实性，向法庭提供了3M截图、新闻，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3000元的借条，证人李某、胡某、王某2等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不可能实际向上诉人借款。上述理由和证据完全可以证实答辩人并没有实际向上诉人借款6万元。二、上诉人提供的其它证据也不足于证明其主张。关于王某1、檀某的证人证言。王某1在作证时不回答法庭的有关提问，且拒绝在证人笔录上签字，故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檀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关于借款外人知晓情况相矛盾，庭后答辩人通过朋友找到檀某并要求其到法庭如实称述情况，檀称在法庭上的陈述是上诉人事先安排的，其不知道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的情况。所以，王某1、檀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纳。关于录音。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完整呈断续性，不能准确、完整的反映通话的内容，且答辩人没有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属于有严重缺陷的证据。三、其它。借条确定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7月底，根据3M网上新闻，2015年12月启动新的马夫罗夫偿还办法，还清旧的马夫罗夫债务需要半年时间，上诉人的妻子投资的是旧的马夫罗夫，借条确定的还款时间与3M网上新闻发布的归还时间基本吻合，所以上诉人关于此项内容的上诉不符合日常的习惯。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关于3M的截图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时就明确认可其真实性，且这种截图是不可造假。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客观、全面的审核全案的证据，运用逻辑思维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钊向一审法院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经营一家熟食店，原告曾于2005年向被告学习制作熟食、卤菜技艺。2016年2月28日被告韩江龙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韩江龙向于钊借到人民币60000元整，陆万元整，上述借款于2016年7月底前还清，逾期不还，双方约定由平山县人民法院管辖。该借条上有韩江龙签字，并记载韩江龙的身份证号码及住址等信息。关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原告称与被告系师徒关系，原告在2016年2月27日去韩江龙熟食店时，韩江龙称需要钱置办物品、转让店铺、买房，提出向原告借款60000元。原告在当天下午向王某1借款3000元，另从家中拿现金52000元，向自己父母借款5000元，于2月28日开车送到韩江龙熟食店，在自己的车中交给韩江龙60000元，并有韩江龙出具借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16年2月28日借条；2、与被告韩江龙的通话录音两段（2106年7月31日和8月3日）；3、证人王某1、檀某证言。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称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不完整，不能完全反映通话情况，对证据3不认可，称证人与原告关系密切且证言相互矛盾。另，二被告对原告陈述借条的形成过程不认可，陈述实际情况是原告跟随被告学习制作熟食技艺，但二人交情不深，被告在网上参加3M活动，原告也有兴趣参加，便先以自己的名义投入3300元，后来感觉投入3M赚钱，又以自己妻子谷亚荣名义投入60000元。原告投资后多次要求被告韩江龙代管网络系统，韩江龙答应原告要求后，原告将谷亚荣银行卡、手机卡交给被告，并告知银行卡密码及3M系统登录密码。因预期2016年7月底前3M系统中60000元可回款，原告为避免汇款后被告拒不支付，故要求被告出具了2016年2月28日的借条。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60000元，相反原告于2016年1月24日向被告借款3000元未还。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谷亚荣银行卡、手机卡及写有密码的字条；2、2016年1月24日借条，内容为“于钊借韩江龙3000元”；3、3M系统相关新闻、操作截图；4、证人李某、胡某、王某2证言。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可，称3M系统中60000元是自己投资，系统绑定的银行卡、手机卡确实由被告保管并帮忙操作，但与本案借款不是一回事；认可证据2借条中下方是本人签名，但称其他内容不是本人所写，并没有向韩江龙借款3000元；认可证人说的投资3M一事，但称自己不认识证人，也没有找韩江龙要过投资的钱。另查明，3M系统是指MMM系统，也称马夫罗交易系统，参加者用真实信息注册账号后，可以申请帮助他人，给他人打款，然后网上申请他人给自己援助，得到对方打款。被告提供的3M网上新闻显示：2015年12月13日系统提请参加者：注意！我们隆重的推荐高达50%的节假日奖励。2015年12月25日系统提示：由于种种原因，……参加者所有的请求被取消，旧马夫罗冻结，新马夫罗投入使用，新马夫罗交易照常进行。至于旧马夫罗，在其他国家的经验表明，不需要超过半年时间去还清旧马夫罗的债务。……2015年12月30日提示：第一次“提供帮助”现在已不可超过60000元；2016年1月4日提示：旧马夫罗的支付；2016年1月22日系统新闻为“旧马夫罗偿还方法”。系统操作截图显示：姓名为谷亚荣，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平山支行开户账号62×××07，参加者名称为“步步高升”，2015年12月22日援助申请金额60000元，状态为：申请被处理了。该笔援助于2015年12月22、23日两天被系统平台分8笔数额不同的金额援助他人。2016年1月19日步步高升申请援助1000元，状态为：申请被处理了。幸福信被验证了。同日系统平台给付步步高升1000元。2016年1月21日“我的幸福信”内容为：我是mmm参与者谷亚荣，2015年12月22日从石家庄提供援助六万元整，收到金额一千元整。2016年3月6日王佩确认收到谷亚荣援助申请1000元，3月26日谷亚荣确认收到奕宁申请援助3000元，6月7日“春天”确认收到谷亚荣援助申请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钊申请冻结被告韩江龙、任文平的银行存款，并提供担保。该院依法作出（2016）冀0131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二被告的银行存款60000元，并已冻结部分存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银行卡复印件、手机卡号码及写有密码的字条，3M系统相关新闻、操作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合同生效应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出借人仅依据借条尚未完成举证责任，还应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于钊与被告韩江龙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依据被告所写借条主张被告借款60000元，但被告陈述该借条与原告之妻参与3M系统的60000元投资是一回事，是因原告要求被告代为管理该笔投资所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称其借给韩江龙的60000元系现金，其中52000元现金在家中存放，另外5000元是向父母所借，3000元是向案外人王某1所借。对此事实，原告提交与韩江龙的两段通话录音并申请王某1、檀某出庭作证。原告与韩江龙的通话录音从内容上看，并非通话的全部内容，从录音的前后连贯性看，该录音系片段，无法反映通话双方的全部意思表示。本案庭审中原告证人王某1、檀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在接受该院询问及本案当事人双方询问时，对某些情况不能完整的进行描述，且在该院庭审后对其进行询问时，拒绝回答该院提出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问题，并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故其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借款时只有原告与韩江龙在场，原告将现金在其驾驶的轿车中给付被告，被告在车上书写借条，原告始终未说明有第三人知晓借款。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称证人檀某知晓借款事实，但檀某的庭审证言与原告陈述不一致。而韩江龙接受于钊委托代为管理网上投资项目3M及操作，且银行卡、手机卡及密码均有韩掌管，该资金也为60000元，该事实原告认可。而从被告提交的3M系统新闻及操作截图可以看出，谷亚荣该60000元投资2015年12月25日交易被冻结，预计7月底可回款，该时间与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还款时间相差不多。故原告对于自己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无法排除本案所涉及的两笔60000元系同一款项的可能性。故原告对其主张被告借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920元，由原告于钊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条所涉借款与3M活动投资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韩江龙称是因上诉人于钊的妻子进行3M活动，被上诉人韩江龙代管上诉人于钊妻子的3M活动投资回款，上诉人于钊为避免被上诉人韩江龙不支付3M回款而让其出具的涉案借条。首先，涉案借条明确载明为“韩江龙借到于钊人民币60000万元”，该借条中没有关于3M的任何相关内容。其次，被上诉人韩江龙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妻子谷亚荣的银行卡、手机卡、密码的字条、3M系统相关新闻、操作截图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的妻子谷亚荣进行3M活动，以及被上诉人韩江龙对上诉人的妻子谷亚荣3M活动账户进行代管的相关情况。故二被上诉称涉案借款与上诉人的妻子谷亚荣进行3M活动系同一笔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于钊依据被上诉人韩江龙为其出具的借条主张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韩江龙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条载明“今有韩江龙向于钊借到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借款金额为60000元，上诉人于钊可以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于钊申请的证人王某1、檀某虽然对借款过程不能进行完整陈述，但也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故上诉人于钊依据涉案借条主张二被上诉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未对借款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但涉案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于2016年7月底前还清，故上诉人于钊主张的利息为逾期利息，被上诉人韩江龙应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涉案借款的责任承担。二被上诉人韩江龙、任文平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借款依法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于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江龙、任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于钊借款人民币60000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3220由被上诉人韩江龙、任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林审判员  任永奇审判员  任 磊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