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志清，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杭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克定、杨芳琴，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贵。
上诉人李金明为与被上诉人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葛金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商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期间，明业公司将其承建的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农民多高层公寓C区块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申屠某，并与申屠某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由申屠某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支付明业公司工程总造价0.7%作为技术服务费及税金。申屠某还签订一份承诺书，承诺项目班子到位情况由其本人负责解决，所有人员均持证上岗，因人员不到位情况由其本人负责解决，所有人员均持证上岗，因人员不到位造成的经济处罚由其本人负责。2012年6月，申屠某招聘李金明进入案涉项目组，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上加盖一标段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上刻明“款项确认、合同签订等所有经济行为无效”的字样，合同约定，李金明在项目部从事材料采购工作，月工资为10833元，每月预付生活费、年终结付清。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李金明为项目部采购钢丝绳、夹头、油漆等原材料，相关货款由李金明垫付。2014年11月，申屠某下落不明，明业公司接手了上述一标段工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金明在起诉之初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明与明业公司、葛金贵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金明系申屠某招聘进入工程项目部，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金明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中，有法院的调解书、判决书，其中所述的李金明对外采购材料的行为可能让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金明是代表明业公司；但分析李金明与明业公司的内部关系，李金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金明与明业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足以证实李金明所主张的采购本案所涉材料而垫付货款是受明业公司的委托。葛金贵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申屠某，与李金明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金明要求葛金贵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李金明的诉请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李金明自行负担。
上诉人李金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李金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以及对明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显属证据认证错误。（一）李金明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即人员变更申请表，完全可以证明李金明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上加盖有明业公司的公章，明业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申请表系明业公司报送给相关管理单位的正式文件，正式报送的文件较其他文件更为客观真实，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明业公司认为只是履行形式上的报备要求，但并未就此提供足以推翻该申请表真实性的证据，因此，明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显然不能成立，不应采纳。（二）明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只是劳动仲裁部门根据自己的判断所作出的认定，当事人之间原本就存在争议，因此，该裁决中所认定的“事实”不能在本案中直接予以认定。该案庭审笔录中与裁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相关的事项也仅仅是明业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各申请人的确认，在本案中不应直接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明业公司提供的有原件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明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申屠某并签订协议作出相关约定，该认定缺乏证据。本案中，未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供所谓的明业公司与申屠某签订的协议，也未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供所谓的申屠某签订的承诺书。原审法院不知据何认定“2011年期间……因人员不到位造成的经济处罚由本人负责”。虽然明业公司提供了仲裁裁决书和该案庭审笔录，在该裁决书中有类似的“事实”认定，在该案庭审笔录中也出现过《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和《承诺书》，但如前所述，该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就不能在其他案件中直接得以认定。况且，在劳动仲裁过程中，李金明对该《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和《承诺书》本身就存在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明业公司在本案原审或二审中提交该证据，该协议书和承诺书也都是明业公司单方面提出的证据，是否系其与申屠某之间的真实约定以及申屠某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为，作为非协议当事人，李金明显然无法核实。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草率地将协议书或承诺书的有关内容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三、原审法院以李金明系申屠某招聘进入工程项目部为由对本案作出不利于李金明的判决，该处理缺乏依据。李金明虽系申屠某招聘进入工程项目部，但申屠某并非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招聘。在其与李金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并非申屠某，而是明业公司项目部，申屠某的身份为项目负责人，且最终加盖有明业公司的印章，印章虽刻有“款项确认、合同签订等所有经济行为无效”字样，且不说印章的效力如何，但至少说明申屠某系以明业公司的名义聘请李金明，而不是以其个人名义聘用。且在人员变更申请表中，明确地载明李金明担任项目部的材料员职务。该证据足以证明明业公司已经确认了由李金明担任其项目部材料员一职的事实。至于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李金明与明业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报销垫付的采购款的委托合同关系既可以基于劳动合同关系的履行，也可以基于其他委托事实或职务需要，并非一定要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李金明在原审中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主张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金明系申屠某招聘进入工程项目部，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而作出对李金明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从以下方面来看，足以认定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综合以下两个方面，李金明完全有理由相信申屠某有权代表明业公司，李金明也是基于此种认识为明业公司项目部从事材料采购服务：其一，如前所述，李金明是被申屠某以明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招聘而来，并从事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工作。《劳动合同》也载明申屠某系明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在涉案工程项目开展过程中，申屠某也系以明业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从事活动。李金明有理由相信申屠某就是明业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其二，明业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项目由其承建，但认为已经转包给申屠某。由此可见，涉案工程项目由明业公司承建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在涉案工程项目上明业公司与申屠某之间是什么关系，李金明事先并不知情。李金明是在申屠某联系不上时才听说其与明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而且这是明业公司与申屠某之间的关系，对李金明不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否定李金明为明业公司项目部从事采购服务的事实。（二）明业公司出具的人员变更申请表明确说明了李金明是明业公司工程项目的材料员。这即从正面直接承认了李金明与明业公司的关系，也可以反映出明业公司对劳动合同的追认，至少，明业公司对李金明为其工程项目部从事材料采购工作是予以追认的。（三）从李金明提供的调解书、判决书及其相应笔录、证据等来看，明业公司对李金明代表其进行的采购通过向供应方付款或在法院审理活动中直接承认的方式予以确认。其中（2014）杭余商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书中还直接认定李金明系明业公司在工程项目部的员工。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李金明代表明业公司对外从事采购事务的事实，说明李金明不仅有明业公司工程项目部材料采购员之名，也有材料采购之实。综上，完全可以认定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五、本案所讼争款项系李金明按照明业公司工程项目部正常流程采购，也均用于工程项目，明业公司理应向李金明支付所垫付的款项。李金明所诉的采购事项均由程振华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而陈振华的项目副经理身份已由明业公司在人员变更申请表中确认，说明所购物品均用于工程项目。李金明采购物品的相关发票也均交予项目财务葛金贵，其在原审庭审时也向法庭进行了出示。从报销单的记载来看，所购物品不可能是李金明个人生活所需，而涉案工程项目是明业公司所承建。据此，可以认定李金明为明业公司项目部垫付了讼争的采购款项。六、葛金贵向李金明就讼争款项出具欠条，说明其自愿就该项债务与明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其应向李金明承担付款责任。七、以下相关事实可以证实李金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明业公司在原审中提到的李金明所报销的有关塔吊的费用这一部分，属于为明业公司所承租的塔吊正常维修进行的采购。（2014）浙杭商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明业公司与杭州旭辉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之间存在塔吊的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该案件中，明业公司也向旭辉公司支付了租赁费，法院判决其需要支付租赁费。故李金明报销的塔吊费用应当由明业公司承担。（二）（2014）浙杭商终875号案件中，旭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本案的申屠某，其和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塔吊租赁关系，且还支付了租赁费用，可以说明明业公司与申屠某之间并非是明业公司所称的挂靠关系。（三）（2015）杭拱商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对李金明是涉案工程项目部员工的身份进行了确认，也认定了李金明代表明业公司从事采购的行为。综上，李金明是在担任明业公司材料员的情况下为履行职务而从事采购事务，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成立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不论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都不能否认李金明是受明业公司之托为其进行采购的根本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金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明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明业公司虽与旭辉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明业公司支付给旭辉公司的费用为租赁费，与本案没有关联。申屠某为明业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挂靠人、承包人，其该身份在多份判决书或者仲裁裁决书中已经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葛金贵辩称：葛金贵是与申屠某签订聘用合同的，申屠某说过本案工程是明业公司的工程，但合同中没有体现。葛金贵在工地上任副经理兼专管员和会计。关于报销发票问题。申屠某给钱了葛金贵就付给李金明，申屠某没有给钱，葛金贵也没办法。李金明主张的本案款项在申屠某联系不上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且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红字，申屠某一直没有付钱给葛金贵，葛金贵也没有办法。葛金贵都是按照程序进行报销的。葛金贵是申屠某聘用的人员，不应向李金明承担责任。申屠某联系不上后，明业公司进行了接管，现明业公司不愿意承担责任，不进行结账，葛金贵也没有办法，只能向李金明出具欠条。
上诉人李金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李金明代表明业公司从事采购工作，以及李金明是案涉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员工。
对上诉人李金明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明业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案件尚处于二审阶段。被上诉人葛金贵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中涉及的是明业公司与建筑材料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争议的是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案所涉及的李金明是否为明业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上员工的事实以及其是否有权代表明业公司与建筑材料供应商之间进行结算的法院判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李金明二审期间还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本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旭辉公司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塔吊租赁关系，李金明为维护塔吊的运营进行采购的费用仍然属于明业公司应当承担报销责任的范围之内，申屠某与明业公司之间并非是单纯的挂靠关系。2.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862号案中当事人提供的包括建筑材料采购合同、水泥结算单、花木结算单在内的证据以及法院的调查笔录，欲证明李金明代表明业公司从事采购活动，葛金贵也是代表明业公司对外确认相应的欠款。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694号案中当事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开庭笔录以及一二审裁判文书，欲证明李金明代表明业公司对外采购，明业公司在采购合同上盖章确认。对李金明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等外部法律关系，而本案涉及的是明业公司与李金明之间的关系，因此这些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未予准许。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明业公司、葛金贵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期间，明业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农民多高层公寓C区块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申屠某。2012年6月，申屠某招聘李金明进入案涉项目组，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一标段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上刻明“款项确认、合同签订等所有经济行为无效”字样。该合同约定，李金明在项目部从事材料采购工作，月工资为10833元，每月预付生活费，年终结付清。2013年11月15日，葛金贵向李金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李金明报销款61000.00元（陆万壹仟元整）。2014年11月，申屠某下落不明，明业公司接手了上述一标段工程。
另查明：李金明诉讼中提供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金额为61721元、用途为报销发票未付款、领款人为葛金贵的领（付）款凭证，葛金贵认可系其出具给李金明。李金明主张葛金贵是案涉工地的财务兼会计，其将原材料购买发票交付给葛金贵，葛金贵向其出具欠条。葛金贵主张，李金明担心原材料采购凭证丢失，所以葛金贵收取了凭证而向李金明出具了欠条。
还查明，李金明因与明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曾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明业公司支付工资125660元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66元。该仲裁委员会2014年9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认定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金明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该劳动争议案的二审生效判决认定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李金明主张，明业公司委托其购买建筑施工所用钢丝绳、夹头、油漆等原材料，其共计为明业公司垫付款项122721元，该款应由明业公司、葛金贵支付。就该主张，李金明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李金明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明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采购施工原材料的委托合同关系。其中项目部人员变更申请表，虽然载明李金明系明业公司的材料员，但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无法证明李金明的原审证明目的即其系明业公司材料员。事实上，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尽管对外而言案涉项目系由明业公司中标承建，但实际承包人系案外人申屠某。李金明系由申屠某招聘进入工地工作，虽然明业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办事处农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杭州余杭城市建设集团公司、浙江南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人员变更申请表中显示李金明系工地上的材料员，但该证据系明业公司对外所出具，在李金明和明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其并无证明力。李金明提供的欠条和领（付）款凭证，均未有内容显示所涉款项与明业公司有关，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领款人还是葛金贵并非李金明，而葛金贵认为自己受聘于申屠某并非受聘于明业公司。并且，李金明提供的报销单复印件显示，除部分合计金额10635元的钢丝绳费用未填写发生日期以及合计金额1896元的对讲机、双温度控制器所填写的发生日期为“11月5日”外，其他报销费用填写的发生日期均在2013年10月底之前，而葛金贵认为所有费用均产生于申屠某下落不明、明业公司接管工地之前。故欠条和领（付）款凭证无法证明明业公司欠李金明委托采购原材料垫付款共计121721元未付。因此，李金明主张明业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葛金贵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李金明本案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其主张所涉债务是为明业公司垫付建筑原材料采购款而产生，且葛金贵是基于项目工地上财务兼会计的身份因其报销而向其出具欠条，结合该欠条内容为“李金明报销款610000.00元（陆万壹仟元整）”，未有葛金贵愿意支付该款的意思表示，故李金明要求葛金贵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明业公司本案中并未提供其与申屠某之间的协议以及申屠某的承诺书，原审法院对明业公司与申屠某之间的协议具体约定内容以及申屠某的承诺书内容的认定，确实有所不妥，但该认定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李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虽部分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李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