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超琼，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海榆路琼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辉，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进成，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洁杏，男，1987年7月7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高。系潘进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南海，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系潘进成之次子。
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昌明，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
上诉人赖超琼因与被上诉人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超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潘金辉，被上诉人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超琼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27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赖超琼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潘进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词》（2份）和《转让合同书》，并认定潘进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证词》内容来源不合法，证人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为传来证据，没有事实根据。另一案件中的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回答都是听说。依证据规则，上述证据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户籍仍然在本村，虽然有两个户籍，但上诉人在乐东县的户籍已经注销，上诉人保留原户籍，这是公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资格待遇。其次，《转让合同书》属于无证明效力的证据，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1年11月12日的《转让合同书》上潘进辉的签名与另外一张“合约”签字的字迹不一致，其证明力存疑，应有其他证据佐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一，《转让合同书》没有按照合同格式出具，出让人和买受人不明确，没有注明，疑点在于上面的一行内容，而且上诉人丈夫原来给被上诉人两个小孩管理水田和橡胶，每年被上诉人两个小孩必须缴纳管理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当时只是签收拿管理费，签名收款人，并没有上面的内容，上面内容并非同时间填写，并非上诉人丈夫出具，而是后面加上去的内容，而且明显看到合同底下有收款人和支付人签名，而且收款人还作为证明人签名，没有看到转让人和受让人，法院可以依职权查明及鉴定。《转让合同书》上明显写有三个人名字，潘进辉、赖超琼、潘南兴，但没有家庭另两位成员签名。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该处置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根据法律规�，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一方处置没有经过家庭成员同意或者告知家庭成员，该处置行为属无效行为。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形式，不适用表见代理行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四十九条规定是错误的。《转让合同书》对转让标的物的位置、数量表述不明确，将“槟榔和旧屋”转让给堂弟潘洁杏、潘南海，其中的槟榔数量、位置不明确；转让房子位置不明确，上诉人房子有几处，老房子双层复式结构，是上层还是下层，合同约定不明确。《转让合同书》记载里面的内容存疑议，合同记载转让给堂弟潘洁杏、潘南海，而潘洁杏、潘南海是上诉人的侄子，不是堂弟。《转让合同书》载明转让款37000元，作为被告方应该提交支付凭证，如现金支付应提供上诉人丈夫或者家庭成员出具的《收据》，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应�交银行转账凭证，如果有人证在场，应有证人出具的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支付款项的证据，可以认定该合同书没有履行，该合同没有生效。该房屋是上诉人家庭成员共有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拆除了该房屋，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辩称：上诉人于1994年全家五口人自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高田村委会高新村搬迁到海南省乐东县抱由镇抱由村委会宜造村定居。2011年11月12日，经协商上诉人及其丈夫潘进辉�槟榔和旧房屋以3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洁杏、潘南海。上诉人质疑18证人的证言，但证人均知晓潘进辉将旧房屋转让于潘洁杏和潘南海这一事实。上诉人质疑《转让合同书》，但《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1年11月12日，上诉人直至其丈夫潘进辉去世后才于2016年提起诉讼，有故意混淆事实之嫌。《转让合同书》有潘金辉、潘进成签名见证。至于《转让合同书》的格式和措词问题。合同当事人均为农民，文化水平低，能把转让事实表述清楚并签名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过高要求。《转让合同书》真实有效。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赖超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2.�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赖超琼原居住在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高田村民委员会高新村，拥有高新村的户籍，在琼中县营根镇高新经济合作社有家庭承包地。1994年原告赖超琼举家搬迁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抱由村民委员会宜造村小组居住，并拥有该村小组户籍，在该村小组有家庭承包地。原告赖超琼搬迁后，原在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高田村民委员会高新村小组的户籍未注销，即原告赖超琼拥有两个户籍、两个身份证号码。1985年原告与丈夫潘进辉在位于琼中县营根镇高新经济合作社自家宅基地修建民房（复式两层瓦房）。2011年11月原告与丈夫潘进辉以叁万柒仟元（37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潘进�之子潘洁杏、潘南海。被告潘进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证词》二份分别载明：“证词：原我村潘进辉，其妻赖超琼于1994年合家搬迁到海南乐东县落户。经潘进辉与其二弟潘进成于2008年7月１日协商同意，将大哥潘进辉的所有橡胶和地以壹万柒仟玖佰元（179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进成是事实。全村成年人均知悉，均可证明。”“证词：原我村潘进辉（已故）、赖超琼夫妇于1994年举家搬迁到海南乐东县落户。其房屋一直闲置无人管理（已是危房），于2011年上半年曾准备以叁万捌仟元（38000元）转让给本村村民刘立展。后因其胞弟潘进成子女多，经他们协商于2011年11月以叁万柒仟元（37000元）转让给潘进成之子（侄子）潘洁杏、潘南海，这是事实，村民均可证明。2016年5月25日”证据二《转让合同书》（一份）载明：“原�潘进辉、赖超琼、潘南兴原名亚超同意，将槟榔和旧屋转让给堂弟潘洁杏、潘南海，经双方协商同意造价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正。支款人：潘洁杏、潘南海，收款人：潘进辉。2011年11月12日有效”。直到2015年10月原告丈夫潘进辉去世，原告赖超琼均未就涉案房屋转让事宜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告赖超琼提交《公民户口注销核准表》，有被告潘进成提交的《证词》（二份）、《转让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佐证，足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赖超琼的�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但被告潘进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证词》二份、证据二《转让合同书》（一份）均载明：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将该房屋转让给潘进成之子潘洁杏、潘南海的事实。原告赖超琼述称：本案诉争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是潘进辉个人的财产，且转让事宜没有经家人一同讨论过，不能证实潘进辉已经转让买卖该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原告赖超琼举家搬迁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抱由村民委员会宜造村小组居住，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于2011年11月12日以叁万柒仟元（37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潘进成之子潘洁杏、潘南海。直到2015年10月原告丈夫潘进辉去世，原告赖超琼均未就涉案房屋转让事宜提出异议。被告潘进成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有代理权，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与被告潘进成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转让合同书》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已将本案诉争的房屋转让给被告潘进成之子潘洁杏、潘南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将该房屋转让给潘进成之子潘洁杏、潘南海，该房屋�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归被告潘洁杏、潘南海所有，原告赖超琼不得在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后再就已转让的标的物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赖超琼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告赖超琼的丈夫潘进辉将该房屋转让给潘进成之子潘洁杏、潘南海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按照约定以善意的方式行使其权利、履行其义务。原告赖超琼述称：2014年被告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拆除原告的房屋，损害了原告的个人财产，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赖超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已预交），由原告赖超琼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赖超琼提交了乐东县抱由镇派出所出具的赖超琼户籍《注销证明》（重人注销）、琼中县营根镇派出所出具的潘进辉户籍《注销证明》（死亡注销）和赖超琼在琼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存折》等证据，拟证明赖超琼和潘进辉（死亡前）具有高新村的户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争议财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潘进成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财产转让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与待证事实（是否存在侵权事实）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赖超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原为潘进辉与赖超琼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等主张涉案房屋已由潘进辉以3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洁杏和潘南海，而赖超琼主张《转让合同书》无效，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转让合同书》是否真实有效。首先，《转让合同�》上有潘进辉、潘进成、潘金辉、潘洁杏和潘南海等人的签名和指印，一审和二审庭审中，潘金辉（系潘进辉的二弟）均认可《转让合同书》上的签名系其亲笔签名，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不知道在《转让合同书》签名的原因，而二审庭审称是“在老二（潘进成）家里客厅签名的，三兄弟都在，还有他（潘进成）两个儿子，潘洁杏，潘南海，大哥（潘进辉）说要承包出去，要我在旁边做个证明。”上述潘金辉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显然潘金辉称其不知道签名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因此，综合本案全案材料，可以认定《转让合同书》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赖超琼关于《转让合同书》的内容系三被上诉人事后私自添加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赖超琼与潘进辉自1994年搬迁到乐东县抱由镇抱由村委会宜造村居住，座落于高新村的老房�年久失修。此前，潘进辉有意将房屋转让给同村案外人刘立展，但未成交。2011年11月12日，在潘金辉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同时，潘进辉又为一家之主，在此情形下，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有理由相信潘进辉出售旧房屋的行为得到了赖超琼的同意；而且，赖超琼直至潘进辉去世前，亦未对潘进辉出售房屋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应当认定潘进辉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再次，关于房屋价款支付问题。本案涉案房屋自2011年11月12日签订《转让合同书》后已经交付潘洁杏和潘南海，而《转让合同书》载明支款人为潘洁杏、潘南海，收款人为潘进辉，且潘进辉直至去世前未对房屋买卖价款支付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房屋买卖价款在签订《转让合同书》时已经付清。上诉人赖超琼认为，其丈夫潘进辉当时只是收取潘进成两个小孩管理水田和橡胶的管理费。但《转让合同书》中并无关于水田和橡胶的有关内容，且另案中的《合约》约定每年仅收取100元，而本案涉及的金额为37000元，二者数额相差巨大，为《合约》约定的370倍，因此，上诉人赖超琼关于其丈夫潘进辉当时只是收取潘进成两个小孩管理水田和橡胶的管理费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转让合同书》的格式问题。赖超琼主张《转让合同书》没有按照合同格式出具。但潘进辉、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均为农民，文化水平不高，能书面将房屋转让的意思表达清楚已属不易，要求他们按标准房屋买卖合同格式签订合同属强人所难。综上，《转让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赖超琼关于《转让合同书》无效、未履行，并要求潘进成、潘洁杏、潘南海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赖超琼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超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赖超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福星
审判员 黄一哲
审判员 吴 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 法官助理陈进平
书记员吴恒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李福星撰稿：李福星校对：吴恒宏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8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