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025民初258号
原告:范斌斌，男，汉族，农民，住正宁县。
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
法定代表人：李清波，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李清波，男，汉族，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住庆阳市西峰区。
被告：庆阳俊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宁县法定代表人：宋德从，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会，男，汉族，新都�广场项目部会计，住正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平，甘肃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斌斌与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李清波、庆阳俊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斌斌、被告润发公司、李清波、俊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会、王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斌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润发公司、俊琪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8820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润发公司向原告返还保证金7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润发公司、俊琪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润发公司、俊琪公司向原告共同支付工程款37882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润发公司向原告返还保证金7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李清波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俊琪公司负责开发正宁县新都汇广场项目工程，将部分楼栋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润发公司。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新都汇广场5、7栋楼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单价为130元∕㎡，工程总价以实际竣工验收�积结算，工程验收前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5%于工程验收1年后付清，原告应向被告润发公司交付工程保证金70000元，该保证金于原告进入施工现场后3日内返还。2016年5月15日，被告李清波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70000元。2016年7月13日，原告将案涉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以单价4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王亚平。2016年11月10日前，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但被告润发公司始终未和原告进行工程验收和核算。至今案涉项目工程款始终未清偿。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及被告李清波收取原告保证金证明各1份；
2.2016年7月13日原告与王亚平签订的《外墙�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1份。
对上述证据1经法庭质证审核属实予以采信；证据2因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0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该证据不符，故不予采信。
润发公司、李清波辩称，被告润发公司为被告李清波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为800万元，除了办理营业执照，被告李清波作为唯一股东未进行任何实际出资。同时被告润发公司未进行独立财务记账，与唯一股东即被告李清波个人账务混为一体。另外，被告润发公司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专业资质。被告润发公司向被告俊琪公司承包了新都汇广场B、C、D栋楼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工程后,被告润发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与原告就新都汇广场5、7号楼（C、D栋楼）签订了《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润发公司收取了原告70000元保证金。施工期间原告一直不在案涉项目工程现场负责，造成工程进度迟缓。被告润发公司与原告截至目前未进行工程验收及核算。被告俊琪公司也未与被告润发公司就被告润发公司承包的相关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核算，但被告俊琪公司向被告润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62230元，其中包含直接支付给C、D栋楼工程款153100元及B、C、D栋楼工程款509130元。
俊琪公司辩称，被告俊琪公司与原告至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被告俊琪公司主体不适格。被告俊琪公司已向被告润发公司支付工程款662230元，其中包含直接支付给C、D栋楼工程款153100元及B、C、D栋楼工程款509130元。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俊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俊琪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0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1份；
2.2016年4月12日被告俊琪公司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1份；
3.李清波与王亚平签定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1份；
4.补充协议1份；
5.被告俊琪公司就C、D栋项目工程直接支付给被告润发公司的工程款票据共计13页；
6.被告俊琪公司支付给被告润发公司B、C、D栋楼工程款票据4页。
经法庭质证，对上述证据4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经审核属实均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俊琪公司负责开发正宁县新都汇广场项目，被告俊琪公司依法将该项目全部发包给了金泰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但作为该项目其中一部分的案涉项目工程却由被告俊琪公司直接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被告润发公司为被告李清波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为800万元，除了办理营业执照，被告李清波作为唯一股东未进行任何实际出资。同时被告润发公司未进行独立财务记账，与唯一股东即被告李清波个人账务混为一体。另外，被告润发公司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专业资质。2016年4月12日被告俊琪公司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签订该合同时，被告俊琪公司对被告润发公司不具备相关建筑专业资质是知情的。同时该合同约定，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综合�为140元∕㎡，最终工程款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以房抵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润发公司实际负责了B、C、D三栋楼的施工。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被告润发公司将其承包的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项目工程以130元∕㎡转包给了原告。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以实际竣工验收面积结算，工程验收前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5%于工程验收1年后付清，原告应向被告润发公司交付工程保证金70000元，该保证金于原告进入施工现场后3日内返还。2016年5月15日，被告李清波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70000元。2016年7月13日，原告将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以单价4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王亚平。后因原告范斌斌经常不在施工现场负责，被告润发公司与王亚平直接签订了劳务转包合同，并约定单价为51元∕㎡，王亚平负责的劳务费最终以51元∕㎡和被告俊琪公司、润发公司结算。现王亚平的劳务费已全部清偿。2018年5月4日，经本院主持勘验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面积为3061.8㎡，原告与被告润发公司及李清波对该面积均无异议。被告俊琪公司、润发公司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未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根据该勘验面积及案涉合同约定，被告俊琪公司向被告润发公司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参照应付工程款为428652元；被告润发公司向原告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参照应付工程款为398034元；被告俊琪公司、润发公司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工程向王亚平实际支付劳务费为148000元。扣除王亚平的劳务费外，原告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参照应付工程款为250034元。
另外，被告俊琪公司向被告润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62230元，其中包含直接支付给C、D栋楼工程款153100元及B、C、D栋楼工程款509130元。根据该事实，被告俊琪公司明确向C、D栋楼未支付工程款为275552元。被告润发公司收取原告的70000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四方面的焦点问题：
（一）关于原告的案涉工程款付款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单位。建筑工程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俊琪公司为开发商也就是发包方，合法的承包单位为金泰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但本案被告俊琪公司与被告润发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实际的发包方为被告俊琪公司，故本院认定被告俊琪公司与被告润发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签订的合同为发包合同。同时被告俊琪公司明知被告润发公司不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关专业资质，将案涉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润发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应认定被告俊琪公司与被告润发公司签订的案涉《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无�。原告范斌斌作为自然人同样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润发公司签定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尽管原告实施案涉项目工程后，未与被告润发公司竣工验收并核算，被告润发公司也未与被告俊琪公司竣工验收并核算。但本院已对案涉项目工程量进行了勘验，该工程面积为3061.8㎡。另外，被告俊琪公司、润发公司未就原告实施的案涉项目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案涉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扣除王亚平应享有的劳务费之外，原告应享有的案涉项目工程参照工程款为250034元。因本案中案涉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在认定原告享有的250034元的参照工程款付款民事主体时，不应局限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根据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结合“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来最终确定。本案中的实际情况为原告实施了案涉项目工程，而该项目工程的最终受益主体为被告俊琪公司，故本院认为被告俊琪公司应对原告享有的250034元案涉项目工程款负担民事责任。另外，被告润发公司为与原告签订案涉项目工程承�合同的直接主体，尽管该份合同被本院确认为无效，但被告润发公司对其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同时被告俊琪公司明确就案涉C、D栋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的工程款向被告润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3100元，应支付参照工程款428652元，尚欠275552元支付不明确。故本院认为被告润发公司对250034元案涉项目工程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该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规定适用的情形为发包方依法发包的前提下，出现承包方依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因发包方为合法发包，故只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被告俊琪公司存在违法发包情形，故被告俊琪公司依据该条规定就其向原告享有的250034元应付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进行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是否存在质保期及利息认定问题。因案涉项目工程已于2016年11月初竣工，且现已投入使用，另外被告俊琪公司、润发公司未就案涉项目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竣工至今已超1年，故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不存在质保期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本案原告于2017年2月20日向西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属于不动产专属管辖被移送正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正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因被告润发公司下落不明，原告于2017年12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至五年期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故本案案涉工程款应按照年利率4.75%从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
（四）被告李清波是否应就被告润发公司欠付原告案涉工程款250034元及利息和应返还给原告的工程保证金7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和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及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70000元的当事方均为被告润发公司。�被告润发公司为被告李清波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润发公司未进行独立财务记账，与唯一股东即被告李清波个人账务混为一体。被告润发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除了办理营业执照，未进行任何实际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被告李清波应就被告润发公司欠付原告的250034元工程款及利息和应返还给原告的工程保证金7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庆阳俊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斌斌支付工程款250034元及该款按照�利率4.75%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斌斌返还工程保证金70000元；
三、被告李清波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计4175元，由原告范斌斌负担1186元，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清波、庆阳俊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64元，被告庆阳润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清波负担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西洲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