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3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楠，女，汉族，1987年2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号。
负责人：韩光聚，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娜，女，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银亮，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赵广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亮，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郭楠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太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峰、徐建超，被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娜、孙银亮，被上诉人丰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仅有书记员一人到庭，审判人员未参加庭审。本案中，新贷与旧贷的偿还主体一致，均是丰太公司。中信银行与案外人郑州好嘉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嘉利公司）的借款中，丰太公司系担保人。贷款到期后，好嘉利公司无力偿还，中信银行将其对好嘉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丰太公司。丰太公司不论是作为担保人还是债权的受让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二被上诉人的支付情况看，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隐瞒上诉人真实情况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借新贷还旧贷，并非为了购买粮食，上诉人是在非真实意思表示下以其房屋为新贷提供了担保。2013年11月5日好嘉利公司向中信银行借款1200万元，丰太公司为此笔贷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1月5日。2014年10月29日，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丰太公司并没有立即支付转让款。2014年12月5日，中信银行向丰太公司发放本案贷款，同日，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支付了债权转让款。本案证人亦证实了二被上诉人存在串通行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保证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辩称：一审庭审中已经告知双方的诉讼权利及义务，庭审结束后双方均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所称旧贷款是指好嘉利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的借款1200万元，新贷是丰太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的贷款105万元，这两组贷款主体不同，且好嘉利公司的贷款在丰太公司取得权利后中信银行对好嘉利公司的债权消灭。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支付的款项性质系债权转让款，且丰太公司也不是第一笔借款的借款人，不存在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的情形，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共同意思表示及法律基础。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购买好嘉利公司的债权是其单方商业行为，与本案贷款及上诉人的抵押担保之间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中信银行按照流资借款合同向丰太公司发放贷款105万元且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丰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上诉人仍承担担保责任。中信银行发放贷款后无法再对该款项进行监管，更无权干涉丰太公司对款项的使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丰太公司辩称：本案贷款用上诉人的房产作抵押，实际上购买了好嘉利公司的债权。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丰太公司和中信银行均未告知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关于本案贷款的说明。
郭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中信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免除原告的抵押担保责任；3、被告中信银行办理解除对原告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丰太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向被告中信银行贷款105万元用于购买玉米，并于当日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同日，原告与被告中信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其位于郑东新区××楼××单元××号的房屋为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依法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
被告丰太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向被告中信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委托中信银行将贷款105万元支付给睢县粮油公司。被告中信银行于2014年12月5日将贷款105万元转入睢县粮油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商丘睢县凤城分理处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原告为被告丰太公司向被告中信银行的105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被告中信银行按照约定以及被告丰太公司的申请，将贷款105万元支付至丰太公司指定的睢县粮油公司的农行账户，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诉称被告丰太公司并未按照贷款合同的用途购买玉米，并认为被告中信银行与被告丰太公司恶意串通以该借款偿还好嘉利公司向中信银行的借款。经查，被告中信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丰太公司的提款申请将该款项转至粮油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后，中信银行即客观上无法对该款项进行监管，亦无权利对该款项的流转进行干涉。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丰太公司与被告中信银行存在恶意串通。本案中该笔105万元贷款与原告所称的好嘉利公司向中信银行的1200万元贷款在贷款主体、数额及担保方式均不符合以新贷还旧贷的法律规定。被告中信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发放给被告丰太公司，原告应当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担保义务。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郭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6）豫0191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书、庭前会议记录、开庭笔录各一份，证明丰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说明了贷款的过程，是与中信银行事先沟通好的，名为购买玉米，实际是用来购买好嘉利公司的债权，向上诉人隐瞒了该事实，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该判决亦认定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2、赵某、娄某、郭某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均是本案款项的实际经办人，三位证人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印证，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中信银行若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应提交反证。
中信银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赵广宇的陈述仅代表其个人，其证言不能证明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该案原告宋冬莉在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与赵广宇系朋友关系，故实际情况是丰太公司与宋冬莉、郭楠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意图通过诉讼途径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未生效。2、三位证人证言均不具有客观性，赵某、娄某均是丰太公司员工，赵某是赵广宇堂弟，有利害关系。郭某认可其与丰太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类似业务关系，故即使丰太公司与其所在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所称的倒账情况，也属于丰太公司未按照约定使用贷款，但不能证明丰太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丰太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根据法庭要求，中信银行提交（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豫0191民初1397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书各一份。
郭楠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中信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该处罚决定书虽不涉及本案，但系抽查结果。对受理通知书、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件现中止审理。该起诉书能够证明三笔贷款正常情况下应是一个贷款合同，该三笔贷款分别贷款抵押，这一行为本身印证了丰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广宇对涉案贷款的陈述的真实性，也印证了丰太公司与中信银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目的是解决好嘉利不良贷款的处置。2014年7月28日，丰太公司的1950万元贷款已经审批，账单已经出过，账户中扣留了6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又被中信银行重新审批一次，说明其是为了购买好嘉利债权设计的审批。中信银行授信审批通知书直接表明中信银行、丰太公司串通欺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用贷款捆绑购买问题债权。
依申请，本院调取丰太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丰太公司企业信用报告。
郭楠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其申请调取证据的目的是要证明涉案贷款已正常收回，主债权已经消灭，担保债权也消灭。征信报告第7页显示105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7日，结清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还款方式为正常收回。根据《银行信贷登记咨询管理办法》第15条、16条、17条规定，涉案贷款已正常收回。该证据是国家机关保存的档案证据，由法院依法调取，其证明效力大于丰太公司、中信银行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力。调取的账户明细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流水，丰太公司在中信银行的流水显示最后一笔业务为2015年4月21日，而丰太公司截止到偿贷之日仍在经营，该数据是不正常的。正常收回意味着丰太公司在还款日将钱打到中信银行账户上。对方应提交2015年12月24日之前的所有银行流水。申请法院责令中信银行提供《银行信贷登记咨询管理办法》第15条、16条、17条规定的所登录的业务有关要素、数据等上传到人民银行数据库的全部材料。也要求法院责令丰太公司提供其涉案账户的全部银行流水。现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持有上述对其不利的证据，如其不提供应当承担相应后果。
中信银行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交易流水能够证明中信银行按照约定发放了本案贷款105万元。中信银行将上述贷款受托支付至粮油公司的农行账户。贷款按约受托支付至粮油公司的农行账户后，中信银行无法也无能为力进行控制、更无权干涉。法院调取的证据是完整的。郭楠再次请求法院调取证据并要求中信银行提交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征信报告第一页已经说明，征信中心不保证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虽然征信显示正常收回，但不是客观事实。郭楠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应当提交相关凭证及转账记录。
丰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本案贷款实际用于购买好嘉利债权，担保人不知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丰太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与好嘉利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丰太公司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指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因被告中信银行向好嘉利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1560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
2013年11月5日，好嘉利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2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等。
2014年10月29日，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将其对好嘉利公司享有的12099212.9元债权转让以同等价格转让给丰太公司，从丰太公司将转让款汇入被告中信银行账户之日起，即视为该债权已转移至丰太公司名下。
2014年11月5日，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105万元用于购买玉米，并于当日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同日，郭楠与中信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其位于郑东新区××楼××单元××号的房屋为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依法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
2014年11月15日，丰太公司作为买方、案外人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睢县粮油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粮食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玉米、三等以上、20000吨，合同总价款为4200万元，交货时间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30日等。
丰太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向中信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委托中信银行将贷款105万元支付给睢县粮油公司。中信银行于2014年12月2日向丰太公司发放了本案贷款。
2014年12月5日，丰太公司向案外人睢县粮油公司账户转款585万元，附言：货款。同日，案外人睢县粮油公司向王晗转款2笔共计585万元（证人郭某系该公司会计，其出庭作证证明收到该款后五分钟内转出），交易摘要：转现金。同日，案外人王晗向娄某（丰太公司会计）转款2笔共计585万元，转账用途：转娄某。同日，案外人娄某向被告丰太公司账户转款621万元，摘要/附言：程艳房贷（证人娄某系丰太公司会计，其称用王晗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卡，收到睢县粮油公司转账后，又转至其本人账户，再转至丰太公司账户等）。同日，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转款6243823.53元，用途：丰太购买好嘉利债权；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转款600万元，备注：丰太购买好嘉利债权。
（2015）郑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好嘉利公司在中信银行1200万元的贷款，案外人王伟琳以其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丰太公司及案外人王伟庆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借款临近到期，好嘉利公司无力偿还，后经协商，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了丰太公司。2014年12月15日，丰太公司又将其取得的好嘉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罗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在中信银行好嘉利公司的债权到期时，一方面在有物的担保的情况下，中信银行不是直接实现物的担保以收回贷款，而是放弃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且绕过让丰太公司等担保人直接承担担保责任的路径，将其对好嘉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担保人丰太公司。另一方面，在丰太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款的情况下，2014年11月5日，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签订本案贷款合同并于2014年12月2日发放了本案贷款105万元及（2016）豫0191民初4120号案件的480万元贷款。2014年12月5日，丰太公司向案外人睢县粮油公司账户转款585万元。同日，案外人睢县粮油公司向王晗转款2笔共计585万元，交易摘要：转现金。同日，案外人王晗向娄某（丰太公司会计）转款2笔共计585万元，转账用途：转娄某。同日，案外人娄某向被告丰太公司账户转款621万元，摘要/附言：程艳房贷。同日，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转款6243823.53元，用途：丰太购买好嘉利债权；丰太公司向中信银行转款600万元，备注：丰太购买好嘉利债权。从上述资金流向来看，本案贷款105万元中信银行向丰太公司发放后，虽然经过多次转款，但在贷款发放的当天就最终流向中信银行，用途为丰太公司购买好嘉利债权。丰太公司对本案借款起因、经过、用途的陈述能够与本案证据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中信银行与丰太公司串通，假借购买玉米贷款用于偿还好嘉利公司债务，向郭楠隐瞒真实的贷款用途，使郭楠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本案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免除郭楠的担保责任，另，双方担保合同第六6.2条虽约定，即便改变实际用途（包括但不限于以贷还贷等情形），仍应按照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因以贷还贷明显加重担保人的责任，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免除担保人责任的情形，故该约定属于格式合同中加重担保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的规定，中信银行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郭楠注意，但从本案情况看，该条款与其他条款无异，既未加粗、加黑，也没有采取其他方式使该条款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中信银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切实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郭楠没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郭楠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免除郭楠的保证责任。
三、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协助郭楠办理解除郭楠名下的位于郑东新区XX楼XX单元X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