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柏，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宏兵，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国府，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杰高空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缤纷亚洲5048室。
法定代表人胡义琴，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窦军，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柏因与被上诉人成国府、江苏中杰高空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秦民初字第00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柏原审诉称，2010年至2013年期间，成国府借用中杰公司的资质，相继承接了湖南华耀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衡阳理昂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理昂公司）的混凝土烟囱建筑工程，后成国府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陈永柏施工。2013年2月24日，成国府与陈永柏进行结算，合计欠陈永柏工程款188500元，并分别约定了归还日期。嗣后，成国府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另外，成国府借用中杰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永柏施工，涉案合同应属无效，故中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陈永柏诉至法院，要求成国府、中杰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188500元。
成国府原审辩称，陈永柏诉称的成国府与其于2013年2月24日结算是事实，但是陈永柏在2014年9月份已从中杰公司领取了166000元，加之工资保证金冲抵后，成国府并不欠陈永柏的工程款。
中杰公司原审辩称，陈永柏诉称的涉案的三个建设工程，成国府均是中杰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永柏是现场负责人。中杰公对成国府于2013年2月24日出具的结算单无异议并且付款条件也已成就，故中杰公司同意支付工程款。但是，陈永柏在今年从中杰公司陆续领取了166000元，并向中杰公司出具了收据，应当在所欠的工程款内予以冲减。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8日，中杰公司与衡阳理昂公司签订了80米钢筋混凝土烟囱新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结算方式以及双方的责任义务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并约定了中杰公司的项目经理为陈金亮，成国府作为中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所涉工程于2011年施工结束。2013年2月24日，陈永柏与成国府对包括衡阳理昂公司工程在内的往来工程款进行结算，成国府向陈永柏出具了结算单一份，载明：常德63500元（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安乡30000元（在3月底付清）、衡阳95000元（在今年年底前全部付清。结算人：成国府。（衡阳款回公司如实给永柏，除合同管理费，成不得擅用）。2014年7月8日，成国府以中杰公司负责人名义申请关于华耀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9日，陈永柏向中杰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衡阳理昂公司工人工资陆万陆仟元正（￥66000元），2014年1月24日收到衡阳理昂公司工人工资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经手人：陈永柏。
原审法院认为，不具有从事建筑主体资格的个人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成国府与中杰公司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中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建设方衡阳理昂公司签订了烟囱工程施工合同，成国府作为代理人在乙方公章处签名。中杰公司未能提供成国府作为其公司项目经理或职工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仍拒不提供，而施工合同中已明确项目经理为陈金亮。另外，成国府在湖南华耀浆纸工程中亦作为中杰公司负责人的名义申请领取农民工工资。故对中杰公司关于成国府系其公司项目经理的辩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依法推定成国府与中杰公司系挂靠关系。
二、关于陈永柏在2013年2月24日之后从中杰公司领取的166000元是否应当冲减的问题。陈永柏认为结算单中是基于甲方工程款已回笼的资金来确定的，而当时结算双方并不知道工程款何时回笼，而陈永柏所出具的收条中注明的衡阳工程款是166000元，远远超出结算单中的95000元，故其认为不应当冲减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陈永柏与成国府在2013年2月24日对双方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明确，而陈永柏与中杰公司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领取中杰公司166000元系其他往来，故陈永柏从中杰公司领取的166000元应予以冲减。如陈永柏有其他相关帐务往来，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成国府与中杰公司辩称的应抵充工资保证金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成国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永柏工程款人民币22500元，中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陈永柏负担3584元，成国府、中杰公司负担486元。
上诉人陈永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陈永柏从中杰公司领取的166000元应予冲减涉案工程款的依据不足。该166000元系衡阳理昂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而非工程款。2.中杰公司在没有收到业主单位的工程款前，不会向陈永柏支付工程款。2013年2月24日形成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衡阳工程款项95000元，而2014年1月24日及同年9月9日，陈永柏从中杰公司领取衡阳理昂公司款项计166000元，证明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是基于三业主单位已汇入中杰公司账户的工程款经结算陈永柏应得的工程款，并不包括衡阳理昂公司未汇入中杰公司账户的工程款，亦进一步印证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的衡阳款回中杰公司如实给陈永柏的款项是95000元以外的款项。3.中杰公司应当提供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财务等相关资料，从而查清95000元与166000元款项性质的真实情况。请求二审判决支持陈永柏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成国府、中杰公司共同答辩称：1.中杰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陈永柏是中杰公司的雇员，中杰公司同意与陈永柏结清全部工资。2.成国府是中杰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涉案款项涉及农民工工资，且陈永柏一人无权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成国府借用中杰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永柏施工，虽然以上的行为均为无效，但陈永柏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其依法有权主张相应工程价款。成国府挂靠中杰公司承接工程，与陈永柏签订转包合同，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其作为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中杰公司认为其与陈永柏之间系劳动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2013年2月24日，成国府与陈永柏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了常德、安乡、衡阳三处相关项目工程款的给付数额及时间，同时，成国府在该结算单下方备注待衡阳理昂公司工程款汇至中杰公司扣除合同管理费后给付陈永柏。从以上备注的内容看，截止2013年2月24日，衡阳理昂公司项目工程价款未全部结清，且数额应超过95000元，故成国府与陈永柏于2013年2月24日的结账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陈永柏认为系对业主单位已汇入中杰公司账户工程价款的结算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3.中杰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提供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合同、结算资料等，以供法院查清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但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4.陈永柏在2014年1月24日及同年9月9日收到的衡阳理昂公司款项计166000元，发生在2013年2月24日的结账后，故该166000元应对2013年2月24日结算单中载明的衡阳款项95000元予以冲抵。因工程款的组成包括人工费用，陈永柏上诉认为该166000元系工人工资，不应冲减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如衡阳理昂公司项目的工程价款陈永柏未能全额受偿，其可另行主张权利。5.成国府应向陈永柏支付常德、安乡两处项目工程价款93500元，因中杰公司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成国府的工程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永柏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秦民初字第00444号民事判决，即“成国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永柏工程款人民币22500元，中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成国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永柏工程款人民币93500元，江苏中杰高空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陈永柏负担2030元，成国府、江苏中杰高空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陈永柏负担2050元，成国府、江苏中杰高空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 审 判员 樊丽萍
代理 审 判员 臧 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兼） 刘 淼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