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国华，男，1965年6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晋龙，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
法定代表人：郑祖河，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山西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承庄，男，汉族，1984年7月1日生，住晋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
法定代表人：王转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国庆，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承庄、山西省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晋市法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重新作出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市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国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华委托代理人赵晋龙、上诉人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山西省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钱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郑承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诉原审原告与本诉原审第一、二被告对三方在2008年6月30日签订《投资入股合同》约定本诉原审原告投资入股拟设立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本诉原审原告以4000万元入股，占49％股权，原审第一、二被告以4160万元资产入股，占51％股权，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权利和义务。2008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入股合同附件，约定黄国华的出资款到位时间，总出资额为4000万元整，2008年7月7日前到位1200万元，2008年8月15日前到位1000万元整，2008年10月30日前出资款全部到位。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陆续投入资金2200万元。在最后一笔资金1800万元到位前，2008年9月27日，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郑承庄签订《投资入股补充协议》，双方再次确认黄国华投资入股后，在拟成立的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占有49％的股份，如黄国华不能按约定按时投入股金，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特别约定《投资入股合同》签订前，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郑承庄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的入股、借款协议，由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郑承庄承担责任。后黄国华因听闻拟成立公司的煤矿可能被列入资源整合范围，未按约定投入最后一笔资金1800万元。另查明，2008年9月2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在该《意见》中明确了此次煤矿资源整合，整合范围包含山西全省范围内的国有、市营和市营以下的地方煤矿，并明确制定了“关小上大、产能置换、有序建设”的整合原则。此后，省政府及各地市人民政府又多次下发有关文件对煤矿资源整合进行督促和安排，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也下发了《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通知》等文件。再查明，2009年9月27日、2011年9月130日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郑承庄在未征得黄国华同意的情况下，与山西晋煤集团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达成《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采矿权转让资源价款共计6099.14万元，已支付的4813.3065万元（其中5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黄国华），至今未支付剩余资源补偿款共1285.8335万元，其中500万元为合同保证金，按约定属于未到期合同债权，另785.8335万元，因原审原告和二被告的纷争，致使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无法确定具体收款人和收款账户，所以至今未能支付。又查明，在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被整合前，黄国华陆续实际投资了2200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实际投资了547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审原告与本诉原审第一、二被告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均是在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黄国华是否享有股东地位和股东权益的问题，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三方签订《投资入股合同》之后，并未共同制定公司章程，三方拟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最终也未能成立，更未向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和置备“股东名册”。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黄国华所主张的股东身份未能有效确立，对其诉请享有股东权益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拟作主要投资的编号为“1400000722248”的采矿权已经于2009年9月27日转让给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已失去成立可能，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合同》获得股东权益已不可行。黄国华诉请确认在三方原审被告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中的签约地位，并在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收购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事项中享有49%的权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黄国华已付投资款2200万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应当如数退还。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已将资源价款中的500万元支付给了黄国华，所以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需退还黄国华的剩余投资款1700万元。关于黄国华是否构成违约，2008年9月2日后一系列政策变化，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在此大的政策环境下，黄国华以继续投资不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还将导致巨大的投资损失为由停止支付最后一笔投资款，属于情势变更而终止投资，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反诉原告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因政策变化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避免各方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及相关财产权属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合同应及时解除。尚未返还黄国华的投资款1700万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应当予以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依法解除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2.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黄国华投资款2200万元（含已支付的500万元）。3.驳回黄国华、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和郑承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348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9447元，共计262927元，由黄国华负担131463.5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和郑承庄共同负担131463.5元。
一审判决后，黄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讼请求是：l.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在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中享有49％的股东权益；2.判令被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按49％的比例向上诉人支付收购价款；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方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投资入股合同有效，却认为上诉人未能取得相应股东地位和权益，于理不合，于法不符。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所签《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又认为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三方签订合同后没有订立新的公司章程，公司未成立，更未向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和置备“股东名册”，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上诉人认为，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和股东名册，并不是成为股东的必备条件，是否成为某公司股东，遵循的是当事人自治，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既成为公司股东。理由一：《公司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是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条件，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公司章程应当具备的内容，而不是成为股东的条件，如果把该法条理解为“没有制定章程就不是股东”、“没有在章程上记载和签名也不是股东”，不仅与法理不通，也违反逻辑，按照有限公司设立的一般程序，首先是发起人签订协议，确定各自的入股比例，然后才制定章程，中途加入的投资人，先具有股东身份才谈的上修改章程。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拖延和不配合，致使公司章程修改的程序没有进行，不能借此否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理由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也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该条是关于隐名股东的规定，从中可以明显看出这样的法律理念一没有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投资人，可以依据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获得股东身份，实践中也有大量的案例佐证。理由三：在本案一审之前，被上诉人包括晋煤亿欣公司，均没有书面或行为的意思表示来否认上诉人的股东身份，相反地，在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资源价款补偿协议》里，被上诉人纠正了之前的疏漏，明确将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列为签约方。上诉人应当以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明确是“认缴”而不是“实际出资”。按照责任与权利对等的原则，那么股东当然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享有权益，第二十六条还规定了股东出资额可以在两年内缴足，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是以实际出资额确定股份比例的。实践中也是这样判的。在我们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6号判决书中，表述了这样的意思：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数额和持有股权比例应属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范畴……股东按照约定持有的股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判决认为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已转让给第三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合同》获得股东权益已不可行，上诉人认为属于对股东权益的误读。股东权益除了收益、分红，还有转让资产所获得的溢价，显然本案中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价款属于股东权益。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9页第一段显示：“又查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实际投资了5470万元”缺少事实证据，请依法查清事实予以纠正。2.第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当事方的协议，将相应价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原判因为错误地否定了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因此没有涉及到第三被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在本案的中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根据当事方签订的协议和履行过程，以及上诉人与第一、第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应当在判决中明确第三被上诉人的责任，即由第三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与第一、第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占股比例直接支付相应价款。理由一：根据原判决，上诉人在与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投资入股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双方均不存在违约，也没有应当共同承担的债务，权利义务明确。理由二：四方当事人所签《资源价款补偿协议》及《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将转让价款直接支付到丁方指定账户，事实上也是如此履行的，只不过没有严格按照持股比例分配价款。理由三：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团体签约主体合同项下的权益并未按份额进行划分和确认，故只能按共同共有权益对待，言下之意，如果二审法院能确认上诉人的股权份额，第三被上诉人就可以按份额支付价款。理由四：在上诉人的债权份额能够认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直接支付相应价款，既符合法律，也减少实践中的纷争。《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债权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享权利，这也就是说，相对的，债务人有义务按照确定的份额承担偿还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1.黄国华股东身份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首先出资没有到位，根据投资入股协议黄国华出资4000万元，出资款全部到位时间是享有49%股权的附加条件，入股协议明确约定了出资到位时间表，实际中黄国华到2008年12月3号才补足2200万元中的最后50万元，还有1800万元没有到位。并且没有按合同约定修改公司章程和进行工商变更。2.黄国华无权主张49%的款，也无权要求直接支付。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补充协议约定，黄国华投资不到位，我方有权终止合同，2008年12月31日款项必须到位时黄国华告诉我们款无法到位，并且他们的人也全部撤出，造成了我们四处高息借债维持煤矿建设。
一审判决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做出公正判决。
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擅自终止合同的行为属于因情势变更要求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005年6月7日，国务院以国发（2005）18号文件下发了《关于促进煤炭工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同年6月2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就以此为依据出台了《关于推进煤炭企业资源整合有偿使用的意见》。该意见已经明确了“资源整合、关小上大、能力置换、联合改造、淘汰落后、优化结构”的整合原则。2006年3月15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等十一个部门依据国发（2006）18号文件，联合下发了《关于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规范煤炭资源整合的若干意见》，也明确了“以大并小、以优并差”的整合原则。可以说，从此时起，中小煤矿一直处于被大型国有煤矿兼并的可能。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08）23号文件《山西省人民政府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也是以国发（2005）18号文件为依据，加快了兼并重组的实施进程而已。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6月30日订立《投资入股合同》时，对煤矿被兼并重组完全能够预见，其投资属于商业风险。原审判决仅以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08）23号文件为依据，认为属于政策变化，存在情势变更的事由，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显然是割裂了此文件出台的背景及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后，上诉人又多方收集证据，终于在原矿上法律顾问丁云律师处找到双方于2008年年底就煤矿投资事宜协商的记录和协议原件，该记录和协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08年底既然知道煤矿存在资源整合的事由，但是仍在和上诉人协商煤矿投资，并双方按原合同履行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势变更的事由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所涉煤矿的整合是在2009年才有政府决定并进入整合的。2.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6月30日订立《投资入股合同》和2008年9月27日订立《投资入股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也认定其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应投资人民币4000万元，至2008年10月30日全部到位。但被上诉人只投入人民币2200万元，其余至今再无投入。被上诉人虽当庭辩解是因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08）23号文件出台后，其为避免造成损失而不再投资，这一辩解毫无事实依据，其行为依法属于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做出公正的判决。
黄国华答辩称，1.原判认定合同有效，黄国华就当然拥有有效以后的法律后果，具备股东身份以黄国华因情势变更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认定完全正确，作为上诉人黄国华来说不能再进行投资；2.关于上诉人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所说的损失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签订合同以后煤矿的归属已经确认，再加上煤矿资产的评估也已经完毕，何来煤矿的继续建设，因此黄国华没有理由对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所谓的损失承担责任。
山西省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针对黄国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黄国华诉请确认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投资入股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合同签署主体及履约事实均与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诉请与我公司无关。2.关于诉请确认黄国华在《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具有签约方的地位的问题。（1）根据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拟设立的“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名称预核准通知中显示，其投资人仅为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并无黄国华；（2）根据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资源价款补偿协议》，黄国华作为团体一方的共同签约人，并非该协议的独立合同主体；（3）黄国华作为《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中丁方团体内的成员之一，对协议中约定2009年9月27日我公司与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两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已确认。因此，黄国华系《采矿权转让合同》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中一方的团体签约人之一，而非合同签订人之一。3.关于黄国华是否在《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享有49%合同权益问题。根据我公司与二上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一方系由二上诉人和郑承庄作为团体签约主体的事实，其团体内部在合同项下的权益并未按份额划分和确认。故此，我公司只能按共同共有权益对待。对上诉人黄国华在合同中是否享有49%的合同权益与我公司无关；4.关于我公司是否应向黄国华偿付相应对价的责任问题。一是我公司仅存在受让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项下以采矿权为标的的事实，不存在收购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二是根据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资源价款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和期限，我公司负有向丁方（丙方）支付合同对价的责任，不存在向丁方（丙方）某一成员支付合同对价的责任，除非丁方（丙方）行使合同权益的意见统一，权限明确。5.根据我公司与二上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资源价款补偿协议》约定，二上诉人的合同权益总额为6099.14万元，基于二上诉人的共同意愿和合同约定，我公司已履行资源价款4813.3065万元的支付义务，尚余的1285.8335万元中有500万元系合同保证金性质，铱约属于未到期合同债权。785.8335万元基于二上诉人的内部纷争，尚未确定具体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而不具备付款条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国华投资后，郑承庄拿走563万元。2008年12月3日，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郑承庄、黄国华协商同意，黄国华尽快补足50万元，其他股东继续协商投资，设法解决100多万元，投产后根据全矿投资折合股份，前边事宜互不追究，黄国华继续投资与否均可。
本院认为，关于黄国华的上诉请求，对于黄国华是否享有股东地位和股东权益，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三方在签订《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之后，并未完全履行。在三方约定的2008年10月30日款项必须到位时黄国华的投资款没有到位。双方于2008年12月3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黄国华尽快补足50万元，其他股东继续协商投资，设法解决100多万元，投产后根据全矿投资折合股份，前边事宜互不追究，黄国华继续投资与否均可。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拟作为主要投资的编号为“1400000722248”的采矿权因全省煤矿资源整合政策要求，已经于2009年9月27日转让给被上诉人，“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已失去成立可能，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合同》获得股东权益已不可行，且双方于2008年12月3日已对投资及如何确定份额达成新的协议。故应按黄国华的实际投资在整个煤矿投资的比例确定黄国华应得的收购价款。
关于上诉人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于2008年12月3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黄国华未按约定投资不构成违约，故对未继续投资造成的损失不予承担。其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在黄国华入股前实际投资了5470万元，黄国华实际投资2200元，郑承庄在黄国华实际投资后拿走563万元，双方2008年12月3日约定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再投入100多万元（按100万元计），故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额应为7207万元，黄国华为2200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为5007万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以及郑承庄后期投资由于黄国华不认可，本院不计入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故黄国华按其在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额所占比例（2200÷7207≈0.3）取得整合款及承担相应缴纳税款的义务。原审判决退还其投资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市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依法解除黄国华与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
二、维持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市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黄国华、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和郑承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黄国华在山西沁水祖河煤业有限公司中享有30％的权益及承担相应税款的义务。
四、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黄国华扣税后采矿权转让资源价款6099.14万元的30％（含已支付的500万元）。
五、山西晋煤集团晋圣亿欣煤业有限公司对阳城县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及郑承庄对黄国华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27元，由黄国华承担214727元、阳城县祥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义
代理审判员 文 劼
代理审判员 樊文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