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松葵。
委托代理人李锐，陈松葵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傅征。
委托代理人林玉宇，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艳莎，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傅济，系傅征之弟。
委托代理人林玉宇，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艳莎，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锐、陈松葵与上诉人傅征、傅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09月1日20时30分许，傅征驾驶牌照为湘A×××××的小型汽车沿长沙市天心区万芙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万芙路湘府路口以南100米处奥林匹克东门时，恰遇李锐、陈松葵由东往西横过马路。由于傅征驾驶车辆通过路口未及时避让行人，导致在上述地点发生了小车与李锐、陈松葵相撞，造成李锐、陈松葵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傅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锐与陈松葵在本次事故中均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锐、陈松葵即被送长沙市中心医院救治，期间傅征支付了李锐、陈松葵医疗费、陪护费等相关费用。2014年9月8日长沙市中心医院出具陈松葵的疾病诊断书，1、头部外伤，头皮裂伤；2、左4前肋不全骨折。同年9月15日长沙市中心医院出具李锐的疾病诊断书，1、外伤性脾破裂；2、左肾挫伤；3、左侧第九肋骨骨折；4、右足第3跖骨骨折。
后傅征、傅济明知李锐、陈松葵伤情状况，并征询相关人员的意见，为不影响其正常的工作、家庭生活，于2014年9月26日与陈松葵、李锐签订1份《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1、傅征因驾车致使李锐、陈松葵受伤，傅征同意按协议约定向李锐、陈松葵承担法律责任，并自愿向李锐、陈松葵赔偿费用共计100万元（该费用中不包括李锐、陈松葵已经产生的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2、傅征向李锐、陈松葵赔偿100万元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傅征在签订此协议时一次性向李锐方支付4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前再向李锐支付10万元，余款50万元由傅征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按月分期支付给李锐，傅征每月10日前支付李锐2万元，其中2015年和2016年的10月支付金额为3万元；傅征承诺至2016年10月31日前将50万元全部支付给李锐，以上所有赔偿款由傅征支付到户名李锐开户行浦发银行侯家塘支行，卡号62×××41的银行账户。
若傅征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期支付赔偿款，傅征同意向李锐、陈松葵承担10万元违约金，同时李锐或陈松葵有权要求傅征一次性支付所有的赔偿余款。3、李锐、陈松葵在本协议签订后产生的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由傅征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全部承担。4、如李锐的伤残经鉴定构成七级以上（含六级、五级、四级、三级、二级、一级）伤残，傅征愿意每增加一级在一百万元赔偿款基础上多增加10万元赔偿款给李锐。5、傅济为帮助傅征向李锐、陈松葵履行本协议义务，自愿作为傅征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傅济连带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赔偿款及违约金、李锐、陈松葵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及本协议约定由傅征承担的法律责任。6、如因傅征违约产生纠纷，致使李锐、陈松葵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及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由傅征承担。7、如此协议发生争议，协议各方都可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此协议书和李锐、陈松葵于2014年9月26日给傅征向长沙市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出具的谅解书内容相矛盾时，以此协议约定为准，傅征向李锐、陈松葵承担法律责任。9、以上协议完全出于李锐、陈松葵，傅征、傅济的自愿，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任何威胁和逼迫等情况。在此协议上李锐、陈松葵及傅征、傅济均签名按印予以确认。
协议签订后，傅征于同日支付李锐40万元，李锐则向傅征出具收条1份；2014年10月31日傅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锐4万元。
2014年11月14日，李锐、傅征共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锐的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11月21日出具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122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锐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胰尾挫裂伤行修补术后，可评定为一处8级和一处10级伤残；伤休误工时间为4个月左右。
2014年11月25日，傅征与李锐、陈松葵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签订1份《机动车辆保险人身伤亡损失调解协议》，三方约定：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共计赔偿李锐、陈松葵12万元，该赔偿金包括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应支付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2、傅征同意将所有的赔偿支付李锐、陈松葵。
同日，李锐、陈松葵与傅征签订《协议》1份，约定双方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机动车辆保险人身伤亡损失调解协议》不视为对李锐、陈松葵及傅征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的变更，李锐、陈松葵与傅征的赔偿事宜仍按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执行。在该协议李锐、陈松葵及傅征均签名按印予以确认。
傅征于2015年2月支付李锐、陈松葵2万元，同年3月、4月各支付李锐、陈松葵1万元。后傅征未按约定及时付款，李锐、陈松葵分别向傅征、傅济多次催讨未果，双方酿成纠纷，李锐、陈松葵遂诉至法院。
另李锐、陈松葵系夫妻关系。傅征、傅济系兄弟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傅征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李锐、陈松葵受伤，经长沙市天心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傅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锐、陈松葵不承担责任，傅征、傅济在明知李锐、陈松葵伤情的状况下，自愿与李锐、陈松葵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双方对赔偿数额、给付时间方式、担保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傅征在签订该协议后实际履行部分赔偿义务，协议合法有效，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均应按协议严格履行。同时因李锐、傅征共同委托的法医鉴定机构对李锐的伤情作出鉴定结论，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在保险公司对赔偿事宜进行了调解，并于2014年11月25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中未涉及的保险公司赔付事宜进行了补充，在该协议中傅济（担保人）虽未签名，但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加大、加重傅济的担保责任，故傅济仍应对傅征支付李锐、陈松葵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傅征未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赔偿款项，预期违约，李锐、陈松葵诉求傅征、傅济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全面履行给付、担保义务，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傅征、傅济以上述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未提供相关证据，与事实、法律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锐、陈松葵诉求违约金10万元，本案系交通事故发生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且傅征所应赔偿的100万元经双方协议确认，足以赔偿李锐、陈松葵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傅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锐、陈松葵赔偿款400000元；二、傅济对傅征的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向李锐、陈松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傅征追偿；三、驳回李锐、陈松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傅征、傅济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诉讼费8800元由傅征、傅济承担（此款李锐、陈松葵已预交，由傅征、傅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直接给付李锐、陈松葵）；反诉诉讼费6900元，由傅征、傅济承担。
李锐、陈松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傅征、傅济违约事实认定上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傅征、傅济未按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傅征、傅济系逾期违约，傅征所应赔偿的100万元足以赔偿李锐、陈松葵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由，不予支持李锐、陈松葵违约金10万元的诉求，既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在傅征、傅济违约责任承担方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傅征、傅济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时支付赔偿款，傅征、傅济同意向李锐、陈松葵承担拾万元违约金，同时，李锐、陈松葵有权要求傅征、傅济一次性支付所有赔偿余款。原审判决确认傅征、傅济未按约定按时支付赔偿款项行为违约，但不支持李锐、陈松葵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对李锐、陈松葵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通话录音》的认定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李锐、陈松葵提交了与傅济的通话记录，证明经李锐、陈松葵电话催告傅济后，傅济仍拒绝按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该证据认为来源不合法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傅征、傅济向李锐、陈松葵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整。
傅征、傅济答辩称：一、李锐、陈松葵要求傅征、傅济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本案实质是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民事侵权的相关法律及基本原则。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相应的司法实践。三、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4条的前提是李锐的伤残等级达到七级。综上，原审法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四、傅济系作为民事侵权责任的担保人，其只应对侵权责任承担担保义务，超出部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傅征、傅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傅征、傅济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变更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系因重大误解而订立，交通事故发生后，李锐利用其自身为法律的专业人员，熟悉相关法律和赔偿规定的优势，而傅征、傅济误认为李锐终身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自己负担生活，因重大误解而签订该《协议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本案依据李锐、陈松葵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事实，依法计算出傅征、傅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不超过60万元，但《协议书》中确定的傅征、傅济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显失公平，人民法院应予以撤销或变更。本案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订立的《协议书》，原审法院理应对全案进行审理判决，原审法院按合同之诉进行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对傅征、傅济应向李锐、陈松葵实际支付116112.94相关费用未予认定，程序不当，导致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锐、陈松葵答辩称：一、李锐、陈松葵认为傅征、傅济的提起上诉超过了上诉期限，应裁定驳回傅征、傅济的上诉请求。二、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之间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订，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傅征的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给李锐、陈松葵造成了身体和心理的伤害，给李锐、陈松葵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影响，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更不是100万元赔偿款能弥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傅征、傅济的全部上诉请求，并支持李锐、陈松葵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2、李锐、陈松葵要求傅征、傅济承担1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分述如下：
一、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傅征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李锐、陈松葵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时傅征在交通事故中负全责，李锐、陈松葵不承担责任。傅征、傅济在明知李锐、陈松葵伤情的状况下，自愿与李锐、陈松葵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双方对赔偿数额、给付时间方式、担保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当天傅征支付李锐4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傅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锐4万元。同时在李锐的伤残等级情况经鉴定机构鉴定并出具鉴定结论之后，2014年11月25日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又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中对2014年9月26日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再次进行了确认，且确定双方的赔偿事宜仍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执行。从上述事实来看，《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傅征在签订该协议后已实际履行大部分赔偿义务，故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傅征、傅济抗辩《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订，内容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李锐、陈松葵要求傅征、傅济承担1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支持。李锐、陈松葵与傅征、傅济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中对付款方式、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傅征、傅济未按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锐、陈松葵要求傅征、傅济按约定承担1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综观本案，傅征已实际支付李锐、陈松葵60万元，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且《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按月分期付款，2015年和2016年的10月支付金额为3万元，李锐、陈松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傅征、傅济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傅征、傅济虽有违约行为，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由傅征支付李锐、陈松葵违约金2万元，傅济对傅征承担的违约责任负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傅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锐、陈松葵违约金20000元；
四、傅济对傅征应支付的违约金向李锐、陈松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傅征追偿；
五、驳回李锐、陈松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傅征、傅济承担（此款李锐、陈松葵已预交，由傅征、傅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直接给付李锐、陈松葵）；反诉诉讼费6900元，由傅征、傅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傅征、傅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宇
审判员 唐亚飞
审判员 欧阳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沁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