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生。
委托代理人张琪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吉丽。
委托代理人张焕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法定代理人张乙。
上诉人张德生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琪珍，被上诉人张瑞芬、张菊芳、张焕生（暨被上诉人柴吉丽的委托代理人）、朱慧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祥生、张琳琳、张桂芬、张乙、张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士泉、金凤娣生育子女六人，即张德生及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焕生、张菊芳。张士泉于1997年1月2日过世，金凤娣于2001年6月3日过世。朱慧琴系张焕生之妻，柴吉丽系朱慧琴之外甥女，张琳琳系张祥生之妻，张乙系张祥生之子，张甲系张乙之子。
1988年10月10日，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中记载，证号为沪地（闸）临字第093**号，地址为柳营路兴隆村XXX号甲（以下简称73号甲房屋），地号为闸北区共和新街道285街坊29丘（82-1）的使用人为张德生，建筑面积20平方米。1988年10月13日，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中记载，证号为沪地（闸）临字第093**号，地址为柳营路兴隆村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地号为闸北区共和新街道285街坊29丘（82-2）的土地使用人是张士泉，建筑面积22平方米。
2012年11月8日，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张士泉（亡）、张德生、张祥生、张焕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户籍人口为户主张琳琳、子张乙、孙子张甲和户主张焕生、妻朱慧琴、外甥女柴吉丽。房地产权证号为沪国用（闸北）字第009359号。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柳营路兴隆村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经认定建筑面积62.42平方米，签约期内签约照顾建筑面积88.0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86，596.58元，其中：1、评估价格为1，270，871.20元，套型补贴为305，040.00元，价格补贴为380，811.94元，其中户外共有人为张德生、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补偿金额为1，630，602.62元，户内共有人补偿金额为326，120.52元；2、评估价格为1，792，698.00元，价格补贴为537，175.44元，小计2，329，873.44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为4，286，596.58元。甲方提供搬家费补贴2，305.64元，设施移装费补贴1，800元，协议签约奖励费180，000元，搬迁奖励费60，000元，全货币奖励费1，504，7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费20，000元，被拆面积奖励费300，94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励费20，000元，共有产户配合奖100，000元，合计2，189，745.64元。本协议总金额为6，476，342.22元。
2012年11月30日，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张德生（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户籍人口为张德生、周鸿芬、张琪仁、张琪珍、李臻阳、张忠毅、宗伟，房地产权证号为沪国用（闸北）字第009358号。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柳营路兴隆村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经认定建筑面积59.70平方米，签约期内签约照顾建筑面积20.9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2，440，161.9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642，848.40元，套型补贴为305，040.00元，价格补贴为492，273.55元。甲方提供搬家费补贴2，436.56元，设施移装费补贴2，080元，协议签约奖励费100，000元，搬迁奖励费6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费20，000元，被拆面积奖励费161，38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励费20，000元，异地购房补贴150，000元，过渡费92，793.50元，合计608，690.06元。
张德生认为，系争房屋系张士泉与金凤娣于建国前建造的私房，张士泉与金凤娣相继过世后，系争房屋内仅有张焕生与朱慧琴实际居住，其余兄弟姐妹均在他处居住；2012年11月30日系争房屋被依法拆迁，张德生作为户外共有人有权分得相应份额。故张德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德生分得系争房屋拆迁款共计736，994.9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据1966年上海市闸北区人民委员会另星建筑执照载明，张士泉申请对系争房屋“原有瓦平房向后坪接……。”据1982年上海市闸北区民房临时建筑执照载明，张士泉申请对系争房屋“……按原址予以修理……。”据1997年上海市闸北区民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张士泉对系争房屋申请“翻建”。
原审审理中，张焕生等向原审法院提供两份协议。其中，1997年6月的协议书载明“经家庭会议协商，家父张士泉（因不幸死亡）原有房产过户给其子张焕生，因房屋已破旧，现同意张焕生重新翻建。”落款处由张德生、张菊芳、张瑞芬签名确认，由金凤娣按手印确认。2003年10月23日的协议载明“原张士泉，金凤娣遗留在柳营路兴隆村XXX号285坊29丘（82-2），经兄妹六人协商决定由张焕生（小儿子）现居住在柳营路兴隆村XXX号继承。”落款处由张德生、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签名确认。
原审审理中，张德生表示：1、1997年和2003年两份协议确由张德生本人所签，但当时为张焕生逼迫所签。就1997年协议书内容而言，其仅反映同意张焕生重新翻造，并没有言明由张焕生继承。假如所谓的继承成立，该协议书上仅有母亲金凤娣的签名，而该房属于金凤娣与张士泉的共同财产，金凤娣无权独自处置。张士泉、金凤娣生育六个儿女，该六人平等的享有对父母遗产继承的权利。就2003年协议而言，该协议既强调了“由张焕生居住”，又加上了“继承”，本身让人无法理解。张焕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表示张焕生没有接受该协议。2、本案审理的是拆迁纠纷，两份协议与本案无关。3、1980年以前，张德生在系争房屋南面的空地上向国家申请建造了73号甲房屋，73号甲房屋系张德生建造，张德生取得73号甲房屋的拆迁利益与本案无关。建造之后张德生便搬出系争房屋，居住在73号甲房屋至今，没有参与过对系争房屋的翻建。
除张德生外的本案其他当事人则表示：1、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以及张焕生对两份协议均予以认可，该两份协议已经对房屋的继承作出了安排，系争房屋由张焕生继承，所获得的拆迁利益与张德生无关。2、系争房屋经过几次翻建，张德生没有参与过翻建，故房屋来源与张德生无关。3、73号甲房屋亦属于张士泉、金凤娣私房，是从系争房屋翻建而来，有翻建申请可以证明；张德生已经取得73号甲房屋的所有动迁利益，无权再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针对1997年和2003年协议的真实性，张焕生、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作为张德生的兄弟姐妹，也是协议的其他签署者均认可该协议真实有效，张德生亦认可协议为本人所签，虽张德生陈述其签署协议系胁迫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1997年协议认可张焕生重新翻造系争房屋，张祥生、张瑞芬、张桂芬、张菊芳认可系争房屋由张焕生翻造，张德生亦承认未翻造过房屋，内容清晰。2003年协议明确约定“……兴隆村XXX号285坊29丘（82-2）……由张焕生（小儿子）现居住在柳营路兴隆村XXX号继承”，内容指向明确，法院对该两份协议效力予以认可，即张德生在父母死亡后明确表示放弃对系争房屋的继承。现系争房屋已拆迁，张德生并不实际居住于此，不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虽协议将张德生列为户外共有人，但由于张德生已经放弃继承在先，故其不应享有户外共有人的拆迁利益。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张德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德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首先，原审中张德生就曾对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中也有人提出在其签署2003年协议时未看到该协议上有“继承”二字，足以证明“继承”二字是张焕生事后私自加上去的。第二，本案是共有纠纷，原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判案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而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相关规定，涉案的家庭协议中缺少张焕生的签名，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第三，本案并非继承纠纷，且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中已明确将张德生列为户外共有人，故原审法院以张德生放弃继承为由，认定其不应当享有拆迁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张德生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德生应分得系争房屋动迁款326，120.52元（即户外共有人补偿金额1，630，602.62元的五分之一）。
被上诉人张瑞芬、张桂芬、张焕生、朱慧琴、柴吉丽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张德生的上诉请求。张德生已经在73号甲房屋的动迁中取得过动迁利益，而本案争议的系争房屋属于张焕生，张德生在系争房屋内没有权利，不应享有动迁利益。综上，五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德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祥生、张琳琳、张乙、张甲、张菊芳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德生向本院提供张德生及女儿张琪珍与张焕生、朱慧琴于2013年4月8日的对话录音一份，欲以此证明张焕生曾经提出转账100，000元给张德生，但要求张德生出具该笔款项是动迁款或遗产费的收条，被张德生拒绝，可见张焕生认可系争房屋的动迁款中有张德生的份额。
被上诉人张瑞芬、张桂芬、张焕生、朱慧琴、柴吉丽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的对话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亦不能改变两份家庭内部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张焕生、朱慧琴确实有过自愿送给张德生100，000元的意思表示，但因张德生对此有异议且已提起本案诉讼，张焕生、朱慧琴已无意再送出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张祥生、张琳琳、张乙、张甲、张菊芳均通过书面方式表示对该录音所反映的情况不知情。
对张德生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鉴于录音的当事人张焕生、朱慧琴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中张焕生、朱慧琴始终没有明确认可该100，000元就是系争房屋的动迁款，并反复提到是为了“不要搞了”、“把事情解决掉”才给付这笔款项，故不能证明张焕生认可系争房屋的动迁款中有张德生的份额。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德生表示：其在签订2003年协议时受到了张焕生的言语胁迫，但无法提供证据；签订该份协议时，协议上没有“继承”二字，但考虑到协议是朱慧琴起草的，“继承”二字也可能是张焕生、朱慧琴添加的，很难进行鉴定，故未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张焕生则表示：2003年的协议是朱慧琴起草的，当时张焕生认为自己是继承人，所以就没有签字；该协议的原件由张焕生保存，兄弟姐妹均持有复印件；因为考虑到家庭内部对继承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动迁时未向动迁部门提供该份协议。被上诉人朱慧琴、张瑞芬、张桂芬对张焕生的说法表示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私有房屋的征收补偿所得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并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系争房屋是张士泉、金凤娣夫妇的私房，二人去世后，其六个子女于2003年签订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由张焕生继承，故张德生对该房产已不再有权利，不应享有户外共有人的征收补偿利益。同时，张德生并非系争房屋拆迁时的实际使用人，亦无权主张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张德生主张2003年的协议因缺少张焕生的签名而未成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由张焕生之妻朱慧琴起草并由张焕生、朱慧琴保存原件，张祥生、张桂芬、张瑞芬、张菊芳均认可该协议真实有效，张德生的签名亦是其本人所签，故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兄弟姐妹六人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张德生主张该协议是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张焕生、朱慧琴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德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1元，由上诉人张德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