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高良，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郑文光，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海，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琴，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易蕾，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高良因与被上诉人冯学海、林秀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俩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林秀琴于2012年10月9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从其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300000元人民币。2013年2月5日原告冯学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00000元人民币。被告黄高良对上述两笔转账汇款在庭审中予以承认。之后，俩原告以被告未开设会所收取其投资款500000人民币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收取原告500000元人民币是否有正当理由。本案中，被告黄高良认为俩原告转账给他的500000人民币是返还借款，但是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黄高良主张该款项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诉讼中却不能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合同的订立和生效，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俩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其给付行为已经形成事实，而被告所取得的500000元人民币却无法证明系归还其借款。此外，如被告以开设会所为由向原告筹集资金，实际上被告并未开设会所，故被告收取原告500000元亦无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被告应当返还该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高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学海款项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计）；二、被告黄高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秀琴款项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022元，由被告黄高良负担（俩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黄高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高良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的诉状自认“原告冯学海同意被告的提议并于2012年10月9日从原告林秀琴账户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30万元。……原告冯学海同意追加投资款20万元”。该“同意追加投资款”等事实，证明双方对投资经营的项目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与“不当得利”行为无关。原审判决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是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予以查明，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交易凭证单一份，仅能证明上诉人账户收到原告资金的时间与数额，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且是孤证，无法单独作为证明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据。在被上诉人已自认是投资款的前提下，原审仍将该证据作为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证明，并依此作判决，显然没有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诉状自认“被告找到原告冯学海商议共同开设一家会所”。原告的诉状证明：双方开设的项目属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性质，案由理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被上诉人诉状自认：“原告冯学海同意被告的提议”，证明协议成立并生效。本案被上诉人的投资与追加投资均是自愿的，上诉人并未将意愿强加给原告，签订协议双方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收回投资属于市场风险，被上诉人虚构不当得利事实企图转嫁风险的行为则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应是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投资款500000元是否有“合法根据”，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500000元是否有“正当理由”。本案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资金是履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审认为“此外，如被告以开设会所为由向原告筹集资金，实际上被告并未开设会所，故收取两原告500000元亦无合法依据”的评判，是被上诉人一方之言，该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其次，该事实若成立，上诉人将涉嫌犯罪，原审则应依法中止审理。为此，原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秀琴、冯学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二项：一是二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二是二被上诉人以转帐方式二次共支付给上诉人500000元，对该事实及二被上诉人为证明该事实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均无异议，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院正确。对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形成及性质，二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阐明。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的说法严重背离道德且不尊重事实，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因返还借款而支付，并为此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的其向他人借款的复印件，该说法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阐明了意见，一审法院也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未再提及，被上诉人也不再赘述。2、上诉人在一审以及在本次上诉中提出，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性质，与其提出的上述不能自圆其说的说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伙协议，款项的性质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已经说明，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原因是上诉人提出要共同开办会所，但开办会所并未实施，会所未能实施的处理方式根据上诉人的主观意愿不同而不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人当时的主观意愿，只能根据上诉人可能持有的二种意愿来分析：其一，上诉人有真实邀请二被上诉人开办会所的意愿。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应将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用于开办会所，但实际上，上诉人仅有开办会所的说法，而没有任何开办会所的做法，因此，上诉人获得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适用法律正确。会所没有开办，上诉人认为款项属合伙纠纷款没有法律依据。其二，上诉人以开办会所为由骗取二被上诉人款项。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二被上诉人财物，由于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人有诈骗故意，亦没有任何机关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被上诉人暂不认为支付的款项为被诈骗的款项。当然，如果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有此种故意，在相关部门以诈骗罪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认定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被诈骗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愿意在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的同时，确认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性质。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诈骗故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高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份2014年6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白金翰宫支行《DCC历史流水》，账号62×××00。证明2012年12月7日晚上被上诉人在福州市晋安区圣地亚哥酒店宴请发包方人员消费时，由上诉人支付的费用16395元。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对象有异议，其只能证明2012年12月7日上诉人有在圣地亚哥酒店支出16395元这一事实，该事实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承诺的是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应用于开办会所，其个人消费支出与开办会所这一目的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黄高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黄高良在一审诉讼中主张被上诉人转账给他的500000元是返还借款，但无相应证据佐证该主张；现上诉人黄高良在二审诉讼中又主张被上诉人转账给他的500000元是投资款用于开设会所，但亦无相应证据佐证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上诉人黄高良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其应当返还该款项。综上，上诉人黄高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上诉人黄高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