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见棠，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殷梅艳，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彤，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毅，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坚，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金美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赵小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志尧，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见棠因与被上诉人林毅、林坚、中山市金美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见棠称金美达公司将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发包给林振华、林毅，提交有林振华、林毅签名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以证明。金美达公司称其将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仅发包给林振华。陈见棠又称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向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林毅、林坚供应原材料，林毅、林坚共欠其货款180475元（该款含2012年5月10日的借款30000元），并提交对账单、借条、送货单以证明。林坚称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是林毅经营，其是林毅雇请的，本案货款与其无关。金美达公司称没有与陈见棠发生过交易往来，本案货款与其无关。2013年11月8日陈见棠将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立即向其连带支付货款180475元；2.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借款利息（从2012年5月10日起按每月2%计）；3.由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陈见棠提供的证据除前述对账单、借条、送货单、承包经营协议书复印件，还有林毅名片、林坚名片、庞俊英工资表、庞俊英工作证、庞俊英参保证明、马明艳参保证明等。林坚提供的证据有招聘书（有林毅签名）等。林毅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又查：陈见棠提供的借条记载“于2012年5月10日向陈见棠借款30000元用于金美达公司一车间资金周转，2012年11月10日偿还，每月利息为2%”，经手人处有“林坚”签名，盖有“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而提交的2013年11月3日对账单上公司名称为“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收件人为“林毅先生／林坚先生（收）”，客户确认签名盖章处有“马明艳”签名和“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而提交的2013年11月4日对账单上公司名称为“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第一车间”，收件人为“林毅先生／林坚先生（收）”，客户确认签名盖章处有“林坚”签名和“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而提交的送货单上客户名称均为“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收货人签名处均盖有“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而提交的参保证明记载庞艳英于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在金美达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马明艳于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在金美达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而提交的庞俊英工作证盖有“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而提交的庞艳英工资表没有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签名或盖章。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林毅是否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二、林坚是否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三、金美达公司是否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对争议焦点一。陈见棠以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为由诉请林毅支付货款180475元。林坚对陈见棠提交的有其签名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林毅雇请的，提交有林毅签名的招聘书证明，陈见棠对招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招聘书记载林毅招用林坚为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厂长及林坚的工资数额、提成计算，即陈见棠确认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林坚是林毅雇请的厂长，为其管理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事实，林毅应对有林坚签名的对账单确认的货款180475元承担付款责任，故应对陈见棠请求林毅支付货款180475元予以支持。利息问题，由于货款180475元中包含30000元借款，而借条明确约定每月利息为2%，故30000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余下货款150475元，因双方无书面约定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陈见棠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陈见棠称林坚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林坚称其是林毅雇请的，并提交有林毅签名的招聘书证明。上述对招聘书作了分析，陈见棠确认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林坚是林毅雇请的厂长，为林毅管理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林坚在对账单上的签名行为是履行林毅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林毅承担，故林坚在对账单签名确认欠陈见棠货款180475元应由林毅偿还。陈见棠诉请林坚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确定金美达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关键在于本案中与陈见棠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是金美达公司。第一，陈见棠在诉状中自认林毅和林坚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林毅和林坚多次向陈见棠购买化工原料的事实，即自认林毅和林坚以个人名义向陈见棠购买化工原料；第二，陈见棠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本案货物是送给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林毅和林坚，即自认与林毅和林坚发生买卖交易的事实；第三，从陈见棠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可知，陈见棠是知晓林毅是承包经营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事实，并与林毅进行本案买卖交易；第四，陈见棠提交的对账单记有“林毅先生／林坚先生（收）”，没有金美达公司的全称；第五，林坚确认林毅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陈见棠进行本案买卖交易。基于以上事实，应认定在本案所涉欠款的交易中，陈见棠是明确知道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林毅并非金美达公司。关于马明艳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马明艳于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在金美达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金美达公司辩称马明艳是林毅雇请的，由林毅出钱挂靠其公司购买社会保险，马明艳不是其员工。林坚在原审庭审确认马明艳是林毅雇请的，由林毅出钱挂靠金美达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经查，有林坚签名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与有马明艳签名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相一致，上述已认定有林坚签名的对账单上货款由林毅承担责任。另林毅经营的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马明艳挂靠金美达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亦符合常理。上述事实能相互印证，结合陈见棠是明确知晓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林毅，金美达公司亦对马明艳在其处购买社会保险作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以推定马明艳应为林毅雇请的，由林毅出钱挂靠金美达公司购买社会保险，马明艳不是金美达公司的员工。通过上述分析，应认定陈见棠请求金美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林毅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陈见棠起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见棠支付货款180475元及利息（款项150475元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款项30000元从2012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驳回陈见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林毅负担。
上诉人陈见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林毅、林坚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二）林毅、林坚以金美达公司名义向陈见棠购买化工原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应承担所欠货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承担货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见棠明确上诉请求如下：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见棠支付货款180475元及利息（款项150475元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款项30000元从2010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毅、林坚、金美达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陈见棠补充上诉意见称：金美达公司与林振华、林毅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他们是承包经营关系。送货单、对账单的客户名称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林毅、林坚是联系人，收货人一栏也盖有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故涉案货物是林毅、林坚以金美达公司名义订购的，也是以金美达公司名义与我方对账的，原审认定我方自认林毅、林坚购买涉案货物属事实认定错误，我方表达的意思是货物接收人是林毅、林坚，但不能由此得出涉案交易相对方是林毅、林坚的结论，林毅、林坚与金美达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我方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此并不知情。
上诉人陈见棠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2014年2月27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林毅参保证明（显示金美达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3年11月为林毅购买社保）、林坚参保证明（显示金美达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3年11月为林毅购买社保），拟证明金美达公司为林毅、林坚购买社保。被上诉人林坚、金美达公司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林毅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林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被上诉人林坚答辩称：（一）我是林毅招聘的员工。（二）陈见棠很清楚我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是什么职务，我没有经营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借条是我帮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出具的，但钱不是给我的。我没有付过钱给陈见棠，陈见棠也没有向我追讨过钱，可见本案纠纷是陈见棠与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之间的纠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坚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2011年10月2日林振华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与林坚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中山市金美达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乙方：林坚，身份证：＊＊＊＊＊＊，现因甲方发展需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聘用乙方为我车间主管，……本协议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共两年。协议内容：一、甲方聘用乙方为车间经理，……。四、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基本工资6000元（包括加班费、社保、岗位补助、保险在内）。车间月生产值满40万以上，超出部分产值基数比例提高3%，乙方的工资和提成按正常程序和其他普工一起发放。在货源充足、工人完备、材料完善、月车间正常开工满300小时的情况下，每月产值达不到40万的情况下，工资只按5000元计算。七、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它事项：乙方1.补助每月房租500元及电话费用200元、生活费200元；2.可报销回家探亲费用1200元（每年一次）；3.必须提供充足物料及辅助材料及人工。……］，拟证明林振华聘用林坚为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车间主管。上诉人陈见棠、被上诉人金美达公司均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林毅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金美达公司答辩称：（一）金美达公司与林毅、林坚不存在任何关系。（二）陈见棠认为金美达公司与林毅、林坚存在挂靠关系，但未举证证实，即使双方存在挂靠关系，金美达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三）陈见棠未举证证明林坚、林毅以金美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陈见棠确认其交易相对方是林毅、林坚。（四）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责任承担应依据合同相对性。（五）陈见棠认为本案存在表见代理，但无举证证实，相反，收货人、付款人均是林毅、林坚而非金美达公司，金美达公司未付过款，也未出具过授权委托或事后追认的承诺给林毅或林坚，故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六）陈见棠在上诉状中称金美达公司与林毅、林坚是挂靠关系，在二审庭审中称是承包关系，前后矛盾。承包关系是承包人享有被承包公司完整的经营权，而金美达公司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环保证、公章、银行账号等给林毅、林坚使用，即林毅、林坚不享有金美达公司的经营权。挂靠关系是指挂靠方以被挂靠方名义进行经营，陈见棠无证据证明林毅、林坚与金美达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即使存在挂靠经营关系，陈见棠也无证据证明林毅、林坚以金美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陈见棠明知其交易对象是林毅、林坚而非金美达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美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审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陈见棠、金美达公司、林坚均确认该四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原审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查明：金美达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承包经营协议书。本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查明：金美达公司有四个车间，其中一车间由林毅承包经营。本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查明：二审期间，金美达公司提供了一份仲裁裁决书，用于证明林振华承包金美达公司一车间。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关于涉案交易，陈见棠在原审中称其起诉金额180475元的依据是2013年11月3日对账单，涉案交易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涉案货物是电镀光亮剂。（二）林毅的名片载明“JMD，林毅，手提＊＊＊＊，中山市金美达公司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地址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化工区，TEL＊＊＊＊，FAX＊＊＊＊”。林坚的名片载明“KEYU，林坚，手提＊＊＊＊，中山市科裕电镀有限公司，中山市金美达公司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地址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化工区，TEL＊＊＊＊，FAX＊＊＊＊”。（三）借条的落款处用手写字体记载“金美达一车间，经手人林坚，2012年5月10日”，并盖有“中山市金美达公司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印章。关于庞俊英、马明艳的身份，林坚在原审中称均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员工，均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林毅聘请的，工资是林毅出的。（四）关于承包经营协议书复印件，陈见棠在二审中称签订日期为2008年12月19日；林坚在原审中称其见过该协议书，但当时没有林毅签名，在二审中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金美达公司在原审中不确认其真实性，在二审中不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上的赵小骥签名及金美达公司公章，称其在2008年底没有与林振华、林毅签订该协议书，其没有该协议书原件，但其曾在2008年底以出租方式将金美达公司其中一栋厂房出租给林振华，租期至2013年初。（五）招聘书载明“今招林坚为金美达一车间为厂长，管理车间和业务，工资暂定为3000元，另加提成0.5%，此据，备注（正式合同另按排时间再签）”，由林毅签名并注明日期“2011年5月22日”。陈见棠在原审中确认其真实性，金美达公司在原审中不确认真实性。（六）关于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林坚及金美达公司在二审中均称该车间无营业执照。（七）关于林振华、林毅、林坚的关系，林坚在二审中称林振华是林毅、林坚的父亲，林毅是林坚的哥哥。（八）关于电镀加工需要的资质，陈见棠、林坚、金美达公司在二审中均称除办理营业执照外，还有排污许可证；林坚称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没有排污许可证，环保部门查的话，就以金美达公司名义去证明这些事情；金美达公司则称环保部门是总体检测，不具体检测哪个厂房或车间，是公司作为一个排污主体，而不是哪个厂房或车间作为一个排污主体。（九）关于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原审庭审笔录显示林坚当时陈述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是林毅自己刻的”，但后来用黑色笔划掉书记员记录的打印字体“是林毅自己刻的”并用黑色手写字体记载“当时从别人手中转租时就留有的”及由林坚签名；林坚在二审中称其不清楚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是姓陈的转交过来的还是金美达公司直接交过来的，其没有证据证明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是上一手移交的；金美达公司在二审中称其未曾将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移交给林振华或林毅，原审庭审笔录反映林坚当时陈述金美达公司一车间专用章是林毅刻的，但在签笔录时林坚改了。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暨借款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陈见棠的涉案债权金额为180475元及利息（款项150475元从2013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款项30000元从2010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认定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对涉案债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见棠主张金美达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理据是否充分；二、陈见棠主张林坚对涉案债务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陈见棠提交的借条、对账单、送货单反映，其涉案交易的对象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陈见棠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其涉案交易的对象是林毅、林坚，在二审提交的上诉状中称其涉案交易的对象是金美达公司，均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陈见棠主张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是金美达公司发包给林振华、林毅的，有本院已生效的（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及（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为证，本院予以认定。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金美达公司作为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发包者，应对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见棠主张金美达公司对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涉案债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见棠主张林坚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并提交借条、对账单、名片、参保证明等为证。林坚则主张其只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高级管理人员，不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并提交有林振华签名的聘用协议书及有林毅签名的招聘书等为证。本院认为：首先，林坚在借条落款处是作为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经手人签名，而不是直接作为借款人签名。2013年11月3日对账单及2013年11月4日对账单上载明“林毅先生／林坚先生”系收件人而非债务人，林坚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在2013年11月3日对账单的客户确认签名处签名，马明艳亦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在2013年11月4日对账单的客户确认签名处签名，但马明艳是林毅雇请的，并不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林坚的名片没有载明其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职务，没有表达其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或负责人的意图。金美达公司不但为林坚购买社保，也为林毅雇请的马明艳购买社保，还为作为金美达公司一车间实际经营者的林毅购买社保。因此，陈见棠提交的借条、对账单、名片、参保证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坚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其次，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有权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招聘高级管理人员，招聘书反映林毅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聘请林坚为该车间的高级管理人员，且陈见棠确认招聘书的真实性，故招聘书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林振华也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亦有权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招聘高级管理人员，聘用协议书反映林振华代表金美达公司一车间聘请林坚为该车间的高级管理人员，且与之前签立的招聘书记载的备注内容“正式合同另按排时间再签”是一致的，故聘用协议书亦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再次，林坚自认林振华、林毅分别是林坚的父与兄，但不能因为林振华、林毅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就推断出林坚也是该车间的实际经营者。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定林坚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见棠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力，由此，陈见棠未能举证证实林坚是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主张，其据此主张林坚对金美达公司一车间的涉案债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见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若被上诉人林毅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被上诉人中山市金美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其公司财产予以清偿；
四、驳回上诉人陈见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为1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毅负担，由被上诉人中山市金美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补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