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9598号原告：郭燕，女，1981年11月3日生，汉族。原告：井艳，女，1976年1月15日生，汉族。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炜，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市下关区舌尖上面馆，经营场所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号玉桥商业广场*****号。经营者:欧玉宝，男，1979年3月1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郭燕、井艳与被告南京市下关区舌尖上面馆（以下简称舌尖上面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燕、井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炜、毛俊，被告舌尖上面馆的经营者欧玉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张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燕、井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加盟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1月9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0500元（含房租250000元、装修费157000元、创业贷款利息1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加盟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加盟被告开设的门店，使用被告授权的品牌商标“面千汤面”及经营被告许可范围内的产品，合同期间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9日。被告于开业前应当对原告后场操作人员进行为期一月的技能培训，对前场服务人员及收银员进行岗前培训；向原告提供管店系统，门店规章制度；对原告的日常经营作不定期的回访，确保产品口味与总店的一致性，并应当定期举行店长研习会议。合同签订后，原告足额支付了加盟金5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在被告的推荐下承租了位于南京××的商铺。但店面自开业以来，每月均处于亏损状况，原告被迫在经营一年后关门歇业。事后，原告发现被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主体资格，也不符合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同时被告不具有履约能力及履约意愿，除了要求原告向其采购经营所必须原材料外，未按承诺对原告开展管理方面的指导及培训等，没有对原告的经营提供过任何帮助。被告虽收取了广告促销费用，但并没有开展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原告经营惨淡，店面关闭。被告舌尖上面馆辩称，1、《加盟合同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属于有效合同，认定《加盟合同书》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原告在事实上已享有了被告提供的服务及合同利益，包括装修指导、员工培训、收银系统、商标使用、汤料供应等，加盟金作为对价不应返还。原告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其主张退还保证金及加盟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2、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属于其自负盈亏的范畴，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联性。被告没有收取原告的广告促销费用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被告的《工商营业执照》、原告的工商注册资料、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履约保证金10000元收据、加盟金50000元收据及原告提交的南京银行《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及交易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舌尖上面馆于2013年1月4日经注册，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欧玉宝，经营范围：小吃服务。2014年8月19日，原告郭燕、井艳与被告舌尖上面馆签订《加盟合同书》，当日支付被告加盟金5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后原告郭燕、井艳租赁了南京江宁区万达广场的商铺，并以井艳为经营者在工商部门注册南京市江宁区丰享面馆。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同书》主要内容为：“郭燕、井艳自愿加盟被告开设门店，使用被告授权的品牌商标（‘面千汤面’），经营被告许可范围内的产品。加盟店负责人郭燕、井艳，地址江宁万达。合同期间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原告应于签合同当日交付被告人民币50000元整作为加盟金，交付人民币10000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被告授权原告于本商圈内以被告的商标技术经营该店。被告于开业前对原告后场操作人员进行为期一月的技能培训，对前场服务人员及收银员进行岗前培训。被告为原告提供管店系统，门店规章制度。被告对原告的日常经营作不定期回访，帮助原告确保产品口味与总店的一致性，定期举行店长研习会议。原告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经营或擅售被告未核准的商品等视为重大违约。所有厨房设备、餐具、收银系统均由总部统一采购，并和总部联网……”。原告在合同中抄写声明：“我已阅读并认可加盟须知所有条款，深知经营有风险、盈亏须自负”。原告的店面于2014年11月底、12月初正式营业。2015年1月21日，原告井艳与银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向南京银行借款人民币300000万，借期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2015年8月原告因亏损停止对该店经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效力的有关证据和事实。双方除举证上述证据外，被告又举证其另行经营的南京市建邺区恋上唇面馆、南京市六合面千美食中心餐饮服务许可证及“面千”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认为其具备履行能力，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要求的资质。原告对餐饮服务许可证、注册商标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面千”商标的注册人为南京海川环保有限公司，被告不具有“面千”商标使用权；对《商标使用许可》，认为缺乏具体的许可使用期限和经营范围，对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举证南京市建邺区恋上唇面馆于2016年4月19日被核准注销的资料查询表及该店面照片，认为被告没有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被告舌尖上面馆的经营者欧玉宝曾分别于2013年11月、2014年1月注册经营“南京市建邺区恋上唇面馆、南京市六合面千美食中心”，南京市建邺区恋上唇面馆现已注销。关于“面千”商标，国家商标局的商标注册证载明，“面千”商标注册人为南京海川环保有限公司，核定服务项目（第43类）：咖啡馆、餐厅、饭店、餐馆、茶馆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至2024年5月6日。被告提交南京海川环保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内容为：南京海川环保有限公司将持有的“面千”汤面国家注册商标证书，许可给南京市下关区舌尖上面馆使用。该《商标使用许可》对商标许可期间、方式等方面未明确。2、关于原、被告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提交证据：1、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原告的店面门头照片、相关证人作证的视频文字整理记录以证明被告协助原告进行了装修、配送餐厨用具，为原告提供经营、管理等服务，履行培训义务，原告使用了被告的商标等。2、提供公证书、原告店经营状况图片、被告店的菜单、视频资料的文字整理稿以证明原告的装修费用虚报及原告经营的面馆网评口碑好，原告停业是由于其自行调制试用调味品，经营特许范围以外的项目所致。3、证人寇某的书面证词，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收银系统及培训、指导。4、南京捷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为原告订购冰箱，但被拒收。原告除对店面门头照片、短信记录、菜单、原告店经营状况图片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将其店内的人送到被告店内帮忙，不是培训；收银系统是被告提供的，其必然需告知使用方式，不属于培训；提供的餐厨用具是旧的；对书面证词及视频中的证人因未出庭作证，不认可；原告店获得网上好评是因与“大众点评”等合作，使用代金券等原因；原告没有超越特许经营范围。原告亦举证相关手机短信照片，主张2015年2月后被告未再向原告送汤料，导致原告自己配制汤料。被告认为由于原告后来要求供应的汤料数量较少，而让其自己来拿。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提交的书面或视频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从原、被告提交的手机短信、照片及双方的陈述反映，在原告开业前，店内人员到被告店内帮厨，原告参照被告店面进行装修设计。原告经营中，被告提供收银系统及餐厨用具、汤料等，营业情况获得网上好评，但2015年2月后，原、被告就汤料送货等问题意见不一。原告主张被告收取广告促销费、月管理费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3、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举证经营账册以证明其亏损约90余万元，账册记载2014年12月，原告即有亏损；举证《南京江宁万达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李养虎出具的租金250000元证明和装修人姜康出具的装修款157000元证明、创业贷款审核表、手机短信照片、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租金、装修费、贷款损失数额。被告对手机短信反映的原告按要求装修及姜康进行装修无异议，但对装修费数额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举证的上述证据，虽证明了原告按照被告的建议装修以及其租赁商铺、贷款经营的事实，但缺乏装修、租金等费用支出的充分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及与其主张合同无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是否有效，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相关费用及赔偿损失是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商业特许经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被告舌尖上面馆将其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原告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加盟金。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经营模式等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但当事人从事特许经营行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告舌尖上面馆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作为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的主体资格，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同书》应属无效。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支付的费用及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不具备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原告签订合同时虽然也未尽到注意义务，但被告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综合考虑合同订立和实际履行情况及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返还的数额。虽然原告支付的加盟金50000元，是基于为获得商标及相关加盟店的经营而付出的对价，被告在原告经营初期实施了一些行为，但在被告给予原告更多的经营指导方面，如“对原告日常经营不定期的回访，帮助原告确保产品口味与总店的一致性、定期举行店长研习会议”等，缺乏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2月后双方就汤料配送等产生问题。因此，本院酌定上述因素及当事人实际经营期限，被告的过错程度等，酌定被告返还加盟金480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10000元，因合同无效，被告应全额返还原告。同时，被告在返还上述款项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房租250000元、装修费157000元、创业贷款利息13500元合计420500元。因原告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系原告经营所需的正常投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燕、井艳与被告南京市下关区舌尖上面馆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南京市下关区舌尖上面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燕、井艳加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58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郭燕、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657元，由被告负担1250元，原告负担7407元（原告已预交8657元，被告所负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华人民陪审员 王 云人民陪审员 孙珂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