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和光电（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瑞丰路**。法定代表人车东焕。委托代理人沈梦醉，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巨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新桥新玉路****1304。法定代表人陈少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芬。上诉人东和光电（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巨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8日东和光电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下发订货单，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订购20台D**-100自动保护膜贴膜机，总价值为人民币351000元。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于当日收到东和光电公司下发的订单后就产品的型号、规格与东和光电公司采购部进行了确认。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秉承诚信原则，于2012年11月8日按东和光电公司的要求履行了20台贴膜机的交付义务，并于2012年11月26日根据东和光电公司要求完成了全部装置的调试工作，且经东和光电公司的于工程师确认后贴上了合格标签。但东和光电公司在装置投入生产后却只愿意支付其中4台贴膜机的货款。在此期间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一直催促东和光电公司支付全部装置的货款，但东和光电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东和光电公司支付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贴膜机货款人民币351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843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倍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判令东和光电公司支付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运输费用人民币9158元；诉讼费用由东和光电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明确，利息自2012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止。东和光电公司一审辩称：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所交付的20台贴膜机仅有4台可以勉强使用，故对于该4台贴膜机的货款共计人民币70200元，东和光电公司同意支付。对于剩余货款，因16台贴膜机质量不符合要求，且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拒绝予以调试更换，故东和光电公司已经通知解约退货，故不同意支付相应货款。对于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诉请的银行利息，东和光电公司不同意支付。对验收合格的4台设备货款东和光电公司多次通知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开票，因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拒绝，故责任不在东和光电公司。对剩余16台设备，东和光电公司不存在付款义务，故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对于运输费，双方没有约定该费用的承担。鉴于运输是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交货附随义务，因此该费用应由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自行承担。诉讼费亦应由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东和光电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发出订货单，该订货单载明：货物为自动保护膜贴附机，规格为DTP-100，数量为20台，单价为17550元，含税总金额为35100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付款方式为T／T60（次月），交货地点为东和光电公司。2012年10月22日，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向东和光电公司发出邮件，要求东和光电公司提供106产品尺寸2D、3D图，106寸贴膜尺寸，并要求确认89产品尺寸图是否与瑞仪一致，如不一致请提供2D、3D图。该邮件最后载明：“贵司与瑞仪机台要求有无不同，或其它的要求，如有请尽快回复，如无我司默认与瑞仪机台一样。”2012年10月23日，东和光电公司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发出邮件，确认了106保护膜的材质及规格。2012年11月8日，20台贴膜机通过快递方式送达东和光电公司。东和光电公司对其中4台0**型号设备无异议，对16台1**型号设备的质量不予认可。因东和光电公司未支付上述20台设备价款，故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为查明16台1**型号贴膜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东和光电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上述争议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在要求双方补证未果且双方对检验、试验方法和判定原则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7月16日回复原审法院称：因双方当事人对异物、吸附力没有明确规定，且无产品的检验、试验方法和判定原则，故不能受理该鉴定委托。以上事实由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往来邮件，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函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与东和光电公司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现东和光电公司对收货事实及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06型号贴膜机的质量问题。而对上述型号贴膜机质量问题的判定应首先基于对技术指标的确定。现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认为，该型号贴膜机的技术要求仅两点，即气泡5毫米以下不管理、5-10毫米少于10个。东和光电公司对上述技术要求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对上述贴膜机的技术要求尚有两条，即10毫米以上不允许，异物0.4毫米以上不可以。同时，东和光电公司认为，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供的贴膜机的吸力存在问题。审理过程中，东和光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106型号贴膜机的上述技术要求已明确告知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且双方对设备的技术要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不良率要求、是否为抽检等检验、试验方法和判定原则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关于东和光电公司所提出的，技术标准为三星公司规定，且上述机器系三星公司等多方参与调试后作出了不合格判定的主张，该院认为，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其客户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应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故在东和光电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其所主张的全部技术要求告知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的情况下，仅能认定，争议设备的技术要求仅为气泡5毫米以下不管理、5-10毫米少于10个。现鉴定机构未受理鉴定委托，故仅能通过双方往来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予以判定。现东和光电公司称双方及三星公司曾共同参与调试并对设备不合格作出了判定，但东和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无任何一方签字，且均未对检验、试验方法和判定原则进行记载。而东和光电公司提供的《自动贴膜机问题点报告》中也未具体载明测试的设备型号、测试的设备台数、出现的气泡、异物的规格及数量、贴膜次数、不良率等。故东和光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对于判定设备是否合格无参考意义。且纵观东和光电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东和光电公司亦仅强调设备精度无法达到三星要求，三星要求改善，未对具体的不合格参数进行记录。综上，东和光电公司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提出的16台1**型号贴膜机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故东和光电公司须按约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支付全部20台设备的价款计人民币351000元。关于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出的自2011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该院认为：东和光电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点，该院认为：订货单载明的付款方式为T／T60（次月）。关于T／T60（次月），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认为是货到60天内通过电子转账方式付款。东和光电公司认为是检验合格发票开具后60天现金支付。根据贸易术语T／T指电汇，且双方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T／T的含义有其他约定，故应以贸易术语的含义来认定，即次月后60天内电汇付款。关于是货到次月后60天内付款还是检验合格发票开具后60天内付款，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约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应认定，付款时间应为货到次月后60天。故利息应自2013年2月7日起，以351000元中的未给付部分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2014年9月19日）止，即人民币34834元（351000元×6.15%÷365天×589天）。关于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9158元，该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运输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且订货单中确定的交货地点为东和光电公司，故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有义务将货物运至东和光电公司以便完成其交货义务。另，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亦未提交邮寄凭证原件及邮费结算清单原件。故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主张运输费用9158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和光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货款人民币351000元，并赔付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利息人民币34834元。二、驳回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6元，由深圳东巨设备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由东和光电公司负担人民币7076元上诉人东和光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和光电公司与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所称的“瑞仪公司标准”中的瑞仪公司均为三星公司代工厂商，而本案中所订购的106规格设备亦是按三星公司要求采购，且有关的使用技术标准在三星公司是统一的，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是认可三星公司标准的，因此双方就本案发生争议的106规格设备的使用质量标准应按照三星公司要求；2、本案中所争议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不符合使用目的，从双方提供的邮件可以明确显示，设备运抵后，在测试过程中未达到标准，从而在其后长达近半年的时间里双方进行了无数次的沟通，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在邮件中也明确表示了确实存在问题并提出了解决方案，因此东和光电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解约退货及基于上述合理原因而拒付货款是有合理及合法依据，并不存在违约。3、原审法院以贸易术语解释本案付款时间错误，在标的物存在明显瑕疵且已经书面提出争议的情况下，应该从公平角度考虑付款时间，而非交货前订单的贸易术语。4、本案的鉴定程序没有完成，责任不在东和光电公司。原审抽选了两家鉴定机构，第一家鉴定机构表示不能进行鉴定时，应当依法选择第二家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无故缺席鉴定方案的协商程序，导致鉴定无法正常进行，责任在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二审答辩称：1、有关设备适用的质量标准，是按照瑞仪公司的标准，这是双方一致认同的，瑞仪的标准是气泡小于5mm不管理，气泡在5-10mm个数不允许超过10个，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供给东和光电公司的机器是符合该质量标准的；2、东和光电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不能受理委托鉴定的通知，是符合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的规定的，而且东和光电公司对不能受理的通知有异议，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的15日内提出。3、本案所争议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同要求，东和光电公司不付款严重侵犯了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认为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员工黎某某于2012年11月23日发送电子邮件向其公司陈总汇报工作，并将该邮件抄送东和光电公司，黎某某汇报称：三星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东和光电公司技术员等人对我司贴膜装置技术性能进行了确认，确认的贴膜装置共20台，089型号共四台全部OK，106型号16台有4台OK，另12台贴出的产品均都存在气泡现象，最多的有7-8个气泡，每个气泡大小约在3mm左右。以上事实由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生产的116型号设备是否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设备需要达到“气泡小于5mm以下不管理、5-10mm少于10个”的技术要求没有异议，东和光电公司主张在该质量标准以外，还需要满足“10mm以上不允许、异物0.4mm以上不可以”的要求，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向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明确提出了该质量要求，故东和光电公司主张“（气泡）10mm以上不允许、异物0.4mm以上不可以”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质量标准，依据不足，其要求深圳东巨设备公司生产的106型号设备符合三星公司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和光电公司主张深圳东巨设备公司提供的16台1**型号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其未能对16台设备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情形进行举证，从调试中深圳东巨设备公司员工在邮件中陈述内容看，12台1**型号设备贴膜时有气泡产生，而气泡大小3mm左右、数量最多7-8个，该情形并未违反双方确认的“气泡小于5mm以下不管理、5-10mm少于10个”的质量要求，因此东和光电公司的质量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与东和光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东和光电公司对深圳东巨设备公司交付的设备，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理由，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予同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将涉案设备的付款时间认定为出货后60天，符合法律规定，东和光电公司上诉主张在设备验收合格次月起60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6元，由上诉人东和光电（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柳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