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刑一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浩威，男，199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人，中专文化。2014年3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可心，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男。系被害人郭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静染，女。系被害人郭某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会玲，天津市睿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浩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郭静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二中刑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浩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郭静染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浩威与同学郭某某因与同校女生王某交友一事产生矛盾，王浩威遂产生报复之念。2014年3月30日10时许，王浩威与王某、郭某某等人在本市河东区XXX休闲酒吧唱歌期间，王浩威持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将郭某某捅伤致死。后王浩威在该酒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浩威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王浩威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王浩威的行为确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浩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王浩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郭静染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64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郭静染的其他诉讼请求。4、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依法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王浩威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王浩威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应赔偿200万元，并要求判处王浩威死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浩威与被害人郭某某同为本市劳动保护学校学生，案发前，二人因与同校女生王某交友一事产生矛盾，王浩威遂生报复郭某某之念。2014年3月30日10时许，王浩威与王某、郭某某及同学纪某某、何某某一行来到本市河东区XXX休闲酒吧雅六包间内唱歌。期间，王浩威、郭某某、王某三人来到该歌厅雅八包间内，王浩威掏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郭某某左大腿内侧及左前臂猛捅数刀。后纪某某、王浩威、张某某等人先后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郭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浩威在该酒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郭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诉人王浩威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648.8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属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告知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等分别证实，2014年3月30日，公安机关接群众报案，在本市河东区XX村XXX休闲酒吧有人打架。公安河东分局东兴派出所即派员赶至现场，经调查获悉，当日10时30分许，王浩威与同学郭某某、王某、纪某某、何某某等五人来至XXX休闲酒吧唱歌，11时40分许，王浩威与郭某某因同王某谈恋爱问题发生争执，王浩威用刀将郭某某左腿扎伤，郭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救治，公安人员遂将王浩威传唤至派出所审查，后被害人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时将王浩威刑事拘留。
2、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照片、示意图、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等分别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河东区XX村XXX休闲酒吧内的雅八单间，该单间门呈打开状态，靠北墙可见组合沙发，沙发东侧靠背上可见一处血迹，沙发南侧可见两张茶几，其中一张茶几上可见一白色红塔山牌香烟，沙发南侧地面可见一处血泊，血泊面积1.8米×1.2米，该血泊西南侧地面可见一血足迹，在XXX休闲酒吧内雅六单间的茶几西侧地面可见一把带血折叠刀，同时，王浩威被抓获后，在其手、上衣及鞋上均发现血迹，以上物证均已由公安机关提取在案。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刀刃、王浩威左脚底、右脚底、现场雅八单间血泊、红塔山烟盒、沙发上血斑及郭某某双手指甲拭子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郭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王浩威左手、右脚鞋面、上衣左前襟内侧、上衣前襟血斑DNA分型一致，即为王浩威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王浩威右手、现场刀柄、王浩威左脚鞋面、现场回字纹血足迹上血斑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郭某某、王浩威的DNA混合分型。
3、尸体检验报告、尸体照片、病历及抢救记录等分别证实，被害人郭某某左前臂背侧见2.8×1.2厘米、1.6×0.8厘米创口，该二处创口贯通，左手背尺侧见划伤，右前臂前侧见皮下出血；左大腿前侧上段自上向下见1.8×1厘米、2×0.9厘米创口，深达肌层。解剖检验：局部解剖左大腿，见创口下肌肉出血，探查左大腿1.8×1厘米创口见股动脉大部分断裂。鉴定意见：郭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为天津市劳动保护学校在校学生，与同学王浩威系恋爱关系，后同学郭某某也想与其谈恋爱。2014年3月30日10时许，其与王浩威、郭某某、纪某某、何某某等同学一起来到本市河东区天山路与盘山道交口的公园，他们问其到底想和谁搞对象，其表示谁也不跟，后大家提议去XXX酒吧唱歌，在该酒吧包间唱了一会儿歌，王某将王浩威、郭某某拽到旁边一个包间里，进包间后王浩威与郭某某面对面坐下，王某正准备开灯时，见到王浩威拿什么东西往郭某某大腿内侧捅了一下，王某阻拦王浩威时，王浩威又扎了郭某某一两下，还骂了一句。王某将王浩威拽出屋，并将在旁边包间唱歌的纪某某、何某某叫了过来，王浩威告诉二人赶紧打120和110，并给家里人和老师各打了电话，王浩威捅完人后将刀扔在门外，王某捡回来扔在了茶几下的地面上。民警赶来后，将众人带至派出所。另证实，凶器是一把黑灰色刀把的单刃折叠刀，因120车一直不来，王浩威又用王某的手机拨打了一次120电话。
5、证人何某某证言证实，同学王浩威与王某搞对象，同学郭某某也想和王某搞对象。2014年3月30日上午，何与王浩威、郭某某、王某、纪某某约定好后一同来至本市河东区XX村桥园公园，何与纪某某让王某自己做决定，到底想和谁搞对象，王某表示谁也不跟。后何提议去XXX酒吧唱歌，在该酒吧6号房间唱歌期间，可能是王浩威将王某拉出了房间，郭某某跟他们也一块出去了，何与纪某某继续唱歌，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何与纪某某出来后看见王浩威在门口抱着王某，王某指着隔壁屋里的郭某某叫了一嗓子，何见到郭某某靠着沙发倒在地上，左侧大腿破了个口子，地上流了很多血，何赶紧上前按住郭某某的伤口，纪某某就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后，何与郭某某去了武警医院，后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还证实，王浩威平时有带刀的习惯。
6、证人纪某某证言证实，其与王浩威、郭某某、何某某是同学，王浩威与王某搞对象，王某和郭某某也有说不清的关系，王浩威和郭某某因此发生矛盾，王浩威曾表示如有人跟他抢王某，他就要报复。2014年3月30日8时左右，纪与何某某、王浩威、王某、郭某某在学校宿舍楼下见面后一起来至桥园公园，待了一会儿，大家一同又来到本市河东区XXX酒吧唱歌，唱了一会儿，王浩威拉着王某出了房间，郭某某也跟了出去，后听到外面有声音，纪与何某某见到王浩威在过道处抱着王某，王某指着8号包房喊了一声，纪看见郭某某在8号包房站着，左腿流着血，纪上前帮他捂着，后又打120急救电话，酒吧的大娘打的110报警电话，纪打电话回来后发现郭某某躺在8号包房地上靠着沙发，何某某帮他按着腿，腿上地上全是血，等到医院时，郭某某已经不省人事了。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妹夫经营的河东区XX村XXX休闲酒吧帮忙看店。2014年3月30日10时左右，四男一女来至该店6号包间内唱歌，并点了啤酒。大约过了40分钟左右，唱歌的其中一小伙子手上有血和那个女孩就往外走，其将二人拦住，后跑到8号包间见到一小伙子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左腿，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其遂打电话报警，并告诉他们打120急救电话，后将手上有血的小伙子和女孩劝回6号包间，具体什么原因捅的人不清楚，也没见到凶器。且有公安机关110接警单予以佐证。
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浩威学校的老师，2014年3月30日12时许，其接到王浩威电话称：郭某某抢他女朋友，他把郭某某给捅了。其在电话里让王浩威赶紧拨打急救电话120和报警电话110，并告知王浩威别跑，还让他给家长打电话，王浩威在电话里“嗯、嗯”的答应了，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通话清单显示，案发当日，王某手机号码拨打120急救电话以及该号码与杨某某等人通话的情况。
9、天津市急救中心河东站急救医生刘某证言以及证明信、急救病案记录等证实，2014年3月30日12时左右，刘某接120调度科发来的急救短信，事发地点在本市河东区盘山道与燕山路交口，联系人是一个发音叫“想阳”的人。刘某随同急救车出诊，来至盘山道旁一个KTV包房内见到一男子躺在地上背靠沙发，地上有许多血，旁边有人用手压迫左侧大腿根部止血，刘某进行施救时发现伤者左侧大腿腹股沟下方有一较深伤口，有活动性出血，当时伤者已无生命体征，遂将伤者送至武警医院急救。
10、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信、学籍证明等证实，被害人郭某某以及上诉人王浩威的身份情况。
11、上诉人王浩威供述，与郭某某等人系同学，因郭某某与其争抢女朋友王某而产生矛盾，其心生怨恨，欲伺机报复，案发当日11时许，其与王某、郭某某及同学纪某某、何某某一同来至本市河东区XXX休闲酒吧雅六包间内唱歌，在与郭某某、王某来到该歌厅雅八包间后，其掏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郭某某左大腿内侧及左前臂猛捅数刀，捅人后，其曾用王某的手机给老师、父亲拨打电话，又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在XXX休闲酒吧被抓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身份证及与被害人的关系证明、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并质证，证据来源及取得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浩威因与被害人为交友一事产生矛盾，遂生报复之念，持事先准备的单刃折叠刀捅刺被害人腿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王浩威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且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同时有救助行为，可以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王浩威亲属自愿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请求对王浩威酌情从轻处罚，并自愿撤回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的上诉，经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库、郭静染撤回上诉，原审
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再执行。
二、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刑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四项，即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依法没收。
三、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刑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浩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26年3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宝利
审 判 员 高慧卿
代理审判员 刘慧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蔺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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