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被告人曹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被告人谷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冯春。
被告人张某乙。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被告人邵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晨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周冯春、被告人张某乙、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常某伙同他人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西塘河村大塘坝某号四楼租用二间房作为传销窝点，以找工作等为由将被害人汤某、张某丁、巴某等人骗至该地，为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采用殴打、言语威胁、控制手机等方式非法限制巴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常某为主任，负责窝点全部事务；被告人谷某、张某甲为管家，负责保管租房钥匙、看管被害人的手机、监管被害人通话；被告人曹某负责威吓新人；被告人邵某负责将新人接至窝点；被告人张某乙为被害人巴某“师傅”，专门负责看管巴某。至2013年10月12日被公安机关解救，被害人汤某、张某丁等被限制人身自由23天，被害人巴某被限制人身自由17天。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常某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其他人是否殴打其不清楚。
被告人曹某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谷某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其未殴打他人，其他人是否殴打其不清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系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恳请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乙辩称其是被害人，失去了自由，仅被迫看管巴某，且未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邵某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也未接巴某到拘禁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常某伙同他人租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西塘河村大塘坝某号四楼的二间租房作为传销窝点，将已被骗至其他窝点的被害人汤某、张某丁调入该窝点，采用统一保管手机、反锁租房门等方式进行非法拘禁；2013年9月26日，以约见网友为名将被害人巴某骗入该窝点，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统一保管手机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巴某的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常某为主任，负责窝点全部事务；被告人曹某负责威吓新人；被告人谷某、张某甲在一杨姓女子离开后为管家，负责保管租房钥匙、看管被害人的手机、监管被害人通话；被告人张某乙为被害人巴某“师傅”，专门负责看管巴某；被告人邵某负责将新人接至窝点。
2013年10月12日，公安机关查获该传销窝点，并解救被害人巴某、汤某、张某戊等人。至此，被害人汤某、张某丁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23天左右，被害人巴某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17天左右。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巴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及李某乙、汤某、杨某乙、陆某），证实2013年9月26日，其被一叫周娟的女网友骗至杭州，并被被告人邵某带至被解救的传销窝点，刚被邵某推进窝点时即被被告人曹某、张某乙按住双手，其反抗后被殴打，被告人常某教其规矩，对其进行了言语威胁，并将其钱及银行卡用胶带缠起来还给其，后让被告人张某乙担任其师傅，教其做人及怎样跟主任讲话等，过了七天左右，其他窝点的主任用茶水泼其、用脚踹其，当时被告人张某乙用手控制其，被告人曹某打其并用小凳子砸其，直至被公安机关解救，期间其被控制不能离开该窝点，且经被告人张某乙、谷某同意后才能使用手机，通话时需按照规定并按免提录音，以及被告人谷某负责管理钥匙与手机，被告人谷某不在时钥匙由被告人张某甲保管，被告人邵某负责诱惑人、接人、打听其等人的消息的事实；
2、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及巴某、陆某、杨某乙、张某丁、李某乙），证实2013年9月13日，其被骗至余杭区良渚街道104国道收费站附近的传销窝点，9月22日左右，其又被带至被解救的传销窝点，边给其做工作边恐吓其，被告人曹某在其来的当天对其进行了言语威胁，并抓住其头发与左手，在其屁股上踢了其一脚，被告人谷某、张某甲、张某乙等人还给其等人上课，其等人打电话前需向被告人谷某或张某甲申请，通话时需要免提，如果不按他们要求通话则被挂断，还让被告人曹某打其等人，2013年9月26日晚上，被害人巴某到该传销窝点时被被告人曹某等人殴打，被告人张某乙是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不让他乱动、乱讲话，2013年10月10日其交了2800元后能在窝点内自由活动，以及被告人常某是该窝点的主任，被告人谷某、张某甲在主任不在时管理其等人、安排做饭洗衣服、管理手机，被解救前几天的钥匙由被告人谷某看管，手机由被告人谷某及张某甲看管，被告人曹某负责恐吓新人，还殴打过巴某等事实；
3、被害人张某丁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及巴某、陆某、杨某乙、汤某、李某乙），证实2013年7月，其被网友骗至一传销窝点，9月20日被调至被解救的传销窝点，一起调到该窝点的有被告人曹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及汤某、李某乙、陆某，其几次提出离开均被拒绝，且因门被反锁无法逃跑，在该窝点内，被告人常某是主任，被告人谷某与张某甲是管家，负责管手机及房门钥匙，主任不在时由该二人负责，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新人，被告人邵某负责接新人及放哨，2013年9月底，被害人巴某由被告人邵某接至该窝点，刚来时被殴打，后由张某乙担任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巴某，直至10月12日被公安机关解救的事实；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常某），证实2013年6月，其被骗至杭州一传销窝点，花费2800元购买产品一套后仍不让其离开，其一直伺机逃跑，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被带至被解救的传销窝点，与其一起被带到该窝点的有被告人常某、曹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等人，被告人常某系该窝点的主任，安排其值夜三四次，其中一天晚上，其用手机联系牛某让他帮忙报警，其还被迫做汤某的师傅，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新人，被告人谷某是管家，管房门钥匙及手机，被告人张某甲协助谷某管理其等人，被告人张某乙是被害人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巴某，被告人邵某负责接新人、做思想工作，以及2013年9月底，被告人常某提前将钥匙给了欲接新人的邵某，并告诉其等人若新人反抗，则要将他制服压倒在地，若喊叫则用事先准备的毛巾捂嘴巴，当晚，被告人邵某将被害人巴某接到该窝点时其听见反抗的声音，二三分钟后其出房间见到被告人曹某、张某乙、谷某等人按住巴某，并抽走皮带、脱掉鞋子，后来由被告人张某乙做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巴某的事实；
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7日，其被一网友骗至杭州一传销窝点，后被换至被解救的传销窝点，在该窝点内，被告人常某是主任，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新人及安全，被告人谷某与张某甲是管家，一般钥匙由被告人谷某保管，以及其出去过二次，因没钱且想了解下情况，没有回家的事实；
6、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底，其到被查获地点学习如何营销，其中被告人谷某、张某甲、张某乙及李某乙等人给上过课的事实；
7、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5日凌晨，其同学李某乙通过手机QQ告诉其他被传销人员控制，让其帮忙报警，其报警，10月12日下午，其到杭州后见到李某乙已被解救的事实；
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将良渚街道西塘河村14组大塘坝某号四楼的房屋出租给一杨姓女子的事实；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0、情况说明，证实同案人员“王林”等人因身份情况不详无法确认，且无法查找的事实；
11、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12、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均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3、被告人常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被调至被抓获的传销窝点当主任，该窝点为一四楼租房，窗子装有防盗窗，玻璃贴着海报，门是反锁的，被抓获当天的11人中除巴某外均是陆续从其余点调过去的，其到该窝点前钥匙已有人给一女子，该女子离开后被告人谷某与张某甲为管家，负责保管钥匙与手机，其与“王林”不在时该二人负责管理窝点，有事情打电话给其与王林，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新人，被告人邵某负责接新人，2013年9月底，被害人巴某加入后先搜身将携带的钱、银行卡封好后由自己保管，被告人张某乙在其安排下做了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巴某，在该窝点中，被害人巴某、汤某、张某丁及李某乙、杨某乙、陆某等人不能自由出入，手机统一保管，打电话必须按免提的事实；
14、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邵某及张某丁、汤某、李某乙等人一起调到被抓获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常某是该窝点的主任，被告人谷某与张某甲是管家，负责保管钥匙及手机，被告人邵某负责接新人，其负责吓唬新人，被告人张某乙负责看管巴某，2013年9月底，被告人邵某将巴某接至窝点时，被告人谷某、张某乙等人冲上去让巴某不要喊，张某乙还打了巴某一拳，其与张某乙拿毛巾捂巴某的嘴，后张某乙在“乔主任”安排下当巴某的师傅的事实；
15、被告人谷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邵某及巴某、杨某乙），证实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被换至被抓获的传销窝点内，负责烧饭、洗衣服，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信任，一杨姓女子离开后主任被告人常某让其与被告人张某甲管理钥匙与手机，并每天向被告人常某汇报接打电话的情况及窝点内人的思想情况，被告人邵某将被害人巴某接来时，被告人曹某、张某乙及其等人将巴某按倒在地并搜身（庭审中辩称其未上前按倒巴某），之后被告人常某等人安排被告人张某乙做巴某的师傅，负责看管巴某的事实；
16、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曹某、邵某及巴某、李某乙），证实2013年9月下旬，其被带至被抓获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常某是窝点主任，被告人曹某负责新人安全，看管新人，不让新人自残或伤害别人，被告人谷某负责上课做饭，管理手机，其保管手机，被告人邵某负责将新人接到窝点，被告人张某乙负责看管巴某，巴某到时其未在家中，听其余人讲当时被按住了的事实；
17、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被带至被抓获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常某是窝点主任，直接管理其等人，被告人曹某负责吓唬新人，“杨金芳”走了之后被告人谷某与张某甲是管家，平时保管租房的钥匙与手机，被告人邵某负责将新人接至窝点，9月下旬，被告人邵某将巴某接至窝点时其及被告人曹某等五六人控制巴某，其被“乔主任”等人安排做巴某的师傅，之后巴某被“赵主任”打了1、2次，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以及其在侦查阶段供认巴某来的当天其打了巴某的肚子；
18、被告人邵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9月20日左右，其被带至被抓获的传销窝点，该窝点内手机统一保管，被告人常某是主任，之前“杨姐”是管家，之后是谁不知道了，之后巴某被一大主任殴打过的事实，以及其在侦查阶段供认带被害人巴某及汤某到窝点。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常某、张某甲辩称自己未殴打被害人，其他人是否殴打其不清楚，被告人曹某、谷某、张某乙、邵某均辩称自己未殴打被害人，经查，在案的被害人巴某、张某丁、汤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曹某、谷某、张某乙、邵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邵某将被害人巴某带至传销窝点时，被告人曹某、谷某、张某乙等人将巴某按倒在地，后被被告人张某乙殴打，数天后被害人巴某又被他人殴打，被告人曹某、谷某、张某乙关于自己未殴打被害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且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常某系窝点主任、被告人张某甲系管家、被告人邵某负责将新人接到窝点，应对共同犯罪中的殴打情节承担责任。
被告人邵某辩称其未接巴某到传销窝点，经查，在案的被害人巴某、张某丁的陈述、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及被告人邵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邵某将巴某接到传销窝点，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某乙辩称其是被害人，失去了自由，仅被迫看管巴某，经查，被告人张某乙的上述辩解与审理查明的其殴打及看管巴某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张某乙、邵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有殴打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被告人张某甲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甲在窝点内任管家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将根据各被告人的罪责区别量刑。被告人张某乙、邵某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某、曹某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某、曹某、谷某、张某甲均当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关于被告人张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要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
三、被告人谷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
四、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2日止）。
五、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
六、被告人邵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人民陪审员 高 翔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