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峥，男，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钦，男，194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敏（系林美钦朋友），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刘应峥因与被上诉人林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持署有“林美钦2013年1月4日”的借据一份，内容“兹因经营业务急需资金，特向刘应峥先生借款贰拾柒万元人民币（270000元），月息贰分”向原审法院诉请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原告刘应峥提出被告林美钦是2013年1月3日向其出具借据，但借据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4日。其向被告支付借款现金27万元款来源分别是2012年12月30日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取出44500元，2013年1月2日、1月4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各取出10万元另其家中备有现金25500元，上述合计27万元，该款由其分别于2013年1月3日到被告家中付借款现金17万元，2013年1月4日在通往被告家的路上向被告支付借款现金10万元。原告刘应峥另提出被告林美钦于2013年5月在其家附近好像在仓山首山路公交车站附近向原告偿还借款（现金支付）13万元及利息21600元后，其于2013年5月13日将被告还款13万元存至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卡号内，对此被告否认向原告出具借据，否认向原告借款及还款。另查明，该借据的内容“兹因经营业务急需资金，特向刘应峥先生借款贰拾柒万元人民币（270000元），月息贰分”、“借款人”与“林美钦，2013、1、4”书写字迹不一，原告提出借据内容“兹因经营业务急需资金，特向刘应峥先生借款贰拾柒万元人民币（270000元），月息贰分”、“借款人”是被告林美钦叫其公司员工所写，对此被告林美钦否认原告所述，对该借据上“林美钦，2013、1、4”及捺手印确认是其所为，但提出借据内容是因原告受其委托与案外人季春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原告获取其签名，摁手印的空白纸伪造而成的。另原审法院经对讼争借据原件核对，书写该借据的纸张确系A4纸上半截剪裁。
诉讼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被告林美钦所有的闽APA0**号车的车辆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据》和其取款和存款依据，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并提出原告伪造《借据》，其没有向原告借款也不存在还款。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原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
一、关于本案《借据》真实性问题。庭审质证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据》内容及“借款人”三个字不是被告所写已经确认，对此被告提出《借据》内容是原告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现从原被告双方建立委托和受托关系背景看，被告曾于2012年12月11日通过其女儿汇款一笔3.8万元代理费给原告，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这一笔是代理费并不否认，后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草拟一份《诉讼委托合同书》，由林美钦、江西中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委托刘应峥作为其与案外人季春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该《诉讼委托合同书》第4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委托方首期支付给受托方人民币20万元代理费，一审判决或双方调解结案后委托方应按本合同第3条约定标准与受托方多还少补5日内结清代理费”，从这一背景上看双方关系仅仅是建立在诉讼委托合同上，原告为被告代理诉讼目的是为了获得代理费报酬，而原告在诉讼委托合同最终没有签署代理费落空情况下提出被告向其借款27万元不符常理，对此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说明是因为被告提出若其同意借款给被告就将上述案件给其代理并支付代理费，被告对原告这一主张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被告在江西的债务高达1000万元，按原告这一陈述讲，被告已经欠缺履行还款能力，而原告具有专业法律知识而不考虑履约风险即同意借款给被告有违常理。据上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不具有发生民间借贷的可能性。
诉讼中被告提出当时因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2013年1月8日开庭，其不能与原告同往，就应原告要求空签几张白纸让原告在办案中使用，后因宜春中院决定延期开庭审理，以及基于上述草拟的诉讼委托合同书不合理，即如按照该合同第4条约定不管案件胜负如何，原告都能拿到20万元代理费，由于合同最终没有签署，原告因此产生不满就利用其签名捺印和签注2013年1月4日这一张空白纸张伪造借款内容并将纸张上部分剪掉，原审法院经与原告提供的借据原件核对，书写该借据的纸张确系上半截剪裁。
诉讼中原告否认有收到被告空签的纸张，并提出被告林美钦从未在其与案外人季春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讼中签名，均是中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梅及被告林美钦的女儿林榕出面签名，对此被告否认，并在第二次庭审举证阶段出示了从宜春中院复印的2013年1月5日《授权委托书》，2013年1月5日撤销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在该案中有签名过，并提出其中撤销授权委托书正是原告要求其先签好姓名、摁好手印后交给原告空白纸中的一张，因为2013年1月5日原告在江西宜春，而其并未同往，原告不可能在当天取得林美钦的签名和摁手印，其签名和摁手印必定在2013年1月5日之前形成，内容由刘应峥事后添加而成。原告对《授权委托书》和撤销授权委托书中落款处是被告签名没有异议，但提出该两份材料的内容及时间是其在2012年12月28日之前在江西的时候就写好的，因被告之女林榕全权代理其父林美钦参加诉讼，当时林榕称其无法保证于2013年1月8日到庭，而原告1月5日保证在江西，于是由其写好撤销授权委托书与《授权委托书》（林美钦授权委托原告助手谢崇）后交给林榕带回给其父亲签名。但原告在第二次庭审陈述阶段中谈及上述诉讼委托合同一节时，陈述被告之女林榕本来是12月28日在宜春和其签订合同……，后林榕告诉其自己生病了等回福州以后商量完再签订，其到家后才知道林榕没有回来，于是其从回来到1月4日找了被告好几次。原审法院认为，从上述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撤销授权委托书上被告签名来讲，可以证实原告提出宜春股权转让一案被告没有签过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而原告提出《授权委托书》和撤销授权委托书是其填好内容后交给被告女儿林榕带回福州让被告签名的辩解，与其前面所作其回家后才知道林榕没有回来的陈述自相矛盾，林榕没有回福州，被告如何在《授权委托书》和撤销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因此只能印证被告提出的原告在其签名捺印的空白纸上填写撤销授权委托内容的辩解属实。据上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曾就被告与案外人季春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代理诉讼事宜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原告也因此受托曾于2013年1月4日17：28从福州前往宜春，本案争议的这张《借据》上的时间为2013年1月4日与原告受托前往宜春的时间吻合。基于这一事实，对被告提出当时其应原告要求将签署姓名捺印的几张空白纸张交原告在办案中使用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原告提出《借据》内容是被告员工所写，但原告对这一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印证，且被告也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据》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对被告提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原告所提供《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与本案被告是否存在关联性。从原被告款项往来来看，除上述被告通过其女儿银行转账3.8万元给原告外，被告于2013年1月5日又通过其女儿汇给原告3万元，此后原告于同年1月11日转账退还3万元到被告女儿账上，从这一点上讲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并且都保留转账凭证，说明双方都有保全证据的意识。然而原告对于27万元巨额借款反而不通过银行转账而去提现金支付为日后留下是否支付的争议风险，这从原告自身从事法律职业所具备证据意识上讲舍银行转账这一安全便捷又有依据而不为是难以解释的通，而原告提出其用现金支付的原因是被告没有提供银行账号，原告提出被告没有提供银行账号的辩解恰恰印证被告提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抗辩意见成立。
诉讼中，就原告提出其用现金支付的具体情节进行质证，原告提出第一笔17万元于2013年1月3日在被告家支付后由被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4日借款27万元的借条，第二笔10万元于2013年1月4日在路上支付以及被告13万元还款和利息也是在路上支付，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并提出其如果仅收到原告17万元是不会出具27万元借条，对于还款一节被告提出若存在真实借款的话，其是不可能不承认已经清偿过本金13万元及前期利息而冒险再多承担清偿义务的。原审法院认为，按原告所说第一笔17万元借款在被告家支付，那为什么第二笔借款10万元以及13万元还款及利息不能在被告家支付反而要在路上支付？且不论10万元或13万元现金及利息在路上支付是否存在安全问题，就路上如何交接清点及检验币钞真伪，原告都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而且被告否认，因此对原告主张其支付27万元现金给被告，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就按原告提出被告已经偿还13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话，从民间交易习惯上讲如果借款人偿还部分借款，作为诚信交易，借款人一般会在原借条上注明还款金额及日期作为还款依据或重新更换借条，现原告所提供的《借据》上没有被告签注还款金额及日期的依据，这更加说明这张《借据》不具有真实性。
据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所提供的《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只能证明其自行取款和存款，不能证明其有交给被告及被告还款的事实，现原告以自行《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作为证明其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二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所提供的《借据》不具有真实性，对被告提出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出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4万元及利息2800元的诉请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应峥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应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应峥上诉称：1、第一次庭审时提及的3.8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女儿林榕在2012年12月11日汇款3.8万元给上诉人作为担任被上诉人常年法律顾问19个月的顾问费，并不是代理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要约签订的《诉讼委托合同》，是为了用该合同中占绝大部分份额的代理费向该案有关法官“送礼”。因是由上诉人负责“送礼”，为规避送礼后发生“两头不认账”的情况，所以草拟了这份合同书。该合同并未影响到双方委托代理关系。3、依被上诉人资产来看，被上诉人的江西中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有80亩土地和一座三层办公室楼等，对于1000万元债务不存在履行还款风险。且27万只是应急临时性借贷，所以借款时，上诉人没有过多风险考虑。4、因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虽识字但不会书写，借款时上诉人才同意让其属下员工代书借据内容和“借款人”三字。针对庭审笔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庭人员的说辞均是在2013年10月第二次庭审时提出的；被上诉人律师只是推测上诉人“有机会获得空白纸”。该律师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的是上诉人在有内容的纸张上写借据，而不是在空签白纸上写借据。但是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林榕声称12月28日因为她不信任上诉人不签订这份《诉讼委托合同》并曾告知其父，其父却在12月30日将签名按印空白纸交给上诉人，不合常理；面临上诉人霸占空白纸不还这样的危险，况且女婿还是警察，被上诉人居然不报警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人生阅历丰富，绝不可能轻易将自己既有署名又捺指印还签注日期的空白纸交给外人。5、从《诉讼委托合同》的第3条和第4条规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得出的不管案件胜负如何上诉人都能拿20万代理费的结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代理文件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提出宜春股权转让一案被上诉人没有签过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7、被上诉人在2012年底策划的一个向银行贷款项目（两湖贷款项目）中因与林榕意见不合导致资金无法周转。所以才向上诉人借款27万元并答应予以高酬。8、针对上诉人所提供的《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与本案关联性问题一审法院提出多项质疑，上诉人将向二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回应。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对借据中自己签名、按印和借款日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视为对借款关系和借款金额等事实的认可，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锁链，存在不能合理排除的矛盾和疑点，特别是不具有唯一性和排它性的情况下，凭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不具有真实性，做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元，并支付2013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月息2分）。
被上诉人林美钦答辩称：1、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从未聘请其担任法律顾问。上诉人并未取得法律职业资格，不是律师；被上诉人通过林榕所付的38000元是去江西宜春办案的律师费，不是法律顾问费。2、从上诉人所提的欲向宜春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法官送礼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品行不端、职业道德缺失的律师。事后又了解到上诉人没有取得律师职业资格，所以被上诉人与其终止了委托关系；上诉人说林榕联系了宜丰县法院的法官从中协调等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诉讼委托合同》中只约定了律师服务费，没有约定其他费用。3、大额现金交易一般是在银行交接比较安全和便捷，上诉人熟悉民间借贷的一般操作程序，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所述的交易细节却有违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的。4、被上诉人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指出林美钦签名的空白纸张问题；《诉讼委托合同》的落款时间是12月28日，是上诉人在福州起草的。1月5日上诉人到江西宜春找林榕签署该文件，林榕发现上诉人的人品和职业道德均有问题所以拒绝签署。此时，由林美钦在福州签署的空白纸已在福州交给了上诉人一事，林榕当时并不知情。5、被上诉人是因为觉察到上诉人的人品和职业道德问题才终止了委托关系。6、给宜春中院的《授权委托书》和撤销林榕的授权的文书是上诉人亲笔所填并亲自提交给宜春中院的；关于上诉人对两份代理文件相关细节的陈述：第一，两份代理文件经确认都是林美钦本人所签；第二，若两份代理文件的交接过程确如上诉人所说，那么与上诉人的代理人职业操作习惯不符。上诉人去江西宜春之前林美钦在福州，为何不直接在福州办好授权委托手续？第三，若林榕与上诉人1月6日见面是没有这两份代理文件，1月5日他又凭何与宜春中院进行沟通？7、上诉人所述的借款过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借到宜春办案之机和谢崇到湖南长沙旅游，与林美钦没有任何关系。8、上诉人的存取款凭证、记录存在重大疑问、不符合常理。9、对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上诉人以其在胃癌化疗期等为由拒绝。被上诉人认为按照上诉人当时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进行测谎。足以见其心虚。10、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所谓的借款27万元交付给了林美钦。本案借款行为子虚乌有，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应峥与被上诉人林美钦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应峥仅凭被上诉人林美钦于2013年1月4日在借据上签署“林美钦”三个字以及时间，即主张其曾向被上诉人林美钦出借人民币27万元，并陈述讼争借款系由其分两次分别在被上诉人家中和在路上交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偿还其13万元本金及利息亦在路上交付，对此，被上诉人均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所述，即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7万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事实，判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应峥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6元由上诉人刘应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