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四终字第00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锁。
委托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西清公寓综合楼11层02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进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艳丽，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卫平。
原审被告杨玉芳，系王卫平妻子。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军涛，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杰。
上诉人王兰锁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王卫平、杨玉芳、张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裕民二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石家庄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合同乙方）、担保人张杰三方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的皓澜明珠小区商品房建设项目位于石家庄市方村镇栗村西北，项目占地约50亩，现为仓储用地。”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办理房地产开发及土地审批证件程序信息咨询，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皓澜明珠小区商品房建设项目有关的全部前期证件（其中包括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保证该项目的顺利进行。该项目所需要的有关证件和有关审批文件，主要包括把石家庄市昊远公贸公司的仓储用地转让变更为甲方商品房住宅用地审批、项目规划审批及本项目的其他全部审批证件等文件。第4条约定，该项目由乙方办理的相关证件主要包括：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建设项目核准证等真实合法的相关证件。以上相关证件由乙方负责办理，并使该项目能正常顺利的开工建设。第5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07年5月30日以前，乙方应当办理完毕过户及改变土地用途。其他证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必须全部办理完毕，以保证该项目能顺利实施建设。第6条甲乙双方对该项目办理相关证件的代办费约定为三百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七日内，甲方预付给担保人柒拾万元人民币；余额部分分四次支付，第一次乙方拿到变更后的土地证交给甲方，同时甲方支付给担保人伍拾万元人民币，第二次乙方拿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交给甲方后，同时甲方支付担保人伍拾万元人民币，第三次拿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给甲方后，同时甲方支付给担保人伍抬万元人民币，办完本协议约定的全部证件后，三日内甲方支付给担保人全部余额。第7条约定，若乙方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甲方所需该项目全部证件的办理任务，或证件不真实．不合法，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在叁日内退还甲方已付的全部款项，已办结的证费协商解决（证件真实、合法）。第10条约定，甲方把办理该项目相关证件的款额分期直接打到担保人账上，如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担保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担保人疏于监管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担保人全额赔偿并负责追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第12条约定，以上条款均由担保人全部承担一切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该协议书落款处盖有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永峰的手章、石家庄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及公司股东王卫平的签名和担保人张杰的签名。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2007年4月l5日通过银行转账打款50万元给被告张杰，2007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张杰20万元现金和2万元担保费，张杰于2007年4月15日和2007年4月26日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分别写有“今收到河北昊峰房地产证件代办费现金转账伍拾万元整，此据。”“今收到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证费贰拾万元整，此据”；“今收到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费贰万元整，此据。注：担保公司‘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后被告张杰分别在2007年4月l5日和2007年4月28日将款项7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给被告王卫平。2007年4月l6日被告王卫平将其收到的款项中的43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付给被告王兰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之间银行往来转帐凭条及收据、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在卷为证。
庭审中，关于被告王卫平、张杰、王兰锁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王卫平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履行合同，也没有向相关部门提供任何手续，尤其是土地局没有收到任何提交的关于土地变更性质的手续；并且未经原告同意非法转委托给王兰锁。被告王卫平、杨玉芳认为，根据协议王卫平联系的王兰锁一起办理原告浩澜明珠项目办证手续，积极为原告提供咨询并且与规划局、土地局等相关部门联系，将有关审批的材料向土地部门提交，由于原告与昊远公司之间合作不融洽出现分歧，以至于原告无法从昊远公司获取审批办证所需的土地证以及相关的申请盖章和有关材料，造成审批手续所需的材料原件无法向相关部门提交，致使无法按协议书的约定时间向原告提交办证的结果。被告张杰认为，办证没有下来的原因是委托人未能将办证最基础的土地证提供给受托人，土地证被昊远公司拿走，原告与昊远之间的纠纷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关键，没有办证是原告的违约。被告王兰锁认为，对协议以及协议各方不了解，对协议内容不知道，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履行不知道。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2006年11月1日，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与石家庄市昊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对石家庄市方村镇南栗村西北地点联建住宅楼，合作方式为由原告负责投入项目建设资金及办理一切手续所需费用的所有费用，昊远公司提供划拨用地并以其名义立项。2006年11月16日，昊远公司委托原告办理合作开发建设住宅小区项目的全部手续。2007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原告自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为办理建筑手续时间。2007年7月6日原告向昊远公司承诺在2007年8月下旬取得建设手续。2007年11月29日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给昊远公司的行政审批事项收文回执中显示：你单位于2007年11月29日提交的皓澜明珠商务大厦项目申请材料已收到……你单位已提交的申请材料清单如下：1、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2、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3、土地权属证明。4、总平面布置图、线性工程平面图和标准横断面图。5、建设项目预审申请报告。6、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经办人为王兴栋。2008年9月29日昊远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中提到“自从双方2006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书》至今，未能见到你方办理的任何一项开发建设施工手续”。同年10月29日昊远公司向石家庄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举报了原告关于在没有报批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开工建房等问题。2008年11月25日原告所写的“情况反映”中显示，“昊远公司……把本来交给昊峰地产用来办理项目手续的关键性证件《土地使用证》……把土地证抢回……，于2008年4月与昊远工贸签订《分房方案》……”。20l0年8月12日石家庄市城乡规划局的证明显示：自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期间没有正式受理过以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昊远工贸有限公司、皓澜明珠、翰林雅筑的名称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变性、用途的任何前期申请登记。
后原告与本案被告因委托费问题产生纠纷，曾于2009年8月19日后向长安法院起诉，向本案被告王卫平、张杰、杨玉芳主张返还办理手续的费用。2010年10月12日，长安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09）长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以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1年11月21日长安区公安局作出了长公经刑诉字（2011）34号起诉意见书，认为王卫平、王兰锁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长安区检察院审查起诉。2012年3月28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因证据不足作出了撤销对王卫平、王兰锁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决定书，原告因此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石家庄市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于1999年11月17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玉芳，2008年l1月6日王卫平、杨玉芳作为该公司股东兼清算小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同年12月19日，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分局对该公司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石家庄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杨玉芳，该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即王卫平和杨玉芳，且二人系夫妻关系，故王卫平持公章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原告与被告王卫平、张杰签认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且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于协议书签订后于2007年4月15日和4月24日，共向被告张杰转账72万元，原告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合同约定的被告王卫平所代表的石家庄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应当在2007年5月30日以前办理完毕土地性质即改变土地用途，其他证件应在签订协议后120日内完成，也就是最晚时间应该在2007年10月初之前，被告王卫平主张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张杰向本院提交的原告与石家庄昊远工贸有限公司的联系单、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审批事项收文回执，证明其在2007年11月29日前已经完成了部分事项，但是该证据的完成时间在约定时间之后，且收文回执的签字不能证明是被告王卫平所完成，且只是项目预审的回执。从被告张杰提交的“情况反映”中可看出，土地使用证原件于2008年前在原告处保管，与其所说的“办证没有下来的原因是委托人未能将办证最基础的土地证提供给受托人”的说法相矛盾，故对被告王卫平、杨玉芳、张杰所称已履行委托事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杨玉芳、王兰锁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履行委托事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也可证实，被告王卫平、张杰构成违约，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委托费并支付利息。三、关于四被告承担责任问题。与原告签订协议的为石家庄金秋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杨玉芳、王卫平既作为公司的股东又作为石家庄市金秋恒生科贸有限公司清算组的成员，二人在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时，未履行通知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义务，就对公司申请注销并获批准，从而导致原告的损失不能向公司追偿，故二被告作为本案的适格的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卫平、杨玉芳收到被告张杰银行转账70万元，故被告王卫平、杨玉芳应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张杰作为委托合同的担保人，在合同中承诺承担一切担保责任，且被告张杰收到原告72万元，故应返还原告2万元，并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王兰锁虽然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虽然在庭审中辩称与被告王卫平存在其他关系，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从公安机关的有关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王兰锁收到的43万元，也是基于原告委托王卫平的委托事项而获得，虽然被告王卫平在转委托给王兰锁时未通知原告，但原告通过公安机关得知了43万元的去向，在被告王兰锁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原告将王兰锁作为本案的被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07年4月15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被告违约之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09年8月19日向长安法院起诉，要求本案被告返还办理手续的费用，视为主张了自己的权利，2010年10月12日，长安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09）长民二初字第466号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后公安机关继续就此事进行侦查，2012年3月28日，刑事案件撤销，现原告向本院起诉，故原告所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杨玉芳、王卫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费7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张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王兰锁在4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王卫平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兰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告没有委托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转委托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不是委托协议中的当事人，该协议中的三方当事人均与上诉人没有发生业务联系，王卫平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联系与本案的委托合同纠纷无关。2、上诉人王兰锁在与王卫平的业务联系中，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一审法院对此已查明，却不予认可，认定事实有失公道。3、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9日提起民事诉讼，但该诉讼并未涉及上诉人，不能引起对上诉人的失效中断，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10月11日起算，至今已超过法定期间。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70万元委托费，上诉人王兰锁是否应在4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虽然上诉人王兰锁与被上诉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但从公安机关的有关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王兰锁收到的43万元，是基于被上诉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原审被告王卫平的委托事项而获得，王卫平在收到第一笔委托费之后第二天就将其中的43万元通过银行转付给王兰锁，王兰锁已收受了该43万元款项。其次，上诉人王兰锁称与原审被告王卫平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但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再次，在上诉人王兰锁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时，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王兰锁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王卫平、杨玉芳、张杰返还办理手续的费用，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王兰锁系该案的连带债务人，故被上诉人对三原审被告的起诉及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王兰锁在4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王兰锁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王兰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陈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