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安，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龙，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晓良，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王海安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安达公司、王海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龙以及被上诉人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晓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开始进行煤炭购销的业务往来。2011年6月22日，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供方（安达公司）每月向需方（汇星公司）供煤10000吨，质量要求：4000大卡至5299大卡，每100大卡计16.4元；5300大卡以上每100大卡计17.3元，不封顶。2、运输方式：梅田火车站发运到坪石B电厂。3、结算方式：汇星公司预付现款给安达公司。4、供方（安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必须在需方（汇星公司）指定日期内发运煤炭，如未按时发完煤炭，需方按每吨30元收取业务费，如果货款未到位，该协议即失效。……签订合同时供方代表是王海安，当时是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需方代表是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秋生。
合同签订后，汇星公司分别于6月24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250000元；7月8日转入王海安账户200000元；7月15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600000元；7月25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600000元；8月3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500000元；8月18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500000元；8月25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500000元；9月6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700000元；9月14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500000元；10月9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200000元；10月27日转入安达公司账户500000元，共11笔，2011年1月至6月22日前预付的5450600元，共13笔（其中2011年5月14日支付的款项是转入王海安的私人账户），汇星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数额共计10500600元。
2011年7月-12月，安达公司提供的实际供煤的吨位数分别是：2011年7月供煤1953.35吨，8月供煤1761.48吨，9月供煤1842.93吨，10月供煤431.39吨，11月供煤0吨，12月供煤293.47吨。以上2011年7月-12月安达公司供煤共计6282.62吨。另外包括安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供煤的吨数，安达公司在2011年全年共供煤给汇星公司15013.34吨。
2012年3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内容为：“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供煤结算，2011年贵公司供煤数15013.34吨，货款共计货款9730000元，预付煤款10500600元，预付余额770600元。购方周秋生，供方王海安”。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生和安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海安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算后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及王海安退还所欠的预付款余额及承担因违约造成的业务费损失（违约赔偿金）等未果，为此，汇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安达公司及王海安返还汇星公司预付货款770600元、支付违约金1611521.4元、资金占有利息177238元（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按月息1%计算），合计2559359.4元。2、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另查明：安达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为王海安，股东为：王海安、黄利秀。2011年9月23日，安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彬，股东为：王彬和黄利秀。王彬与王海安是父子关系。王海安退出公司时未对股东应承担的债权债务作清算。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称并不是每一笔交易都马上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至今仍有部分煤炭在交易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汇星公司。
原审认为：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2年3月14日双方的结算清单，经原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关于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退还预付的煤款770600元、支付违约赔偿金以及占用资金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王海安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王海安应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3、增值税发票税金抵扣的问题。关于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归还预付的煤款770600元的请求，有双方的购销合同、结算清单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以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对安达公司每月应完成的供煤炭数量均有规定，安达公司对汇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结算清单、汇星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数额、安达公司实际发煤数吨数，没有异议，从证据显示安达公司确实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供煤数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汇星公司要求依合同的约定计算业务费损失作为违约赔偿金，其理由较充分，但其数额较大，依据“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结算清单可以看出汇星公司支付给安达公司的煤款资金已达1000多万元，同时考虑汇星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安达公司的违约过错程度等因素，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611521.40元的请求作调低处理，酌情由安达公司承担赔偿违约金80万元较适当。汇星公司请求关于占用资金的利息的问题，安达公司对应退回汇星公司的预付煤款一直拖欠，对汇星公司的债权已构成了侵权，给汇星公司造成了损失，汇星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分计利息，因利息计算双方未作约定，因此只能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较恰当。关于王海安在本案中是不是适格的被告，应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证据显示，订合同时王海安是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股东，该公司是私营性质的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海安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不分的情形，王海安与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彬是父子关系，在王海安退出公司股东、转让股份时，债权债务又未作清算。在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在整个煤炭交易过程中，有二笔煤款还直接入王海安的个人账户，还有是王海安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王海安对外仍然行使法定代表人职务与汇星公司就购销煤炭业务进行结算，王海安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分开的，以上种种事实足以认定王海安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不分的，有规避债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海安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增值税发票抵扣的问题，增值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实行价外税，也就是由消费者负担，有增值才征税，没增值不征税，我国目前采用国际上的普遍采用的税款抵扣的办法，即根据销售商品或劳务的销售额，按规定的税率计算出销项税额，然后扣除取得该商品或劳务时所支付的增值税款，也就是进项税额，其差额就是增值部分应交的税额，这种计算方法体现了按增值因素计税的原则。本案中开增值税的义务和承担者是安达公司，安达公司称多开了增值税票据给汇星公司要求抵扣，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安达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安达公司与王海安负连带责任返还汇星公司预付煤款本金7706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12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止。二、由安达公司与王海安负连带责任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800000元给汇星公司。三、驳回汇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付款时间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7275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275元，由汇星公司负担6520元，安达公司及王海安共同负担25755元。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汇星公司已预交，安达公司及王海安应负担部分，应在履行上述债务期间内一并迳行支付给汇星公司。
上诉人安达公司和王海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安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安达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安达公司及王海安向汇星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8000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履行每月向汇星公司供煤10000吨义务的前提条件是汇星公司先履行预付足额的购煤款的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收到汇星公司足额预付的购煤款后，没有在汇星公司指定的日期内按时按量发完煤炭。根据双方2012年3月14日确认的结算单，按双方2011年全年煤炭购销均价计算（9730000÷15013.34=648.09元／吨），依双方合同约定，如安达公司完全履行向汇星公司供煤60000吨的义务，则汇星公司应向安达公司先履行预付煤款38885417.9元的义务。自2011年7月-12月，汇星公司向安达公司共付款4800000元，安达公司按汇星公司指定的时间共向其供煤6282.62吨，如单纯按前述双方煤炭购销均价计算，安达公司确实还需向汇星公司供煤1123.76吨，但按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向汇星公司发送煤炭应遵从汇星公司指定的时间。因汇星公司未指定发送时间，安达公司未能将此1123.76吨煤炭发送给汇星公司，导致双方2012年3月14日结算时汇星公司还有预付货款余额。因此安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支付违约金。
二、原审判决认定安达公司为汇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所缴纳的税金678293.2元不能抵偿汇星公司预付贷款及安达公司应向汇星公司支付预付款77060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是错误的。安达公司与汇星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未约定供货期限，在双方于2012年3月14日对前期供销情况进行结算后，汇星公司以继续供煤为由，分两次要求安达公司开具了7200吨煤岩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双方没有煤炭购销合同及770600元预付货款余额，安达公司是不会为汇星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这一行为应附属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汇星公司有预付款余额770600元，安达公司已向汇星公司先行开具还未销售的7200吨煤炭的增值税发票，并因此缴纳了678293.2元税金，该增值税发票汇星公司已向税务机关抵扣认证。本案纠纷发生后，因双方煤炭买卖关系事实上已被汇星公司单方终止，此7200吨煤炭已不再向汇星公司销售，故此时安达公司主张用已缴纳的税金与汇星公司预付款余额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两者抵扣后，安达公司应返还汇星公司的预付货款仅为91676.8元。
三、原审判决王海安对违约赔偿金、预付款770600元及利息与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或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安达公司在2011年1月-10月期间向王海安个人银行账户转帐支付安达公司货款共计400000元，在双方煤炭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海安已将此400000元货款转交给了安达公司，并计入了汇星公司预付安达公司的货款中，2012年3月14日双方结算时已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王海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星公司答辩称：一、安达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依法、依约均应赔偿汇星公司的损失。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约定安达公司每月向汇星公司供煤10000吨，基于这一约定，汇星公司才与韶关市坪石电厂签订了有限数量的供煤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安达公司供煤数量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致使汇星公司与韶关市坪石电厂的供煤合同无法履行。为此，韶关市坪石电厂还取消汇星公司供煤资格半年。安达公司违约行为给汇星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于安达公司称没有完成供煤数量是因为汇星公司没有先支付预付款38885417.9元及汇星公司没有指定发运时间。这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1、合同第l条明确约定，安达公司每月向汇星公司供煤10000吨。安达公司称汇星公司没有指定发运时间失实。2、合同第3条结算方式，汇星公司预付货款给安达公司，合同约定是结算预付，不是安达公司所讲的先行预付。3、合同第4条约定，安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必须在汇星公司指定日期内发煤，如未按时发完煤，汇星公司按每吨30元收取业务费，如果货款未到位，该协议即失效。双方的举证材料均证实汇星公司2011年1月至6月22日前预付给安达公司的货款是5450600元，2011年6月24日至10月27日预付给安达公司货款是5050000元。合计预付货款是10500600元。事实证明汇星公司履行了预付货款的约定，且提前多预付了安达公司770600元。合同的4项没有约定汇星公司应向安达公司先支付预付煤款38885417.9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判令安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
二、王海安依法应对安达公司返还汇星公司预付煤款及支付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王海安系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股东，该公司是私营性质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汇星公司按王海安的要求两次将预付煤款40万元汇入王海安的个人帐户。王海安与安达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彬是父子关系。王海安在退出公司股东，转让股份时，对公司债权、债务未作清算。2012年3月14日，王海安在不是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仍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汇星公司就购销煤炭业务进行结算。这些事实足以证明王海安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不分的。王海安存在规避公司债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安达公司提出增值税发票所缴税款抵减预付款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安达公司与汇星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结算后，双方已经解除了购销合同，终止了煤炭交易，在双方不可能发生煤炭交易的情况下，安达公司不可能应汇星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汇星公司是否接受安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都不能算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更不是购销合同的延伸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的领取、缴纳税款以及抵扣必须是购销双方实际发生了交易才能产生的。而汇星公司与安达公司没有实际发生购销行为，因此，安达公司该项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增值税是税法规定的范畴，具有行政强制性，而预付款支付、返还则是由合同法约束，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更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客观公正，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应该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安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二）安达公司为汇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否抵偿预付货款。（三）王海安对违约金、预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购销合同》第3点：“结算方式：需方（汇星公司）预付现款给供方（安达公司）。第4点：供方（安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必须在需方（汇星公司）指定日期内发运煤炭，如未按时发完煤炭，需方按每吨30元收取业务费，如果货款未到位，该协议即失效。”按照上述约定，安达公司发运煤炭的前提是收到汇星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汇星公司有先履行义务。现汇星公司要求安达公司供应60000吨的煤炭，但其支付的预付煤款只有10500600元，比安达公司已供应的货款数，仅多预付了770600元，对于剩余煤炭款项，汇星公司并未支付，故造成剩余煤炭未能交付，汇星公司存在责任。因此，汇星公司主张对剩余未交付的煤炭全部按照每吨30元计算违约赔偿金，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支付80万元违约金，亦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从双方提供的材料看，对于汇星公司支付的770600元预付货款，安达公司一直未按约定供应煤炭，其对此构成违约，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按照汇星公司已支付的770600元货款除以双方结算后认定的全年煤炭购销均价648.09元／吨（9730000元÷15013.34吨），再乘以双方合同约定的30元／吨的业务费来计算为宜，共计35670.97元。
关于焦点问题（二）。从安达公司提供的发票看，双方并不是每一笔交易都马上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至今仍有部分煤炭在交易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汇星公司，安达公司提供的要求予以抵扣预付款的增值税发票中，不排除包含了双方之前已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区分。另外，开具增值税发票涉及行政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属于普通的民事关系，两者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因此，安达公司提出要求用其所缴纳的税金抵扣预付款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王海安与现任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彬是父子关系，王海安退出安达公司，转让股份时未依法进行清算，且其在退出安达公司后仍代表安达公司与汇星公司进行结算，王海安的行为涉嫌规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而且经查，在安达公司与汇星公司的煤炭交易过程中，有两笔款项是直接转入王海安的私人账户，王海安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款项转交回安达公司，王海安的行为造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王海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安达公司、王海安的上诉理由部分充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七日内支付35670.97元违约赔偿金给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王海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6元，共计51211元，由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531元，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海安共同负担19680元。乐昌市汇星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744元，限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海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44元。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海安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6元，本院不作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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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