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永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清，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怀奇，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钦榕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原审第三人扬州钦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榕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商初字第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清、张怀奇，被上诉人宏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标，原审第三人钦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磊公司一审诉称：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一份合同，宏浩公司向无锡分公司在仪征红旗花苑C区的工地供应钢材。2012年4月17日，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提出由其合作方即钦榕公司向无锡分公司供货，陈斌以钦榕公司名义与无锡分公司签订了与第一份合同内容相同的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二份合同，但日期署为2011年10月29日。2012年9月11日，钦榕公司向无锡分公司发出对账单3份，无锡分公司对钢材数量、已付款及欠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2012年9月13日，钦榕公司依据第二份合同及对账单向法院起诉，要求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等给付尚欠的货款3093586元。随后陈斌称钦榕公司起诉未通过他，要求将买卖合同供方再变回宏浩公司，表示由宏浩公司结算货款可彻底解决纠纷，无锡分公司遂给付其货款180万元。2012年11月30日，无锡分公司按陈斌提议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8日的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三份合同。同时，因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是合作向无锡分公司提供钢材，无锡分公司误解为该工地钢材款只要与宏浩公司结算即可，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扣除已给付的180万元，协议明确尚欠129万元。2012年12月19日，法院调解钦榕公司与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在陈斌作出欺诈性的承诺将协议书及第三份合同作废情况下，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与钦榕公司达成协议。但陈斌未遵守承诺于2013年3月持协议书及第三份合同起诉，要求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因宏浩公司及钦榕公司送货时混同，且均有陈斌参加谈判协调，在钦榕公司向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主张全部货款时，陈斌向无锡分公司作了虚假、欺诈的陈述和承诺，使无锡分公司因重大误解而与宏浩公司签订协议书和第三份合同。因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混同向无锡分公司供钢材，也混同对账和结算，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为连带债权人。钦榕公司已主张全部债权，宏浩公司不应再凭协议书主张权利。故请求撤销协议书和第三份合同、宏浩公司返还多收取的钢材款60万元。
宏浩公司一审辩称：其与无锡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第一份合同为填充式，且钢材生产厂家等没有指定，故履行三四个月后修正成了打印的合同即第三份合同，中磊公司称于2012年11月30日倒签与事实不符，从无锡分公司记账凭证中确认的每吨加价260元可以证明。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等三企业合作，共同出资向无锡分公司供货。因钦榕公司不信任宏浩公司，无锡分公司直接与钦榕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即第二份合同。无锡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致钦榕公司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无锡分公司为诉讼提供证据的需要及防止宏浩公司也向其主张货款，负责人孙宇、副经理朱国清及律师来扬要求与宏浩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宏浩公司供货732万余元，无锡分公司付款444万元，欠货款288万余元。考虑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的合作关系，宏浩公司主张129万元，其余由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结算。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宏浩公司承诺作废协议书及第三份合同等，完全是中磊公司杜撰，法院审理钦榕公司与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案件的法官从未与宏浩公司联系过。在宏浩公司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等给付货款纠纷立案后，中磊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被驳回后的案件审理中，中磊公司又提出鉴定申请，同时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中磊公司系虚假诉讼，所以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签订合同及协议书的主体是无锡分公司，根据民诉法规定无锡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当事人。现由无锡分公司的法人中磊公司主张撤销，主体不适格。
钦榕公司一审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9日，宏浩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一份合同，工程名称、供货时间及数量、指定收货人、钢材的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等条款为手写填充式。该合同由孙宇（无锡分公司负责人）担保。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8日的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三份合同，改第一份合同中手写填充的内容为打印，钢材的价格由第一份合同中“按扬州西本新干线当日报价每吨上浮160元”改为260元，并增加了“指定钢材厂家”条款，其余内容基本相同。孙宇仍为保证人，无锡分公司盖章并由朱国清签名。
宏浩公司、钦榕公司及扬州闽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三方共同出资以宏浩公司名义向无锡分公司位于仪征红旗花苑C区工地供应钢材；以宏浩公司名义开设应收货款专用账户；宏浩公司不得损害合作方利益。
第一份合同履行过程中，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即第二份合同，内容与第三份合同基本相同。孙宇为保证人，无锡分公司由朱国清签名。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但中磊公司、宏浩公司均陈述是之后签订。从送货单反映，2012年4月18日之前未以钦榕公司名义向仪征红旗花苑C区工地供应钢材，无锡分公司也未向钦榕公司支付过货款。
2012年9月11日，钦榕公司向无锡分公司发出对账单（附钢材货款明细）三份，无锡分公司经办人员予以确认。对账单明确供钢材10853586元，已付货款776万元，欠货款3093586元。对账单所附钢材货款明细，包含了宏浩公司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7月23日的所有43次供货，其货款总额732万余元。宏浩公司提供的43份提货单，送货时间、货款数额及单据号，与无锡分公司制作的“宏浩钢材货款明细表”基本一致。该明细表载明已向宏浩公司陆续给付货款计264万元。
2012年9月13日，钦榕公司以对账单及第二份合同为依据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给付货款3093586元并承担违约金等，要求孙宇承担保证责任。当日，法院以（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案件立案受理。
2012年9月29日，无锡分公司给付宏浩公司货款40万元。2012年11月29日，无锡分公司给付宏浩公司货款140万元（承兑汇票）。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仪征红旗花苑钢材款。
2012年11月30日，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经友好协商，就无锡分公司尚拖欠宏浩公司129万元货款”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双方经确认，双方截止2012年11月29日，无锡分公司扬州仪征红旗花苑C区项目结欠宏浩公司钢材款129万元，此外，由于无锡分公司之前未按照双方在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无锡分公司自愿补偿宏浩公司26万元，双方不再执行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二、宏浩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收到无锡分公司承兑汇票140万元所产生的贴息费用46300元由无锡分公司承担（变更为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盖有无锡分公司印章）。三、无锡分公司承诺在2012年12月20日，支付宏浩公司60万元；余下99.63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给宏浩公司。四、如无锡分公司任意一期未按时支付视为所欠款项全部到期，如无锡分公司未按期支付，则应向宏浩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月息2分的违约金。五、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协议不成可向宏浩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无锡分公司盖有印章、朱国清签名，担保人处有孙宇签名。
2012年12月19日，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钦榕公司、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及孙宇达成协议，并由法院确认：一、双方确认该案中，无锡分公司所欠钦榕公司的货款总额为3093586元、违约金36万元，合计3453586元，扣除无锡分公司已给付陈斌（系钦榕公司的合作方）的款项120万元，无锡分公司实际应给付钦榕公司2253586元。无锡分公司应按下列计划向钦榕公司还款……。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及孙宇共同委托了朱国清出庭参与调解。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承办法官未与宏浩公司联系，无锡分公司主张与陈斌联系未提供证据证明。
无锡分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宏浩公司、钦榕公司所供钢材全部记入宏浩公司或陈斌名下；2012年2月18日及之后的提货单注明的单价，为所附扬州建筑钢材交易指导价加260元／吨。
2013年3月8日，宏浩公司依据协议书及第三份合同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及孙宇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即给付所欠货款129万元、承担违约金26万元及贴息费、律师费等。中磊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该案审理中，孙宇申请对第三份合同和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时，中磊公司提出本案撤销权诉讼。
本案一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中磊公司重大误解及宏浩公司欺诈是否成立，双方订立的协议书是否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中磊公司主张重大误解及宏浩公司欺诈不成立，无锡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不予撤销。理由为：1、重大误解订协议书缺乏事实基础。钦榕公司起诉无锡分公司后，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对账。此时，按中磊公司理解的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为一个供货主体结算，则中磊公司欠货款129万余元；如将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分别结算，则中磊公司欠宏浩公司货款数额为288万余元。在对账确认无锡分公司确实欠货款的前提下，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无锡分公司向宏浩公司支付货款129万元，符合客观事实。2、误解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为连带债权人也与事实不符。无锡分公司认可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合作，但无视合作协议书明确以宏浩公司名义提供钢材、结算货款的约定，另行与钦榕公司签订买卖钢材合同并向其支付货款。在无锡分公司分别与宏浩公司、钦榕公司签订有钢材买卖合同，并均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为连带债权人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3、无锡分公司将欠宏浩公司的货款结算给钦榕公司的后果不应由宏浩公司承担。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订有合作协议书，并明确以宏浩公司名义向无锡分公司提供钢材并结算。自第一份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4月中旬，均是以宏浩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但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后，钦榕公司也成为了独立的履行义务主体向无锡分公司工地供钢材，无锡分公司也向钦榕公司支付货款。从无锡分公司制作的“宏浩钢材货款明细表”、“钦榕钢材货款明细表”，及“扬州仪征红旗花苑C区钢材往来款”，可以证明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向无锡分公司供货及付款是各自独立的。退一步讲，按无锡分公司记账凭证，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的供货全部记在宏浩公司名下，则无锡分公司也只能与宏浩公司结算而不应与钦榕公司结算。4、宏浩公司作出欺诈承诺无证据证明。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钦榕公司诉无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宏浩公司不是当事人自然也未参与庭审活动。承办法官表示未与宏浩公司联系过，无锡分公司也未提供与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协商的证据，中磊公司主张宏浩公司承诺作废协议书没有证据支持。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确认第一份合同是真实的，宏浩公司提供了钢材，无锡分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第三份合同（中磊公司要求撤销的合同）也是双方所签，改第一份合同手写填充内容为打印，变更其钢材价格条款内容西本价加160元／吨为260元／吨，该单价在2012年2月份及以后的履行过程中得到了印证，证明合同内容也是真实的。所以，应认定第三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补正，自无撤销的必要。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签订协议书时确实欠宏浩公司货款，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作欺诈承诺没有证据证明，无锡分公司在分别与宏浩公司、钦榕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前提下，主张连带债权人无事实依据。所以，中磊公司要求撤销协议书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无锡分公司是中磊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其权利由中磊公司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中磊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中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中磊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请求是基于重大误解及受宏浩公司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签订协议书及倒签日期的合同。如结算的仅是宏浩公司供货，下欠的应是288万元而非129万元。宏浩公司口头同意中磊公司与钦榕公司结算，已收的180万元中120万元作钦榕公司收款，下余60万元抵作无锡玉祁工地货款，宏浩公司持有的协议书和倒签日期的合同作废。二、中磊公司误解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是连带债权人，是同一供货主体。陈斌口头陈述由三方合作供货，且钢材是连续供应的，中磊公司据此认为两公司是同一供货主体。钦榕公司的对账单包括了其与宏浩公司的全部供货、收款。钦榕公司可以代宏浩公司收取货款。中磊公司对两公司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不知情，对其无约束力，当事人也未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三、两公司供货和收款是混同的，中磊公司将货款支付谁都可以消灭债务。中磊公司将欠宏浩公司的货款结算给钦榕公司的后果应由宏浩公司承担，其应依照合作协议向钦榕公司主张钦榕公司代收的货款。四、因当事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对行为有重大误解，才请求撤销。五、原审法院遗漏审理要求宏浩公司返还多收取的60万元的诉讼请求，拒绝鉴定，程序上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磊公司一审诉求。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宏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第一，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的事实。上诉人中磊公司与被上诉宏浩公司人之间债权债务主体是明确的，债务的数额是确定的。第二，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撤销请求权，当然也就不存在返还60万元货款的问题，因此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审理。第三，原审法院查明了第三份合同和协议书的签署不在同一时间形成，因此对中磊公司在一审要求鉴定的请求没有予以采纳。请求驳回中磊公司上诉请求。其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钦榕公司述称：第一，本案请求撤销的合同是中磊公司与宏浩公司签订的，钦榕公司对此不清楚。第二，钦榕公司没有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和上诉状，但对一审程序不再持有异议。其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钦榕公司起诉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孙宇的诉状中，要求判令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给付货款3093586元、违约金928075元、差额补偿款159600元，并支付律师费75000元。中磊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在钦榕公司起诉后三四天即知晓被诉，后立即联系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陈斌当时表示对钦榕公司的起诉不知情。中磊公司在一审中曾诉称，陈斌对此提出将仪征工地供货方再变回宏浩公司，由宏浩公司结算并收款，至于无锡玉祁工地钢材款，可以延期给付，故无锡分公司又向宏浩公司支付40万元、140万元并与宏浩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磊公司在诉讼中还诉称，后无锡分公司在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又与钦榕公司达成调解，并将支付给宏浩公司的180万元在该案中扣除120万元，其余60万元作为中磊公司支付宏浩公司在无锡工地供应钢材的欠款。
又查明：中磊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第二份合同、第三份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8日的第三份合同形成于2012年11月，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的第二份合同形成于2012年4月。
本案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2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及相应的买卖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欺诈等应予撤销的情形。2、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之处。
本院认为：本案中，无锡分公司是在知晓钦榕公司起诉后，向宏浩公司支付180万元，并与宏浩公司签订条件优于钦榕公司诉讼请求的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选择更有利的还款方案，协议书签订当时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思，后来其又与钦榕公司达成调解，也是对还款方案的重新选择。中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宏浩公司及陈斌曾作出协议书作废的承诺，因此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要求，中磊公司现主张撤销协议书证据尚不充分。同时，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8日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对无锡分公司与宏浩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的第一份手写填充式合同的补正不应撤销，亦无不当。但是，与中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客观上具有合作关系，所供钢材呈连续状态，而钦榕公司的对账单包括了中磊公司与宏浩公司的全部供货、收款，且没有证据表明中磊公司在与钦榕公司和宏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前知晓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构成连带债权人。并且，本院（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调解书确认的欠款数额中包括了本案中争议的标的款，而钦榕公司在该案中所依据的对账单和送货明细中也包含了宏浩公司的所有送货，故中磊公司和宏浩公司协议书所确认的129万元的欠款以及中磊公司与钦榕公司所确认的309万元的欠款实际上是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的共同债权。在客观上形成了“一批货两笔款”的情形下，作为共同债权，如合作一方已经主张权利则合作他方无权再行主张，当然，对此问题应在宏浩公司所诉的相关纠纷中予以处理。
至于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中磊公司要求宏浩公司返还60万元的诉讼请求，鉴于中磊公司述称其与宏浩公司已口头约定作为无锡玉祁工地的货款，原审法院在经审理认为协议书不应予以撤销的情况下未予支持，并在判决主文中驳回了中磊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未遗漏审理其诉讼请求，程序并无不当；就鉴定问题，原审法院也在评议后于2013年12月3日当庭向中磊公司告知不予鉴定并说明了理由，程序上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然判决理由不当，但其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张 乾
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封亚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