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陕民二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金鱼岭路324号。
法定代表人：廖继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大明，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洁，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安成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泾河工业园泾渭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晓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庆全，陕西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雅荷中环大厦*号楼*座*楼。
负责人：严忠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大明，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洁，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十五建）因与西安安成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成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十五建的委托代理人郝大明、刘洁；被上诉人安成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丽，委托代理人马晓安、王庆全；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大明、刘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20日，原告安成鑫公司（供方）与被告十五建分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十五建分公司同意将交大科技园所需钢材约1000吨委托安成鑫公司供应。关于供货方式，合同约定“需方应将工地所需钢材的数量及规格，型号提前三天以书面或者传真形式通知供方，供方应在接到通知后组织货源按照要求将材料送抵需方工地。”关于验收标准，合同约定“钢材品牌按需方认可的品牌供货，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螺纹检尺，线材到工地过磅”。关于价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双方确认第一次供货时间2010年4月28日为结算起始日期，钢材价格按双方认可的市场当日价基础上，需方应按每天每吨5元给供方结算，付款时间为60天之内。若需方未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在原加价5元的基础上再加2元给供方结算。每批货量以需方收料单或供方销货清单为结算依据，需方收货后需向供方出示收货赁证并加以盖章或签字有效，供方不按需方要求供货，或提高当日市场价需方不认可，供方不供货，所延误的工期，供方应承担前期所供该材料费每天每吨5元，需方不按时付款均属违约。需方在未付清供方的欠款之前。任何钢材不能进入需方工地。若供方不按时供货，需方有权另行安排供货方，供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希望双方共同遵守履行，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支付货款时供方向需方提供发票。关于货运方式，合同约定：“供方组织货源送抵需方工地，运吊卸费每吨加收60元，如不卸车每吨减10元按50元结算，其他费用由需方承担。”被告十五建分公司及原告安成鑫公司均在《钢材供货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安成鑫公司依约向十五建分公司陆续供货。经核对，安成鑫公司自2010年4月8日至2Ol1年8月18日共向十五建分�司交大科技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28次，供货总量共计1484.44吨。其中，2010年4月8日安成鑫公司向十五建分公司交大科技园项目工地供货5.135吨，2010年4月24日供货27.205吨，2010年4月28日供货142.816吨，2010年4月29日供货40.912吨，2010年4月30日供货48.274吨，2010年5月4日供货51.16吨，2010年5月5日供货131.766吨，2010年5月7日供货59.975吨，2010年5月10日供货46.485吨，2010年5月12日供货52.162吨；2010年5月14日供货52.782吨，2010年5月21日供货94.365吨，2010年5月25日供货40.928吨，2010年5月27日供货62.307吨，2010年7月6日供货34.104吨，2010年7月10日供货59.194吨，2010年8月10日供货54.673吨，2010年8月17日供货36.711吨，2010年8月19日供货34.579吨，2010年8月30日供货79.808吨，2010年9月14日供货55.391吨，2010年9月30日供货43.443吨，201O年10月8日供货46.295吨，2010年10月15日供货46.494吨，2010年10月30日供货43.453吨，2010年10月15日供货75.349吨，2010年5月13日供货8.35吨，2011年8月18日供货10.342吨。庭审中安成鑫公司同意供货吨数按照十五建分公司认可的1484.44吨计算。十五建分公司于2010年7月2日向安成鑫公司付款1500000元，2010年8月23日付款1000O00元，2O1O年10月20日付款1000000元，2011年6月10日付款1000000元，2011年7月15日付款1000000元，201l年11月30日付款354863元。后双方发生争议，十五建分公司再未向安成鑫公司支付货款。关于钢材价格，十五建分公司当庭对对价单上的价格及数量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经委托陕西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筒称鼎盛公司）向安成鑫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庭审中被告通知鼎盛公司副总经理王华卿出庭作证，证明2010年5月鼎盛公司受十五建分公司委托，向安成鑫公司付款1000000元。安成鑫公司对鼎盛公司代付行为予以否认，称从未收到过代付通知，本案中不存在委托第三方付款的事实。被告十五建分公司又称原告安成鑫公司将其承建的全套工程图纸劫夺，导致工程无法验收。原告安成鑫公司称被告为了担保本案货款及时清结，自愿将竣工资料交给原告，不存在劫夺事实。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安成鑫公司与被告十五建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安成鑫公司已经依约向被告十五建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十五建分公司却
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贵任，被告十五建分公司辩称已经委托陕西鼎盛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安成鑫公司代付了部分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原告安成鑫公司并未同意该项债务转移行为，且陕西鼎盛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安成鑫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往来，故对被告十五建分公司委托付款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价格计算方式及违约责任，《钢材供货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确认第一次供货时间2010年4月28日为结算起始日期，钢材价格按双方认可的市场当日价基础上，需方应按每天每吨5元给供方结算，付款时间为60天之内。若需方未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在原加价5元的基础上再加2元给供方结算。”因该项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钢材市场交易习惯，当事人双方在60天付款时间内的每天每吨5元结算价应当视为合同双方对钢材价款的约定，被告十五建分公司末按时付款的违约金仅为每天每吨2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因被告十五建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四川十五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知下：一、原告西安安成鑫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安成鑫物资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4984424.26元；三、驳回原告西安安成鑫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费46679元，由四川十五建承担。
四川十五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上诉人委托陕西鼎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100万元是债务转移行为，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将应付被上诉人的钢材款委托鼎盛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采取的付款方式。上诉人并未将付款义务转移给鼎盛公司，该付款方式对被上诉人收取货款不存在任何潜在风险，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况，更不需要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混淆委托支付与债务转移，导致判决漏计上诉人支付钢材款10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在60天付款时间内的每天每吨5元结算价应当视为合同双方对钢材价款的约定，被告十五建分公司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仅为每天每吨2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明显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清楚表明，合同双方结算的价格是“市场当日价”，该“市场当日价”已包含了被上诉人应得的利润。因钢材交易价格每日变动较大，且涉及资金数额都较大，故钢材交易多采用交货当日支付货款，但因特殊原因购买人不能当日支付货款，需要支付延期支付的资金利息。每天每吨加价5元是因上诉人不能当日支付钢材款，延期支付货款给予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利息，超过六十天再加2元同样是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账，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4984873.95元货款如何构成至今不得而知，且一审法院主文第二项的货款及违约金4984424.26元如何得来不得而知。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钢材货款，并未主张违约金，原判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严重错�。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共计人民币378643.5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安成鑫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称其委托鼎盛公司向答辩人支付100万元钢材款的事实不存在，鼎盛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签订有《钢材供货合同》，且该合同也在履行中，鼎盛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货款是其所欠答辩人的货款，而不是代上诉人支付货款。2、上诉人不顾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将合同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歪曲为利息结算，上诉人这一理由是不成立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对答辩人的供货数量及价款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当庭对答辩人的供货数量及价款予以确认，答辩人也当庭向法庭及上诉人提交了结算清单，该清单从供货时间、数量、及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明确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为4984873.95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安成鑫公司提交了一份《交大科技园钢材款结算明细》表，该表是安成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按双方认可的市场当日价基础上，需方应按每天每吨5元给供方结算，付款时间为60天之内。若需方未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在原加价5元的基础上再加2元给供方结算。”依次计算向四川十五建供货1484.523吨，按四川十五建迟延付款时间段分别按每吨在六十日内加5元，超过六十日的加7元计算，共计加价天数14147天，加价金额3850712.646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四川十五建承认对安成鑫公司的供货均不是当日付款，对安成鑫公司提供表所列的四川十五建迟延付款天数及时间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鼎盛公司向安成鑫公司支付100万元是否是代付行为。2、合同约定的“双方确认第一次供货时间2010年4月28日为结算起始日期，钢材价格按双方认可的市场当日价基础上，需方应按每天每吨5元给供方结算，付款时间为60天之内。若需方未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在原加价5元的基础上再加2元给供方结算。是否是违约条款。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鼎盛公司向安成鑫公司支付100万元是否是代付行为的问题，不应确认是代付行为。因为�盛公司与安成鑫公司签订有钢材供应合同书，与安成鑫公司亦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四川十五建在没有证据证明鼎盛公司已经全额向安成鑫公司支付了货款以外，安成鑫公司不予认可代付行为的情况下，不应确认鼎盛公司向安成鑫公司支付100万元，为代四川十五建支付的100万元。上诉人关于鼎盛公司代其支付了100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双方合同四条1项是结算条款还是违约条款的问题。该条应该是违约条款。首先，从该条文字表述和内容看应该是违约条款，该条表述为“价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内容上也约定的是需方不按当日市场价付款，应按每天每吨加5元给供方结算，供方不供货，所延误的工期，供方应承担前期所供该材料费每天每吨5元，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对等的，该条的结算方式实际就是对迟延付款应�价的约定。其次，从双方履行方式和交易习惯看，应认定是违约条款。双方当庭均承认，如果是货到当日付款，是按市场价付款均不需再加价，该履行方式表明，需方在当日付款时，供方的利润已经包含在“当日市场价”当中，而双方约定的未在当日付款，六十日内加价5元，超过六十日内加价7元，应是供方的垫资占用费，亦是对需方迟延付款应承担供方的垫资成本，而需承担供方垫资成本的责任，实质上就是对需方不能“当日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四川十五建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适当调整为迟延付款每天每吨应加价3元较为适宜。依据被上诉人安成鑫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表，被上诉人安成鑫公司是按5元和7元分段计算总加价为3850712.646元，本院调整为3元计算，应加价为1793585.472元，多加价为2057127.174元，因此，本院应在被上诉人诉讼请求4984873.95元中，减去约定违约金过高部分2057127.174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为2927746.776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四川十五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成鑫公司货款及违约金4984424.26元为：四川十五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成鑫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927746.776元。
案件受理费46679元，四川十五建承担28008元，安成鑫公司承担18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平
代理审判员 倪 健
代理审判员 杨晓梅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