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827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孙村村委会南300米。法定代表人林最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屯，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池邦胜，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祖军坡，男，1967年4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祖军坡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1年3月1日入职友联公司，岗位为普通工人，月应发平均工资为4500元。友联公司与我签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日到期，之后友联公司未与我续签劳动合同，我一直工作到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1日，我以友联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要求与友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我不服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我与友联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友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50元；3、友联公司支付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500元；4、友联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4500元；5、友联公司支付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19397元、周六日加班工资8844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440元；6、友联公司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加班工资10474元。友联公司辩称并诉称：我公司不同意祖军坡的诉讼请求。双方在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12年3月1日到2013年3月1日。祖军坡于2011年6月以后请假没来上班，2012年春节过后又回到我公司上班，2012年11月以后祖军坡又请假没来上班。我公司没有给祖军坡发工资，因为他当时请了事假，但没有请假条。我公司没有辞退祖军坡，不应该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且这项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祖军坡没有给我公司提供劳动，所以不应该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和2014年7月工资。周六、日有时存在加班，但我公司已经支付其加班费，祖军坡不存在延时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祖军坡长期休事假，超过半年，所以不应该享受年休假待遇。大兴区仲裁委认为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在劳动者主张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祖军坡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友联公司认可祖军坡于2011年3月1日入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友联公司主张祖军坡于2011年6月以后请假没来上班，2012年春节过后又回到其公司上班，2012年11月以后祖军坡又请假没来上班；祖军坡对此不认可，友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明佐证，故对友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祖军坡主张其一直工作到2014年7月31日，友联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友联公司对此未尽举证责任；另根据银行查询存款函（回执）、身份证信息、百度网页搜索信息、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祖军坡的工资支付到2014年6月，为祖军坡支付工资的是谢洁妹，友联公司在网上宣传、销售其公司生产的立式燃气炒货机、炒板栗机等小食品机械，并表示如果没有支付宝可以直接给谢洁妹银行账户汇款，其公司安排发货；友联公司没有给全体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综上，法院对祖军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其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2013年3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友联公司未与祖军坡续签劳动合同，祖军坡于2014年8月1日申请仲裁，要求友联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友联公司应当支付其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祖军坡要求支付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祖军坡主张友联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7月工资，友联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对祖军坡要求友联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祖军坡主张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加班，并提交劳动协议书予以佐证，友联公司认可劳动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劳动协议书予以确认。根据劳动协议书载明的工作时间以及双方认可的夏季和冬季工作时间分界点和午休时间，法院认定祖军坡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存在平时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友联公司应当支付祖军坡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平时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工资。祖军坡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平时延时和周六、日加班以及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故对其要求支付上述两个时间段内相应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友联公司未提交祖军坡离职前2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故法院对友联公司主张已支付祖军坡周六、日加班工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祖军坡于2011年3月1日入职，2014年8月1日离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祖军坡2012年可享受4天年休假，2013年可享受5天年休假，2014年可享受2天年休假，友联公司未举证证明祖军坡长期休事假，故应当支付祖军坡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祖军坡要求友联公司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友联公司未为祖军坡缴纳社会保险，祖军坡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友联公司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确认祖军坡与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二○一一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军坡二○一三年三月二日至二○一四年三月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一元三角二分；三、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军坡二○一四年七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二千六百二十七元零八分；四、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军坡二○一二年度、二○一三年度和二○一四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千六百五十七元二角八分；五、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军坡二○一二年七月三十一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一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八百五十二元四角四分和周六、日加班工资一万零二百四十四元四角；六、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军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九千一百九十四元七角八分；七、驳回祖军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友联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与祖军坡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日到期满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其此后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祖军坡虽在工作期间未休过年假，但其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的诉请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且祖军坡工作期间经常不到岗，故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祖军坡自行离职，不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祖军坡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友联公司（甲方）与祖军坡（乙方）签订劳动协议书，约定劳动协议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在车间部门工作，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基础工资1200元，外加考核工资和奖励1000元，加班工资另算；甲方提倡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并为乙方代办相关事务，若乙方执意不参加社保，则甲方将会每月发放300元的保险补助，每月随工资给付乙方；工作时间安排夏季8：00—17：30、冬季8：00—17：10，实施每周6天工作制，每月休息4天，春节期间休假20天（如有工作时间调整另行协商通知）。2012年3月1日，友联公司（甲方）与祖军坡（乙方）再次签订劳动协议书，约定劳动协议期限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终止；乙方在车间部门工作，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基础工资1200元，外加考核工资和奖励工资1500元，加班工资另算；甲方提倡乙方必须办理社会保险，并为乙方代办相关事务，若乙方执意不参加社保，则甲方将会每月发放400元的保险补助，每月随工资给付乙方；工作时间安排夏季8：00—17：30、冬季8：00—17：10，实施每月28天工作制，每月休息2天，春节期间休假20天（如有工作时间调整另行协商通知）。友联公司未为祖军坡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1日，祖军坡向大兴区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与友联公司在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友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50元；3、友联公司支付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500元；4、友联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4500元；5、友联公司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50683.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167068.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060.3元；6、友联公司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加班工资10474元，另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2619元。2015年2月5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3338号裁决书，裁决：一、友联公司与祖军坡在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元；三、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900元；四、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工资2700元；五、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2年度、2013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六、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71.56元、周六日加班工资3807.7元；七、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644.22元、周六日加班工资7714.29元；八、驳回祖军坡的其他仲裁请求。祖军坡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起诉至法院。友联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亦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中，祖军坡主张2013年3月1日劳动协议到期后，友联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其一直工作到2014年7月31日，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劳动协议书（2份），证明其存在加班，工资随工作年限上涨，2013年3月1日之后，友联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2、银行对账单，证明其在友联公司一直工作到2014年7月31日，友联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工资；3、百度网页搜索信息，其上载明：“立式燃气炒货机，炒板粟机，供应商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联系人金海丹，本公司向全国各地诚招经销商，代理商及网络销售的朋友们欢迎您们来电咨询及来厂洽谈，凡是批发客户价格另议！如果没有支付宝的亲们可以直接打款给我们，汇完款请告知，我们给亲们安排发货。中国农业银行：62284……47115，户名谢洁妹。”证明谢洁妹是友联公司员工。友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有午休制度，午休一个小时，不存在延时加班；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显示是其公司打的款；对证据3不认可，称其上显示的并非该公司网站。经祖军坡申请，原审法院向查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15日为祖军坡支付工资的付款人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付款人为谢洁妹、王璞；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谢洁妹为祖军坡打款18笔，王璞为祖军坡打款1笔。另，谢洁妹的转款账号与祖军坡提交的百度网页搜索信息上显示的谢洁妹银行账号一致。祖军坡与友联公司对上述查询结果无异议，但友联公司称谢洁妹、王璞不是其公司员工。友联公司提交2011年5月、2012年2月和5月的考勤卡，其上有祖军坡的名字，证明祖军坡午休一个小时，其工资和劳动协议书约定是一样的。祖军坡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不申请笔迹鉴定。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劳动协议书中约定的夏季和冬季工作时间以“五一”和“十一”作为分界时间，每天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另，原审法院调取友联公司的单位职工缴费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友联公司只为池万况、金海丹缴纳过社会保险。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协议书、查询存款函（回执）、身份证信息、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百度网页搜索信息、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3338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祖军坡主张与友联公司在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银行对账单、百度网页搜索信息为证。银行对账单显示谢洁妹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为祖军坡打款18笔；百度网页搜索信息显示友联公司向外公布的汇款方为谢洁妹的户名及账号。友联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日期满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祖军坡的工作年限提交证据。综合双方的陈述、举证能力及提交的证据，应由友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采信祖军坡的主张，确认双方在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友联公司主张双方在2013年3月1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未就之后劳动合同签订、工资支付情况、离职原因提交证据，原审法院采信祖军坡关于上述事项的主张，并结合友联公司只为池万况、金海丹缴纳过社会保险的事实，判令友联公司支付祖军坡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7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友联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祖军坡与友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作时间，可以认定祖军坡在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情况，友联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祖军坡与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4年8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现友联公司上诉以祖军坡主张加班公司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祖军坡在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友联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友联公司上诉称祖军坡工作期间长期未到岗，且该诉请超过仲裁时效，故不同意支付祖军坡2012年、2013年、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友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友联亚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代理审判员  刘 洁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