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灵寿县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26刑初89号
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某县某镇某村出纳。因涉嫌贪污罪，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2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艳敏，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文魁，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寿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迎新、李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某县某广场拆迁扩建占某镇某村集体道路，同年12月灵寿镇财政所将灵寿县人民政府补偿该村集体道路补偿款69817.5元，汇到某村代出纳被告人李某甲的个人账户。被告人李某甲用该笔款中的69000元购买了个人车库；2012年村财乡代管时，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出纳的职务之便，将此笔道路补偿款隐瞒未报，据为己有。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车某、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主要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2000年4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解释，与土地有关的又构成犯罪的农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只能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其他非法手段占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行为，而本案，侦查卷宗证人原灵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办主任尹某对证言对打到李某甲存折上的69817.5元的性质已经做了定性，即道路赔偿款。李某甲的行为不属于对“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上述款项属某村村集体的财产，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某甲主动上缴全部违法所得，自始至终认罪态度较好，望依职务侵占罪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某县某广场拆迁扩建征用某镇某村集体道路，同年12月份灵寿镇财政所将灵寿县人民政府补偿该村集体道路补偿款69817.5元，汇到某村代出纳被告人李某甲的个人账户。被告人李某甲未将该笔款项入账，亦未转至该村集体账户，2010年1月份其用该笔款中的69000元购买了个人车库。2012年，时任该村出纳的被告人李某甲，利用协助灵寿县灵寿镇政府开展“村财乡代管”工作的职务便利，将以上土地征用补偿款隐瞒未报，据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甲已经全部退赃共计69817.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是1994年至今担任某县某镇某村电工，其中2011年和2012年任某镇某村出纳。2010年年底或2011年初的时候，村主任吴某甲找到我，让我正式担任某村的出纳，同时吴某甲找的王某担任某村的会计。2009年年底，吴某甲找到我跟我说某广场扩建，占了村集体两条道，城建局给的赔偿款下来了，原来提供的我父亲这个账户不行，需要换个账户，我就把我在信用社的账号给了吴某甲了，时间不长这笔钱就打到我账户上了。2009年12月2日转账存入我账户69817.5元，因为2010年村里没有建账，这笔款到账后，我没有给村会计候某甲说这笔款的事，这笔钱一直在我账户上。这笔款的开支情况康某乙和吴某甲都不知道。后来，我妻弟付某甲和周某和我购买车库时花了这笔钱，没过多少天，周某还了我，以转账方式打到我工商银行卡上了。周某还我钱后，这笔钱一直在我手里没入账。后来村财乡代管之后，我就不再担任出纳工作了，这笔钱一直在我这里，现在还没有交，在交账的时候我也没有跟别人说过这笔款，别人也没有让我交，所以我就没有交，剩余的817.5元我也没有上交，我只移交了137.86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大概2009年底或2010年初的时候，买车库的时候借了李某甲5万元。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将借李某甲的5万元还给了他。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我于2009年至2014年任某县某镇某村村委副主任。村里原来出纳是李某丁，后来李某丁生病住院后李某甲接替李某丁管理村里的出纳工作，具体李某甲是什么时间接替的李某丁我记不清了。2009年牌楼扩建拆迁时，占了我们村几户的房子和地，我听说赔偿标准是每亩25万。我不知道是否占了村集体的道路。我也没有见过赔偿费用名单。
（3）证人郑某的证言：我是2009年至2011年担任某县某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其中2010年9月至2010年12月担任某县某镇某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至今担任某县某镇某村支部委员。2009年的时候出纳是李某丁，但由于李某丁身体不好，2010年9月我开始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之前，李某丁的儿子李某甲就已经在替他父亲处理村里的出纳事务，具体李某甲是什么时候开始替他父亲处理村里的出纳事务我记不清了。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我是2006年至今任某县某镇某村村委委员。我们村之前出纳是李某丁；后来李某甲接替李某丁管理出纳的工作。2009年牌楼扩建拆迁时，占了我们村几户的房子和地，还占了我们村集体的道路，具体占的村集体哪条道我不清楚。
（5）证人康某甲、魏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郑某、李某丙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王某的证言：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份负责某村的会计工作；2012年9月至今任某县某镇某村报账员。我接上村会计工作之后，时间不长县纪委转到我们村账户上一笔钱，我去银行查询看看这笔钱是否到账了，银行不给我办理，之后吴某甲通知李某甲去银行查询的。直到2012年村财乡代管时我就把手里的账交了。2012年9月我和李某甲核对完账目后，把村里的账都交到了村财乡代管，我交手里的会计账，李某甲交手里的现金。某广场拆迁占了我们村几户的房子和地，当时我没在村里当干部，具体详细情况我不清楚。我是2011年1月开始管理某村会计事务的，某广场占地拆迁的事发生在一年前。2012年我和李某甲向村财乡代管交账时我管理的账目上没有这笔收入，我开始管理会计事务其他村干部也没有跟我说这笔收入。
（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2010年1月16日接受县纪委人员询问时证实：我村有两个账户，一个是以某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开的，开户行是灵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另一个是以我个人名义开的，开户行是灵寿县农村信用社某储蓄所。
（8）证人高某的证言：大概在2009年年底的时候，我在淤泥河上建的这些车库开始对外出售，其中某村的李某甲要了两间车库，当时商谈的价格是一间车厍3.5万元。我和李某甲之间的车库买卖有合同，以合同为准。我交付车库后，李某甲就把钱给了我。具体是怎么给的我钱，我记不清了。我还保存着当时的合同和票据，查看一下就清楚了。2010年1月7日李某甲在账户上转给我69000元，l月7日我还卖给付某甲车库4间，共14万元，他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我转了两笔，一笔是5.1万元，一笔是9万元。他好像是李某甲的舅子。
（9）证人杨某的证言：我2009年8月收到过建设局给某村的某广场拆迁费ll8000元。2009年11月份，包村干部把某村的某广场三期拆迁户名单报到了我这，我又让包村干部提供的拆迁户的账号，之后通过一卡通账户拨付到了各个拆迁户的账户上。经我查看账目，为某广场拆迁给过李某亥10827.5元、李某辛10827.5元、崔某甲9161.5元、吴某乙12183元、吴某丙5183元、李某丁69817.5元，总计118000元。李某丁担任过某村的出纳，2009年的时候是否还是村里的出纳，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某村某广场三期拆迁款费用名单”和灵寿县联社城关信用社提供的“某村某广场三期拆迁款费用名单”上为什么是李某甲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打到李某甲的账户，这份“名单”中的李某甲名字和账户是不是我写的我无法确认，我也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10）证人侯某录的证言：李某甲是李某丁的儿子，大概2009年的时候，李某丁因为脑溢血住过几次院，后来村里的账目他就让他儿子李某甲接过去了，之后我开完票都让人去李某甲那支钱。我不知道县政府为某广场占地拆迁是否给过赔偿款。“2009年某村某广场拆迁打款会计资料”这张拆迁款费用名单不是我制作的，也不是我申报的，拆迁户的账户也不是我提供的。这张名单显示某广场拆迁占了我村六户的地，并给了拆迁款。但实际上没有占李某丁的房子和地，李某丁名下的这69817.5元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11）证人尹某对的证言：某广场的二期、三期拆迁我都参与了。第二期只拆迁的某某村；第三期拆迁的某某村和某村，其中某村拆迁了八户，有吴某丁、李某辛、贡某乙、吴某己、吴某丑、吴某乙、崔某甲和李某丑家共计ll8000元。某广场三期拆迁的赔偿款全部下发各户了，如数到位了。石牌楼南面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道路，这条道路是某村和某某村的伙道，当时我们工作小组跟某村主任吴某甲和某某村村主任付某乙就这条道路的归属进行确认，经大家相互做工作，这条道路归某村和某某村集体共有，赔偿款由这两个村共有，后来我们将这条道路的赔偿款均分给了某村和某某村，各55125元。我没有见过“某村某广场三期拆迁款费用名单”这张表，这个名单的款项划分也不是我们分的；这张表应该是灵寿镇政府或村集体做的。我们把占地用户的赔偿款如数打到灵寿镇政府，由灵寿镇负责具体发放。
（12）证人罗某的证言：在我分包某村期间，县政府在某广场拆迁中，占了某村一些农户的地和村集体的两条道路，具体都是占的谁家的地我记不清了。“灵寿镇财政所某村某广场三期拆迁款费用名单”不是我报的，是谁报的我不知道，是某广场拆迁时政府赔偿某村六户村民的明细。我印象中没有占李某丁家的地，在某广场拆迁时，占了某村集体的两条道路，李某丁名下的三家道款14692.5元和五家道款55125元是赔偿某村集体道路的，为什么打到李某丁名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村里拿这个钱干什么了。
（1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2009年县政府扩建拆迁某广场时占了我们村八户的房子和村集体的两条道，当时由我和吴某乙负责配合县有关部门作某广场占地拆迁户的工作，上级给过赔偿款，各户的赔偿款都由上级部门直接给了各户了，但是村集体道路的赔偿款在哪我不知道，由于村会计候某甲一直不配合工作，李某丁或李某甲也跟我说过这事，所以我不知道。“某村某广场三期拆迁款费用名单”应该是县城建局做的。李某丁是某村的出纳，村里用李某丁的名字在信用社开的账户，一直作为村里的账户使用，所以村集体的道路赔偿款就打到了李某丁名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换成李某甲的账户。
（14）证人康某乙的证言：大概是2009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县政府扩建拆迁某广场时占了我们村五六户的房子和村集体的道，当时拆迁赔偿工作由我村村主任吴某甲具体负责，吴某甲没有跟我汇报过某广场扩建拆迁的事情，我只知道当时占了我村吴某乙、李某亥、李某辛、崔某甲和吴某乙的房子，具体占了村集体多少道路，是否还占过其他农户的房子，具体给了多少赔偿款我不知道。
（15）证人吴某乙的证言：我知道某广场拆迁的事，当时我参与做被拆迁户的工作，当时占了我村大概六七户的房子和地。我只参与做被拆迁户的工作，其他的情况我不了解。当时各户要求把门前道路的赔偿归各户，后来是否赔偿了，是否给了各被拆迁户，我不知道拆迁时是否占了某村村集体的地。
（16）证人贡某的证言：某广场拆迁现场我只去过一次，后来没再去过，具体怎么赔的不知道。
（17）证人吴某丙的证言：某广场拆迁时占了我家的房子，赔偿了十四五万元。某广场拆迁时我家门前有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这条道路是我家和某某村的两户人家共同走的一条道路，我跟吴某甲说这条道路的赔偿款时，吴某甲答复说这条道是村集体的，赔偿款归村集体，不给我家，我就没跟村里要。这条道路是否赔偿了、赔了多少钱我们不知道。
3、书证
（1）灵寿县农村信用社提供的高某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1月7日其账户上转入69000元。
（2）高某提供的与李某甲、付某甲（周某丈夫）之间的车库买卖协议及收据：证实李某甲于2010年1月7日购买高某车库两间共计7万元，付某甲购买高某车库四间共计14万元。
（3）灵寿县城关农村信用社提供的赔偿拨付记账凭证、拆迁款费用名单：证实2009年12月9日，李某甲农村信用社账号为15×××02转入69817.5元。2010年1月7日支取69000元存入其他账号。拆迁费用名单证实将拆迁赔偿款打入被占宅基地共118000元，其中包括李某丁家，后将款项打入李某甲的账号。
（4）灵寿镇财政所提供的村财乡代管的有关材料：证实2012年9月9日某村移交账簿l本、移交会计凭证l2本，移交会计报表1张，移交财物专用章1枚，移交8月30日科目余额表l张，移交现金l37.86元。
（5）灵寿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甲系灵寿县某村人，自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任某村出纳；李某丁系灵寿县某村人，于2013年8月死亡，自1990年5月至2010年8月任某村出纳。
（6）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现金69817.5元。
（7）户籍证明：同李某甲基本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某村出纳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不上帐、隐匿不报的手段将69817.5元土地征用补偿费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所辩，被告人李某甲占有的不属土地补偿款而是赔偿款，该款属于村集体所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款项属土地被征用补偿的款项，不属赔偿款；被告人占有该笔款项时，该笔款项尚未入村账目，尚不属村集体所有，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甲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万元（已经缴纳）。
二、没收李某甲违法所得69817.5元，上缴国库（已交灵寿县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永芹
审 判 员 赵业勋
代审判员 王晓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