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晓明、李阳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素央、底世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长青。
上诉人董金玉、刘颖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付长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12月11日永鑫公司（乙方）与付长青（甲方）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购买汽车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众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众安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付款，指定乙方提供汽车担保管理服务，甲方购买汽车（品牌型号梅赛德斯-
奔驰bj6453a3，发动机号码80193038，车架号le4gg8bb7cl198841），车辆总价为人民币405000元；甲方已支付购车首付款人民币135000元，甲方向工行众安支行申请分期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84842元，其中包含车价尾款人民币270000元和乙方收取的担保服务费用人民币14842元；甲方申请的分期期限为3年，工行众安支行将按照申请分期付款总金额的10.43%向甲方收取分期付款手续费29710元；甲方同意受理分期付款的工行众安支行在乙方的购车专用卡账户中将申请分期付款的透支金额扣收后支付给乙方。二、2012年12月14日永鑫公司（甲方）与付长青（乙方）、董金玉、刘颖（丙方）签订《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就上述车辆购买事宜向工行众安支行申请抵押按揭贷款向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服务；为便于汽车交付使用，乙方在提车前按照售车单位的要求可以委托甲方代其先行垫付车款，垫付金额为270000元，乙方同意贷款银行直接将全部贷款划入甲方指定账户，用以归还甲方先行垫付的车款或由甲方代其直接支付给售车单位；乙方自愿按照银行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将上述所购车辆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乙方须委托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公司代办抵押登记手续，乙方必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甲方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等资料和签署相关手续以供甲方进行抵押登记；如果乙方逾期不办理相关手续及提供相关资料，应当从逾期的次日起按甲方垫付车款的金额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自愿就甲方为乙方购车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事，为乙方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并同时承诺对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债务进行担保，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因此承担保证责任而向贷款银行支付的所有款项、乙方根据本合同所应承担的债务、甲方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清偿完毕本合同所指的银行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债务之日止，如甲方因乙方违约而向贷款银行承担了保证责任，则甲方可立即在已经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乙方追偿，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同时丙方应对上述所有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中“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均指包括但不仅限于差旅费、仓储费、律师费代理费等、法院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需要支出的款项；等等。三、2012年12月17日，工行众安支行（甲方）与被告付长青（乙方）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付长青因购买奔驰汽车向工行众安支行申请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透支金额为人民币284842元，还款期限为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乙方向甲方支付手续费人民币29710元，按还款期数分期向甲方支付手续费，等等。四、上述合同签订后，付长青未按该合同的约定向永鑫公司提供《购车分期付款代理协议》所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等资料，致使永鑫公司未能进行抵押登记。2013年2月4日付长青将该车辆转让给他人。且付长青未能及时履行债务，永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7日、8月6日以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向工行众安支行偿还36150.58元、248471.76元。五、2013年10月25日，为实现本案债权永鑫公司与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5000元。同年10月29日永鑫公司实际支付代理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购车分期付款代理协议》、《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均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付长青逾期未向银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永鑫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依法取得了向其追偿的权利，故永鑫公司要求付长青偿还垫付款284622.34元并自2013年8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付长青存在违约行为，永鑫公司据此主张自2013年1月14日起按垫付车款的金额270000元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五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为实现债权永鑫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付长青承担。董金玉、刘颖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付长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付长青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抵押义务，但该情节并不能免除董金玉、刘颖的保证责任，因此对于永鑫公司主张董金玉、刘颖对付长青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付长青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付长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款284622.3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付长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3年1月14日起以27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付长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董金玉、刘颖对付长青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金玉、刘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付长青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9元，诉讼保全费2130元，由付长青负担，董金玉、刘颖对付长青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董金玉、刘颖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董金玉、刘颖对付长青应承担的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1.根据《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八条、第十三条和第十九条的约定，永鑫公司有义务为付长青代办抵押登记手续，并在付长青未收到贷款或未清偿全部贷款本息等费用之前，代位保管机动车登记证书正本等凭证，为保障这一权利，永鑫公司还向付长青收取了8100元履约保证金。然而，事实上，永鑫公司并未督促付长青交付机动车登记证正本等证件，致使未将所购车辆办理抵押登记，付长青将车转让的后果。这是永鑫公司自身未按照合同操作，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自己承担。2.付长青在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他人，董金玉、刘颖对此并不知情。由此导致永鑫公司代偿所有款项的后果，董金玉、刘颖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驳回永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永鑫公司答辩称：一、董金玉、刘颖错误理解了《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关于代办车辆抵押登记的权利义务约定，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是因付长青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永鑫公司不存在过错。首先，该合同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内容可明确反映，付长青承担向永鑫公司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发票原件、保单原件等资料的义务，而永鑫公司具有要求其提供资料并代办抵押登记的权利。本案正是因为付长青不履行义务提交相关材料原件，致使无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而非永鑫公司收到材料原件后拖延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其次，上述合同条款中关于违约金、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恰恰证明了永鑫公司已穷尽其所能来督促付长青履行义务，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鑫公司也是时时督促其办理抵押登记。无奈，永鑫公司仅是一普通民事主体，并不具有强制付长青履行义务的权力。在发现无法联系付长青时，永鑫公司也曾多次联系董金玉、刘颖请求帮忙寻找，这在一审时董金玉、刘颖也是予以肯定的。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永鑫公司没有尽到足够的督促义务，依法也不能免除董金玉、刘颖的担保义务，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董金玉、刘颖显然将担保责任与违约责任混为一谈。在合同依法有效的情况下，董金玉、刘颖以此为由进行免责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任何不妥。综上，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完全是因付长青违约造成的，永鑫公司并无过错，由其承担损失显然不合理。二、合同对董金玉、刘颖担保责任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董金玉、刘颖要求免除担保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即只要永鑫公司因付长青违约而向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董金玉、刘颖就要对所有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而第十二条更是明确约定在付长青未经永鑫公司书面同意而将车辆转让、变卖给第三人的，董金玉、刘颖对此仍需承担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董金玉、刘颖作为成年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清楚所要承担的责任，因此董金玉、刘颖不能以其无过错为由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其次，本案也不存在担保法第三十条及其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欺骗保证人、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的、主合同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这三种可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付长青不办理抵押登记所造成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永鑫公司需承担保证责任，代其向贷款银行偿还按揭贷款，并承担无法追回代偿款的风险。因此，永鑫公司不可能事前知晓付长青的恶意行为而为其办理按揭，更不可能与其合谋以欺诈董金玉、刘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份，董金玉、刘颖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付长青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否能免除董金玉、刘颖的保证责任。付长青和永鑫公司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代理协议》、永鑫公司和付长青、董金玉、刘颖签订的《汽车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永鑫公司就购车按揭贷款为付长青提供保证，董金玉、刘颖就上述债务向永鑫公司提供反担保。现因付长青未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致使永鑫公司承担了相应保证责任，永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付长青追偿及依约要求董金玉、刘颖承担反担保责任。永鑫公司要求付长青提供抵押本身是维护其自身权益的行为，案涉车辆最终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是因付长青未将车辆相关材料按约交由永鑫公司所致，并非永鑫公司过错所致。永鑫公司作为与付长青平等的民事主体，并无要求付长青提供车辆相关材料的强制性措施或手段，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永鑫公司与付长青串通有意不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等法定免除保证责任事由的情况下，董金玉、刘颖不能以付长青不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违约行为作为免除反担保责任的合法抗辩理由。综上，董金玉、刘颖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元，由董金玉、刘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鸣 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