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太和镇头陂村4社赤边肚3巷*号。
法定代表人：蔡北如，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贺明，广东睿凌律�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南，广东睿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青，住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捷云，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斯恒，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以下简称白云硒珍水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捷云、李万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6日，白云硒珍水厂与其股东刘友波签订了《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刘友波承包经营白云硒珍水厂，承包期间自2006年6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间由刘友波经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刘友波负责。经营不论盈亏，刘友波每年必须支付白云硒珍水厂不少于200000元作为全体股东的收益。2006年12月15日，白云硒珍水厂与李捷云、李万青及刘友波签订终止协议，协议约定：白云硒珍水厂与刘友波终止执行2006年6月6日所签订的经营责任书，有关经营责任书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终止。李捷云、李万青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接手继续履行白云硒珍水厂与刘友波于2006年6月6日签订的经营责任书。2006年12月23日，白云硒珍水厂与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重新签订《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承包经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承包期间自2006年12月20日至2017年4月31日止。经营期间由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经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其负责。经营不论盈亏，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每年必须支付白云硒珍水厂不少于200000元作为全体股东的收益。2008年12月18日，何昌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云法从民一初字第12号］，要求确认白云硒珍水厂与李捷云、李万青及何昌云所签订的经营责任协议书为未生效的无效合同。2009年10月31日，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2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与白云硒珍水厂所签订的经营责任协议书自签订和解协议之日起予以撤销，协议书的全部条款（包括已履行和未履行的）各方均无需再履行。及后，双方均不再履行经营责任协议书。承包期间，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没有向白云硒珍水厂缴纳200000元／年的费用作为股东收益。
另查，白云硒珍水厂系2003年3月13日成立的股份制企业。诉讼中，白云硒珍水厂表示李捷云、李万青承包期间所欠债�共计633680.31元。李捷云、李万青对所欠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租金120480元予以确认，对其他债务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经营责任协议书、终止协议、债务表、催债通知书、终止协议确认书、和解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委托书、支付证明、收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白云硒珍水厂与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在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撤销，合同全部条款各方均无须再履行。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实质上是对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责任进行了重新处分，免除了双方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双方因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现白云硒珍水厂又以承包经营合同为由要求李捷云、李万青支付租金、职工工资等债务633680.31元、利息及应缴�的股东收益600000元，白云硒珍水厂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云硒珍水厂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5903元，由白云硒珍水厂负担。
判后，上诉人白云硒珍水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白云硒珍水厂不服原审判决，其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理原则审理案件”。1、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根据白云硒珍水厂的起诉书，审理李万青、李捷云没有履行水厂董事会2006年5月21日的董事会决议《水厂经营责任书》和2006年6月3日水厂股东会议决议（通过有李万青、李捷云等共十名股东，占有水厂86％股权股份投票表决同意刘友波为白云硒珍水厂“自主经营”责任人）。在2006年6月6日，由甲�白云硒珍水厂法定代表人张文顶与乙方刘友波于2006年6月6日签订《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唯一合法的协议书。2、白云硒珍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产生情况：白云硒珍水厂于2004年5月建好厂房，安装好一条生产五加仑桶装水生产线，领取到全部合法经营证照，开始试产试销。白云硒珍水厂的矿泉水地下资源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专家评审，被评定为广东省至高等级水源，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白云硒珍水厂前景乐观，但因白云硒珍水厂股东多，意见多，年纪大，无法组成管理团队，经董事会、股东会商讨研究，大定一致认为要把白云硒珍水厂做强做大，必须招商引资，转让水厂51％股份以上给有雄厚经济实力，有管理人才队伍的公司作为白云硒珍水厂控股大股东，全权负责水厂生产经营管理。李捷云、李万青为了个人私利，推介与其有经济利益关系的朋友胡超宏购买白云硒珍水厂51％股份，并为胡超宏捏造给白云硒珍水厂各股东《合作经营意向书》，将水厂51％股份转让给广州市宏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胡超宏、吴小兰夫妇，但由于两人根本没有购买水厂股权的经济实力，其公司也是虚假注册。至2006年4月3O日，胡超宏、吴小兰因无法向原股东缴纳购买股权的转让款，只得将水厂的经营管理权交还给董事会。（二）白云硒珍水厂部份自私自利股东策划设计争夺经营责任权情况：1、胡超宏与李捷去、李万青串通诈骗白云硒珍水厂股权不遂后，将水厂经营管理权交还董事会后，水厂全体股东仍然看好水厂前景。这时，李捷云、李万青与刘友波、曾初进等人秘密策划设计最有利于承包人的“经营责任协议书”欺骗白云硒珍水厂全体股东。2、白云硒珍水厂法定代表人张文顶与刘友波于2006年6月6日签署《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后，又在2006年6月11日给刘友波授权委托书，同时将水厂生产经营管理权和厂房机器设备，各种合法证照、公章交给刘友波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刘友波接管水厂经营管理权后，为了其个人利益，拒绝与李捷云、李万青、曾初进等人合作，另找他方出资合作。李捷云、李万青很气愤，坚决要夺取白云硒珍水厂生产经营管理权，于是拉拢水厂法定代表人张文顶出面，收回刘友波对水厂的经营管理权。3、李捷云于2006年7月7日亲自起草以张文顶名义给刘友波的停止承包《通知》，又在7月12日起草给刘友波的《紧急通知》，鼓动法人代表张文顶出面收回刘友波的承包权，刘友波不予理睬。后经多方协商，刘友波被迫同意放弃承包权。2006年12月15日，白云硒珍水厂法定代表人张文顶，刘友波，担保方李捷云、李万青三方签署刘友波承包经营权责任书的《终止协议》。全体股东均确认李万青、李捷云自愿自即日起接手继续履行于2006年6月6日签署的《经营责任书》，是有效的法律文书。（三）从2006年12月15日起至2010年1月20日期间，李捷云、李万青是白云硒珍水厂的实际经营承包人，依法应承担责任。根据《经营责任协议书》中第五条白云硒珍水厂债务处理的约定：在李捷云、李万青承包经营期间由李捷云、李万青经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依据该协议书第七条中的关于经营目标约定：李捷云、李万青在经营过程中不论盈亏，每年必须支付给水厂不少于20万元作为全体股东的收益。李捷云、李万青接手履行上述《经营责任协议书》后，承包经营水厂三年多，欠付工人工资、对外债务合计633680.31元、欠付三年承包费600000元，李捷云、李万青必须遵守合约支付给水厂。（四）原审判决认为白云硒珍�厂与李捷云、李万青及案外人何昌云在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撤销，合同全部条款各方均无须再履行，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实质上是对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责任进行了重新处分，免除了双方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双方因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是严重的徇私枉法。本案于2012年11月12日受理立案，2013年1月9日开庭审理时，白云硒珍水厂准时到庭，李万青、李捷云无故不到法庭参加庭审，也没有提交答辩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被告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而法院没有作出判决。李万青、李捷云委托律师于2013年3月1日开庭庭审时，出具了李万青、李捷云与案外人何昌云的上述调解书及白云硒珍水厂于2006年12月23日与乙�李万青、李捷云、何昌云签订的《经营责任协议书》，庭审时没有对此质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我方认为，2006年12月23日的经营责任协议书是非法无效力的协议书，因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的权益责任涉及水厂全体股东的利益与责任，必须经过董事会讨论形成决议后再经全体股东会讨论通过投票决定才是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白云硒珍水厂股东会议于2008年12月7日在广州市仓边路95号银山大厦B座1101室李捷云律师的办公室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就完善《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的有关问题经与会股东讨论决定如下：1、2006年12月20日甲方与乙方李万青、李捷云、何昌云签订了一份《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因何昌云已于2007年底离开水厂，不再参与经营，所以乙方改为李万青、李捷云。由此证明李万青和李捷云确认2006年l2月15日白云硒珍水厂法定代表人张文项与乙方刘友波，担保方李万青、李捷云三方签署刘友波终止承包《经营责任书》权力，交由担保方自愿自即日起，接手继续履行甲、乙双方于2006年6月6日签署的《经营责任协议书》为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另：2007年1月17日星期三白云硒珍水厂董事会决议第三条，2006年12月15日之后，白云硒珍水厂与经营者签订的经营协议中，经营者署名只能是水厂股东，不能是股东以外的其它人员，以保经营者合法性。因何昌云不是水厂股东，不能参加水厂内部股东承包经营责任人，故此，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于2006年12月23日签订的《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是非法无法律效力的，根本不须和解和经法院诉讼撤销。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李万青、李捷云履行其承包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经营责任协议书》的责任，偿还其经营三年多时间欠下的租金、工人工资、供货商货款等债务共计633680.31元及利息，并支付承包期间应缴纳的股东收益600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李万青、李捷云承担。
被上诉人李万青、李捷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二审中，白云硒珍水厂坚持依2006年6月6日《广州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主张李捷云、李万青清偿2006年12月至2010年1月承包期间所欠租金、职工工资、其他债务共计633680.31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支付2007、2008、2009年的股东收益合计600000元。
又查，白云硒珍水厂于2006年6月6日与其股东刘友波签订的《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于2006年12月15日与李捷云、李万青及�友波签订的终止协议，于2006年12月23日与李捷云、李万青及何昌云签订的《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上，均显示有白云硒珍水厂加盖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文顶的签名。本案二审庭审后，白云硒珍水厂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上述200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上“张文顶”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
又查，白云硒珍水厂就本院（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63号民事调解书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5年3月6日以穗检民监（2015）8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白云硒珍水厂的监督申请。
二审中，本院依白云硒珍水厂的申请调取了本院（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第1459号两案的卷宗材料。经审查，两案案由均系合伙协议纠纷，所涉当事人均系李捷云、李万青、何昌云，为上述三方基于200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内部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白云硒珍水厂先于2006年6月6日与其股东刘友波签订了《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由刘友波承包经营白云硒珍水厂，承包期间自2006年6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再于2006年12月15日与李捷云、李万青及刘友波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刘友波退出承包，由李捷云、李万青接手继续履行白云硒珍水厂与刘友波于2006年6月6日签订的经营责任书。之后，白云硒珍水厂又于2006年12月23日与李捷云、李万青及何昌云重新签订《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由李捷云、李万青及何昌云共同承包经营水厂，承包期间自2006年12月20日至2017年4月31日止。本院认为，上述各项协议均由白云硒珍水厂加盖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文顶签名，充分反映了白云硒珍水厂承包权的更替情况。其中，白云硒珍水厂于2006年12月23日与李捷云、李万青及何昌云共同签订的《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就水厂的承包权设立了新的合同关系，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06年6月6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已告终止。白云硒珍水厂认为200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系李捷云、李万青违背水厂和股东的意见，私下与何昌云签订，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其申请对该协议上“张文顶”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也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这一法定期限，本院对该申请亦不予接纳。经审查，白云硒珍水厂于本案中提出的由李捷云、李万青清偿2006年12月至2010年1月承�期间所欠的租金、职工工资、其他债务共计633680.31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2007、2008、2009年的股东收益合计600000元等诉讼请求所涉期间，对应的是200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故其上诉坚持依照原2006年6月6日协议书向李捷云、李万青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白云硒珍水厂可寻法律途径解决。
原审中，李捷云、李万青提出本案各方当事人及何昌云经本院主持调解，在（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63号案审理期间达成民事调解书，已解决了各方之间的纷争，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本案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1963号案所涉合同为200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经营责任协议书》，李捷云、李万青基于该合同提出的抗辩，与白云硒珍水厂于本案中基于2006年6月6日《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经营责任协议书》提出的诉讼请求之间并无必然关联，原审法院采纳李捷云、李万青的抗辩理由并据此作判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审查上诉人白云硒珍水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90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硒珍矿泉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叶建伟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振华
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