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78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在深圳市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3月4日投案自首，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4月9日由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某林，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公诉刑诉（2014）1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5年10月25日，温某燃（另案处理）在安徽省阜阳市注册了安徽省阜阳市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后在香港注册了某集团。2010年7月，温某燃以某集团的名义，招聘王某军（已判决）在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某大厦15楼参与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深圳分公司（未注册）的工作，同时，温某燃指派担任被告人龙某及担任公司副总的赵某才（已判决）来到该分公司开展管理工作。其后，被告人龙某负责全部费用及返还款的审批工作，实际控制财物流转。王某军担任上述分公司的销售总监，其主管的销售部门下设拓展部、销售部、市场部、开发部、行政部等部门。
2010年7月起，在温某燃、龙某、赵某才、王某军的指挥下，王某梅、张某雷（已经判决）、丁某君、黄某芳、宫某泽（后三人均另案处理）等分工合作，共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温某燃、赵某才、王某军、丁某君等人对下属的部门经理及其员工进行培训，并制作某农业科技、某等宣传画册，印制有“某”字样的名片，由黄某芳、王某梅、张某雷等人及下属的业务员在深圳市南山区各大型商场、繁华街道广泛地向中老年人发放上述宣传资料，以推销所谓有保健奇效的姬松茸（又称巴西蘑菇）为名，吸引不特定的中老年人听取讲座，并组织老年人旅游、聚会等活动。见时机成熟之后，王某军及王某梅、张某雷等业务人员便以23％的年收益利息等高额回报为诱饵，唆使被害人借款给威龙公司。而后，由王某军、黄某芳、王某梅、张某雷、丁某君、徐某实等人将中老年群众带至王某军的办公室签署落款为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新疆阿图什市人民政府十二五规划3000栋姬松茸温室种植一期工程暨威龙姬松茸菌种培育及深加工订单农业项目借款协议书》，将被害人缴纳的投资款直接或交由王某（已判决）汇至温某燃在安徽开设的个人账户上；之后，经龙某审批，按不同客户投入的资金数额，按约定分月返还利息款。王某军和王某梅、张某雷、徐某实、丁某君、黄某芳等人按照各自发展的客户缴纳的资金数额进行提成。现已查明上述人员非法吸收了被害人梁振英、李钦佩等多名中老年人存款共计人民币305．5万元。案发后，相关人员归还119万元，扣押赃款人民币833682．42元，两款项均已向被害人发还。2014年3月4日，被告人龙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并向本院提交深南检公诉量建（2014）852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龙某判处二年左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龙某在庭审中表示认罪，但辩称其只是兼职工作，没有与其他同案犯共同参与犯罪，其在12月进入公司，只做了三个月，其不认识客户，也不了解公司的内情，其只管理日常开支的费用。
被告人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按自首论；2、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且主观恶性较轻；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恳请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该辩护人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龙某在相关设立公司的相关文件。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属实，并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借款协议书、宣传资料等。
二、书证：
1、抓获经过。
2、被告人身份信息资料。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
4、查询证明：没有某集团深圳分公司、深圳某集团公司的注册登记记录。
5、安徽省阜阳市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手机通讯录以及短信通信录、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收款收据。
6、借款协议书、2010年8月-12月巴西蘑菇销售入账表、2010年9月份工资表、2010年11月份工资表、某集团优惠政策宣传单、威龙公司资料、某集团资料、某集团与新疆阿图什市农业局合作协议复印件。
7、关于温某燃等人集资诈骗案的情况汇报。
8、声明：内容为陈某熊、蔡某霞、关某阁等人愿意与某公司执行完合同。
9、关于2011年7月6日冻结温某燃的831739.89元的扣押单及上述被冻结的831739.89元的账务资料、流水账。
10、清退借款情况统计（由同案犯王某的辩护人提供）及部分被清退借款的银行回单：自2011年4月23日-2011年7月18日已经全部退清借款。
11、返息收据：上述收据上所签名字为“林风”。
12、张某雷、赵某才、王某军等人的刑事判决书。
三、证人证言：
1、李某茹（开发部业务员）：其于2010年8月份入职，公司通过派发传单、搞活动、抽奖、开生日会等形式吸引客户投资巴西蘑菇项目，并承诺有23%年利率的回报。丁某君主持活动，王某军负责融资投资方面的介绍和推广。其以前有底薪时候的提成是3%，现在没有底薪是6%的提成。其拉到了一个客户赵福才，他投资了2.5万元，其获得了1200元的提成。其辨认出王某军、张某雷、徐某实、丁某君、宫某泽、王某梅、王某、黄某芳。
2、刘某剑（开发部业务员）：其于2010年11月份入职，入职后其成功拉到一个客户罗伟芳，罗伟芳投资了4万元，后来经理徐某实给了其1200元提成。其辨认出黄某芳、张某雷、王某军、徐某实、王某梅、“倍倍”。
3、周某芳（拓展部业务员）：其于2010年10月入职，公司有向客户集资借款的事情，但其还没有拉到客户向公司投资。其辨认出徐某实、王某梅、黄某芳、张某雷、王某军、王某、宫某泽、丁某君。
4、胡某波（市场部业务员）：其于2010年8月份入职，成功拉到五个客户投资公司巴西蘑菇项目，公司按6%给其提成，五个客户是汪雪琴（5000元）、秦冰（5000元）、潘仕娇（50000元）、吴秋云（10000元）、王圣基（10000元）。其辨认出黄某芳、张某雷、王某军、王某梅、徐某实、王某、丁某君。
5、纪某（拓展部前台）：其于2010年8月中旬入职，在公司前台做文员工作。公司董事长是温某燃，公司总监是王军，内设财务部、市场部、销售部、拓展部、开发部5个部门。其辨认出王某军、王某梅、徐某实、张某雷、黄某芳、王某、宫某泽、丁某君。
6、赵某（拓展部业务员）：其证实了某公司的业务是销售巴西蘑菇和招揽客户投资巴西蘑菇，但其到目前为止，没有成功说服客户投资巴西蘑菇。其辨认出王某军、王某梅、徐某实、张某雷、黄某芳、王某、宫某泽。
7、彭某：证实其是南山某大厦15I、F、J、G室的房东，租客是某集团，是一个龙姓男子跟其谈和交租的，合同是温某燃签的，从2010年7月起租。
8、王某（财务）：其是在2010年11月份进入公司的，因为其婆婆和温某燃的弟弟是朋友，所以其就通过介绍进入了这家公司做出纳。某集团的董事长是温某燃，常务副总经理是赵某才，财务总监兼负责深圳分公司是龙大师，采购部龙某龙是龙大师的儿子。分公司总经理是王某军，内设拓展部（经理张某雷）、开发部（经理徐某实）、市场部（经理黄某芳）、销售部（经理王某梅）、行政部（经理丁某君）、财务部、前台。行政部经理丁某君是公司的主持人，向客户讲解公司的经营项目；市场部负责对新招聘的员工、客户讲解公司开发巴西蘑菇的美好前景；销售部负责销售巴西蘑菇；前台的纪某则负责接待工作；其和一名刚来公司上班的宫某泽（是2011年2月19日由龙大师带过来的）是财务部员工，其负责出纳，宫某泽负责复核公司账目。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以年利息23%的回报吸引客户投资。其和宫某泽负责财务，客户来投资，现金交到财务这里，其就给客户签《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然后再通过银行把钱汇入温某燃的个人账号。此外，客户每个月的利息钱都是由温某燃汇入其的个人账号，然后再由其发给客户。其指认出温某燃、龙某（龙大师）、龙某龙（龙某的儿子）、王某军、张某雷、丁某君、徐某实、宫某泽、王某梅、黄某芳。
龙大师是总公司财务总监，是王某军的上级，负责公司所有收入支出，他签的字看起来像“林风”两字，他分管深圳分公司工作。公司的搞的客户活动经费是龙大师审批。每个客户到期拿利息时，其负责发钱，然后再向龙大师报账，客户名单，经理和龙大师那里都有，对得上，龙大师就签名。给客户的《借款协议书》都是龙大师交给其的，签好的协议书也是龙大师拿走的。
9、王某军（某集团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其是在2010年7月份通过招聘进入某公司的，后由其负责筹备深圳分公司。某集团的法人兼董事长是温某燃，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某集团的常务总经理赵某才。深圳分公司内设有拓展部（经理张某雷）、销售部（经理王某梅）、市场部（经理黄某芳）、开发部（经理徐某实）、行政部（经理丁某君），其负责深圳分公司的日常运作，安排部门经理的工作，深圳分公司主要就是吸引客户投资其公司的巴西蘑菇项目。通过活动，让客户投资其公司的巴西蘑菇项目，其公司会与客户签订借款协议，给客户的承诺是年息23%，每个月支付年息的1／12，到期后返还本金。其指认出温某燃、丁某君、张某雷、徐某实、黄某芳、王某、王某梅、宫某泽。
总公司的财务总监是龙大师，负责公司的财务收支，公司所有收入、支出都得通过他签名，支出报销是由龙大师一支笔签了就可以报销了，其感觉龙大师是温某燃的主要执行者，什么都管，听说公司办公场所也是龙大师租的。其和老板温某燃只联系过一次，平时公司有什么事情其只要向龙大师和赵某才汇报请示。给客户承诺的年息23%是温某燃、龙大师他们定的，其的奖金也是龙大师定的。
10、王某梅（销售部经理）：其是在2010年10月份进入威龙深圳公司的。公司的销售部、市场部、开发部、拓展部主要都是拉业务吸引客户投资的，行政部负责制作公司的宣传画报及为客户搞活动、开讲座，讲座的主要内容一般都是老年人的保健等问题。拉业务的主要就是每天到公园、超市、小区门口等人员密集的地方派发公司宣传单，邀请客户到公司参加免费活动，了解公司产品，以年利息23%的回报吸引客户投资其公司产品。其指认出温某燃、龙某（不知道其具体负责什么）、张某雷、丁某君、徐某实、王某军、宫某泽、王某、黄某芳。
11、张某雷（拓展部经理）：其是在2010年8月份通过应聘进入威龙深圳公司的，其是拓展部经理。拓展部主要就是到人流密集的地方派发公司宣传单，吸引客户到公司去参加活动，客户来到公司后，赵某才和王某军就以年利息23%的回报吸引客户投资。其指认出温某燃、王某军、丁某君、徐某实、宫某泽、王某、黄某芳、王某梅。
12、黄某芳（市场部经理）：其是在2010年8月份通过应聘进入威龙深圳公司的。公司老板是温某燃。公司的业务主要是以年利息23%的回报吸引客户投资。其指认出温某燃、龙某（龙大师）、王某军、张某雷、丁某君、徐某实、王某。
集团公司老板是温某燃，执行副总是赵某才，还有一个叫龙大师的也是公司高层，他经常会到分公司来。
13、徐某实（开发部经理）：其是在2010年8月份通过应聘进入威龙深圳公司的，其是公司开发部经理，下面还有两个业务员李某茹、刘某剑。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温某燃，常务副总经理是赵某才。2008年5月，集团在香港注册了某集团，也是由董事长温某燃负责。2010年7月，集团在深圳成立了分公司，负责人是王军，他是销售总监。其指认出温某燃、龙某、王某军、宫某泽、张某雷、丁某君、黄某芳、王某梅、王某。
14、丁某君（行政部经理）：其是在2010年10月份通过应聘进入公司，其担任行政部经理，主要负责策划抽奖活动和担任活动主持人，还给老年人客户讲课，主要包括养生、健康等知识。这些活动主要是为了吸引住这些老年人客户，让客户对公司的前景有信心从而对公司投资。其指认出黄某芳、张某雷、王某军、徐某实、王某梅、王某、温某燃、龙某。
有一个叫龙大师的，经常来公司看看，不知道具体负责什么。
15、宫某泽（财务）：其是在2011年2月20号左右进入公司的，其朋友和公司管理人员龙大师是朋友，后其就接替了龙大师儿子的位置，其在公司主要负责采购办公用品和核对公司账目，所有账目其与王某都要过目并各自签名。其指认出温某燃、龙某（即给其安排工作的龙大师）、王某军、王某。
其朋友曹某和公司管理龙大师是朋友，曹某介绍其进公司，龙大师安排其到财务工作。
16、赵某才（常务副总经理）：其是集团公司的技术副总经理，深圳公司每次招揽客户到二三十个人的时候董事长温某燃就会安排其到深圳讲课，讲公司的现状和发展前景、温某燃董事长的发迹史、产品巴西菇的功效、新疆巴西菇种植基地的前景，目的是让前来听课的客户对公司和公司的产品有信息，最终出钱投资。
深圳办事处有一个叫龙大师的，他是老板温某燃派驻深圳的负责人，每次其到深圳来，温某燃都安排他接待其。
四、被害人陈述：
1、梁某英、潘某娇、吴某会、关某阁、胡某、何某奎、金某爱、王某基、蔡某霞、吴某云、陈某能、骆某英、王某录、秦某、刘某兆、罗某芳、王某运、薛某、刘某贤、叶某青的陈述：上述被害人均证实其在高额回报吸引下投资了数目不等的款项的经过。
2、被害人关某阁、金某爱、蔡某霞等人的笔录：证实某公司向三名被害人退钱。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龙某：其承认从2009年开始在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班。其没正式任命什么职务，老板温某燃让其管理公司的日常财物支出工作，工资3000元。具体是负责管理公司日常开支的账目核销，每个员工开支的单据需经其签字确认后，老板才会承认有效。其签的均是“林风”两字，客户利息不归其管。《借款协议书》是温某燃叫其帮忙带过来给财务王某的。
公司是做姬松茸的种植和销售，说在新疆等有基地，深圳分公司这边主要是让业务员去以高利息为诱饵，拉拢一些老年人拿钱来投资。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勘查及照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龙某否认其明知深圳分公司的犯罪行为，但相关证人证言显示其属于深圳分公司高层，且其在该分公司的财务上具有决定权，故被告人龙某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被告人龙某在深圳分公司的犯罪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龙某虽然自动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故其不应认定为自首。综合考虑被告人龙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4日起执行至2015年3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湘波
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
人民陪审员 陈焕嫦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