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协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淮海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高玉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雷，山东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东方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南屏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显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宁，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传国，沈阳东方钛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东协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发公司）与上诉人沈阳东方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雷，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宁、孙传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发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6月2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东方公司须在合同签订后105天内向协发公司分批交付换热器。协发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货款240万元人民币，但东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无故延迟发货80天，且设备质量问题不断，给协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求：1、东方公司双倍返还48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
东方公司一审辩称：一、东方公司不存在延期发货的问题。发货迟延是因协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派人进行设备验收并支付30％的加工进度款所致，协发公司对货物迟延负全部责任。二、涉案设备发货前已经由协发公司验收合格，到货后也由其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接收并投入使用，协发公司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方公司一审反诉称：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为400万元，其中第11条约定“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后（十五日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设备安装完毕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双方签字确认（十五日内）付30％货款”。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交付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于2014年5月初正常运行。根据合同约定，协发公司应于2014年5月份支付总价款的30%，即120万元的调试款，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此外，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3条，协发公司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1、协发公司支付尾款120万元、质保金40万元、迟延付款违约金80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共计人民币240万元；2、诉讼费用由协发公司承担。
针对东方公司的反诉，协发公司一审辩称：东方公司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1、合同约定由东方公司送货至协发公司，东方公司称系协发公司表示提货时间还没定好打款延后，与事实不符，东方公司又称协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0日派代表前往验收货物也不属实，双方至今都没有验收货物。2、东方公司违约，延迟80天交付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尚未达到质保金的支付条件。综上，东方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1日，协发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约定，标的为换热器，规格型号、主材及单价详见设备明细，数量32台，总价40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105天内分批交货（以到货时间为准）。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按买受人确认的施工图及相关国家标准执行（其中Mone1400为进口材料，BFe30为洛铜）。第三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约定，出卖人制作标的物必须符合买受人设计要求，确保达到使用年限，质保期为一年。在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卖方无条件免费维修及更换，因损坏产生的公司以及人员的全部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第四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及回收）约定，按产品出厂包装标准包装，裸装，包装物不回收。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约定，买方指定地点、临沂市莒南经济开发区。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约定，汽运，到达港临沂市莒南县，出卖人负责运输及卸车费用。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约定，按国家标准及图纸检验及验收，双方签字确认。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后（十五日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设备安装完毕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双方签字确认（十五日内）付30％货款，余款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十五日内）无质量问题付清。第十二条约定，解除条件为自然灾害、使用期满双方签字确认后或由于其他不可抗力因素。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出卖人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每逾期一天扣除合同总价款的1％，逾期交付超过15天，出卖人必须双倍返还买受人支付出卖人的全部费用，因工期延误给买受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必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否则每逾期一天按余款1％支付违约金，买受人必须向出卖人支付相应的仓库保管费用。
同日，双方签订《PCE项目有色金属置换热器及容器技术协议》，对公共条件、供货范围、主要技术参数及要求、质量和机械保证、标准、检验及试验、包装和运输、技术服务及售后服务、技术文件、性能考核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第2.1条（说明部分）约定，卖方负责运输，运输费单独报价并计算在总报价之内；换热器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5天；交货地点为协发公司项目施工现场。第4.2.1条约定，卖方应保证所供应的设备规格和质量完全满足详细设计图纸、数据表和相应的技术要求，其换热面积和全容积完全达到详细设计图纸的要求。第4.2.4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年。第6.1条约定，设备应在检验合格后方可包装和发货。
协发公司于2013年7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30％的合同预付款120万元。
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2日，东方公司营销部工作人员宋长胜两次通过短信的方式催促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支付进度款，以尽快安排发货。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分别回复（短信）称，“估计20好（号）陈某能过去看设备”、“提货时间还没定好”。
2013年11月10日，协发公司派其工作人员陈某到东方公司验收货物。陈某在设备验收单中签署了“外观验收合格，同意发货”的验收意见。
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24日，东方公司分四次将32台设备运送至协发公司，协发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接收，后安装调试完毕。协发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东方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生产运行，在生产运行过程中出现过一些小毛病，但协发公司自己已经解决，不再就质量问题向东方公司主张赔偿责任。
2013年11月25日，协发公司支付30％的进度款120万元。此后协发公司未再付款。综上，协发公司已经支付30％预付款、30％进度款共计240万元，剩余30％的合同尾款（120万元）及10％的质保金（40万元）尚未支付。
就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2014年6月24日，东方公司业务员聂晓光向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发送短信，内容为“高总你好，四氯乙烯装置开车了吗？最近有时间没有，我准备过去拜访一下您！沈阳东方钛业聂晓光”。同日，高玉成回信称“下月看看”。2014年7月21日，聂晓光再次向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发送短信，内容为“高总你好，设备调试的怎样了？最近我想过去办款。沈阳东方钛业聂晓光”。同日，高玉成回信“等等，我计划一下，再通知你”。此后，聂晓光手机短信多次要求协发公司支付货款，但高玉成均以“出差”、“回公司落实”、“再说”、“节后回莒南”等理由回信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协发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义务。
协发公司在诉状中称东方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问题不断，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协发公司亦认可涉案设备质量问题都是小毛病，称其已维修完毕，对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再主张。故对协发公司称东方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东方公司对其延期交货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约定的交（提）货期限为合同订立后的105天内，即在2013年10月4日前予以交付。依据合同约定，协发公司应在发货前对货物予以验收，验收合格并支付进度款120万元后，东方公司予以发货。东方公司提交的其业务经理宋长胜与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手机短信表明，在货物交付期限届满前，东方公司曾多次督促协发公司支付设备进度款，协发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回信表示“估计20好（号）陈某能过去看设备”，2013年9月17日回信“提货时间还没定好”，直至2013年11月10日方派其工作人员前往东方公司验收货物。上述证据表明协发公司未及时派人验收机器设备并按约支付进度款是致使东方公司延期交货的根本原因，故东方公司交货期限亦应相应顺延，即自2013年11月10日开始起算105天的交货期限。涉案最后一批机器设备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没有超过该期限限制。除此之外，协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验货及支付进度款的义务，延期交付货物系因东方公司违约所致的其他证据。故对协发公司诉称东方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480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东方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24日分四次将32台设备运送至协发公司，协发公司工作人员予以接收并为之出具验收合格的回执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协发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检验，并在合理期间内就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但协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的合理期间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协发公司庭审中亦自认涉案设备已进行了实际运行，未出现大的质量问题，应视为协发公司对设备质量予以认可。故对东方公司要求协发公司依约支付120万元合同尾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协发公司对其未如期支付货款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2014年6月24日，东方公司业务员聂晓光向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发送短信，内容为“高总你好，四氯乙烯装置开车了吗？最近有时间没有，我准备过去拜访一下您！沈阳东方钛业聂晓光”。同日，高玉成回信“下月看看”。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安装完毕的具体时间。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上述短信中自认涉案机器安装调试的时间为2014年7月份，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中“设备安装完毕一月后无质量问题，双方签字（十五日内）付30%货款”的约定，协发公司应在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东方公司剩余货款120万元。协发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上述货款，应当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约支付违约金。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买受人必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否则每逾期一天按余款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庭审中原审法院就该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要求予以调整向双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协发公司不申请调整，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东方公司主张协发公司应按约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共计48万元（120万元×1%×40天=48万元），应予支持。对于东方公司要求协发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协发公司是否应支付东方公司质保金40万元的问题。东方公司认可的涉案机器设备安装完毕并实际运行的时间为2014年7月份，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十五日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故即便以东方公司认可的设备安装完毕并正常运行的时间为起算点，亦不符合质保金支付的时间条件，对于东方公司要求协发公司支付40万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协发公司要求双倍返还480万费用的诉讼请求；二、协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120万元；三、协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方公司违约金48万元；四、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协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协发公司负担18200元，东方公司负担7800元；反诉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协发公司负担。
上诉人协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协发公司在发货前验收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1、合同第七条约定在临沂市莒南经济开发区交货，根据法律规定应在货物交付以后进行验收。事实上，东方公司先后四次在莒南经济区交货，协发公司出具的验收单属于合同约定的货物验收凭证。2、协发公司一审提交的由陈某签署的“交货清单”并不存在，陈某亦未到沈阳验收货物。二、原审判决认定协发公司应当于2014年8月31日前付30%货款是错误的，判决支付违约金48万元也是错误的。协发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试生产，但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没有签字确认，因此第三笔30%货款的付款条件还不具备。三、原审法院不支持协发公司双倍返还480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东方公司的交货期限不可变更，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为105天，这是一个固定交货期。2、东方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交付最后一批货物，超出合同约定期限80天，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480万元。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480万元；3、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开庭审理时，协发公司补充称，如果是由于协发公司支付货款逾期等原因，东方公司的交货期限可以顺延的话，但是顺延的绝不是交货的起算时间。
针对上诉人协发公司的上诉，东方公司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协发公司应当发货前对货物予以验收有事实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设备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根据该条约定，协发公司应在发货前对货物进行验收。从双方的短信内容及协发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于2013年11月10日前往东方公司验收设备并出具设备验收单来看，协发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发货前验收货物事实是认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交货期间相应顺延，自2013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依法有据，东方公司不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由于协发公司未按约定派人验货并支付进度款，导致迟延发货。协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0日才派人验货，此时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交货时间自2013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东方公司最后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三、东方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东方公司提交的协发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设备验收单及交货清单回执可以证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这也与协发公司庭审中当场放弃对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相互印证。即使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的规定，协发公司应当收到货物后及时检验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但协发公司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四、原审判决认定协发公司应当于2014年8月31日前付30%货款是正确的，由此判决协发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20万元及违约金48万元也是正确的。其一，协发公司对于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为2014年7月份是认可的，根据合同第十一条“设备安装完毕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双方签字确认（十五日内）付30％货款”的约定，协发公司未对涉案设备提出质量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其应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货款120万元有事实依据。其二，协发公司应当于2014年8月31日前付货款120万元，但其一直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第十三条的规定按余款1%的标准支付每天的违约金，且协发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亦未申请调整该违约金标准。综上，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上诉人东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协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设备质量问题，同时放弃了质量异议，且自设备试车运行已经一年五个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二、协发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没有任何意愿支付质保金，预期根本违约事实明显，东方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质保金，而不再受合同原有约定的限制。请求：1、改判协发公司支付质保金40万元；2、两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协发公司负担。二审开庭审理时，东方公司补充称，质保金应该在设备正常运行后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而设备安装完毕正常运行的时间是2014年7月底，至今超过了一年的质保期，支付质保金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
针对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诉，协发公司二审辩称：山东省临沂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允许协发公司进行试生产的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即使从2014年9月12日起算，也达不到支付40万元质保金的条件。因此，请求驳回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协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双方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证明东方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中2013年8月15日、9月17日的手机短信内容是针对2013年4月24日合同，而不是针对本案合同的，东方公司应当将其收发短信的手机提交法庭质证，但东方公司以公证方式隐藏了短信的真实内容。
证据2、陈某于2013年11月9日在东方公司拍摄的设备照片，陈某于2013年11月9日到东方公司时，东方公司应于2013年10月5日交付的本案设备仍未完工；东方公司公证书中手机照片里的设备是2013年4月24日合同中的货物。
证据3、陈某在协发公司报销的车票、房费发票，证明陈某于2013年11月10日9点50分从沈阳北坐G8006次高铁到大连，因此陈某不可能在当天签字确认“设备验收单”。
证据4、协发公司的付款凭据，证明协发公司按两份合同约定向东方公司支付价款，协发公司在陈某回到山东省莒南县后于2013年11月23日向东方公司支付了30%的设备加工进度款，提前支付货款是为了督促东方公司尽快完成设备加工。
证据5、山东省临沂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证明协发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开始试生产，东方公司要求于2014年6月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
证据6、陈某与重庆海洲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明细表，证明陈某是重庆海洲化学品有限公司职工，不是协发公司职工，与协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证据7、协发公司与重庆致胜实业有限公司的合同，证明陈某是重庆海洲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重庆致胜实业有限公司委派到协发公司的代表，与协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证据8、协发公司2015年6-7月的销售发票，证明在受经济下行大环境影响下，协发公司每月销售额达到1100万元以上，每月利润300万元左右，在东方公司迟延交货的经济情况很好的2013-2014年，协发公司的利润高很多。
证据9、安装公司的工期延期申请，证明东方公司不仅仅是迟延交货80天，如果2013年10月5日全部到货的，本案设备能在冬歇期前安装完毕并试车，但设备在2013年12月24日才全部送到，此时已到冬歇期，无法施工。
证据10、建设部建标（1997）314号文件，证明平均温度低于5度不适合施工。
证据11、山东省莒南县天气情况的网上查询记录，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天气条件不允许施工。
证据12、证人陈某庭出庭作证称，其代表重庆致胜实业有限公司在协发公司工作，负责本案设备项目。协发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6月21日签订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的技术参数及内容是其拟定的。其在2013年11月9日到东方公司，在东方公司聂晓光带领下查看设备并拍照，发现第一份合同的反应器及急冷塔已经完工，第二份合同的设备部分没有完工。其在第二天上午8点多离开住宿酒店去火车站，当时没有与东方公司签订设备验收单等资料。2014年协发公司项目完后，聂晓光到重庆找其一起吃晚饭时，让其签了设备验收单。本案项目于2014年4月份左右安装完毕，最后试车是2014年9月份。
针对上诉人协发公司的上述证据，东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协发公司的证明内容，将手机短信内容通过公证方式举证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拍照的载体，也无法证明拍照时间。假设照片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设备没有生产完毕，设备生产出来后不可能全部组装，而是运到东方公司后统一组装。从实际履行情况看，2013年11月10日进行外观验收，2013年11月12日两个合同项下设备同时发货，中间仅隔两天，这也充分证明设备在11月10日早就生产完毕。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陈某于2013年11月9日至10日到东方公司验货且验收合格的事实，结合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在短信中称要派陈某前来验货的事实，该验货行为是协发公司委托的，属于职务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30%货款，本案设备验收时间是2013年11月10日，协发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付款并非提前付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约定的是“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质保金”，协发公司证明的是从2014年9月9日试生产，设备正常运行与公司试生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协发公司自认在2014年五六月份安装完毕，其法定代表人高玉成自认是2014年6月底运行，这些事实证实本案设备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已经正常运行，是否试生产与合同约定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证据原件，也没有社保记录及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协发公司与重庆致胜实业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并不知情。从该合同第五条看出，重庆致胜实业有限公司委派陈某到协发公司与协发公司人员组成团队负责项目实施，再结合协发公司为陈某报销差旅费、手机短信可以证明，陈某是受高玉成委派到东方公司验收货物，陈某履行的是对协发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协发公司的主张。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伪造，该证据系2013年12月15日出具，而里面却提到设备于2013年年底到货，最后交货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明显是事后补的证据。另外，工期顺延与否与东方公司也无关。证据10、11与本案待证明内容无关。证据12中陈某与协发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中对协发公司有利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陈某确认货物验收单是其签的字，验收货物也是受高玉成委托，高玉成在短信中称让陈某去验货，陈某在重庆方面与协发公司的协议中是技术负责人，且当庭作证称是负责所有工作，所以陈某的所有签字都是职务行为。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东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协发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关于反应器严重穿孔、腐蚀急需处理的催促函及附件，证明协发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质量事故针对的是2013年4月24日合同项下的设备，与本案无关，以质量问题上诉不成立；催促函中称2015年5月24日试生产中发生事故，与协发公司提供的证据5临沂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复的试生产时间相互矛盾。
证据2、东方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的回复函，证明东方公司对其质量问题发生事故不予认可，设备已过质保期，协发公司生产过程违背了临沂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相关要求，不能依据其证据5主张权利。
针对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述证据，协发公司质证称：2015年5月24日发生事故并不是东方公司表述的2015年5月24日试生产，该时间还在质保期内，东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经催促后至今仍未维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东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二是协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三笔30%货款并承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三是协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东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第一，协发公司应当在东方公司发货前支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双方在2013年6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设备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由此可见，东方公司发货的前提是协发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的十五天内支付30%设备加工进度款即120万元。协发公司上诉称发货前不必验收设备，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二，协发公司没有及时验收设备并支付进度款。经过公证的手机短信、设备验收单及2013年11月25日支付进度款的事实表明，东方公司从2013年8月1日开始催促协发公司支付进度款，其间曾催促将前后两个合同的“设备进度款及提货款计210万元”一并支付，而协发公司一直没有确定验货时间，直到2013年11月10日委派陈某完成设备验收工作，后于2013年11月25日支付进度款。协发公司上诉称，陈某没有到沈阳验收设备，但根据其二审提交的照片、陈某证言等证据推断，协发公司曾委派陈某于2013年11月9日到东方公司验收设备，可见协发公司该主张与其证据自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协发公司上诉称，陈某签署的设备验收单是2014年后补的，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东方公司有权顺延交货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协发公司从2013年8月1日经催促而未及时验收设备，直到2013年11月25日才支付相应的进度款，上述期间应当在东方公司的交货期限中扣除。因此，东方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将设备交付完毕，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亦无需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协发公司以逾期交货为由要求双倍返还48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协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三笔30%货款并承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一，关于第三笔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在2013年6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双方签字确认（十五日内）付30％货款。协发公司的证人陈某在二审中确认设备于2014年4月份安装完毕，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成自认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2014年7月份，协发公司亦自认不再主张设备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协发公司应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30%货款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2013年6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约定，买受人必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否则每逾期一天按余款1％支付违约金。协发公司未能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30%货款，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协发公司应当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协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双方在2013年6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余款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十五日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协发公司自认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2014年7月份，并且自认不再主张设备质量问题，据此可以认定设备正常运行时间为2014年7月份，至本院二审开庭时（2015年8月20日）已经超过一年，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协发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协发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开始试生产，并提供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批复文件，但是不能推翻本案设备于2014年7月份开始正常运行的事实认定，故协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协发公司应当支付10%余款即质保金4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在二审期间已经成就，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审判决并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上述判决判项中的第四项非指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而是指本院判决第二项变更后的内容）；
二、上诉人山东协发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沈阳东方钛业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上诉人山东协发化工有限公司预交45200元，上诉人沈阳东方钛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7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协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