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8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宁，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康，男，194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风雷，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敏，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泽仁，男，199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周宁与被上诉人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9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周宁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是协议解除合同，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时并不存在周宁是否存在违约的争议；第二，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事后也从案外人处取回了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所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不存在损失，也没有理由没收周宁的定金100,000元；第三，周宁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之间达成的只是居间协议，双方买卖关系尚未成立，所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亦无权没收定金。
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周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返某周宁定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共同共有，面积95.62平方米。2016年3月17日，周宁(乙方)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甲方)在上海晟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丙方)居间下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周宁以房价款6,300,000元购买系争房屋，并就房款支付方式、过户及交房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以下内容：关于定金，为表示购买诚意，乙方向丙方支付意向金200,000元，若甲方签订本协议，则乙方同意将意向金作为定金，由丙方转付甲方。关于贷款，房款分五期支付，其中3,770,000元为银行贷款，若银行放款金额不足申请额度，不足部分由买方于交易过户当日补足。关于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签署本协议后二十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乙方双倍返某定金；若乙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某。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自行解除本协议导致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甲方房屋不予保留，可出售给第三人，定金没收，没收款甲、丙双方各分配50%。当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确认收到周宁支付的购房定金200,000元。之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为另行购房，向案外人支付定金100,000元。同年3月22日，双方至中介处协商解约事宜，三方就解除上述居间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当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向周宁返某100,000元。同年3月25日，上海市政府公布《关于进一步完善本市住房市场体系和保障体系促进房地产市场平衡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规定已拥有一套住房，购买第二套非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70%。同年4月17日至5月29日，周宁多次通过手机短信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协商返某定金事宜，但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在短信中未表示同意。同年5月中旬，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收到案外人返某的预付定金100,000元。同年6月3日，周宁委托律师向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发出《律师函》，要求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尽快返某剩余的100,000元定金。
一审审理中，证人徐某到庭述称，其为该笔买卖的经办人，2016年3月22日，双方当事人在其公司门店协商，其听到双方提及周宁贷款不足，希望杜风雷、徐敏、杜泽仁退还定金，但具体细节没有仔细听。事后其问经理，经理称双方已协商好，先退100,000元，另100,000元等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购买融创玉兰公馆的定金退还之后再退给周宁。对该证人证言，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表示不予认可，证人在场时，各方只说到要解约，但没有说到具体的操作细节，具体方案如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所称，是由门店经理和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在办公室外，由门店经理提议的，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同意后，双方当事人就该方案单独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证人在双方达成最终方案时根本没有在场，该证言不应被采信。周宁则表示，认可证人证言，双方达成的退款方案如证人所称。之后周宁积极陪同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办妥了退定金事宜，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一开始称开发商退还的定金一周内到账，到账后再退给周宁；但一周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又称，因为周宁原因导致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没有买成玉兰公馆的房屋，造成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损失，所以定金不能退还给周宁。
一审审理中，关于定金问题双方如何约定一节，周宁称，根据《居间协议》约定，如果周宁贷款发生问题，可以更换买受人，所以如果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不同意解除合同，周宁是可以换人购买以继续履行合同的，但杜风雷、徐敏、杜泽仁由于没有损失选择了解除，并答应退还200,000元定金。对此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则称，周宁在22日前曾提议将买受人变更为周宁表弟，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对此是同意的，但之后变更买受人一事不了了之；周宁又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考虑若解除合同则完成不了置换，便要求没收定金。此外，在双方协商解除时，周宁曾流露出如果不退还定金，就要来找杜风雷、徐敏、杜泽仁麻烦的意思，所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和中介商量，中介表示原本应该归中介的钱他们不要了，所以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在22日当天退给了周宁1**,000元。5月中旬，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收到开发商向其返某的100,000元定金，周宁就开始威胁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杜泽仁6月7日高考，周宁于6月6日叫了七个社会人员到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家里闹事，坐在里面不肯出来，最后双方到派出所才平息。对此周宁则称，6月6日到系争房屋去的都是周宁亲戚，本意就想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协商退款事宜，从未威胁过杜风雷、徐敏、杜泽仁。
一审审理中，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表示，由于3月22日当天退还给周宁的100,000元是中介放弃的50%违约金，但各方之间也没有形成书面文件，所以，若中介不再向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主张该笔款项，则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也不会再向周宁要求返某该笔款项；若中介向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主张，则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也要向周宁主张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居间协议》中已就系争房屋买卖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可视为双方之间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周宁称因政策变化影响了其贷款成数，致其付款义务难以完成，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合同可予解除，但合同解除并不意味着违约方即可因此免责。根据《居间协议》约定，若周宁贷款不足，其仍负有于过户当日补足房款的义务。可见，协议中已将贷款可能存在变数的因素考虑在内。因此，导致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责任仍在于周宁，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作为守约方，仍有权依据合同追究周宁的违约责任。根据《居间协议》约定，若因周宁原因双方未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和中介可各没收周宁1**,000元。现周宁主张其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之间曾达成由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返某200,000元的口头协议(其中100,000元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已进行返某)，但就周宁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其提供的短信中亦难以反映出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曾有过同意返某定金，以及杜风雷、徐敏、杜泽仁还应返某金额为100,000元的意思表示。鉴于此，法院认为，周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该节事实难以认定，对周宁诉请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周宁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周宁表示中介机构的经理已经离职了，证人徐某所述的内容是事实。因为双方是协议解除，协商过程中也未提及周宁违约的问题，所以周宁没有要求杜风雷、徐敏、杜泽仁留下关于还款的书面字据。以上事实，有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已就系争房屋买卖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可视为双方之间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签署协议后二十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周宁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杜风雷、徐敏、杜泽仁的定金不予返某。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另约定，若申请购房贷款，银行放款金额不足申请额度，不足部分由周宁于交易过户当日补足。由此可见，周宁在签署《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之后因贷款政策调整导致资金筹集计划发生变化，不足以构成周宁因客观原因无法按约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继续履约的抗辩理由，故周宁无权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在周宁向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提出解除合同后，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同意解除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放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定金罚则的权利。周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解除合同的同时一致同意定金200,000元分期全额返某的事实。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因周宁存在违约则定金200,000元由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与中介机构平分，中介机构是否同意返某定金，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不影响杜风雷、徐敏、杜泽仁依约没收定金的权利，且因为周宁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杜风雷、徐敏、杜泽仁失去了置换房屋的契机，其亦蒙受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杜风雷、徐敏、杜泽仁有权没收定金100,000元，并无不当。现周宁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在二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观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
综上所述，周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周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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