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后安，男，住四川省达州市。
委托代理人秦俊涛，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宗容，女，住四川省达州市。
委托代理人秦俊涛，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绍刚，男，住四川省达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文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菊，女，住四川省达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文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后安、余宗容因与被上诉人赵绍刚、王怀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后安、余宗容的委托代理人秦俊涛，被上诉人赵绍刚、王怀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原告赵绍刚、王怀菊与被告庞后安、余宗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庞后安）将四川居乐雅房地产开发公司位于张家湾社区（市燃气公司家属院旁边）土地开发项目交给乙方（赵绍刚）承建；二、乙方一次性给甲方借支1600000元；三、双方对本项目的约定：1、面积未调整按现状只修建10楼以下，承建按2000定额二级一档不下浮取费。2、修建10楼以上的20楼（含）以下，承建按包干价1100元／平方米计费。3、修建20楼（不含）以上，承建按包干价1060元／平方米计费。4、包干承建价内容不含水电（临时临电乙方承担），门窗、栏杆、消防、电梯由甲方承担。其余均由乙方按图施工。5、乙方借支给甲方的1600000元现金，双方约定月息三分计算；若能修建20楼以上且时间在三个月内能动工建设，不计息，超过三个月不能动工仍按月息三分计息，无论甲方项目面积增或减维持现状，乙方不再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四、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违约所借支的1600000元，在违约之日连本带息双倍赔偿给乙方，乙方违约所借支给甲方的1600000元，乙方无权收回。五、双方约定动工时间最长不超过6个月，若超过6个月，无论修建多少平方，乙方承建计费标准均按2000定额二级一档上浮2个点子计费。六、本协议是以借支达成的，待甲方建设手续办理前，双方根据建筑承包合同进行正式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签订后，2011年8月17日二原告按约定向二被告借款160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王怀菊书立了借款凭据一张，该借款载明：借到王怀菊现金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二被告在该借条上签名。2011年8月17日赵绍刚按约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二马路分理处汇款1400000元给被告庞后安所在的达州市通川区泰合实业总公司，二原告另支付了200000元现金给二被告。后原、被告为工程承包意见发生分歧，所签订的协议未履行，二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收借款。2014年7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原告赵绍刚在《协议书》上批注：本人自愿借给庞后安本金1600000元，利息800000元，合计2400000元，于2014年7月1日12时以前一次性付清。2014年7月25日庞后安偿还赵绍刚200000元，2015年1月9日庞后安通过银行转款583000元给赵绍刚，在案件的审理中庞后安自愿将本院（2014）达达民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417000元偿还给赵绍刚，被告庞后安共偿还二原告1200000元。同时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6.65%，2014年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5.6%，2015年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5.35%。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包含两个民事关系：一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二是民间借贷关系。因自然人无建筑承包主体资质，《协议书》违背相关建筑法规，导致协议书中的建筑工程承包民事行为无效，该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与建筑工程承包内容相关联的部分自始无效。原告按照协议给被告出借的1600000元，被告理应偿还。2014年7月1日经双方协议，原告赵绍刚在《协议书》上批注：本人自愿借给庞后安本金1600000元，利息800000元，合计2400000元于2014年7月1日12时以前一次性付清。该批注是附条件的协议，即：二被告在2014年7月1日12时前付款前提下，二原告只收取本1600000元，息800000元，共2400000元。而二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二原告2400000元，故被告只付800000元利息的条件不成就，被告也就丧失了只付二原告800000元的机会。《协议书》中，原、被告约定借款按月利率三分计息的约定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应不受保护，故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2011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4年7月25日，被告庞后安偿还二原告200000元，从2011年8月17日至2014年7月25日，1600000元本金的利息是：1600000＊6.65%＊4（年利率）＊3-1600000＊6.65%＊4÷365＊23（天）=1249981（元），故该200000元是支付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是1249981-200000=1049981（元）。2015年1月9日被告庞后安支付二原告583000万元，从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9日，1600000元本金的利息是：1600000＊（5.6%÷12＊4）＊5＋1600000＊5.6%＊4÷365＊15=164062元，余下利息：1049981＋164062-583000=631043（元）。2015年4月13日被告庞后安偿还二原告417000元，从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4月13日，1600000元本金的利息是：1600000＊（5.35%÷12＊4）＊3＋160000＊5.35%＊4÷365＊4（天）=89352（元），余下利息：631043＋89352-417000=303395（元）。故二被告已支付二原告2011年8月17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的1600000元本金的利息1200000元，尚余303395元利息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庞后安、余宗容偿还原告赵绍刚、王怀菊借款16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至付清日止）；二、被告庞后安、余宗容支付原告赵绍刚、王怀菊2011年8月17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303395元。三、驳回原告赵绍刚、王怀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财产保全费2605元，共计21805元由被告庞后安、余宗容负担。
宣判后，庞后安、余宗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因协议书无效，审理本案的依据是上诉人于2011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4倍支付利息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在协议书上的批注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该批准为附条件协议错误。三、上诉人在起诉前归还了被上诉人200000元借款，起诉金额应予扣除，对增加的诉讼成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200000元。
被上诉人赵绍刚、王怀菊书面答辩称，双方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是借支达成的，协议的性质是借款合同，不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且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月息三分，上诉人上诉称未约定利息错误。因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和本案上诉中对2014年的批注的陈述自相矛盾，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原审法院对批注和利息的认定正确。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返还的200000元按照冲抵顺序应属偿还的利息而不属于本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后安与被上诉人赵绍刚、王怀菊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庞后安将四川居乐雅房地产开发公司位于张家湾社区土地开发项目交给赵绍刚、王怀菊承建。同时约定赵绍刚、王怀菊借支1600000元给庞后安，其中第六条第五项第一款对利息作了明确约定。因赵绍刚、王怀菊无建筑工程承包主体资质，故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应为有效。上诉人提出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赵绍刚于2014年7月1日在协议书上批注“本人自愿借给庞后安本金1600000元，利息800000元，合计2400000元于2014年7月1日12时以前一次性付清”，该批注行为虽系赵绍刚单方在保存于己方的借条上的批注，其意思表示为如果庞后安、余宗容在2014年7月1日12时以前一次性付清借款，赵绍刚同意只收取利息800000元而放弃借款按月利率三分计息的约定。被上诉人知情后未对赵绍刚的批注行为提出异议，但因被上诉人未按照该批注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批注内容不再对双方发生约束力，仍应按照原约定履行。原审判决认定赵绍刚的该批注行为属于附条件协议且未实际成就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在协议书上的批注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该批准为附条件协议错误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4倍支付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2014年7月25日庞后安偿还赵绍刚200000元，对该笔偿还款项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合同无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优先予以冲抵利息亦属正确。上诉人提出其在起诉前归还了被上诉人200000元借款，起诉金额应予扣除，对增加的诉讼成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庞后安、余宗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