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
法定代表人：杨守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茂春，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和瑞丰矿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莞韶工业园沐溪大道（小阳山片区原323线北侧5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刘东升。
上诉人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和瑞丰矿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光阳公司系经营轴承制造等业务的企业，案外人耿继中代理销售该公司产品。2012年8月，耿继中与和瑞丰公司内有办公室的案外人陈良溪协商，出售一批轴承给和瑞丰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8月27日，耿继中将光阳公司的轴承送往和瑞丰公司，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和瑞丰公司，价款为180021.6元，陈良溪让张乐萍签收。耿继中将光阳公司出具的价税合计为18002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陈良溪，陈良溪又将该发票交给和瑞丰公司，和瑞丰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2013年1月6日向光阳公司转账汇款5万元，共计10万元。和瑞丰公司已用该发票抵扣税款。光阳公司因未足额回收货款，向陈良溪、和瑞丰公司催收未果，和瑞丰公司以公司是向陈良溪购买轴承，余下货款80021.6元已支付给陈良溪为由，拒绝再支付货款。光阳公司遂于2015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和瑞丰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和瑞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0021.6元；2、和瑞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6146.58元（从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至2015年10月21日共3年50天，利息为16146.58元）；3、和瑞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原审法院经向耿继中调查，其承认与陈良溪交易时，没有核实陈良溪是否是和瑞丰公司的职员，因陈良溪在和瑞丰公司有一间办公室，且货物系按陈良溪指示送往和瑞丰公司，故耿继中相信该批货物是出售给和瑞丰公司。在2013年之前，耿继中向陈良溪催收货款，之后才向和瑞丰公司催收货款。原审诉讼期间，法庭向陈良溪调查，陈良溪表示，其不是和瑞丰公司的职员，其只在和瑞丰公司租了间房办公，其是韶关市仟华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该批轴承系其向耿继中购买后，再出售给和瑞丰公司，和瑞丰公司的货款已结清。陈良溪确认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张乐萍系其公司的职员。
和瑞丰公司认为，其仅与陈良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提交了2012年6月10日和瑞丰公司与陈良溪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并提交了陈良溪出具的《收据》三份，金额合共80021元。在原审开庭时，和瑞丰公司承认与陈良溪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于2015年10月补签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光阳公司与和瑞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阳公司提交的能反映其与和瑞丰公司之间存在一定联系的证据，无非就是一份增值税发票及和瑞丰公司两次转账汇款的凭证，但这仅是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间接证据，而和瑞丰公司也就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发票是陈良溪找光阳公司代开的，汇款系根据陈良溪指示支付的，由此表明，光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完整的证据链。事实上，该批货物的交易，耿继中由始至终仅与陈良溪进行洽谈，包括前期货款的催收也仅针对陈良溪个人。陈良溪并非和瑞丰公司的职员，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反映出陈良溪具有该公司职员的外观表象，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耿继中误认为陈良溪为和瑞丰公司的职员，完全系其个人疏于审查造成的。不能仅凭陈良溪在和瑞丰公司租用一间办公室，就轻易确定其与该公司之间的联系。更为关键的是，陈良溪确认和瑞丰公司的货物系其出售给该公司的，该公司货款也已结清，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否认了光阳公司与和瑞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综合考量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意见，原审认定光阳公司与和瑞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阳公司请求和瑞丰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月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驳回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元，减半收取1102元，由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光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向陈良溪调查材料，未经质证便采用，程序严重违法。原审认定陈良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却没有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光阳公司向和瑞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将货物直接送到和瑞丰公司厂房，和瑞丰公司使用了货物后，两次转账共10万元支付光阳公司货款，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光阳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光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和瑞丰公司没有作出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考虑光阳公司与和瑞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光阳公司的业务员耿继中与和瑞丰公司内有办公室的陈良溪协商，出售一批轴承给和瑞丰公司，耿继中将光阳公司开出的购货单位为和瑞丰公司的180021.60元增值税发票及轴承送到和瑞丰公司，注明收货单位为和瑞丰公司的送货单，陈良溪让员工张乐萍签收，和瑞丰公司也已收到180021.60元的轴承及发票，并已向光阳公司支付了两笔共10万元的货款。陈良溪在和瑞丰公司内有办公室，陈良溪不主动解释或办公门外有特别标志，外人根本不可能怀疑陈良溪不是和瑞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良溪的行为使人相信其是代表和瑞丰公司的行为，因此，陈良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光阳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已构成完整的买卖关系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应认定光阳公司与和瑞丰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和瑞丰公司称陈良溪在其公司内租用办公室，根据陈良溪指示支付的汇款，均没有证据支持。和瑞丰公司称只是与陈良溪存在买卖关系，以及陈良溪称在和瑞丰公司内租用办公室，和瑞丰公司已付清该批货款给陈良溪的行为。因和瑞丰公司与陈良溪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和瑞丰公司的辩解理由及陈良溪的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光阳公司主张和瑞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和瑞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没有支付的货款应支付相应利息。光阳公司主张从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
二、限广东和瑞丰矿冶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货款8002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给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102元，二审诉讼费2204.20元均由广东和瑞丰矿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限广东和瑞丰矿冶机械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后7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交纳其应交诉讼费。瓦房店光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的诉讼费2204元，向二审法院预交的诉讼费2204.20元，可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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