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工业西安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樊源，院长。
委托代理人：范懿，系该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喜，系该院医务科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创国，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瑛琪，运城市盐湖区法律援�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超，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慧珍，山西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黄河管理局。住所地：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杰，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黄河河务局芮城黄河河务局。住所地：芮城县。
法定代表人：史学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俊峰，系该单位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盐湖区。
负责人：王浩，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雅婧，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住所地：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郭建朝，�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跃，系该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市第三医院。住所地：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曲如瑾，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宏波，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工业西安医院（以下简称中航西安医院）与被上诉人赵创国、闫超、山西运城黄河管理局（以下简称运城黄河局）、山西黄河河务局芮城黄河河务局（以下简称芮城黄河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运城营业部）、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湖医院）、山西省运城市第三医院（以下简称运城市第三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运盐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西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范懿、ＸＸ喜、被上诉人赵创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瑛琪、被上诉人闫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慧珍、被上诉人芮城黄河局的委托代理人姚俊峰、被上诉人人保运城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苏雅婧、被上诉人盐湖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跃、被上诉人运城市第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宏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运城黄河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2月21日，原告赵创国与被告闫超、运城黄河局、芮城黄河局、人保运城营业部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讼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运盐民北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运城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5624.78元。判决后，被告人保运城营业部提出上诉，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运中民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履行完毕。2012年11月27日，原告赵创国因“腰5椎体I度滑脱伴椎弓根峡部裂内固定术后20个月，腰部不适半月。”入住中航西安医院。入院诊断：腰5椎体I度滑脱伴椎弓根峡部裂内固定术后内固定断裂。于2012年11月29日在全身麻醉下进行“腰5椎体I度滑脱伴椎弓根峡部裂内固定术后内固定断裂内固定取出+椎旁植骨融合术”，术后预防感染、改善循环、营养神经、促骨质愈合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嘱患者卧床12周，每月门诊复查腰椎x线片，12周后再带支具保护12周，不适门诊随访。住院17天，于2012年12月1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用19412.61元。2013年5月10日，原告赵创国诉前委托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盐湖鉴定中心）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3年5月16日，盐湖鉴定中心作出盐湖司鉴中心（2013）盐鉴字第3l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创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评定为IX（九）级伤残。审理中，被告闫超对盐湖司法鉴定中心（2013）盐鉴字第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伤残鉴定补充鉴定申请。要求1、对原告伤残情况与盐湖医院、第三医院漏诊的因果关系；2、原告的伤残与中航西安医院的因内固定左下螺钉断裂进行的二次手术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7月31日，经运城中院委托，山西省新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绛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16号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交通事故是致被鉴定人腰5椎体I度滑脱、椎弓根峡部骨折的病因之一，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36％。2、盐湖区医院未尽到医疗注意义务，对被鉴定人病情评估不足，检查措施不到位，造成漏诊、漏治的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疗过失损伤参与度为25％。3、第三人民医院未尽到医疗注意义务，对被鉴定人病情估计不足，未采取相关检查措施，造成漏诊、漏治的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疗过失损伤参与度为20％。原告赵创国、被告盐湖医院、第三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被告盐湖医院认为造成原告损害因果关系的主体是中航西安医院，于2014年2月18日，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该院为被告参加诉讼，并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6月26日，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盐湖医院、运城第三医院、中航西安医院的治疗行为，对赵创国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并参与度；赵创国的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并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晋人伤司鉴中心（2014）司鉴字�2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盐湖医院在为被鉴定人赵创国诊治过程中存在漏诊和延误治疗时机的医疗过失行为，其过失对与“腰5椎体I度滑脱并椎弓根峡部骨折”相关的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15％；运城第三医院在为被鉴定人赵创国诊治过程中存在漏诊和延误治疗时机的医疗过失行为，其过失对与“腰5椎体I度滑脱并椎弓根峡部骨折”相关的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15％；中航西安医院由于在为被鉴定人赵创国诊治过程中存在内固定手术可靠性、稳定性不足，以及术后告知不到位等医疗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术后内固定螺钉发生断裂，不得不行二次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拟为75％（70％一80％）。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被告闫超驾驶机动车致原告赵创国受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损失80％的责任。原告赵创国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20％责任。由于被告闫超系被告芮城黄河局司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他人损伤，其赔偿责任应当由芮城黄河局承担。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运城黄河局名下，但该车辆长期交由被告芮城黄河局使用，被告运城黄河局对该车辆没有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运城营业部投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被告人保运城营业部应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费用涉及原告二次手术费用，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及原告赵创国因二次手术原因及责任比例由各被告承担。原告赵创国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其住院治疗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其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9412.61元；误工费48863元，22924元÷365天×778天（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29日）；护理费11619元，22924元÷365天×185天（2012年11月27日至2012年12月14目共17天+24周共计185天）；营养费510元，（30元×17天）；交通费酌情支持3460.6元；住宿餐饮费1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17天）；鉴定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89824元（449120元×20％）；被抚养人赵晓蓉生活费6583元（13166元×5年×?×0.2）；父母52664元（13166元×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司法鉴定拍照费126元；邮寄复印费525元，共计238050.21元。由被告人保运城营业部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付44375.22元（在伤残赔偿金内核减）剩余193674.99元由原告承担20％，计38734.99元，余154940元。按照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的因果关系分析及鉴定意见，盐湖医院、第三医院、在为原告诊治过程中均存在遗漏诊断、延误对因治疗时机的医疗过失行为。原告赵创国在盐湖医院治疗后，未遵医嘱到第三医院治疗，可减轻第三医院责任。中航工业西安医院在为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内固定手术可靠性、稳定性不足以及术后告知不到位医疗过失行为，与原告术后内固定螺钉发生断裂，不得不行二次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导致了原告住院和遭受疾病痛苦的时间延长，增加了医疗等费用的支出。应酌情分配责任，即盐湖医院承担23241元；第三医院承担7747元；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承担119303.8元；芮城黄河局承担4648.2元。原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创国四万四千三百七十五元二角三分。二、被告山西黄河河务局芮城黄河河务局赔偿原告赵创国四千六百四十八元二角。三、被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赔�原告赵创国二万三千二百四十一元。四、被告山西省运城市第三医院赔偿原告赵创国七千七百四十七元。五、被告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赔偿原告赵创国十一万九千三百零三元八角。上述一、二、三、四、五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1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1451元。由被告山西黄河河务局芮城黄河河务局承担343.53元；被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承担1717.65元；被告山西省运城市第三医院承担572.55元；被告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承担8817.27元。
判后，中航西安医院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赵创国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为由提起的诉讼，并未要求�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与医过错赔偿责任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原审将我方追加为被告，将交通事故纠纷和医疗损害纠纷合并审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应当是对原告诉请进行审理，而本案原告起诉时并未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却判令我方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案由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在交通事故给赵创国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原审将争议焦点转移到医疗行为与赵创国损害如何赔偿，并判令我方为赵创国的伤残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赵创国多次在西安治疗，其的医疗费和其他费用有部分是治疗以及交通事故引发的原发病的费用，计算赵创国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时应首先减去治疗原发病所产生的费用后，才能计算因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费用，�对赵创国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计算期限及依据均错误，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司法鉴定书存在重大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驳回赵创国对我方的诉求。
赵创国辩称，我在一审时是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起诉的，但结合本案情况，闫超申请追加盐湖区人民法院、运城市第三医院及中航西安医院为本案被告。法律并未规定应当分开审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和医疗损害赔偿合并审理只需要在不同法律关系之间使用不同的归责原则，查清基本事实以及各项费用的分担等问题，对合并审理我们认为是正确的。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变更案由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的，且我认为原审不存在变更诉请的情况。原审对我们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的计算正确合理。根据本案事实及鉴定意见，我认为原审反而�重了我的责任，出于尽快案结事了，我尊重并接受原判。希望二审驳回上诉申请，维持原判。
闫超辩称，原审依据事实追加中航西安医院并确定本案法律关系符合程序规定，赵创国不管是交通事故损害还是医疗损害均属于侵权法律关系，根据侵权法及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可以列为共同被告。我与赵创国之间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已经法院一、二审判决并已生效履行，我已承担赔偿责任。赵创国在本次诉讼中的伤害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新的伤害，而是中航西安医院等医院的误诊、漏诊等医疗过时行为导致，有（2014）司鉴字第215号鉴定意见书已经做出结论。赵创国在上一次诉讼中对交通事故导致的骨折已经医院治疗，并对相关费用已经诉请赔偿。本次诉讼中赵创国诉请的费用及住院原因根据其病例中的显示，中航西安医院作为�疗机关与伤害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赔偿项目及权害数额是否合理，请二审依法认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所有上诉请求。
山西黄河河务局芮城黄河河务局辩称，我们与闫超的答辩意见一致。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辩称，我同意中航西安医院的上诉意见。原审依据的山西省的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分析明确说车祸是引发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盐湖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是交通事故的伤害对患者负主要因果关系，其的补充鉴定违反司法鉴定通则。对我们医院与运城市第三医院认定的责任是一样的。但是两个15%的赔偿数额差距太大。
山西省运城市第三医院辩称，二审我们应该是原审被告而不是被上诉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及适用由法庭依法查明，请求维持原判中对我院的判决内容。
山西省运城黄河管理局未到庭，也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赵创国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鉴定结论可以认定，赵创国所受到的损害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这个阶段已经通过诉讼解决；第二阶段是其继续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和伤残补偿金如何解决，从鉴定报告分析的原因，可以认定第二阶段是由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共同造成的，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各自的归责原则，依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比例确定各自的责任数额。本次诉讼解决的是第二阶段的问题，虽然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有�自的归责原则，是不同的两种诉讼形式，但第二阶段赵创国所受到的损害产生的费用是一次产生的，是由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共同造成的，让其分别诉讼，既不符合法理，又悖于常理，且浪费审判资源，这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明确：“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故该案应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两个并列案由，一次性解决本次纠纷。上述理由，对上诉人所持在计算被上诉人赵创国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时应减去治疗原发病所产生的费用后再计算医疗过错造成的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赵创国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山西�新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216号鉴定意见书中确认了被上诉人赵创国在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机构遗漏诊断、延误治疗时机等医疗过失认为，因此原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赵创国、盐湖医院、运城市第三医院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盐湖医院申请追加同时为被上诉人赵创国治疗的上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事实，依法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依据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运城市黄河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谢冬梅
审判员 王武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