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祥琴，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钰钦，女，汉族。
上诉人张建华、苏祥琴与被上诉人苏钰钦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4）湄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苏正全、熊寿英夫妇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分别是长女苏祥会、次女苏祥琴、长子苏祥伟、四女苏祥苹、五女苏钰钦。1982年土地承包到户时，以苏正全为户主承包了包括熊寿英、苏钰钦、苏祥琴、苏祥会、苏祥苹、苏祥伟在内的共7个人口的土地；1983年苏祥会婚出，其承包的土地被集体收回，并在婚入地另行承包了一份土地；1987年苏祥琴与同村组的张建华结婚，未另行分得承包地及林地；1994年苏祥苹结婚外出，在婚入地未分得承包地及林地；1995年苏祥伟结婚并分家另立户；苏正全于1999年去世；2001年苏钰钦结婚外出，在婚入地未分得承包地及林地。
1995年苏祥伟结婚后，其父苏正全组织大家庭进行了分家，参与分家的成员有苏正全、熊寿英、苏钰钦、苏祥琴、苏祥苹、苏祥伟、苏祥会的丈夫、苏祥琴的丈夫张建华、苏祥苹的丈夫及其苏正全的三弟苏正福。苏祥伟称参与分家的还有张建刚，苏钰钦称参与分家的还有其堂哥苏祥斌。苏祥伟主张当时分家时其父把岭岗这部分近的山林留给其父，把马中岩山林和余家湾山林分给了自己。后来苏祥伟把余家湾山林送给了张建华。分给苏祥伟的田是枇杷树、弯丘脚，土是肖家旁边、光棍田、石场，还有其家屋子前面的半块自留地、松树林的自留地，这些土和田后来都是单独办了土地承包证的。分给苏祥琴的田是庙丫口的一亩，土是林机堡，这些田和土当时是其父亲在分家之前就指给苏祥琴的。分给苏祥苹的是方方和方田，土就是袁家旁边一分地，大河边的两分地。苏祥会的田土是被集体收回了。苏钰钦的田和土是和其父母一起的。苏祥会称当时分家时其没有在场，其家属在场。家属回家来给其说了马中岩、余家湾和岭岗当时没有分，都是其父亲的名字。地他们分没有分其不清楚。苏祥琴称当时分家时，马中岩山林和余家湾山林是分给苏祥伟的，岭岗山林是其父亲自己留起来的，后来苏祥伟把余家湾山林送给了自己，2008年以张建华的名义办理的林权证，2001年其在余家湾山林种的茶。1988年其父亲分给自己的田是庙丫口，土是林机堡。1995年苏祥伟分的田是枇杷树、弯丘脚，土是肖家旁边、光棍田、石场。苏祥苹分的是方方和方田，土就是袁家旁边和大河边。苏钰钦当时没有分。熊寿英称1995年分家的时候山林没有分，分家时其丈夫就把苏钰钦的田提起来的，苏钰钦的田是二丘，土是林机堡。苏祥琴的田是庙丫口，土是老虎洞、老塘湾。肖家旁边是三个人的，是其夫妇二人和苏祥伟的。苏钰钦称分家时山林没有分，因为其没有结婚，其父亲就提了一份土地给自己，提起来的田是二丘，土是林机堡。苏祥伟分的田是枇杷树，土是肖家旁边、光棍田、石场。苏祥琴是87年结婚的，她结婚的时候其父亲说把老塘湾、老虎洞的土、庙丫口的田拿给她种。苏祥苹的田是弯丘脚、方方、方田，土是袁家旁边、大河边。其父母亲的田是秧地、梨树田、养赡田、碾坊田，还有其家屋前面的半截，土就是肖家旁边的6块，还有自留地全部没有分。分家证人苏正福称当时分家时其在场，林地其二哥、二嫂分的是岭岗，苏祥伟分的是马中岩、余家湾。1988年其二哥分给苏祥琴的地是林机堡，但是要上一份公粮。当时苏祥伟分的田、地具体情况其记不清了。当时分家时，其二哥没有给苏钰钦提留田地，也没有给苏祥苹分田地。分家后，苏祥伟和苏正全均单独立户，双方承包的田土均单独上证。1998年，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承包人口为4人，现有人口为3人，承包田土共计5.9亩。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现在的家庭人数包括熊寿英、苏祥苹、苏钰钦、苏祥琴、苏钰钦的儿子。以苏祥伟为户主的家庭现在的家庭人数包括苏祥伟夫妇及两个女儿。
2008年12月10日，湄潭县林业局向颁发苏祥伟了林权证，载明权利人为苏祥伟，林地地名为马中岩，面积为25.6亩。苏祥伟承认该林权证载明的林地包括马中岩和岭岗，这两块山林是办理的一个林权证。2008年12月10日，湄潭县林业局向张建华颁发了林权证，载明权利人为张建华，林地地名为余家湾，面积为1.19亩。2014年2月28日，湄江镇人民政府向县道瓮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苏祥伟户权属争议的说明，载明“道瓮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所征收的我镇新街村上坝村民组苏祥伟户耕地及林地，其母提出该宗土地有争议，经核实苏祥伟本人具有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其权属来源合法，不存在争议，请指挥部按照征收的面积和标准核发补偿款。”2014年4月4日，湄潭县湄江镇新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道瓮高速征地，张建华与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的103080号宗地是属于原苏正全在生前分给苏钰钦的责任地，丈量面积为638.7平米。（地名林机堡）。”2014年6月11日，湄潭县湄江镇新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4月4日以我村名义就道瓮高速占土坝组高坎子余家湾林地出具的证明及就张建华与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中103080号宗地（林机堡）所出具的证明，我不知情，也未经我同意。村委会公章一直存放在办公室，办公室人员在任何时候在合法的情况下都可以使用。上述高速公路余家湾林地及林机堡所涉纠纷，建议有关部门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及调查当地知情人员以客观事实为基础公平公正处理。”
本案争议的“林机堡”土地在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土地承包证上。该地征收前，是由张建华、苏祥琴在耕种管理。2013年，为建设道瓮高速公路，政府征收了登记在苏正全为户主的承包证上名为“林机堡”的土地，即征收补偿协议中的103080号宗地，实测面积为0.9581亩，耕地补偿费标准为35100元／亩，青苗费补偿标准为1350元／亩，共得到土地补偿款33629.31元、青苗费1293.44元，该款已经由张建华、苏祥琴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涉及农民的切身利益，是失地农民生存的基本保障。在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内部分配过程中，同样要体现男女平等的原则，特别是对婚出而又未在婚入地分到承包地的女性，更要依法平等保护。本案中，双方对“林机堡”土地的征收面积无异议，予以确认。苏钰钦作为1982年土地承包到户时的划地人口，林机堡土地属于苏钰钦依法承包的土地，苏钰钦的生产生活依附于该土地，该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33629.31元应属于苏钰钦所有，但苏钰钦只向法院主张了33345元，根据民事法律权利意思自治的原则，对其主张予以尊重。对于青苗费1293.44元，因该地征收前一直是由张建华、苏祥琴在耕种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的规定，苏钰钦并未实际耕管以及实际投入，故该土地的青苗补偿费1293.44元应属于张建华、苏祥琴所有。对于张建华、苏祥琴抗辩本案争议土地是其父亲苏正全于1998年分给其管理使用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建华、苏祥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苏钰钦土地征收补偿款33629.31元；二、驳回苏钰钦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6元，依法减半收取333元，由张建华、苏祥琴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建华、苏祥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其家庭内部没有进行分家；二、1988年其父已经将争议的“林机堡”的土地分配给其耕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钰钦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合法。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林机堡”土地的面积及征收补偿款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内部的土地是否进行了再分配，若进行了再分配，“林机堡”土地分配给了谁。苏钰钦称1995年苏祥伟分家时其父亲就提了一份土地给自己，提起来的田是二丘，土是林机堡，由于其外出务工，才将争议林机堡土地交张建华、苏祥琴代耕。其母熊寿英也证明分家时分给苏钰钦的田是二丘，土是林机堡。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庭审时苏钰钦还提供了2014年4月4日，湄潭县湄江镇新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参加1995年苏祥伟分家的当事人苏祥伟、张建华、苏祥琴均否认分家时给苏钰钦提留土地的事项，且苏祥伟、张建华、苏祥琴均陈述早在1988年其父苏正全已经将争议的林机堡土地分配给苏祥琴耕种，且张建华、苏祥琴提供了早年其缴纳土地税的票据，证明其一直耕种争议的土地，1995年苏祥伟分家当时参加人苏正福也证明1988年其二哥分给苏祥琴的地是林机堡，但是要上一份公粮。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内部的土地进行了再分配。但苏钰钦提供的熊寿英的证言，张建华、苏祥琴提供的苏祥伟的证言，均属于相关案子的当事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对他们的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苏正福的证言，因苏正福原审庭审证言与二审庭审证言不一致，且其证言部分内容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也不一致，故对苏正福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建华、苏祥琴提供的早年其缴纳土地税的票据，也只能证明争议的土地，其有长期耕管的事实，且该事实苏钰钦亦认可。湄潭县湄江镇新街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否认了4月4日出具证明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明的效力，均不予采信。故苏钰钦、张建华、苏祥琴均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的林机堡土地分配给其耕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争议的林机堡土地不属于苏钰钦、苏祥琴个人耕管，对苏钰钦关于林机堡土地已经分配给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张建华、苏祥琴关于林机堡土地已经分配给自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无法查明林机堡土地再分配时分配给了谁。林机堡土地登记在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证书上，故争议的林机堡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以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成员。
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其分配主体应当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这也是成员自益权的体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财产损失的补偿，理应支付给实际耕种方。因此，争议的林机堡土地的青苗补偿费1293.44元应当由实际耕管人张建华、苏祥琴享有。我国实行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承包的原则之一是“生不增，死不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苏钰钦及其儿子，作为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苏钰钦要求分配被征用的林机堡土地的补偿款，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由于苏正全为户主的家庭成员现有五人，苏钰钦及其儿子对林机堡土地征用补偿款只能享有五分之二，即32335.87×2／5=12934.3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4）湄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建华、苏祥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苏钰钦土地征收补偿款12934.35元；
三、驳回苏钰钦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张建华、苏祥琴负担173元，苏钰钦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张建华、苏祥琴负担346元，苏钰钦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审 判 员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薛荣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