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华华（化名刘忠华、谢华），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兴国县，案发时暂住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群星村群星中路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2009年12月24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育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华华犯故意杀人、盗窃、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华华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在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腾、易健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华华及其辩护人林育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年1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谢华华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在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群星中路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发生争执，被告人谢华华持弹簧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陈某的头颈部，致被害人陈某倒在床上不再动弹，之后拿走被害人陈某的金项链1条、金戒指1枚及现金人民币1000元，再将204房房门反锁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害人陈某被发现时已死亡。
（二）被告人谢华华与同案人翁某某、周某（均另案处理）合谋抢劫摩托车。2012年5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谢华华与同案人翁某某、周某以租乘被害人谢某某驾驶的摩托车为由，将被害人骗至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广深公路107国道引桥下面路段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谢某某，致其受伤。被告人谢华华与同案人翁某某、周某因被害人谢某某的反抗及周围群众的聚集，弃摩托车逃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华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盗窃公民财物，数额较大；以暴力方法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谢华华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谢华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谢华华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华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谢华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李某某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3820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华华上诉称：1、在故意杀人一案中，因被害人陈某欠其工资，其跟被害人要不到工资而争吵，后一冲动就持刀对被害人乱捅，其逃离时只是习惯性把门反锁。因争斗过程中，其自己的手受伤了，所以就去药店包扎，一审量刑过重。2、在抢劫一案中，其没有指使他人抢摩托车，是同案人周某、翁某某提议的，其只是谈价钱和叫停车，其没有伤害被害人。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谢华华故意杀人一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的人命案，案发事出有因，具有明显的局限性、可预防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害人陈某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上诉人谢华华系一时激愤，且当庭自愿认罪。对谢华华量刑应留有余地。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谢华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谢华华归案后稳定供述与现场勘查、尸检报告相吻合，且有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相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谢华华与被害人陈某发生争执后杀害被害人，拿走被害人财物的犯罪事实。上诉人谢华华及同案人周某、翁某某的供述及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谢华华持刀抢劫的事实；谢华华在被羁押期间如实供述抢劫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二审对其抢劫罪予以改判。谢华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谢华华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性质极其严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且系累犯，人身危险性极大，应当判处死刑。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决定执行死刑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谢华华于案发前的2012年12月份受其同乡被害人陈某雇佣看管陈某经营的发廊，并入住陈某及其女朋友租住的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群星中路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2013年1月14日21时许，在上述204房内，谢华华因琐事与陈某发生争执，谢华华趁陈某进房间睡觉之机进入陈某的卧室，持弹簧刀连续捅刺陈某的头颈部、背部等部位五十余刀，致陈某倒在床上当场死亡。之后，谢华华拿走被害人陈某的金项链（重35.729克）1条、金戒指（重14.670克）1枚及现金人民币1000元，将204房房门反锁后逃离现场潜逃至东莞、广州等地。2013年1月23日谢华华在广州市白云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穗公（增刑技中）勘（2013）106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增城市新塘镇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该房房门向东开，为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结构。从大门进入房内是大厅，大厅的东北角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房间过道，在过道的北边是一号卧室，在一号卧室南边、过道的西侧为二号卧室。在大厅的南边是并排着的厨房和卫生间，门向北开，厨房位于卫生间的西侧。一号卧室内西南角有一张床，床头朝西，在床上有一具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的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上可见血迹，头上盖着一个有血迹的枕头，头下压着一张带有血迹的毛毯，该毛毯里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匕首，尸体头部附近的床罩上有血迹，尸体头部床边有一台有血迹的光碟播放与屏幕显示的一体机。尸体头顶上的床头板可见血迹，床头板的墙上和挂在墙上的油画上可见血迹，靠床头处和靠床脚处的南墙上可见血迹。在床头旁的北边有一个衣柜，在衣柜靠着床头处木板上可见血迹。在衣柜前的地上有一双拖鞋、一个热水袋、一个翻倒状带有血迹的保温水壶和点状血迹，该点状血迹一直延续到卫生间。在该卧室靠着北墙摆放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有衣物，其中一条牛仔裤的裤兜里有一把匕首、一件夹克的衣兜里有400元人民币。该卧室的东墙处有一梳妆台，台上摆着物品。二号卧室有一张床头贴着北墙靠着西墙摆放的睡床，床上有被子和枕头，床头的东边有一个柜子，柜子前靠着东墙摆放着一个衣柜。在大厅内靠着西墙摆放着一张沙发，沙发上有三个靠枕、一张被子和一件带有血迹的长袖衬衣，大厅的东墙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电视机、影碟机、路由器和一个打开的钱包，钱包上有血迹，内有卡。钱包旁的一个白色塑料袋上有凌乱的票据。在大厅靠厨房处有一张饭桌，饭桌上有未洗的叠放着的餐具，大厅的门上有一个安装锁的锁孔，门内侧的地上有一个锁具。在厨房里有砧板、菜刀、厨具、调料等物品。在卫生间的地上有血迹，垃圾篓里有一条带血迹的纸巾，马桶上有血迹，南墙的墙壁上有血迹，洗手盆上有两条带血迹的毛巾。东墙有一扇窗，窗户上有一扇窗玻璃框，该扇窗玻璃框上的锁扣呈变形状，该窗户的外侧地上有另一扇窗玻璃框。其他未见异常。
现场提取血迹39份、匕首2把、现金、钱包、衣服、毛巾、票据、锁具及碗口边缘擦拭物等痕迹物证。
2、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尸）字（2013）55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头面部、颈部、背部、左肩背部、左手等多处创口（体表55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左前额部体表软组织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陈某颈左前、颈右侧多处创口深入颈深部组织并致左侧颈外动脉、颈内静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认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左侧颈外动脉、颈内静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dna）字（2013）1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认定编号为5号检材的现场客厅饭碗碗口边缘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和现场客厅石桌桌面的血迹、现场客厅钱包的3份血迹、现场客厅地板的10份血迹、现场房间通道地板的3份血迹、编号为25号检材的现场主人房地板的血迹、现场卫生间地板的3份血迹、现场卫生间墙壁的血迹、现场卫生间马桶上的血迹、编号为36号检材的现场卫生间洗手盆边毛巾上的血迹、现场卫生间垃圾桶内纸巾上的血迹来自谢华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编号为4号检材的现场客厅饭碗碗口边缘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和编号为24号检材的现场主人房地板的血迹、现场主人房墙壁上的2份血迹、现场主人房床单的血迹、现场主人房床头挡板的血迹、现场主人房床旁衣柜的血迹、现场客厅衬衫衣领的点状血迹、现场客厅衬衫右前胸的3份点状血迹、编号为46号检材的现场客厅衬衫左前胸的点状血迹、现场客厅衬衫左下摆的点状血迹、现场客厅衬衫左袖上的血迹、现场客厅衬衫右袖上的血迹、现场主人房床上刀刀柄上的3份血迹、现场主人房床上刀刀刃上的2份血迹、现场主人房床上刀刀背上的2份血迹来自被害人陈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现场客厅衬衫的衣领、编号为45号检材的现场客厅衬衫左前胸的点状血迹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陈某、谢华华的成分。
4、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伤）字（2013）61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谢华华右中指表浅创口1.8＊0.2厘米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广东省增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增价证（赃）（2013）44号涉案物价格鉴定证明书，证明参照鉴定基准日市场同类商品的中等价格水平，每克足金价值人民币427元。
6、证人范某提供的购买金项链、金戒指的发票复印件证实：金项链于2011年10月13日购买，重35.729克；金戒指于2012年12月8日购买，重14.670克。（结合证据5，上述涉案物品价值合计人民币21520.37元）。
7、证人范某的证言：2012年初开始我跟我男朋友陈某租住在增城市新塘镇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2012年10月份，他的老乡谢华华搬来一起住，我和我男朋友睡一间，谢华华睡另一间，房租都是我一个人交的。2013年1月14日19时许，我离开204房去酒吧上班，我男朋友陈某一个人在出租房里。15日凌晨3时许，我下班回家，打陈某的电话，但没有打通，敲门也没人理，我在门外叫了很久，没人开门，我就去我朋友家睡觉了。15日18时，我回到出租屋，用钥匙开不了门，于是我叫开锁师傅帮忙开门，开锁师傅把锁芯撬开后还是打不开门，当时我很着急，叫他帮我把窗户撬开。我从窗户爬进去，发现栓子卡在门上，所以开不了门，我用工具将栓子敲开，把门打开。打开门后我发现地上有血，不敢进去房间里面，我下去叫保安，保安上来后，我再进到房间，发现我男朋友躺在床上，我摸了一下他的脚，发现他的脚已经冰硬了。我不知道房间里的物品是否少了，但陈某的脖子上带的黄金项链，手上的黄金戒指都不见了，后来我在陈某的钱包里找到了他被抢的项链和戒指的发票，项链重35.729克，戒指重14.670克。
经辨认照片，证人范某辨认出谢华华就是和她及她男朋友陈某一起住在增城市新塘镇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的男子。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3年1月15日17时30分许，我在新塘镇金色港湾4栋2单元204房帮一名女子开锁，我用工具将外面的锁撬开了，但是门还是开不了，那女子一定要进去，叫我帮她撬开窗户，她从窗户爬进去，将房门打开。随后，该女子就发现她男朋友已经死亡，该女子就哭了起来。我在门口看了一下，看到房间有一点血迹。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3年1月14日晚21时许，一手指受伤的男子到大参林药店包扎伤口，当时是我帮他包扎手指的，他的手指受伤了，他说是自己不小心用刀子划伤的，大约23岁，身型比较结实，包扎好后他就离开了。我们这里平时都没有人来包扎手指，所以这事我就记得很清楚。
10、被害人陈某的身份材料、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身份情况，其于2013年1月14日无效死亡。
11、江西省兴国县公安局江背镇派出所出具前科证明、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增法刑初字第913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英德监狱出具的（2011）英狱字第1012号释放证明书证实：谢华华于2009年12月24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12、上诉人谢华华的身份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
13、上诉人谢华华的供述：我杀了一个叫陈峰（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有人也叫他陈某）的男人，抢了一条金项链和一只金戒指。陈某开了一个卖淫场所，我是帮他看场子的，他为人比较小气。2013年1月14日晚晚上9时许，他责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我说钱都输光了，他就骂我，我们在出租屋里吵起来。后来，我说我不干了，叫他发工资给我，他不给还打了我两巴掌，我非常愤怒。我们吵完后，陈某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我穿好鞋子后跟进房间，掏出别在腰上的弹簧刀，将刀刃弹出来，陈某见我拿刀子出来，就从床上爬起来想抢我的刀，但没有抢到，只抓住我的手，我们扭打在一起，但他力气没有我的大，我挣脱出来，就用刀扎了他后脑部一刀，并把他推倒在床上。他倒在床上马上翻身仰面躺着，我扑上去，用左手按住他胸部，他用左手抓住我颈部，我跪在他身边的床上用刀向他的头部猛扎，直到他没有反抗了才停手，停手后我用手拨开他抓我颈部的手，他的手就无力的掉在床上。我停手后看见陈某还有呼吸，但流了很多血，我害怕了，把刀扔在床上。当我走出房间时，发现我的右手中指受了伤，我去厕所洗伤口用纸巾包住伤口。然后脱掉身上的有血衬衫扔到沙发上，这是一件蓝色有花点的衬衫，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件外套。准备离开时发现身上没钱，于是我走进陈某的房间，在电脑桌上拿了陈某的钱包，把钱包里的1000元人民币拿出来装在身上，转身时看到陈某颈上的金项链断了，我就从他颈下把项链抽了出来，然后把他手上的一枚戒指也脱下了，然后把钱包放在大厅电视机旁边。我离开现场时，把出租屋大门锁的反锁按钮打开，然后用力把门关上，这样在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大门的。后来我把金项链以11000元卖掉，把金戒指以4000元卖掉了，之后去了广州市白云区嘉和镇躲起来了。2013年1月23日下午4时许在嘉和镇的英皇休闲会所桑拿时被民警抓了。
经辨认照片，谢华华辨认出被害人陈某就是2013年1月14日晚上被其杀死的男子。
谢华华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并对带血迹衬衫及作案的弹簧刀照片进行签认。
（二）上诉人谢华华与同案人翁某某、周某（均另案处理）合谋抢劫摩托车。2012年5月24日20时许，谢华华与翁某某、周某购买了作案刀具，以租乘被害人谢某某驾驶的摩托车为由，将其骗至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广深公路107国道引桥下面路段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谢某某致被害人谢某某受轻伤。因被害人谢某某的反抗及周围群众的聚集，谢华华等人弃摩托车逃跑。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穗公（增刑技中）勘（2012）15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广深公路107国道引桥下面，广深公路新塘路段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该路有一条高架桥从广深公路引出去。中心现场位于该高架桥下方的广深公路上，现场有一辆悬挂湘m27z73号牌的红色摩托车，该摩托车的车身、车尾架均有血迹，该摩托车旁的地上有滴落状的血迹，摩托车的车头前的地上有一件染血的白色衣服和一件反光衣，在该摩托车手的右手边地上有一瓶水、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2、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伤）字（2012）66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谢某某的损伤系右胸部、右背部等体表多处软组织创伤（创缘平整）、右侧血气胸等，其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建议复查。认定被害人谢某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
3、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伤）字（2013）68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2012）66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复查的建议，增城市公安局对被害人谢某某重新进行伤情复查鉴定。认定谢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4、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增公（司）鉴（dna）字（2012）1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编号为2、3号检材的地面上的血迹、现场摩托车后尾车架的血迹、现场摩托车侧面的血迹来自谢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编号为4号检材的现场地面上的血迹来自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提供的公安综合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谢某某是车牌号为湘m27z73的慈吉牌摩托车的所有人，车身颜色为红色，2011年1月17日初次登记，发证机关为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
6、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和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5月29日扣押被害人谢某某的涉案的摩托车1辆，2012年6月6日发还给谢某某。
7、广东省增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增价鉴（赃）（2012）346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谢某某的慈吉牌cj125-8型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994元。
8、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2012年5月24日19时许，我骑摩托车在增城市新塘镇新塘公园附近拉客。19时30分许，有三名陌生男子走过来要求我把他们送到天鹏酒店，谈好价钱后我开着摩托车把他们送过去。途经汇东国际对面新1**国道天桥底下时，他们叫我下车，可当我把车停下来后，其中一名男子突然从身上抽出一把刀往我身上捅过来，并且企图抢我的摩托车。我于是反抗，而且不停的呼喊“抢劫”。最后我身上多处部位被捅伤，倒在地上，三名男子见状携刀往107国道广州方向逃跑了。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谢某某辨认出同案人翁某某就是捅伤他的男子。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2年5月24日20时40分许，我驾驶摩托车自新塘往广州市区方向行驶在107国道上，在途经汇东国际对面中国石油加油站门口的天桥底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躺在绿化带旁的马路上。这时刚好后面也有一辆摩托车经过，他可能也发现有人，于是我们便在加油站旁边停下了车，徒步走近那名卧地的男子。地上躺着的是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浑身是血，我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刚才被人持刀抢劫摩托车，对方逃跑了，他被对方捅了。我们急忙报了110和120，后来救护车到场，医生说他胸前背后都各被捅了三刀。
10、证人严某某的证言：2012年5月24日21时许，我驾驶摩托车搭客经过增城市新塘镇107国道太平洋加油站前面的桥底下，我看见前面的小车经过都往外摆，我就觉得奇怪。后来看见一名受伤的男子倒在公路上的绿化带边上，旁边停放着一辆红色的铃木牌男装摩托车，我马上把摩托车停在加油站边上和另外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过去看。我们问那名受伤的男子是不是发生交通事故了，那名受伤的男子对我们说被他搭的三个人抢劫了。我叮嘱他别乱动，先按住伤口，叫另外那名搭客的男子打110和120。过了一会，120救护车过来，我们就合力那名男子抬上救护车，医生给那名男子检查时，说那名男子身上被砍了六刀。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2年5月24日21时许，我驾驶小车经过107国道太平洋加油站附近时，见到一辆摩托车停在路旁，一名男子斜靠着摩托车坐在地上，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停下车。大概十多分钟后我办完事驾车返回来时见到刚才坐在地上的男子已经躺在地上，我停好车走过去查看，发现地上有血迹，已有警察到场，很快受伤男子被送去医院了。伤者旁边是一辆湖南牌照的男装车，具体车牌我没记清。我第一次经过时没有人围观，我办完事再回到现场时有二三名路人围观，受伤男子当时穿着摩托车搭客的衣服。
12、同案人周某的供述：2012年5月份，我和“小龙”到增城市新塘镇找“阿兵”（即谢华华）玩，玩了几天后，“小龙”说没钱了，谢华华提议抢出租摩托车司机的摩托车去卖钱，我们同意了，定好在一间酒店前的路段动手。2012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约8时许，我们在增城市新塘镇的一座高架桥桥底附近抢劫一名出租摩托车司机的摩托车。我们抢劫时有汽车经过并闪灯，加之我的手背被“小龙”用弹簧刀误伤了，我们就放弃了抢财物，所以没有抢到财物。当时谢华华和“小龙”各带了一把弹簧刀，谢华华的弹簧刀较长，“小龙”的弹簧刀较短，我没有带工具。谢华华带的弹簧刀是我们三人一起在新塘的一家地摊处购买的，“小龙”带的弹簧刀是一直都带在他身上的。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周某辨认出人谢华华就是当晚一同参与抢劫的男子，外号叫“阿兵”。同时辨认出同案人翁某某。
同案人周某对租车现场、抢劫现场及被抢的摩托车进行了指认。
13、同案人翁某某的证言：2012年5月份的某天，我在新塘的一个网吧上网，周某和谢华华来网吧找我，大概晚上六七点左右，周某叫谢华帮我买了单，我们离开了网吧。谢华华走在前面在路边拦了一辆摩托车，然后叫我和周某过去，谢华华先上了摩托车，我坐中间，周某坐在最后。那名摩的司机搭着我们三人，谢华华以不认识路为由就一直指路叫摩的司机怎么走，这样大概兜了二十多分钟。那名摩的司机说不走了，谢华华说“没事啊，走吧”。大概几分钟后，谢华华叫摩的司机停车，谢华华用手推那名摩的司机，并伸手去抢摩托车的钥匙将摩托车熄火，谢华华和周某就动手打那名司机，我用右手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用左手打他胸口。后来我感觉到我身前的衣服湿湿的、热热的，把那名司机推开后发现我衣服前面有一块血迹，那名司机就大叫“抢劫”。谢华华递给我一把弹簧刀，我本来想用手拉开周某勒住对方的手，但不知道怎么将周某的右手划了一刀，后来我们就跑了，刀就随手扔了。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翁某某辨认出同案人周某就是一同参与抢劫的男子。
同案人翁某某对被抢的摩托车及抢劫现场作了指认。
14、上诉人谢华华的供述：2012年4月或5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我和周某、“小龙”三人一起在网吧上网时，周某身上没钱了，提议抢摩托车卖掉分钱，大家都同意了，我提议搭一辆搭客佬的车，到天鹏酒店附近下手，因为我认为天鹏酒店那边人少，容易下手。我和“小龙”各自带一把弹簧刀，三人一起站在新塘公园附近一红绿灯处站，周某招手拦停了一穿有搭客衣服的年约30岁的摩托车司机，我开口向司机用普通话讲“去天鹏酒店要多少钱？”后双方讲定是10元。随后“小龙”先上车坐在司机身后，我紧跟在“小龙”坐在中间，周某坐到最后。当快到上述案发地点时，我见到桥下比较偏，光线暗，容易下手，就叫司机到那位置停车。当时司机就按我讲的停下车来，我们都下车了，并开口对司机讲：“抢劫！把车留下来”随后周某上前抱住司机脖子，想拖司机下车，“小龙”正站在司机后面，我站在司机旁边，我和“小龙”在讲抢劫同时各自拿出身上的刀对着司机。“小龙”先从司机后面上前抱住司机并持刀捅了好几刀，我当时持着刀一边看风，一边帮忙去抢摩托车，但司机握住摩托车，我拖不动，这时就听到周某也“啊”的叫了一声，我们才知周某被“小龙”捅伤了。想到自己人受伤了，对方的财物也难抢到手，就赶紧离开了。后来周某被他朋友接走了，我和“小龙”就回到我出租屋，我把刀带回出租屋了，“小龙”的刀好像是丢在现场附近。我们抢的是一辆红色铃木款的男装摩托车，很新的，当时就是看上那车很新才决定去搭乘后打算抢劫的。
经辨认照片，谢华华辨认出同案人翁某某就是“小龙”，辨认出同案人周某，三人一起抢劫摩托车未果。
谢华华对被抢的摩托车及抢劫现场作了指认。
对于上诉人谢华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谢华华案发前在被害人陈某租住处居住且帮助被害人看管发廊。谢华华在侦查阶段曾交代案发当天其因赌博输钱没有去上班而被被害人责骂，其当场提出不干要领该月工资，因此两人发生争执，谢华华继而乘被害人睡觉之机持刀入室杀人。可见，案发的起因是谢华华因赌博输钱没有去上班而引起的双方的争执，被害人由此批评谢华华并无过错，现谢华华上诉称系被害人没有发工资给他存在过错，与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谢华华在被害人进入房间睡觉后，仍持刀闯进被害人房间捅刺被害人五十多处，手段极其残忍，作案后劫走被害人的金项链、金戒指和现金1000元后将门反锁逃离现场。谢华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谢华华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罪行，但其罪行极其严重，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原判量刑适当。2、在抢劫一案中，谢华华提议抢劫，并购买作案刀具，选定作案对象，首先实施动手。同案人翁某某指证谢华华持刀捅刺被害人后将刀交给翁某某，谢华华亦承认有持刀参与抢劫。故原判认定谢华华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并无不当。另查，抢劫案发当天在现场提取到周某的血迹，被害人谢某某在抢救后已向侦查机关作证称被三名搭车的男子持刀捅伤抢劫。同案人周某于2012年12月10日供认“阿兵（即谢华华）”殴打、“小龙（即翁某某）”持刀捅刺摩托车司机。同案人翁某某2013年3月14日交代伙同周某、谢华（即谢华华）经密谋后购刀持刀抢劫摩托车的事实。而谢华华虽是2013年1月23日被羁押，但直到2013年3月28日才交代伙同周某、“小龙”持刀抢劫的事实。故在谢华华交代之前，侦查机关已经掌握谢华华、翁某某、周某等人持刀抢劫的犯罪事实，因此，谢华华的交代不属于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华华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谢华华杀人后又窃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已构成盗窃罪；谢华华还与他人结伙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已构成抢劫罪。谢华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谢华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谢华华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谢华华因小事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陈某五十多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且系累犯，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华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李欣荣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钟 铮
附一本院参加本案讨论的审判委员会委员名单：
ＸＸ、洪适权、黄雄、赵军、古锡麟、宾毅成、谢文练、林秀雄、黄建屏、王在魁、陈冰
附二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五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