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树岩。
委托代理人孔存勇，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姑苏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尊民，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娟，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位居刚。
第三人赵铙龙。
上诉人任树岩因与被上诉人吴辉、宿迁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第三人赵铙龙、位居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辉原审诉称：2015年2月1日上午，任树岩雇佣的驾驶员赵铙龙打电话给吴辉，表示任树岩需要人员驾驶车辆从睢宁县送货至宿迁，询问吴辉是否愿意，吴辉表示同意。送货当日，吴辉的朋友位居刚恰好与吴辉在一起玩，便与吴辉共同到任树岩经营的睢宁县岚山镇草料场。因吴辉未携带驾驶证，赵铙龙便让位居刚驾驶车辆与吴辉一起去送货。货物运送途中，任树岩也加入送货人员行列，与吴辉、位居刚一起送货至凯迪公司。在凯迪公司厂区，任树岩指示吴辉、位居刚一起解开捆绑草料的绳索。在解开绳索时，草垛掉下将吴辉砸伤。吴辉先后经宿迁市工人医院、宿迁市人民医院、徐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至起诉时尚未完全痊愈，但已经花费医疗费122060元。请求判令任树岩、凯迪公司支付医疗费122060元。诉讼过程中，吴辉继续治疗，医疗费增加，吴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任树岩、凯迪公司连带赔偿吴辉医疗费647613.96元。
任树岩原审辩称：凯迪公司从任树岩处购买草料。任树岩负责将草料送至凯迪公司厂区，卸货由凯迪公司负责。赵铙龙从2014年6月起受任树岩雇佣，驾驶车辆将草料从睢宁县岚山镇送至凯迪公司。每运送一趟，任树岩支付赵铙龙80元报酬。2015年1月31日晚，赵铙龙打电话告知任树岩，其次日有事需要请假。任树岩让赵铙龙另外找人代替其驾驶车辆送货，由赵铙龙直接支付替代人员相应报酬。赵铙龙回复任树岩找到替代人员，但并未告知任树岩姓名。2015年2月1日下午，任树岩才看到位居刚驾驶送货车辆，吴辉也坐在车辆驾驶室内。当日18时许，送货车辆到达凯迪公司厂区，任树岩按照凯迪公司卸货流程进行操作。因凯迪公司工作人员尚未到场，任树岩安排驾驶员位居刚将捆绑草料的绳索解开。解绳索的过程中，草垛从货车上掉下砸伤吴辉。任树岩送至凯迪公司的草料压缩成草垛形式。每个草垛重约四五百公斤，高约90厘米，宽约100厘米，长约120厘米。从草垛的重量、大小来看，无法通过人力卸载，实践中也是凯迪公司安排人员用铲车卸载。因凯迪公司负有卸货义务，故解开捆绑草垛的绳索也是凯迪公司的义务。任树岩将货物送至凯迪公司，即完成了应尽的义务。货物所有权转移至凯迪公司，凯迪公司应对其所有的货物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凯迪公司在卸货过程中，没有及时用铲车将解开绳索的货物固定，对草垛掉落存在过失，是造成吴辉受伤的原因。运送草料的车辆核载两吨多，但当天实际装载17.02吨。吴辉作为经常驾驶车辆的驾驶员，明知满载货物车辆在卸货时有货物坠落的风险，没有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任树岩给吴辉垫付了医疗费86870元。
凯迪公司原审辩称：凯迪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吴辉请求凯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凯迪公司从任树岩处购买草料。任树岩将草料用货车送至凯迪公司，并安排人员解开货车上捆绑的绳索，凯迪公司工作人员驾驶铲车将草料卸下。因而解开绳索是任树岩的义务。事故发生时，也是任树岩指挥位居刚、吴辉工作。因而，吴辉在解开捆绑草料绳索的过程中被草垛砸伤，应由任树岩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赵铙龙原审述称：任树岩雇佣赵铙龙给凯迪公司运送草料。每运送一次支付80元报酬。2015年1月31日，因赵铙龙的一名亲属去世，需要请假2天，无法向任树岩提供劳务。任树岩指令赵铙龙寻找一名替代者运送货物，同样支付80元每次。赵铙龙找到吴辉，吴辉表示同意。2015年2月1日，赵铙龙将草料装上货车，然后就回家了。此后，吴辉和任树岩直接联系，具体情况赵铙龙不清楚。以往送货，赵铙龙将货物装载完毕，然后根据任树岩指示送至凯迪公司。到目的地后，将捆绑草料的绳索解开，并将捆扎草垛的绳索割断，凯迪公司安排人员用铲车将草料推下，赵铙龙将车辆开走。事故发生当天，赵铙龙装载货物时，任树岩让其父亲给草料加水。
第三人位居刚原审述称：2015年2月1日，位居刚与吴辉在一起玩，位居刚接到赵铙龙电话，赵铙龙称找吴辉，位居刚将电话给了吴辉，吴辉接过电话说要去送货。然后，位居刚就与吴辉一起到任树岩经营的草料场。因吴辉没有携带驾驶证，便由位居刚驾驶车辆前往凯迪公司。运送途中，任树岩加入送货队伍行列。货车到达凯迪公司过磅之后，任树岩指令吴辉、位居刚解开捆绑在货车上的绳索。解开绳索的过程中，草料将吴辉砸伤。另，货车在行驶过程中，有滴水现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迪公司从任树岩处购买草料，任树岩负责将草料送至凯迪公司厂区。赵铙龙受任树岩雇佣，驾驶车辆将草料从睢宁县岚山镇送至凯迪公司。每送一趟，任树岩支付赵铙龙80元报酬。
2015年1月31日晚，赵铙龙打电话告知任树岩，其次日有事需要请假。任树岩让赵铙龙另外找人代替其驾驶车辆送货。当日晚，赵铙龙回复任树岩找到替代人员。2015年2月1日，任树岩安排赵铙龙在核载不足三吨的货车上装载了17.02吨的草料。装载完成之后，赵铙龙联系了吴辉，恰好位居刚与吴辉在一起，位居刚与吴辉便一起到达任树岩经营的草料场。因吴辉未携带驾驶证，便由位居刚驾驶送货车辆，与吴辉一起将货物送至凯迪公司。运送途中，任树岩自己驾车也加入送货队伍行列。当日18时许，送货车辆到达凯迪公司厂区。车辆过磅之后，任树岩指挥吴辉、位居刚在解开捆绑草料的绳索过程中，草垛从货车上掉下砸伤吴辉。此时，凯迪公司的铲车尚未开始作业。吴辉受伤后，先后在宿迁市工人医院、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花费巨大。任树岩仅垫付医疗费8687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任树岩送至凯迪公司的草料被捆扎为草垛形式。每个草垛重约四五百公斤，高约90厘米，宽约100厘米，长约120厘米。按照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运送货物的车辆到达凯迪公司，凯迪公司工作人员引导任树岩将货物称重，然后任树岩或赵铙龙将货车上捆绑草料的绳索解开。凯迪公司工作人员驾驶铲车将草料从货车上卸下。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1.凯迪公司是否应当向吴辉承担赔偿责任。2.吴辉与任树岩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任树岩是否应当向吴辉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3.吴辉的合理损失有哪些。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任树岩与凯迪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任树岩作为出卖人，其合同义务是将草料交付给凯迪公司。此处的“交付”是指将草料的控制权转移给凯迪公司。当草料还装载在任树岩所有的货车上，并且处于用绳索捆绑的状态时，任树岩对草料享有控制权。而当任树岩解开货物绳索之后，凯迪公司工作人员驾驶铲车开始卸载草料时，草料的控制权才由凯迪公司享有。因而，解开绳索属于任树岩的义务。吴辉解开货车上捆绑草垛的绳索，属于向任树岩提供劳务。吴辉受伤时，凯迪公司工作人员尚未开始卸载作业，因而吴辉主张凯迪公司与任树岩系共同侵权，没有事实依据。故凯迪公司无需直接向吴辉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赵铙龙作为任树岩的雇员受任树岩指示，寻找雇佣活动中的替代者，赵铙龙的行为应当由雇主任树岩承担责任。吴辉作为赵铙龙的替代者，向任树岩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吴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任树岩的过错包括以下三点：第一，车辆装载货物超载。涉案货车核载不足三吨，但实际装载约十七吨，大大超出了核载上限。车辆超载必定意味着货物装载不规范，在有限的货车空间内装载超量的草垛，必然会增加草垛的堆砌高度，导致草垛在解开绳索过程中稳定性较差，容易发生草垛掉落的危险。第二，第三人赵铙龙、位居刚的陈述均表明，任树岩在装载草料时加水。任树岩辩称现场录像可以表明装载时没有加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赵铙龙长期受任树岩雇佣，其陈述具有真实性，位居刚的陈述与赵铙龙相吻合，故对二人的陈述予以采信。任树岩给草料加水，导致草料湿滑，草垛掉落的危险系数增高。第三，任树岩作为货主，非常清楚草垛的大小、重量，且也经常装卸草料，应当意识到解开绳索时草垛掉落的风险，但在现场指挥吴辉、位居刚解开捆绑货物的绳索时，没有向吴辉、位居刚进行提醒、告知，存在过错。
吴辉作为雇员，无法对劳动条件、工作内容作出选择，只能按照雇主任树岩的安排从事工作。在解开货车绳索的过程中，即便可以预料到草垛有掉落的风险，也无法采取防护措施，因而，吴辉自身没有过错。
本案中，任树岩对吴辉的受伤存在过错，吴辉自身没有过错，因而，任树岩应当对吴辉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吴辉在宿迁市工人医院花费42971.71元，转院花费50元。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花费200286.9元。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三次，门诊治疗若干次，共花费357719.97元。治疗期间输血花费5870元。上述费用合计606898.58元，有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
另，吴辉提供了四河医院医疗费发票一张，主张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因医院缺药，在四河医院购买人血白蛋白3支，合计2550元，还提供了宿迁市康宁医院医疗费发票三张，主张花费69.4元，任树岩、凯迪公司对此两项花费无异议，予以确认。
吴辉还提供了一张宿迁市大盛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医药费发票，主张为购买一批人血白蛋白花费7560元。原审法院认为，吴辉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的长期、临时医嘱单显示，其治疗过程中使用人血白蛋白18支，均为自备药，结合其住院费用清单也未记载上述两种药品费用的情况，可以说明，上述两种药品系吴辉在药店购买。因而，吴辉确实因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了一定费用，结合四河医院票据显示的单价，支持吴辉此项请求。吴辉还提供宿迁市大盛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一张医药费发票，主张购买中药花费63元，因吴辉未说明购买的具体药品名称，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花费的必要性，故吴辉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诉讼中，吴辉自愿撤回了其在徐州市彭济大药房有限公司、宿迁市康源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任树岩对吴辉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共计617077.98元，其已付86870元，还应继续赔偿530207.98元。凯迪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任树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辉医疗费530207.98元；二、驳回吴辉对宿迁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任树岩负担（吴辉已缴纳505元，剩余2645元经批准缓交）。
任树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理由是：一、任树岩将草料送到凯迪公司并称重完毕后，任树岩已经履行完交付货物的义务，并将货物的控制权转移给了凯迪公司。之后何时卸货，卸货地点的选择均不是由任树岩决定，任树岩此时已丧失了对草料的支配控制权。任树岩与凯迪公司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亦对卸货义务没有约定，但结合实际情况来看，任树岩不具备卸货的条件和能力。并且，在通常的货物运输过程中，运输方不承担卸货的义务，卸货由专业卸货人员或者接受货物的货主承担。解绳作为卸货的准备工作，也为卸货义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中解开绳索的义务人是凯迪公司。吴辉帮助解绳的受益方是凯迪公司，吴辉与凯迪公司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应由凯迪公司对吴辉的受伤承担责任。凯迪公司对于内部料场卸货缺乏监管，安全防护设施不足，货物到场后没有安全保障措施，卸货场地照明不足，叉车稳固货物不及时，是造成吴辉受伤的根本原因。二、任树岩只是让赵铙龙另外找人代替驾驶车辆送货，即找的是驾驶员。本案中，实际驾驶车辆的不是吴辉，而是位居刚。即便按照原审判决的观点，赵铙龙的替代者是位居刚，与任树岩形成劳务关系的也是位居刚。原审法院认定吴辉作为赵铙龙的替代者，向任树岩提供劳务，与任树岩形成雇佣关系错误。三、如前所述，凯迪公司应对吴辉的损失承担责任。另，吴辉作为成年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当其认为劳动条件或者工作内容不能保障其自身安全时，其完全可以拒绝工作。当吴辉预料到草垛有掉落的风险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采取措施防范风险发生。因此，吴辉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因此，即便任树岩对吴辉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亦不合理。四、赵铙龙、位居刚在原审中陈述，任树岩为了增加重量，对草垛加水。但任树岩原审中提供的结算汇总表中记载，发生事故的草垛含水量仅为23%，该数据表明不存在加水的情形。原审法院忽略该证据，采信赵铙龙、位居刚的陈述，认定草垛加水，并作为任树存在过错的理由。基于赵铙龙、位居刚对关键事实的不实陈述，其二人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对吴辉的治疗费用任树岩不予认可。凯迪公司已经向任树岩支付货款，说明本案事故不是任树岩的责任。
吴辉二审答辩称：吴辉是为任树岩提供劳务，不是为凯迪公司帮工。吴辉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赵铙龙、位居刚陈述属实。凯迪公司没有提供照明，凯迪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
凯迪公司二审答辩称：凯迪公司与任树岩就货物交付节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根据赵铙龙陈述的交货流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驾驶人员根据任树岩指示送货到凯迪公司后将捆绑草料的绳索解开，并将捆扎草垛的绳索割断，凯迪公司安排人员用铲车将草料推下。因此，凯迪公司员工操作铲车卸货时，货物才完成交付。任树岩装载草料时加水，装载货物超载，在解开绳索时没有向吴辉进行提醒、告知，多重原因导致侵权结果发生。任树岩以凯迪公司支付货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凯迪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对吴辉的损失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铙龙、位居刚二审经传票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吴辉与任树岩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吴辉是在为任树岩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还是在为凯迪公司无偿帮工过程中受伤，任树岩是否应当对吴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任树岩对吴辉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任树岩与凯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草料买卖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货物交付、卸货义务的承担等问题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任树岩在公安机关以及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的习惯做法，每次交货都是任树岩将货送到凯迪公司，在凯迪公司过磅后，由任树岩一方将车辆上固定草料的绳索解开并拿走，并将捆扎每个草垛的绳索割断两根，再由凯迪公司工作人员操作铲车将草料推下车。据此，应认定将车辆上固定草料的绳索解开并拿走，并将捆扎每个草垛的绳索割断两根，是任树岩一方在买卖合同中应尽的义务。任树岩主张前述工作内容为凯迪公司的义务，吴辉是在为凯迪公司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不能成立。
位居刚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任树岩让位居刚和吴辉帮解车上固定草料的绳子，位居刚从驾驶室拿一根撬棍松车上的“绞管”，吴辉在位居刚后面将松开的绳子从“绞管”上拿下来，位居刚将所有的“绞管”都松完了，吴辉还没有把松开的绳子从“绞管”上拿下来，位居刚站在车后面从“绞管”上拿绳子，这时任树岩开始用刀割捆草垛的绳子，这时候车上的草垛从车上滑下来将吴辉砸伤。任树岩在公安机关陈述，任树岩在喊完铲车之后就在车头对开车的说“你帮帮忙，解一下绳”，驾驶员就开始从“绞管”上解绳子，从“绞管”上拿绳子下来的是谁任树岩没有注意，任树岩就按照之前凯迪公司的要求将捆草垛的绳子用刀割开，一共割了五捆，然后任树岩就从车后面扔绳子，在任树岩扔绳子的时候也有人在前面扔绳子，具体是谁扔的任树岩不知道。扔完绳子任树岩从车的南面走一圈，看绳子有没有扔完，任树岩听到有人哎呀一声，过去一看，发现吴辉被砸到了。根据位居刚和任树岩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吴辉受伤时是在解车辆上固定草料的绳子。根据赵铙龙、位居刚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赵铙龙是找吴辉代替赵铙龙为任树岩送货，当时位居刚与吴辉在一起并且因吴辉未携带驾驶证，故让位居刚驾驶车辆，吴辉随车一起送货。虽然吴辉未实际驾驶车辆，但其随车的目的即是完成送货任务，并且送货过程中解固定草料的绳子也是送货人员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吴辉实际上也从事了解固定草料的绳子的活动，故原审判决认定吴辉与任树岩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吴辉在为任树岩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任树岩应对吴辉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吴辉与任树岩未形成劳务关系，吴辉为送货车辆解绳，任树岩未明确拒绝吴辉的帮工行为，吴辉也与任树岩成立义务帮工关系，任树岩对吴辉受到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凯迪公司与任树岩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凯迪公司是否向任树岩支付了货款，与任树岩是否应对吴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关。任树岩以凯迪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任树岩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其送货车辆核载不足3吨，但实际装载约17吨，共装载三层草垛，每层高度在90厘米，三层全部装完才用绳索固定。吴辉是被从车上滑落的草垛砸伤。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任树岩装载货物存在的安全隐患所导致。任树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凯迪公司有解绳时凯迪公司应用叉车对草垛进行固定的约定或习惯，也无证据证明现场照明不足且照明不足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任树岩主张凯迪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故发生时，吴辉是第一次为任树岩送货，任树岩未告知吴辉解绳存在的风险并提醒吴辉注意，吴辉无法预见草垛掉落的风险，也无法采取防护措施，因此吴辉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没有过错。综上，原审判决任树岩对吴辉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认定的吴辉的医疗费用数额，有吴辉提供的病历、医嘱、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吴辉的医疗费数额正确。
综上，上诉人任树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任树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安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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