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一终字第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太，男，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王丽媛（系王永太之妻），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曹修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承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忠，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太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山电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太委托代理人王丽媛，被上诉人泰山电器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承海、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永太于1976年6月进入山东电视机厂工作，后办理了停薪留职，直至2005年2月28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后，泰山电器公司向王永太支付经济补偿金30345元，该款项在2006年2月底已全部支付完毕。关于办理停薪留职的起始时间，王永太认为是1989年4月，泰山电器公司认为是1988年8月。2012年7月，王永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永太为办理退休手续于2012年7月26日向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历下办事处补缴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共计54347.40元，其中单位缴纳额39855.00元，个人缴纳额14492.40元，全部款项均由王永太缴纳。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历下办事处向王永太出具的《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表》载明，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王永太每年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金额分别为：3216.6元、6422.4元、6379.2元、6411.6元、6400.8元、6368.4元、6400.8元、6368.4元、6379.2元；其中，企业缴纳金额分别为：2358.6元、4710元、4677.6元、4701.6元、4694.4元、4670.4元、4694.4元、4670.4元、4677.6元。1995年11月30日，山东电视机厂与王永太签订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为1995年11月30日起至1997年2月28日止。同时，该份劳动合同中还约定王永太为停薪留职人员，停薪留职期间的有关待遇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山东电视机厂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实施细则》执行。同日，山东电视机厂与王永太签订一份书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王永太办理停薪留职；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和劳动保险福利待遇；停薪留职期间，每月按本人原档案工资向厂交纳劳动保险基金，企业仅给保留厂籍不记工龄；停薪留职期间，按套改后技能工资标准每月184元，交劳动保险基金的厂代为本人交纳最低养老保险金，代记工龄。但是关于停薪留职的期间，双方存有争议，王永太提交的《停薪留职协议书》文本约定的停薪留职期间为十年，泰山电器公司提交的《停薪留职协议书》文本约定的停薪留职期间为一年。2002年2月28日，山东泰山电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永太又签订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为2002年2月28日起至2003年2月28日止。同时，该份劳动合同中还约定单位不承担本人工资，并且不发放任何费用。社会保险费用的全部金额由王永太承担，并且于每季度末的28日前到公司清缴，逾期不缴清者，按自动离职处理等内容。自1989年4月起至1995年12月期间，王永太按每月54.6元的标准向泰山电器公司缴纳费用，泰山电器公司开具的收据“交款事由”显示为“待业保险金”或“停薪留职保险金”。王永太还向泰山电器公司缴纳费用情况如下：1996年缴纳管理费2208元，1997年缴纳养老金2208元，1998年缴纳养老金2208元，2000年缴纳养老金1550元，2001年缴纳养老金2000元，2002年缴纳养老金1669元。2012年7月9日，王永太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种种原因，王永太的退休问题从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单位没交社保金，为尽快办理退休手续，自愿请单位协助办理。自己出钱补交社保资金。（因个人原因单位没交社保金）”。该说明有王永太本人签字。孙静、李晓静、方唯刚作为证明人在该说明上签字并备注“王永太因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其本人自愿全部承担，因此，单位协助为其办理退休补缴手续”。另，泰山电器公司原名为山东电视机厂，1996年山东电视机厂更名为山东泰山电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997年更名为现用名至今。1996年1月起，泰山电器公司开立社保账户，王永太开始正常缴纳社会保险金。王永太认为自己补缴的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共计54347.40元应由泰山电器公司负担，多次找单位有关负责人员协商此事。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4年6月5日，王永太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泰山电器公司返还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应由泰山电器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54347.4元。该委于同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不（2014）264号决定书，以王永太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王永太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王永太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永太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金应由谁缴纳和负担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王永太与泰山电器公司的劳动关系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正常工作阶段，二是停薪留职阶段。关于停薪留职的起始时间，王永太主张是1989年4月，理由为王永太自1989年4月开始向单位缴纳停薪留职费用，并提交了山东电视机厂开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泰山电器公司对该收据予以认可；泰山电器公司主张是1988年8月，理由是王永太于1988年8月起停发工资，并提交的王永太的工资表予以证实，王永太对该工资表不予认可，主张当时王永太为销售人员，销售科为独立核算部门，故电视机厂的工资表上没有体现。原审法院认为，泰山电器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仅能证明电视机厂自1988年8月开始未向王永太发放过工资，但不能证明停发工资与停薪留职之间的关联，故，对泰山电器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泰山电器公司亦认可王永太自1989年4月起开始向单位缴纳停薪留职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永太自1989年4月开始停薪留职。对于第一阶段，即1987年7月至1989年4月王永太正常工作期间。原审法院认为，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中的单位缴纳部分，应由用人单位负担。因此，王永太补缴的1987年7月至1989年4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中的企业缴纳额8238元（2358.6元＋4710元＋4677.6元／12个月×3个月），泰山电器公司应当返还给王永太。对于第二阶段，即1989年4月至1995年12月王永太停薪留职期间。上述期间内，王永太一直处于停薪留职期间，但直至1995年11月30日，王永太才与山东电视机厂签订了停薪留职协议书。双方分别提交的停薪留职协议书上记载的“停薪留职时间”虽然不同，但双方对王永太在上述期间内确办理了停薪留职及该协议书上的其他内容均无争议，故对该协议书中除“停薪留职时间”以外的内容，均予以采信。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停薪留职期间，王永太不享受各种津贴和劳动保险福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停薪留职”是指劳动者经向用人单位申请，要求脱离劳动岗位一段时期但与用人单位仍保持劳动关系，离岗期间的权利义务凭法律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并获得用人单位同意的一种特殊的用工形式。这种劳动关系本质上已失去“劳动”要素，与在岗劳动职工的权利义务显然有所区别。关于停薪留职，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在1983年6月11日已有明确规定，即《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由此可知，双方在停薪留职协议书中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王永太在停薪留职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中的企业缴纳部分也应由其个人负担，故对王永太要求泰山电器公司返还其补缴的1989年4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4610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永太垫付的1987年7月至198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8238元；二、驳回原告王永太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山东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王永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事实和经过。王永太1968年下乡，1969年入伍，1976年4月退伍，1976年转业到电视机厂至2005年8月15日（与厂里解除劳动合同日），劳动关系一直在该厂。期间，1989年4月响应国家号召，下海经商并办理了停薪留职，直至2005年8月15日，王永太一直是厂里停薪留职人员，与厂里签订了停薪留职协议书。此后，王永太一直严格按照停薪留职协议的相关规定，按时往厂里交纳养老保险金直至05年接到厂里通知，不再与王永太续签劳动合同，并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额30345元整，其中扣除了2005年养老金代扣2004年不足部分481元整。自2005年8月15日至退休，由王永太自己往社保中心交纳养老金。2012年6月在办理退休时，因涉及到2005年与厂里解除劳动合同以前的工龄及相关养老保险交纳是由电视机厂负责的，所以，根据社保部门的要求，王永太到厂人事处办理相关手续。在办理相关手续时，王永太才得知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电视机厂没有给予办理相关的视同年限确认（根据国家的养老金改革时的规定1994年前的职工工作年限）和按时交纳养老保险费，而由此需要补交相关费用共计54347.40元。当时王永太就此提出了质疑。但是，因社保办要求王永太必须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并告知可以先行代替厂里补交上，原本应该由厂里交纳的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待退休手续办理完后，再行通过劳动仲裁向电视机厂追要相应的补交款项，在办理手续期间，王永太受到厂里种种刁难。二、对一审判决的异议。对一审判决，法院将王永太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判定泰山电器公司返还8238元社会保险费，本人表示认可。第二阶段，法院引用了两部委1983年6月下发的《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动福利待遇为准，判定第二阶段王永太要求泰山电器公司返还补交的46109.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永太表示异议。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引用两部委1983年6月下发的《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所说的内容与事实跨越了国家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前后的两个时期，当时没有施行社会养老统筹，职工的退休金都是由单位发放。所谓的劳动保险福利待遇是指由单位发的肥皂、毛巾、工作服、手套以及丧葬费一类的，根本和社会养老统筹金挂不上钩。这里有以国家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前“劳动保险福利待遇“实质内容，偷换改革后的社会养老统筹概念内涵之嫌。为此，王永太万万不能接受。2、王永太与电视机厂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第三条中明确规定：不享受各种津贴和劳动保险福利待遇。恰恰证明了双方在签订协议前，王永太是享受各种津贴和劳动保险福利待遇的。因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只能对协议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规定和约束，不存在对协议前即1989年4月至1995年11月30日期间不享受各种待遇的约束和追溯。况且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中明确规定”以上协议自1995年11月30日签订生效“明确说明了本协议第三条不享受各种津贴和劳动保险福利待遇的生效时间，所以不存在往前追溯的任何争议。3、判决书中引用的国家有关部委83年的关于劳动保险福利待遇的相关概念与94年国家养老制度改革后的劳动保险制度中的养老保险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同时，94年国家养老制度改革时，明确规定，所有在册职工在国家养老制度改革前的工龄视同为已经交费年限，而电视机厂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误，将王永太89年4月至95年11月30日期间的视同年限，没有给予办理相关的视同年限确认和按时交纳养老保险费。因此，相关责任应由电视机厂承担。4、王永太与厂里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停薪留职期间按套改后技能工资标准每月184元交劳动保险基金的厂代为本人交纳最低养老金，代记工龄。王永太自1989年4月停薪留职起至2005年解除劳动合同期间，一直按厂里规定往财务交款，分文不差，职工身份没变。5、王永太提供的收据上的数额为每月184×12月＝2208元（年）。停薪留职协议书规定，只有交纳养老保险每月184元，没有涉及交纳管理费和其他费用。所以厂里说的每月184元是交管理费不成立，而是我们按照约定的每月184元养老保险，全年共计2208元，全额交给了厂里。6、判决书中以劳动关系本质上已失去“劳动”要素一词，王永太认为是用学术理论上的探讨，轻率地替代20实际80年代当时改革开放时代背景下，党和国家立足精简机关，下放国有企业包袱权宜政策的曲解。综上，王永太要求泰山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共计54347.40元。被上诉人泰山电器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停薪留职协议，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上诉人不享受劳动津贴和福利待遇这是双方约定的，而且上诉人也一再重申停薪留职期间是从1987年到1995年，根据协议以及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单据可以证实在1995年之前上诉人所缴费用并非养老保险费用，因此，上诉人在1995年之前根本未缴纳过养老保险金；2、一审法院的判决根据事实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我们认为是合理合法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泰山电器公司是否应返还上诉人补缴的1989年4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对此，本院认为，“停薪留职”是指劳动者经向用人单位申请，要求脱离劳动岗位一段时期但与用人单位仍保持劳动关系，离岗期间的权利义务凭法律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并获得用人单位同意的一种特殊历史时期的用工形式。关于“停薪留职”的待遇问题，1983年6月11日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颁布的《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明确规定：“‘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上述文件规定至今仍然有效，现在仍是关于“停薪离职”待遇问题的主要文件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1989年4月至1995年12月上诉人停薪留职期间泰山电器公司不承担上诉人上述期间的劳动保险待遇，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并无不当。另，2012年7月9日，上诉人向泰山电器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其本人亦确认了自1987年7月至1995年12月单位没交社保金，系因个人原因，并向泰山电器公司承诺自己出钱补交。上诉人现在再要求泰山电器公司返还上述期间的保险费用，亦违反了民事法律中的“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永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诸葛砚助理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