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刑终503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贵发，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县人，初中文化，系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洪林，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新青六路。
诉讼代表人冯宗培，系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林国培，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初中文化，系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又于同年6月5日被逮捕，于2016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祖光，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信宜市人，初中文化，系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育丽，女，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丹东市人，初中文化，系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国达，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马贵发、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原审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马贵发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珠斗法刑初字第79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马贵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马贵发，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捷检测公司）于2004年注册设立，被告人林国培为公司监事，被告人马贵发自2009年起受聘于路捷检测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管理经营公司的全部事务。被告人梁祖光在路捷检测公司担任副站长，被告人郭育丽担任电脑操作员。被告人马贵发、梁祖光、郭育丽均取得了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机动车检验员证书》。路捷检测公司为接受交通主管部门委托的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站，经营珠海市营运车辆的二级维护检测及车辆技术等级评定等工作业务。
根据规定，营运车辆每年必须到本市的综合性能检测站进行二级维护竣工检测（其中客车4次，危运车3次，普货2次，含一次技术等级评定）。综合性能检测站需对每一辆营运车上线检测，特殊车辆（指超重、超长的车辆，双轴的大货车等特殊车辆）可进行路试检测（由检测员用路试检测仪进行检测，并出具《广东省特殊车辆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及附路试仪的检测记录单，简称路检）。
珠海市交通局应一些大型货运企业申请，为了解决企业困难，经研究决定对该类车辆集中的大型货运企业，可实行路检。2012年至2014年期间，珠海市交通局批准中油中泰物流（珠海）有限公司及珠海新粤通物流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常驻外地营运车辆在当地进行二级维护和等级评定。珠海市交通局安全技术科还批示对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营运车辆进行抽样路检。
2013年至2014年，路捷检测公司为了获利，利用系统漏洞，采用填报虚假内容的方式出具了大量虚假营运车辆二级维护竣工检测报告单，主要方法为：被告人马贵发利用《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中的“特检”程序漏洞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上述相关路试及抽样路试的批示，指使被告人郭育丽对营运车辆不上线检测也不进行路试检测，直接在检测系统内按照合格数值范围，随意手动录入后生成合格的检测数据，出具检测报告，路捷检测公司对该类检测报告按照物价局的规定收取检测费用及收取二维费用。被告人梁祖光明知涉案“特检”车辆是未经检测的，在审核“特检”车辆检测报告时，有时会自己签名，有时会冒签马贵发的名字。被告人林国培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在明知马贵发等人违法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情况下，未加阻止。被告人李国达（个体工商户）经营斗门区白藤湖恒达汽车配件行，长期从事汽车季审、年审中介业务，在知悉路捷检测公司可以不实际检测车辆而出具报告的情况下，将大量营运车辆介绍到路捷检测公司进行检测，李国达则在正常检测费以外每车次收取一定的代办费，以此谋利。
2014年12月16日，在被告人马贵发、郭育丽及路捷检测公司财务罗远红在场的情况下，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执行人员对路捷检测公司2013年以来的财务和税收票据等进行了核查，并通过《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对路捷检测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营运车辆检测情况进行核对，通过核实和统计，认定路捷检测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共检测车辆25603台次，其中按标准进行的二级维护检测3304台次，收费人民币572590元，等级评定检测3882台次，收费人民币1245650元，两项合计检测7186台次，收费人民币1818240元。检测站对未到站车辆或未按技术标准进行检测灯火、侧滑、喇叭声级等必检项目而违法违规出具检测报告的二级维护检测8136台次，收费人民币1453410元，对未到站车辆或未按技术标准进行检测灯火、侧滑、喇叭声级等必检项目进行检测而违法违规出具检测报告的等级评定检测10281台次，收费人民币3476935元，两项合计违法违规检测车辆18417台次，收费共计人民币4930345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路捷检测公司缴纳了增值税人民币88646.21元，企业所得税人民币1009.57元，合计人民币89655.78元；还缴纳了地方税各项税款人民币14294.59元，共计人民币103950.37元。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路捷检测公司缴纳增值税人民币74324.73元、企业所得税人民币6.28元，共计人民币74331.01元；还缴纳地方税各项税款人民币13458.24元，合计人民币87789.25元。两年度纳税共计人民币191739.62元。
2015年2月13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对被告单位路捷检测公司决定给予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4930345元、并处罚款人民币986069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单位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
2015年3月，被告人马贵发在归案后主动交待2008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路捷检测公司在大型运输车辆路试检测业务中，通过路捷检测公司时任总经理马贵发先后给予原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安全技术科科长沈某光（另案处理，已经被判刑）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28500元。2009年至2014年，路捷检测公司在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教练车年度等级评定检测业务中，通过马贵发先后给予沈某光好处费共计人民币78000余元的行贿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期间向办案人员检举珠海市保利通汽车检测有限公司等三家检测站在教练车检测业务中，按照人民币50元/台的标准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安全技术科科长沈某光行贿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核对，认定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从路捷
检测公司提取的统计数据中有部分重复数据，其中等级评定特殊检测车辆重复87台次；二级维护特殊检测车辆重复47台次。相对应的二级维护特殊检测重复收取费用人民币8540元；等级评定特殊检测重复收取费用人民币2966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关于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要求的说明；
2.珠海市交通局关于集装箱货运物流企业请求政府支持渡过难关申请的函复；
3.关于调取涉案车辆GPS轨迹资料的办案说明、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关于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案件涉案GPS数据截图说明的函；
4.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行政处罚决定书；
5.珠海市人民政府印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010年4月2日）；
6.332份GPS轨迹图；
7.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在路捷检测公司所作现场笔录；
8.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行局调取证据及认定违法数额的说明及附件《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检测数据流程截屏；
9.路捷检测公司营运车辆检测数量和收费明细清单；
10.路捷检测公司外检原始记录表（表一）、（表二）；
11.广东省特殊车辆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城北支行的账号20×××14的明细、被告人李国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62×××04的往来明细、罗远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开户信息及往来明细、斗门区白藤湖恒达汽车配件行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的往来信息、被告人林国培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20×××28的往来信息、中国工商银行林国培及李国达个人业务凭证、证人胡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62×××58的开户资料及往来信息；
13.路捷维修公司及路捷检测公司主体资料;
14.路捷检测公司授权马贵发的委托书;
15.路捷检测公司出具的辞职员工证明;
16.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被告人马贵发、郭育丽、梁祖光及案外人李某、郭某、易秋水参加广东省机动车检测员培训班的证书；
17.路捷检测公司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
18.路捷检测公司的华南国家计量测试中心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校准证书;
19.路捷检测公司部分会计档案记帐凭证及发票;
20.路捷检测公司纳税证明;
21.被告人马贵发与被告单位路捷检测公司2009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
22.路捷检测公司《通用机打发票》存根联27本（2013-2014年度）、会计帐总帐及明细帐各2本（2013年、2014年各一本）;
23.《广东省特殊车辆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检测单位留存联829份（授权签字人马贵发）、12份（授权人梁祖光）、95份（授权人胡锦昌）;
24.《珠海市营运车辆检测公司联合经营协议书》、《珠海市营运车辆检测公司联合经营补充协议》复印件;
25.《车辆检测收费标准》、《季检收费标准》复印件;
26.《股权依托协议》、《续约协议书》;
27.恒达汽车配件行营业执照复印件、季审车辆明细单;
28.珠海市亚联运输有限公司、广东诚通物流有限公司、珠海远丰运输有限公司、钟亚帅、珠海新粤通物流有限公司、珠海市顺宝物流有限公司、珠海市永一峰运输有限公司、珠海西宝物流有限公司、珠海市五洲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珠海雅顺运输有限公司、珠海斗门区和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区和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獐子岛锦达（珠海）鲜活冷藏运输有限公司、珠海永前制冰有限公司、广东乡意浓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珠海信基沙石土有限公司、珠海市全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市荣利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市锐益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市佑丰石油化工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市方力源建材有限公司、中油中泰物流（珠海）有限公司的公司主体资料及车辆检测情况说明；
29.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函件及关于申请抽样检查的报告;
30.珠海新粤通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常驻外地车辆就地进行二级维护的请求（2014年1月14日）;
3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
32.被告人马贵发、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的供述；
33.路捷检测公司、路捷维修公司、恒达汽车配件行内部人员郭相卫、罗远红、容某、郭某、李某、林某、易秋水、谭平顺、胡某、叶桂银、李国韶的证言；
34.客户及相关中介人员黄延波、彭传潘、许国良、尤木兴、杨俭、杨某、钟亚帅、梁小清、林军明、王承军、李宝驹、温伟明、谢文考、李珲、刘建夫、梁绮菲、梁海昌、张长洪、容晓燕、邱爱华、肖红玉、陈雄飞、李元根、蔡建思、王永强、李强、郭洪奇、张哲、何洁、何宝欣、黄宇、黄严、魏寿华、全康文、杜延延、卞效南、苏兆光、黄佰辉、邓杨金、刘金筠的证言及辩认笔录；
35.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人员沈保光的证言;
3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
37.到案经过说明、立功证明；
38.各被告人户籍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作为对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进行检测并向社会出具公正数据的中介组织，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应处罚金。其又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费，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处罚金。被告人马贵发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其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又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均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国达明知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为大量营运车辆到被告单位代办检测，其行为也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被告人马贵发各犯两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
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贵发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被告人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处罚，在具体量刑时，对各从犯视其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以作区分，被告人林国培作为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应重于其他从犯，被告人梁祖光作为质量负责人（授权签字人），应重于其他剩余从犯。各被告人还分别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马贵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依法可以对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向侦查机关主动交代了自己尚未被司法机关掌握的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对单位行贿罪从轻处罚；2.被告人马贵发归案后揭发国家工作人员沈某光的受贿行为，查证属实（包含被告单位的行贿，也包含其他单位的行贿），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两罪均从轻处罚；3.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罪行，且当庭认罪，依法可以对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从轻处罚，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马贵发归案后向侦查机关主动交代了自己尚未被司法机关掌握的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对单位行贿罪从轻处罚；4.被告人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罪行，且当庭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被告人马贵发所实施的单位行贿犯罪行为的审判虽然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但依照修正后的《刑法》对单位行贿罪的规定，对被告人马贵发加处了罚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被告人马贵发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被告人马贵发不处罚金。根据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被告人马贵发、林国培、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李国达、郭育丽均宣告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二、被告人马贵发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林国培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梁祖光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郭育丽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李国达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扣押的供犯罪所用的电脑主机一台，冻结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4，余额人民币143614.3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单位珠海市斗门路捷汽车性能检测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56786.08元。
针对以上判决，原审被告人马贵发及其辩护人以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称：1.其依据珠海市交通局及其安全科的批示进行“特检”或抽样路检，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且未造成社会危害；2.认定涉案车辆虚假文件数量的证据不足，认定违法所得金额错误；3.认定其为主犯错误；4.认定单位行贿的金额有误；5.其系初犯，如实供述，有立功表现，且有严重疾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减轻判决或改判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安全科2012年至2014年均批示对珠海市可口可乐公司的营运车辆进行抽样路检。其他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贵发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本院认为，不论“特检”还是抽样路检，仅能说明检测方式特殊化，并非指涉案车辆不需检测。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车辆均没有进行过实际的检测。首先，原审被告人梁祖光、郭育丽、李国达、证人李某、林某、郭某、容某、杨某、钟某均指证路捷检测公司自2013年起进行的营运车辆“特检”均未见到车辆有实际进行过检测；其次，提取的部分涉案“特检”车辆GPS轨迹图，也没有反应出上述车辆有进行路试检测的轨迹；再次，从《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提取的路捷检测公司“特检”项目明细清单、相关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知，路捷检测公司在系统上输入的“特检”车辆检测结果数据，存在输入虚假内容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路捷检测公司在涉案时间段内进行的营运车辆“特检”存在没有实际检测车辆，出具虚假的合格检测报告单的行为，该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上诉人马贵发作为路捷检测公司的单位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正确。虽无证据显示涉案“特检”车辆有因车辆问题发生事故，但路捷检测公司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时间较长，涉案车辆较多，即使发生交通事故，相关证人也不清楚事故发生情况及原因，且是否实际产生危害后果，并非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定罪量刑的要件。故上诉人马贵发的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虽然交通运输局只提交了332台涉案“特检”车辆GPS轨迹图，但因为并非所有的涉案“特检”车辆均有安装GPS，且GPS轨迹的保存受限，而如前所述路捷检测公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时间较长，故无法提取所有涉案“特检”车辆的GPS轨迹也符合常情。单凭GPS无法准确计算出实际未经检测的特检车辆数量，一审法院是根据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核查数据等证据结合GPS轨迹来认定本案事实，上述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路捷检测公司自2013年以来在出具“特检”营运车辆检测合格报告的过程中，并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实际检测。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认定结果，结合从《广东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核查提取的路捷检测公司2013至2014“特检”车辆相关数据，扣除其中重复的数据后，认定路捷检测公司为“特检”车辆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数量为18283次正确。违法所得数额应指获利数额，即所获得的全部收入扣除合理支出和已经缴纳的税款后剩余的数额，一审法院以路捷检测公司进行营运车辆“特检”所取得的非法经营数额人民币4892140元，扣除其已经缴纳的税款人民币191739.62元，得出其违法所得金额为人民币4700400.38元正确。路捷检测公司与保利通、奔马、顺达通三家公司就联合经营珠海市营运车辆检测业务达成联合经营协议按约定的比例对检测费用分成，是为了自己获取更好的经济利益、避免恶性竞争而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获利之后对自己的收入进行分配的商事行为，该行为并不影响对路捷检测公司的获利数额的认定，故上诉人马贵发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马贵发在庭审前的供述中承认其为路捷检测公司和路捷维修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两公司的全面工作，股东只负责出资，日常管理由其负责，包括管理人员、财务、营运车辆的检测和二级维护等，其他原审被告人如李国达供认马贵发为路捷检测公司的总经理，马贵发让其介绍客户把车辆送到路捷检测公司检测；梁祖光供认路捷检测公司的总经理是马贵发，公司的实际经营由马贵发安排；郭育丽供认路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马贵发，有车辆要“特检”马贵发便通过口头等方式通知。结合其他证人证言、检测报告单等书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马贵发系路捷检测公司的主管人员，营运车辆“特检”业务负责人，决定特检的客户及指示其下属操作“特检”业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马贵发为本案的主犯正确。上诉人马贵发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上诉人马贵发因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归案后主动交待原审被告单位对沈某光行贿的犯罪事实，涉案金额系根据马贵发与沈某光供述互相印证后得出，数额还低于马贵发自己在供述中承认的数额，在一审庭审中马贵发对公诉机关指控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均无异议，二审期间马贵发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单位行贿罪的金额不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具体量刑时已对马贵发如实供述、立功等情节予以充分考量，对上诉人所处量刑也是综合各项因素后酌情作出，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且适当。综上，上诉人马贵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琦
审 判 员 侯静晶
代理审判员 石 静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 卿
附裁判所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