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
委托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民燕。
委托代理人：姜頔，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宇。
委托代理人：姜頔，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具。
委托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宝芝。
委托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郭民燕、郭宇诉侯宝芝、李文具、李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沈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李川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民燕、郭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姜頔，李文具及侯宝芝、李文具、李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5日侯宝芝与郭民燕签订借据一份，约定侯宝芝向郭民燕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4个月。双方又于2010年11月签订借条一份，约定侯宝芝向郭民燕借款5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4个月。后郭民燕又陆续借给侯宝芝100万元。2014年3月30日，李川、侯宝芝（甲方）与郭民燕、郭宇（乙方）签订房屋抵借款协议，协议记载“甲方因搞环宇绿洲开发项目资金短缺从葫芦岛市郭民燕手中借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使用，截止二零一四年三月三十日还欠款项叁佰叁拾万元整，因甲方经济原因造成目前无力偿还此借款，现在甲方李川同意将名下坐落于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23-5号5门面积163.58㎡登记时间为2009-05-25，新档案号6-2-0359715的房屋抵账给郭民燕，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李川此处房屋抵偿给郭民燕用于偿还叁佰叁拾万元借款；二、此房屋现已抵押给银行，甲方李川保证在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日前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抵押，保证不耽误郭民燕在四月二十日之前过户；三、此房现已出租，即日后此房租金全部归郭民燕所有，期间因房屋与甲方另一处房产合并出租，甲方承诺将与乙方房产合并出租的一年房屋全部租金抵偿给郭民燕；四、由于李川与郭宇是同学友好关系，此房以高价抵给郭民燕，使郭民燕在经济上受到损失，李川同意在其经济情况好转时适当给郭民燕一些经济补偿；五、双方都应诚信守义，按规定执行此协议，如有争议司法解决；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甲方不承担此房屋过户费用，甲方不得拖延时间。乙方应在抵偿房屋之前退换欠条。（借条款项250万元人民币）；八、此协议签署之日生效。”约定期限届满后侯宝芝、李川未能履行该协议，致使郭民燕、郭宇诉至法院。
2014年4月30日，郭民燕、郭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侯宝芝于2010年10月25日起分四次借款250万元，利息为月利2分，借款到期后经郭民燕多次催要，侯宝芝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在郭民燕的多次催要下，2014年3月30日侯宝芝、李川同意以房抵借款，但最终这份《房屋抵借款协议》侯宝芝、李川未履行。郭民燕、郭宇认为，侯宝芝、李川违反约定在借款到期后不返还借款本息，给郭民燕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郭民燕、郭宇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李川辩称：李川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虽然在房屋抵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是仅仅是提供还债的抵押房屋，是房屋所有权人，并非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认定。李川表示愿意和侯宝芝、李文具积极帮助郭民燕收回欠款。
李文具辩称：李文具同样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但和侯宝芝确实是夫妻关系，虽不能依据借款关系承担还款义务，是否依据婚姻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法院认定。若法院认定连带还款责任，本人愿意积极偿还。
侯宝芝辩称：1、借款欠款本金数不是330万元，应当是200万元或250万元（根据庭审证据确定），因此郭民燕请求偿还欠款330万元不够准确；2、郭民燕诉讼请求第二项利息15万元请求缺乏合同等事实依据，按照郭民燕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250万元的利息标准月利2分计算的月利息应为5万元，房屋抵借款协议确定利息已经计算到2014年3月30日，是郭民燕起诉日2014年4月28日，利息不超过5万元，因此郭民燕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3、我方认为房屋抵借款协议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该协议履行，我方也愿意积极偿还房屋上尚欠的银行贷款，解除抵押并办理过户手续，这也受到第三方抵押权人银行的贷款提前偿还政策等因素的限制，并非我方不积极履行合同。而该协议并没有约定330万元逾期偿还的利息计算方式和利率标准，侯宝芝认为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基于此理由，如果确定尚欠款330万元，就不应当按照月利2分的计算标准计算利息。反之，如果郭民燕要求解除房屋抵借款协议，就不应当确定借款本金是330万元，而应当是协议中写明的250万元或经法院查明后的数额；4、侯宝芝同样表示愿意积极偿还借款，并希望郭民燕能够在给付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能够让侯宝芝与银行协调后撤销抵押，办理房产过户，履行和郭民燕签订的借款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按约定还款，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中，侯宝芝给郭民燕出具的借据、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侯宝芝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欠款，应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郭民燕提供的侯宝芝出具的借条、借据记载的借款数额是150万元，但根据李川、侯宝芝与郭民燕、郭宇签订的房屋抵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50万元及此前的利息80万元。关于李川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李川、侯宝芝与郭民燕、郭宇签订的房屋抵借款协议没能实际履行，但李川系债务人侯宝芝的近亲属，且在房屋抵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提供其名下的房屋抵偿借款，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故应对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文具与侯宝芝系夫妻关系，侯宝芝所借的款项用于了经营活动，李文具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侯宝芝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李文具应与侯宝芝共同承担偿还欠款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侯宝芝、李文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民燕欠款本金250万元；二、侯宝芝、李文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民燕、郭宇支付欠款本金250万元的利息，时间从2014年3月31日起按月息2%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侯宝芝、李文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民燕、郭宇支付2014年3月30日之前的利息80万元；四、李川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五、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侯宝芝、李文具负担。
李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李川不是本案债务人，也没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李川将自己所有的房屋用于偿还侯宝芝的债务，是对自己财产的一种处分，故一审判李川承担本案欠款连带偿还责任错误。二、本案借款本金并非250万元，应为150万元。郭民燕起诉时称，侯宝芝于2010年12月1日起分四次向郭民燕借款250万元。而在庭审中声称2010年10月25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1月18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2月2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1月21日借款50万元。这与起诉状所述时间矛盾。同时郭民燕仅能提供150万元的借条，而150万元借款恰是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形成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50万元没有依据。三、本案郭民燕与侯宝芝就债权债务达成以物抵债约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四、本案以房抵借款协议中约定，郭民燕应在抵偿房屋之前退换欠条。在郭民燕没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李川及侯宝芝存在预期违约的事实，故以房抵债协议没有解除，一审法院判令李川及侯宝芝直接履行还款义务错误。五、李文具不知晓侯宝芝的借款事实，也没有在借款及以房抵债协议上签字，该借款也未用于李文具的经营活动，一审判令李文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郭民燕、郭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郭民燕、郭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侯宝芝、李文具述称：同意李川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李文具、侯宝芝系夫妻关系，李川系李文具与侯宝芝夫妇之子。上述三位当事人均称李川无职业。现沈阳市铁西区有7处房产在李川名下。
2、李文具称环宇绿洲项目系其挂靠新远公司开发的项目。涉案借款系通过李川与郭宇的同学关系而向郭宇父亲郭民燕借款。
3、郭民燕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李川及侯宝芝支付借款明细及对应银行转款凭证证明：2010年8月14日借款30万元（扣除当月二分利6000元），实转借款金额29.4万元；2010年8月21日借款40万元（扣除其中10万元一个月利息2000元，扣除其中30万元从2010年8月21日至2010年10月21日三个月利息18000元），实转借款金额38万元；2010年10月2日借款140万元；2010年10月25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1月18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2月2日借款100万元（扣除本月利息及11月份欠息4万元），实转借款金额96万元；2011年1月21日借款50万元；2011年2月1日借款10万元（扣除尚欠11月份利息7万元及本次10万元2月至4月利秘6000元），实转借款金额2.4万元。郭民燕主张，李川家已偿还380万元，尚欠250万元；2011年2月1日借款160万元。郭民燕自认侯宝芝通过银行转汇已偿还380万元，尚欠250万元。
4、案涉以房抵顶借款协议至今尚未履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一、本案尚欠借款数额问题。经本院审查，虽然郭民燕所持有的侯宝芝借据欠款额为150万元，但根据郭民燕通过银行向李川及侯宝芝实际支付借款数额615.8万元及侯宝芝偿还借款的支付方式和数额（银行转汇380万元），能够印证涉案2014年3月30日房屋抵借款协议中所确认的欠款本金250万元事实。李川上诉主张欠款本金应以郭民燕所持有的欠据150万元为准，但李川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的总额，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以房抵借款协议中确认借款本金250万元不成立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无不当，李川的本案欠款本金应为150万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房屋抵借款协议》的履行问题。经本院审查，涉案《房屋抵借款协议》约定：李川保证在2014年4月20日前还清银行贷款，解除该房屋抵押，保证不耽误郭民燕在4月20日之前过户。即日起该房屋租金全部归郭民燕所有。但该协议并未明确归郭民燕所有的房屋租金具体数额。直至本案二审庭审（2014年12月18日）李文具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尚未解除抵押。且李川、侯宝芝亦未曾将涉案房屋租金交付郭民燕。表明涉案以房抵债协议双方并未履行。现李川以郭民燕未履行先退还借条的义务，无权解除该协议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房屋抵借款协议》。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抵偿房屋之前郭民燕退换欠条。现涉案房屋尚在银行抵押期间不具备履行过户抵偿条件，且客观上该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租金数额也不明确不具有强制执行性。故李川主张的先行履行退还借条义务与协议约定不符，况该协议履行期间已过，郭民燕要求借贷方直接给付欠款应予支持。李川上诉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债务给付责任承担问题。经本院审查，虽然涉案借款欠据由侯宝芝出具，但涉案《房屋抵借款协议》证明：甲方（李川、侯宝芝）基于环宇绿洲项目开发资金短缺，而向郭民燕借款250万元。郭民燕的出借款项也是通过银行分别汇入李川、侯宝芝在银行的帐户名下。且李川在《房屋抵借款协议》中承诺以自己名下房屋抵偿借款并在李川经济情况好转时适当给郭民燕一些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川对250万元借款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另李文具二审庭审表示其为环宇绿洲项目的开发人。故李文具、侯宝芝作为夫妻应对250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李川以其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李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立君
审判员 张宝华
审判员 唐云涛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