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神刑初字第00091号
公诉机关神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振荣。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某，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勤。系被告人牛振荣之妻。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并于当日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钞某某，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4）第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振荣、刘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王艳丽、李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振荣及其辩护人姜某、被告人刘勤及其辩护人钞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振荣、刘勤从2008年12月起至案发之日止，通过口口相传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552人以月息2%-3%不等的利率大量非法吸收存款，集资数额高达18亿余元，截止案发前，未退付441人的存款77338.3997万元，有302名报案人的3亿余元集资款无法返还。
公诉机关以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本案二被告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对指控的存款人数，集资数额有异议。
牛振荣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以及涉案人数有异议，认为牛振荣非法集资案款数额应以集资参与人印证的数额为准，没有集资参与人的印证数额应于剔除；被告人牛振荣的现有资产能够弥补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同时被告人牛振荣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勤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勤属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牛振荣系神华神东电力公司职工，于2009年开始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吸收存款用于煤矿入股和房产投资。起初，被告人牛振荣向周边的亲戚、朋友、同事吸收，并向存款人承诺按期给付高额利息，不久，通过口口相传，其亲朋好友的不特定关系人也慕名而来给被告人存放资金，同时被告人刘勤向在其交往的社会圈内熟人帮助牛振荣吸收资金，被告人牛振荣也悉数尽收。截止2013年8月底，二被告人共计向400余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18亿余元，截止案发后，统计得出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共向奥晓莉等303名报案人吸收资金39317.53532万元，扣除已给付利息后，在303名报案人中有28人取得的利息数额已大于或等于本金数额，剩余275名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为20988.19832万元。在牛振荣大量吸收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刘勤一边帮牛振荣记账、转账，一边帮牛振荣在社会上吸收资金，截止案发前，刘勤涉及经手资金达4亿余元，在303名报案人的借据中绝大部分有其签名。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21日被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牛振荣、刘勤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在公安机关的立案受理情况。
2、打款凭证、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综合证实被告人牛振荣、刘勤从2008年年底至2013年8月向社会上不特定人552人有资金往来，同时证实303名集资参与人向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存款39337.53532万元以及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向303名存款人支付利息等事实。
3、陕西金典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一份，证实从2008年年底至2013年8月在牛振荣、刘勤的银行账户中流进552人的存入资金共计184301.6200万元，向该552人流出106963.2203万元。
4、神木县“处非办”出具的牛振荣、刘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报案受理统计表一份，证实被告人牛振荣、刘勤从2008年年底至2013年8月向社会上不特定人303人39337.53532万元以及支付利息19847.2967万元。扣除已给付利息后，在303名报案人中有28人取得的利息数额已大于或等于本金数额，剩余275名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为20988.19832万元。
5、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向303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的具体数额、给付利息等情况，同时证明牛振荣在吸收资金过程中给各存款户承诺给付月利率为2%-3%不等的高额利息并可随需随取。
6、被告人牛振荣的供述，该牛供称他从2008年底至2013年8月向社会上不特定人400余人吸收资金共计18亿余元，现尚欠300余人本金3亿多元，所吸收资金大部分用于煤矿、房产投资，也有部分用来向存款户支付利息。
7、被告人刘勤的供述，该刘供称她从2011年开始在被告人牛振荣吸收存款时以夫妻名义或会计身份在她向存款户出具的借据上签字，大部分存款户将资金打入她的银行账户，平时她为牛振荣负责吸收存款账务，也在其交往的朋友圈内吸收过部分存款。牛振荣将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煤矿、房产投资，也有部分用来向存款户支付利息。
8、神木县公安局出具的抓捕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21日被抓捕归案。
9、户籍证明，证明了二被告人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二）在303名报案人中，以白某某名义向被告人牛振荣存入的25万元，其实际存款人为叶某（叶某，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洲县人。身份证号码612732199112263047，联系电话1879120****）。该事实有白某某、叶某的申请书以及被告人牛振荣在庭审中的确认等证据证实。
（三）牛振荣将吸收来的部分资金具体支出如下：
（1）入股11处，总投资29830.358万元。
（2）购置房产21套（已查封），实际支出5838.0320万元。（3）放出贷款16750万元未收回。
综上，被告人在吸收回的资金中为上述项目向外支出共计52418.39万元。
上述事实，有陕西金典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神木县“处非办”出具的牛振荣、刘勤投资股份统计表以及被告人牛振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四）案发后查明二被告人现在在其名下的或实际所的具体有下列财产：
（1）不动产：1、位于神木县滨河南路东侧房产一套（产权号：09132252，该房产在神木农村商业银行抵押贷款260万元，未评估）；2、位于神木镇职中南路烛光园家属楼1幢3单元6号房一套（产权号：09111033，该房转让于刘海峰，未过户）；3、位于神木镇孟家沟村红光小区二区02幢2单元-11-1室（产权号：09145580，该房该房估计110.86万元，附车位一个，抵债给了邱军军。）；4、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池西路625号30-10901房产一套（合同号Y10035773，首付127万元，贷款184万余元。该房已抵债给燕光献，未过户，评估价313.48万元）；5、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路167号龙湖紫都城1幢1单元10102室、10103室、10104室，1幢2单元20102室、20103室、20104室六套房（其中五套有西安光大银行抵押贷款1000万元，该六套房于2012年被严瑞租赁，租期40年，该六套房评估总价为2130.73万元）；6、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五路第2幢1单元10102室、10301室两套房（该两套房总投资3800万元，牛振荣占300万元股份。该两套房在西安光大银行设定抵押贷款1400万元。）；7、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北牛寺村北振业浐灞住宅第2幢1单元10102室房一套（该房首付了162.4927万元，在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377万元，估价552.8万元）；8、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北牛寺村北振业浐灞住宅第22幢1单元12101室房一套（该房首付了66.6676万元，在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131万元，该房已抵债给燕光献，未过户，估价189.75万元）；9、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A-001）东区1#商业综合楼-1至1层107（支付了50%的房款给开发商，评估价3180.55万元）；10、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金地湖城大镜的五套房（合同号：Y11015201、Y11015205、Y11015209、Y11015213、Y11015136，该五套房，各首付50%，总评估价为1783.06万元，前四套已抵债给燕光献，未过户）；1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A-001）东区1#商业综合楼-1至1层105（支付了50%的房款给开发商，评估价3298.82万元）；12、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芙蓉西路98号37-30202房产一套（首付59.5万元，在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139万元，评估价244.58万元）；13、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北牛寺村北振业浐灞住宅第2幢1单元12502号房一套（该房首付了55.7967万元，在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128万元，评估价188.42万元，该房已抵债给燕光献，未过户）；14、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金地湖城大镜625号15-10102房一套，外加四个车位（首付639.8541万元，在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639万元，评估价1289.84万元）；15、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北牛寺村北振业浐灞住宅第22幢1单元10101号房一套（该房首付了148.2865万元，在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有按揭贷款446万元，评估价599.55万元，该房已抵债给燕光献，未过户）；16、位于西安市莲湖区龙首村西北区“荣民花园”第2幢1单元12502号房一套（首付30.1277万元，在建设银行西安市和平路支行按揭贷款69万元，评估价102.19万元，该房抵债给牛振平，未过户）；17、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路169号“中海国际社区”第10幢1单元12204号房产一套（首付28.7276万元，在建设银行西安莲湖路支行按揭贷款67万元，评估价134.6944万元）。上述27套房产均为二被告人实际所有，大部分有按揭贷款或抵押贷款，其残值无法统计，现均被查封。
（2）动产；
1、牛振荣名下的车号为陕AH88**“奔驰”牌轿车一辆，该车已经以90万元的价格给牛振平抵债，未扣押，现被查封。
2、牛振荣名下的车号为陕KZ48**“莲花”牌轿车一辆，该车已经出售给焦林军，已扣押，现被查封。
3、牛振荣名下的车号为陕KM02**“北京现代”牌轿车一辆，该车已经在2009年抵债给张波，因无法与张波取得联系，该车未扣押，现被查封。
4、刘勤名下的车号为陕AC78**“奔驰”牌轿车一辆，该车已抵债给牛振兴，因无法与牛振兴取得联系，该车未扣押，现被查封。
（3）股权。
1、张某某名下投资100万元，系西沟六道沟煤矿投资款，其中包含邱军军的入股款50万元；
2、史某某名下投资100万元，系达旗朝脑沟煤矿投资款；
3、邱某某名下投资2000万元，系崔家沟煤矿投资款（牛振荣欠邱某某1800万元，向邱支付过利息132.66万元，邱某某扣除了牛振荣在其名下的股权，拒绝向处非办报案，邱某某未给牛振荣出具入股凭条）；
4、秦某名下投资192万元，系石岩沟煤矿投资款（牛振荣以19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秦江名下的40万元原始股权）；
5、王某某名下投资6260万元，系神木县炭窑沟煤矿投资款，包含他人股权585万元（牛振荣欠余侯兵5000万元，2013年牛振荣将自己的股权以协议形式质押给了余某某，协议约定，逾两年不还款，股权归余所有。余某某拒绝向处非办报案）；
6、马某某名下投资8000万元，系半坡山煤矿投资款（该矿因手续不全，现无法营业）；
7、梁某某名下投资820万元，系西沟六道沟煤矿投资款；
8、神木瑶渠煤矿投资7250万元，包含他人股权673万元（牛振荣欠赵某某5000万元，2013年牛振荣将自己的股权以协议形式质押给了赵某某，协议约定逾两年不还款，股权归赵所有。该赵拒绝向处非办报案）；
9、神木瑞祥煤业有限公司投资6707.358万元，包含折某某、贾某等18人的股权共计3546万元；
10、神木至尊皇家国际商务会所投资1850万元；
11、宁夏中冶公司乌巴公路K81-K83公路清障工程投资2100万元，包含折某某等11人的股权共计695万元。
12、在宁夏石嘴山市王泉沟粘土矿冯瑞山名下入股500万元，其中代苏某某股权400万元。（现冯某某已死亡，该矿已转让给恒地投资公司，该公司住址不明，法人无法联系）
（4）债权有16750万元未收回（其中马某某欠其8350万元）。
上述事实有查封决定书、谈话材料、被告人的供述、陕西金典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神木县“处非办”出具的牛振荣、刘勤投资股份统计表等证据证实等证据证实。
以上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振荣、刘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采取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承诺高额回报之手段，通过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口口相传，吸取特大量存款，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存款人数不当，应于更正。被告人牛振荣、刘勤在吸揽资金过程中系共同犯罪，牛振荣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决定者、犯罪行为直接实施者，是主犯，应对于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牛振荣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牛振荣现有资产完全可以弥补集资参与人的损失，故应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牛振荣现有资产中不动产大部分涉及银行贷款，残余价值少，而煤矿股权又存在大量缩水，且无法变现，集资参与人的损失无法弥补。虽然被告人牛振荣能认罪，但其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存款户受损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刘勤在牛振荣大量吸收资金时，一边帮牛振荣记账、转账，一边帮牛振荣在社会上吸收大量资金，且绝大多数存款户的借据上签字，涉案资金数亿元，是从犯，同时考虑到其能够坦白、认罪，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振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查封、冻结、扣押的属于二被告人的财产退赔各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属于他人合法资产的，依法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扬
审 判 员 乔 艳
人民陪审员 张小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