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6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永宁路53号。
法定代表人周远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永宾，男，1983年5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区东风三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梁荣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晓晴，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健梅，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宏福创业园56号。
法定代表人吴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飞，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诉称：建安公司于2008年11月25日与第三人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签订《外墙石材采购合作协议》，为该公司的上城国际花园二、三期工程项目提供石材，后又于2001年4月29日按照要求与该项目承包方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签署了内容相同的《外墙石材采购合作协议》。其后依照本案第三人的要求，经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同意就其提供的石材进行现场安装施工。由于当时实际施工时间紧迫，建安公司在未与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签署安装施工合同的情况下，经同意先行进场施工。施工内容为上城国际花园外墙石材，文化石和砂岩的安装。施工工程于2009年10月安装完毕，并已经原创公司验收完毕。现全部业主已入住多年。但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在收到原创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仅仅支付了建安公司的石材供货款，却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与建安公司确认安装施工量，不予支付建安公司安装施工的工程款。2011年9月22日，建安公司与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在原创公司的组织、协调下，进行了三方会议，并达成一致意见，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同意于2011年10月1日前完成现场工程量的确认，安装价格以“甲方（原创公司）核对完成的预算价格为基础下浮19.41%，并同意在10月15日前补签施工合同。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与建安公司在2011年12月17日完成了现场施工量的确认，但随后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却以各种理由迟迟不支付建安公司的安装施工费，时至今日建安公司再三催要未果，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拒不履行义务，故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建安公司建设安装施工的工程款691164.75元；2、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3、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建安公司诉讼请求的实际发包方应该是原创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只是从形式上走了一个手续，我们认为建安公司应直接向原创公司主张权利。建安公司与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之间仅有供货关系，施工合同没有签订，根据建安公司出示的工程量确认证据显示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并且超额支付了。而且建安公司所主张的占到三分之二的砂岩型号在施工确认中并没有体现。建安公司主张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产生纠纷的过错不在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后期合同没有签订没有结算不属于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的错误，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没有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
原创公司在原审法院陈述：我公司和建安公司曾签订过一个供货意向，因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承包了我公司的一部分工程包括外墙施工等，在我公司的要求下，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签订了石料供货协议，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与我的履行情况，我公司已经足额将工程款支付给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了，建安公司所主张的安装费应当由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向建安公司给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5日，建安公司与原创公司签订《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采购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就第三人开发壹仟栋二期-1、二期-2项目的外墙石材采购进行合作，具体的合作范围为建安公司向原创公司指定的需方即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提供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0年4月29日，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签订《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双方对供货范围、质量要求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安公司为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外墙石材。期间，泸州第三工程公司项目经理许英勇签署了《上城国际花园二期、三期砂岩供货汇总》。后在原创公司的要求下，经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双方协商，在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未签订外墙石材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建安公司对其供货的外墙石材进行了安装施工。2011年9月22日，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及原创公司共同签署《上城二期及三期样板间砂岩安装工程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约定：1、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就二期及三期样板间砂岩安装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砂岩安装价格以原创公司核对完成的预算价格为基础，下浮19.41%，砂岩安装工程量以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双方现场确认的工程量为准；2、现场安装水电费由建安公司直接向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交纳，不单独记取；3、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流程及时间节点确定为2011年10月1日前完成现场工程量确认，10月12日前完成预算核对，10月15日前完成施工合同的签订。2011年12月17日，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对二、三期砂岩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完成会议纪要约定的预算核对及合同签署的工作。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建安公司认可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外墙石料的货款共计1437779.38元。其向法院提供结合双方签订的工程量确认文件所制作的《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在表格备注信息记载，人工费的计算按照2001年定额参考北京20**年8月市场信息价确定为54.5元每个工套入，所有施工费共计691164.75元。泸州第三工程公司认为其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建安公司所主张的施工款。
以上事实，有《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采购合作协议》、《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上城国际花园二期、三期砂岩供货汇总》、《会议纪要》、《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选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外墙石材（蘑菇石、文化石、砂岩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签署是双方形成针对外墙石材施工法律关系的前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目前已支付给建安公司的款项中是否包含建安公司所主张的外墙石材安装费；建安公司所主张安装费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以及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之间虽未签署施工合同，但结合建安公司所出示的由原创公司参与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外墙石材的供货和安装应属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安装费用应单独结算。建安公司已经实际收取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结合建安公司所出示的证据看，应为全部外墙石材的供货款，并不包含施工款，虽《上城国际花园二期、三期砂岩供货汇总》中记载的砂岩线条名称和规格与《二、三期砂岩工程量》中有出入，但并不能因此推定砂岩供货款中包含了施工款。其次，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有义务配合建安公司完成外墙石材施工工程量确认、预算核对和施工合同签署的工作。虽泸州第三工程公司配合建安公司完成了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工作，但并未配合建安公司进行施工预算核对和施工合同签署的工作，恰恰预算核对和合同签署是建安公司确定施工单价的重要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创公司确认已和泸州第三工程公司办理了大部分工程的结算手续，故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没有配合建安公司完成预算核对和合同签署违反了《会议纪要》双方约定的内容，导致建安公司无法确定施工费的具体数额，在庭审中建安公司仍无法获知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与原创公司核对完成的工程预算价格，故建安公司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按照2001年定额参考北京20**年8月市场信息价确定为54.5元每个工套入计算施工费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该计算方式法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建安公司要求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虽建安公司、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确认了建安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但由于双方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结算方式一直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且《会议纪要》并未记载关于施工款具体的结算时间。故在此情况下，建安公司要求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承担给付施工款的逾期利息一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外墙石材建设安装工程款六十九万一千一百六十四元七角五分。二、驳回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泸州第三工程公司不是石材安装工程的发包人，无义务支付安装费；二、建安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建安公司有虚报货物的情形；三、泸州第三工程公司支付的1437779.38元已包括全部安装款，且原审法院计算工程款的方式存在不合理之处。
建安公司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泸州第三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原创公司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按照2001年定额参考北京市2007年8月市场信息价确定为54.5元每个工套入来计算施工费，该认定法律依据不足。建设工程施工费的计算有一定的专业性，审理中应由专业机构就建设安装施工费进行鉴定，以鉴定结论为依据来判断泸州第三工程公司需要支付的建设安装施工费。此系本案之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未能查清。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
二、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