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桢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仁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晶晶、ＸＸ宇。
上诉人黄正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飞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富泰飞凤公司曾多次向黄正明借款。2012年2月12日，富泰飞凤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编号NO3031641）给黄正明，确认黄正明借款给富泰飞凤公司1000000元，该收据中载明交款人为黄正明，款项内容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摘要栏中写明年息2分，在该收据上注有“利息结到2012年2月12日，2011年6月16日借”字样。2012年12月6日，富泰飞凤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编号NO1043635）给黄正明，确认黄正明借款给富泰飞凤公司2000000元，该收据中载明交款人为黄正明，款项内容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摘要栏中写明2011年2月25日40万元和2011年2月28日60万元，利息结到2012年2月27日，2011年5月11日97万元（贴息3万元），利息结到2012年5月11日。出具收据后，黄正明多次向富泰飞凤公司催讨借款，富泰飞凤公司未予归还。2014年5月份，富泰飞凤公司以纸抵扣款项方式交付给黄正明价值1000000元的白板纸。2014年9月24日黄正明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正明与富泰飞凤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富泰飞凤公司向黄正明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富泰飞凤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案所涉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经黄正明催讨后，富泰飞凤公司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未还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在2012年2月12日的1000000元收据中明确写有“年息2分”，可以认定该1000000元借款需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所约定年息2分利率应为年利率20%。2012年12月6日的2000000元收据中没有明确约定利率标准，但该收据中写有“利息结到2012年2月27日”、“利息结到2012年5月11日”字样，其内容可以反映该收据中的借款是需支付利息的，只是对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根据相关规定，其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黄正明、富泰飞凤公司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在2014年5月份，富泰飞凤公司用价值1000000元的白板纸折抵相关款项，但双方对于折抵款项性质各持己见，黄正明认为系抵付2014年2月底之前的借款利息，富泰飞凤公司认为是抵付借款本金，但又认为是否为支付本案中的3000000元借款不清楚。鉴于黄正明、富泰飞凤公司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该1000000元抵扣款项可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予以计算认定。因双方未明确抵扣款项的具体时间，只是说在2014年5月份抵扣，故对于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该院确定为收据中载明的结息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经计算：从2012年2月13日至2014年4月30日，以10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0%标准，计为448333.33元。从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4月30日，以10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为133812.22元。从2012年5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以10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为120327.78元。以上共计付息为702473.33元,归还本金数额为297526.67元，该归还本金数认定为归还2012年12月6日的收据项下的借款。富泰飞凤公司提出的在2014年2月底之前也以纸抵付款项1000000元，后又表示抵扣是否指向本案3000000元借款不确定,可能存在其他往来关系。黄正明表示在2013年有过以纸抵款的情况，但具体数字不清楚。鉴于黄正明、富泰飞凤公司未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以纸抵款具体情况,故在本案中该院对此所称事实不予认定。综上认为，富泰飞凤公司尚欠黄正明借款本金2702473.33元，富泰飞凤公司已支付2014年4月30日前的利息。故黄正明提出的要求富泰飞凤公司归还借款3000000元中的合理部分即2702473.3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黄正明提出的要求富泰飞凤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对2012年2月12日1000000元收据中的借款利息部分予以支持，该部分利息经计算，按年利率20%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计至2014年9月22日止为80000元，2014年9月23日后的利息仍可按此利率标准予以计算。对2012年12月6日2000000元收据中的借款利息部分，因未明确约定利率，故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对以1702473.33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算的利息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利息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富泰飞凤公司提出的关于借款事实无法证明、无需支付利息、年息2分应是年利率2%、2014年5月份以纸抵款系归还本金等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富泰飞凤公司归还黄正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70247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富泰飞凤公司支付黄正明借款利息80000元（该利息以10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0%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起算至2014年9月22日止）及支付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前述标准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富泰飞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正明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以1702473.33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黄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9元（预交33509元），由黄正明负担4449元，由富泰飞凤公司负担29060元。
上诉人黄正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正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审认为2012年12月6日的2000000元借款收据中没有明确约定利率标准，可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有异议。黄正明、富泰飞凤公司存在多笔借款业务，其中2012年2月12日借款1000000元的收据中明确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2012年12月6日的2000000元借款收据中虽没有明确约定利率标准，但约定需支付利息。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按照双方另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即年利率20%计算利息。二、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证实富泰飞凤公司于2014年5月以白板纸折抵的方式支付1000000元。黄正明陈述该款在富泰飞凤公司所持有的由黄正明出具的领款凭证中明确注明了系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利息，富泰飞凤公司认为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并为此请求延期举证，后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交证据。该份证据系富泰飞凤公司持有，依照证据规则，应推定富泰飞凤公司于2014年5月以白板纸折抵的方式支付的1000000元系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黄正明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富泰飞凤纸业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富泰飞凤公司答辩称：一、富泰飞凤公司现在已经被原审法院裁定破产，本案借贷事实认定不清。现在公司处于停产状况，公司留守人员无法核实借款事实。二、原审法院将2012年2月12日收据上载明的年息2分，直接理解为年利率20%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2012年2月12日的收据上载明本金100万元，年息2分，但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黄正明的陈述，该收据仅仅是对2011年款项借贷的再次确认，收据上另行书写的利息问题，只能说明双方根据年息2分的标准将利息结算支付至收据出具之日，对于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则没有约定。四、若本案黄正明可以提供300万元借款本金的有效交付凭证，双方都认可在2014年5月富泰飞凤公司以白板纸折抵的100万元应折抵本金，而不是折抵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受理富泰飞凤纸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借款计息及还款事实如何认定。2012年12月6日收据中载明借款有利息，但未明确记载利息计算标准，黄正明主张按年息20%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未损害债权人黄正明的合法权益，本院不再予以变动。至于价值100万元纸品折抵还款，原审法院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予以计算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黄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富阳飞凤纸业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案涉债权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经计算，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为179178元，以1702473.33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为93695元，总计272873元。故黄正明对富泰飞凤公司享有的主债权2702473.33元及利息272873元系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债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基于二审中新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内容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黄正明对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借款本金人民币2702473.33元及利息人民币272873元，共计2975346.33元；
三、驳回黄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由上诉人黄正明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