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2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忠，男，1971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南工业园B-07号，组织机构代码：72776609-0。
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国，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原审被告：贾钱云，女，197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忠因与被上诉人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劲公司）、原审被告贾钱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忠、原审被告贾钱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被上诉人东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国忠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本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反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文书错误，存在错别字及句意不通之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全额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结欠事实。双方于2009年2月25日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只有上诉人全额支付货款并到达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才会发货，即每笔交易都是钱货两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尚欠货款未付清，法院应组织双方一一对账，而非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己单方制作的销售对账记录明细认定上诉人存在结欠货款事实。3.上诉人提交的返点计算表、提成计算表、经销额月报表是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情况制作的，客观真实，一审不予认可系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货运单就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60万元货款已经冲抵，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货运单上并无上诉人签名，无法证实上诉人确实收到货物。且，货运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其欠上诉人60万元的购货款折抵为货物或冲抵了结欠的货款，上诉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冲抵意向。5.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电池铺底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虽已终结业务，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完成所有售后服务，双方账目也并未理清，因被上诉对上诉人存在欠款，故上诉人暂扣相关款项。
被上诉人东劲公司辩称：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在维持一审判决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38838.35元售后服务款。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并无不当。1.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认双方签订了《经销协议书》的内容，证明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经销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陈述被上诉人未能遵守经销协议和电池售后三包细则来执行，该陈述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条（铺底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上诉人未归还该款。3.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陈述：“收到2014年3月7日的货后……暂时没有支付该108000元货款”，该陈述证明了2014年3月7日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大众物流货物运单、被上诉人2014年3月30日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上诉人未归还该款。4.关于38838.35元售后服务款项，双方于货物来往过程中在通讯中均已确认，并将相关事宜去函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双方从未对发货数量、售后服务情况及款项提出异议。这是行业通常做法，上诉人应将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5.上诉人称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而2013年7月27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600000元之前，被上诉人根本就不欠上诉人货款。从对账明细账目中可以看出，2013年7月27日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811737元货款可以一笔购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提成计算表，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2540000的货物。被上诉人对账明细中款项在上述时间段提供的货物共计款2512879元，加售后提供新电池共计款28421元，两项共计款2541300元。与上诉人提供的提成计算表中的货物总价值基本相符，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认了对账明细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明细表可以看出，在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上诉人共支付853691元（2013年7月27日600000元（上诉人所诉称的借款）、11月23日127051元、12月23日126640元），加上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22日前欠上诉人1103612元，还有对账明细中被上诉人注明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支付的249000元，总货款减去已支付款项，余款为333697元，再减去对账明细账目中菲利普提成返点32690元、奖励71703元（按被上诉人承诺的计算），实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29304元。再减去售后上诉人退回电池，被上诉人应提供给上诉人新电池共计款28421元（因是售后提供，故未计算在对账明细表中，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已注明）。最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共计200883元，与被上诉人所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基本相符。这就证明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与上诉人对账明细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只是计算方法不同，所有证据都表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01390.9元。二、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表明被上诉人已在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中减去了上诉人反诉的600000元借款，故上诉人该项反诉要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其他反诉要求均没有证据证明，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贾钱云陈述称：贾钱云不是适格被告，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东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国忠、贾钱云立即支付欠款448228元（其中累计欠货款409390元，欠售后电池折款38838元），并从应付货款之日至付清货款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判令陈国忠、贾钱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陈国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劲公司立即退回陈国忠货款60万元以及利息5000元，并从2013年9月8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请求判令东劲公司立即支付承诺的返点费用71365.63元及按菲氏顺风电动车有限公司订单的2％给予陈国忠提成59800元；3、请求判令东劲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售后费用22800元；4、请求判令东劲公司立即返还陈国忠退回东劲公司的电池200组，并赔偿因其售后不及时而造成的陈国忠的损失；5、反诉诉讼费由东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东劲公司（甲方）与陈国忠（乙方）签订《经销协议书》，约定乙方在浙江嘉兴地区作为甲方经销商，经销期限自2009年2月25日至2010年2月24日。九、付款方式：款到发货。附件：乙方每月销量达到500组电池，甲方向乙方提供伍万元铺底，乙方销量每月达到1000租，按每批货款的10%铺底，以此类推。双方合作终止时，乙方须全额退还甲方电池铺底款项。双方于2009年开始合作至2014年，陈国忠为东劲公司销售了9252918元的货物并支付了9051527.1元的货款，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仍欠货款201390.9元。2010年9月17日，陈国忠收到东劲公司的10万元铺底款项，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东劲公司电池铺底货款止2010年9月17日止，共计壹拾万元整。此款项须合作终止并结束所有东劲电池嘉兴地区售后服务完成后归还东劲公司。”庭审时陈国忠也认可自己确实收到了10万元铺底款项。陈国忠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的《报告》载明：“加上陈国忠自2012年八月第二批货至2012年12月总回款1389068元，返两个点27781元。”该份报告由东劲公司董事长李卫东签字“同意”。陈国忠出具了2013年8月24日由东劲公司董事长李卫东手写的条子：“陈国忠货款陆拾万元最晚在2013年9月8日前退回陈国忠，退回利息伍仟元整。”陈国忠主张由东劲公司返还其60万元货款及利息，东劲公司辩称此60万元已作为货款发了货物抵扣了货款，提供了2013年8月5日、8月13日、8月28日、9月2日、9月16日、9月25日、9月30日、10月6日、10月16日、10月22日、11月29日的发货单作为凭证。
另查明，陈国忠与贾钱云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东劲公司与陈国忠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东劲公司诉请由陈国忠归还10万元的电池铺底款，双方已约定此款项须合作终止并结束所有东劲电池嘉兴地区售后服务完成后归还，双方已于2014年终止合作，距现在已有两年时间，陈国忠辩称有200多组电池退回来未返还，且有返点、提成未支付，但陈国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国忠的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对东劲公司的此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东劲公司诉请陈国忠还欠201390.9元货款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东劲公司的此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东劲公司诉请陈国忠支付私自下单私自销售的108000元货款，陈国忠认可确实有108000元货款未付，是因为东劲公司未付给他返点与提成，证据在反诉中有，但是返点与提成是否应该支付，在反诉中该院再予以判定，本诉中108000元未付货款陈国忠应予支付，对东劲公司的此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东劲公司主张由陈国忠支付所欠售的电池折款累计38838.35元，虽然东劲公司提供了一份2013年7月31日有被告陈国忠签字确认的《嘉兴东劲陈国忠清单》，但这份清单仅计算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陈国忠欠公司周转共1400只电池，东劲公司所主张的电池折款是滚动计算至2014年6月11日，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的发还、结余记录并无陈国忠的签字，这38838.35元欠售电池折款仍为东劲公司单方制作，对东劲公司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陈国忠共计应支付给东劲公司409390.9元。东劲公司诉请由贾钱云与陈国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贾钱云辩称与陈国忠并不是夫妻共同经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应认定此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贾钱云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陈国忠反诉主张由东劲公司返还其60万元货款及利息，东劲公司辩称此60万元已经冲抵了货款，东劲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时间是从2013年8月5日至11月29日，均在东劲公司李卫东出具的条子时间左右或之后，对东劲公司的此项抗辩，该院予以采信。故对陈国忠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陈国忠反诉主张承诺的返点71365.63元，根据陈国忠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报告》，东劲公司应支付陈国忠返点费27781元，东劲公司辩称已经予以货款抵扣，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东劲公司的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陈国忠主张的其余返点费、及按菲氏顺风电动车有限公司订单的2％给予其提成59800元、售后费用22800元，均提供的是单方制作的返点计算表、提成计算表、经销额月报表，单方制作的表并无东劲公司的签字盖章，对陈国忠的此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陈国忠反诉主张退回的200组电池未返还，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国忠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国忠、贾钱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9390.9元、返还铺底款100000元，共计409390.9元；二、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陈国忠支付返点费27781元；三、驳回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国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3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843元，由陈国忠、贾钱云承担9900元，由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43元；反诉费11484元，收费时陈国忠多缴纳了费用，退回其5742元，由陈国忠自行承担574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忠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24日嘉兴市菲氏顺风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氏公司）的证明一份、东劲公司电池到货明细、东劲电池货款结算清单、2016年10月14日的证明一份，证明菲氏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交易金额是5608285.5元，该款项已结清。居间返点费用是110777元；证据二、销货单12份，证明菲氏公司销货明细的真实性，2014年3月16日供货数额中200组电池上诉人是以菲氏公司名义采购的；证据三、银行交易付款明细四份，证明2014年3月16日、17日本案争议的菲氏公司一笔货款的具体款项支付来源、支付情况，其中6941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余的479640元是菲氏公司支付的。送货单中2013年12月3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6月9日、2013年10月5日四份单子是复印件，付款凭证都是复印件无原件；证据四、借记卡62×××10产品资料查询，证明上诉人在双方确认的已支付电池款外另行支付被上诉人电池款69410元，上诉人以居间的菲氏名义采购电池并已给付电池对价的事实；证据五、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2月26日付款13300元，于4月2日又付款11935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东劲公司质证称：对上述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除银行汇款凭证外，其余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均发生于2014年，而双方从2013年12月30日之后就不再有业务来往。原审被告贾钱云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东劲公司提交嘉兴菲利普对账单和特供商品菲利普商标使用协议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和菲利普存在生产特供专用电池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陈国忠、原审被告贾钱云质证称：对对账单截止到2014年3月19日的部分没有异议，2014年3月19日之后的需要核实，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菲氏和东劲公司不认识，陈国忠是菲氏和东劲公司的居间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陈国忠是否拖欠东劲公司201390.9元货款的问题，一审中东劲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对账单以支持其诉请，但是陈国忠一审、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显示其于2014年2月26日、3月19日、4月2日分别转给东劲公司13300元、69410元、119350元，该三笔款项并未列入东劲公司的对账单中，三笔款项金额合计达202060元，已超过东劲公司诉请的金额201390.9元，故东劲公司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关于陈国忠是否应支付东劲公司108000元货款的问题，陈国忠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该笔货款属实，因为东劲公司未给他返点与提成所以未支付，而返点与提成并不构成拒付该笔货款的正当理由，陈国忠理应支付108000元货款给东劲公司。关于铺底款的问题，陈国忠出具的收条显示铺底款在双方合作终止并结束售后服务完成后归还东劲公司，陈国忠未提供证据证明东劲公司未能完成售后服务，其应归还10万元铺底款给东劲公司。关于东劲公司是否应退还陈国忠60万元货款的问题，证据显示陈国忠2013年7月27日转账60万元给东劲公司之后，双方在2013年8月5日至11月29日陆续发生多笔业务往来，且陈国忠还继续向东劲公司账上汇入款项，足以证明60万元已经抵扣了货款，东劲公司无需退还该笔钱。关于陈国忠主张的返点费，根据其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报告》，东劲公司应支付返点费27781元，东劲公司辩称已抵扣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该笔返点费27781元应由东劲公司支付给陈国忠，其余返点费、提成费、售后费用，陈国忠提供的均是单方制作的返点计算表、提成计算表、经销额月报表，并未得到东劲公司的确认，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陈国忠主张的售后费用及要求东劲公司返还的200组电池，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国忠、贾钱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及返还铺底款100000元，共计208000元；
三、驳回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23元，保全费2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84元，退回陈国忠5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86元，共计24025.86元，由上诉人陈国忠负担17385元，南昌东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640.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秋
审判员 邓 华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