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阜岳，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銮娣，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珍，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阜岳、陈銮娣为与被上诉人张月珍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阜岳是南府集建总字第00XXXX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的权属人，上述土地上的房产未办房产报建手续，未领取权属证书，陈銮娣是张阜岳的配偶。2003年4月1日，张阜岳、陈銮娣与张月珍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阜岳自愿将其所拥有的南府集建总字第005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登记的105.8平方米土地中的64.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赠与张月珍，陈銮娣同意张阜岳的赠与行为，赠与后张阜岳拥有40.9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张月珍拥有64.0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协议书经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法律服务所见证，办理了南桂法服见字（2003）第16号《见证书》。后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国土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了对上述土地的变更登记申请，并于2011年11月17日取得了佛府南集用[2011]010114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上记载：“此房产原为张阜岳与其配偶陈銮娣共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南府集建字（1990）第020207号，地籍号为01120681号，面积为105.08平方米，现根据南桂法服见字（2003）第16号见证书，张阜岳将土地使用权面积的105.08平方米中的64.09平方米使用权赠与给张月珍。变更后张月珍占64.09平方米、张阜岳占41.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5.7平方米。”2014年6月11日，张阜岳、陈銮娣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对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提起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4）佛顺法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核发的佛府南集用[2011]010114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将原南府集建总字第005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恢复登记到张阜岳名下；三、驳回张阜岳、陈銮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65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阜岳、陈銮娣的起诉。该裁定已于2015年1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张阜岳、陈銮娣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现分述如下：一、本案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2014）佛顺法行初字第57号案的当事人是张阜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而本案的当事人是张阜岳、陈銮娣与张月珍，两案的当事人不同；（2014）佛顺法行初字第57号案中，原告张阜岳的诉请为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张月珍的佛府南集用[2011]010114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为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社区中心村B区四巷11号全部10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张阜岳、陈銮娣所有，前案是撤销之诉，后案是确认之诉，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故张阜岳、陈銮娣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系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的物权请求权纠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张月珍关于张阜岳、陈銮娣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三、张阜岳、陈銮娣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社区中心村B区四巷11号10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张阜岳、张月珍名下，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张阜岳、陈銮娣要求确认涉案10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张阜岳、陈銮娣所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张阜岳、陈銮娣在本案中提供的南桂法服见字（2003）第16号《见证书》反映的内容是张阜岳、陈銮娣同意将涉案105.7平方米中的64.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张月珍，该《见证书》的意思表示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状态相符。除了《见证书》之外，张阜岳、陈銮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不符，原审法院对张阜岳、陈銮娣的确权诉请不予支持。再次，张阜岳、陈銮娣认为张月珍不是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组织成员，不具备法定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条件，但涉案64.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由行政登记机关登记在张月珍名下，原审法院对张阜岳、陈銮娣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未办理报建手续，也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无法确定上盖建筑物的权属，故张阜岳、陈銮娣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上盖建筑物属张阜岳、陈銮娣所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阜岳、陈銮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张阜岳、陈銮娣已预交），由张阜岳、陈銮娣负担。上诉人张阜岳、陈銮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如下关键事实。1.张月珍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非法。生效判决已查明，张月珍是以欺骗手段，伪造张阜岳的签名和手指模印，非法获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而张阜岳、陈銮娣作为权利人，根本没有做出申请办理转让登记的意思白哦是，张月珍伪造法律文书资料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该过户登记没有事实基础而无效。2.张阜岳、陈銮娣与张月珍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书”，由于张阜岳和陈銮娣的反悔，协议书虽成立但未生效。3.集体土地依法只能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进行流转，张月珍并非该集体组织成员，不具备法定的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条件。4.陈銮娣作为共有人，但在张月珍伪造的“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上并没有陈銮娣的签名，明显侵害了陈銮娣作为共有人的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物权公示原则。2.张阜岳、陈銮娣提供给了充足的证据，证实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3.行政机关的登记不能作为张月珍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首先，行政登记并非行政确权，本身不具有权力合法性的证明效力；其次，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张月珍行为的未发现，只是以超过了起诉期间而不进行处理。4.地上建筑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统一性和不可分性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所以本案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应与土地使用权进行同一认定。三、其他相关问题。《物权法》第九条以及《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或应依法撤销赠与，或合同无效。赠与协议书签署于2003年4月1日，即使协议有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民事权利不能获得法院的保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完全属于张阜岳、陈銮娣所有，并确认张月珍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共有人。被上诉人张月珍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阜岳、陈銮娣与被上诉人张月珍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张阜岳、陈銮娣和被上诉人张月珍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非法问题；《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书》的效力；原审判决是否适当。《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非法问题。张阜岳、陈銮娣上诉认为《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非法，张月珍并非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法定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条件。经核查，张阜岳、陈銮娣曾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对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提起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该案的终审裁决结果是驳回张阜岳、陈銮娣的起诉。张阜岳、陈銮娣认为《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非法，实质是对张阜岳、陈銮娣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的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案的最终裁判结果不服，并非民事案件管辖的范畴，应循其他途径依法解决。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仍为张月珍。《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书》的效力。张阜岳、陈銮娣上诉认为，该赠与合同依法成立但并未生效，或应依法被撤销，或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定该赠与协议书的效力，应从以下几方面考虑：首先，该赠与合同系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张阜岳、陈銮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赠与协议系受对方胁迫签订；其次，该赠与协议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第三，该赠与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此，该赠与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另外，赠与协议签署时间为2003年4月1日，张阜岳、陈銮娣上诉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张月珍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赠与协议属于物权权属流转的协议，并非债权范畴，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的处理完全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阜岳、陈銮娣关于涉案协议无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主要基于以下考虑：首先，涉案赠与协议已经公证，且合法有效，张阜岳、陈銮娣并未提交任何因胁迫而签订涉案赠与协议的证据；其次，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出资人均为张月珍。至此张阜岳、陈銮娣仅以签名伪造为由要求本院认定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明显理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作出对张阜岳、陈銮娣的确权诉请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阜岳、陈銮娣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权诉请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阜岳、陈銮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