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环西路268号。法定代表人：陈厚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厚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宏。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富亭，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守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莉，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政。上诉人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陈厚华、关宏因与被上诉人赵守国、施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4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关宏及上诉人中联公司、陈厚华、关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富亭，被上诉人赵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莉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施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陈厚华、关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厚华及中联公司系涉案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7日两笔借款的担保人。有陈厚华签字确认的承诺书系陈厚华在赵守国、王宾的逼迫下签署，不是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承诺书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2.2016年1月7日借款合同上陈厚华的签字及中联公司的印章均为虚假，申请对该合同上陈厚华的签字及中联公司印章进行鉴定。3.关宏与陈厚华系夫妻关系，不应对陈厚华的担保债务承担还款责任。4.施政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的是还款责任，而非保证责任；5.陈厚华、中联公司已经提起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赵守国辩称：1.涉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款的交付得到了陈厚华、中联公司的确认；2.陈厚华是实际借款人，施政在借款时对此亦进行了披露。赵守国是看到陈厚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及中联公司加盖印章后才出借款项。关宏与借款人陈厚华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上诉人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未参加诉讼，亦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鉴定样本，对其鉴定申请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政未作答辩。赵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政、陈厚华、关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整及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比例，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中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承担律师费80000元，差旅费及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赵守国与施政、陈厚华、中联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为赵守国，乙方（借款方）为施政，丙方（担保方）为陈厚华，丁方（担保方）为中联公司。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000000元整，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将该笔借款，直接工商银行汇款转账到姓名王奇银行卡号62×××25；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元月15日；三、乙方必须在2016年元月15日以前偿还全部借款；四、若乙方逾期未归还本金的，本人自愿违约金按每天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计算；五、丙丁方对该笔借款的本金、违约金、赔偿金等一切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各项费用实报实销）。”施政、陈厚华、中联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同日，赵守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100万元。2016年1月7日赵守国与施政、陈厚华、中联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为赵守国，乙方（借款方）为施政，丙方（担保方）为陈厚华，丁方（担保方）为中联公司。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000000元整，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将该笔借款，直接工商银行汇款转账到姓名施政银行卡号62×××45；二、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13日；三、乙方必须在2016年1月13日以前偿还全部借款；四、若乙方逾期未归还本金的，本人自愿违约金按每天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计算；五、丙丁方对该笔借款的本金、违约金、赔偿金等一切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各项费用实报实销）。”施政、陈厚华、中联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同日，赵守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赵守国向施政索要借款，施政向赵守国披露实际借款人是陈厚华，赵守国遂与王宾（另案原告）向陈厚华索要借款，陈厚华于2016年2月2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本人陈厚华借王宾和赵守国现金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整，2015年至2016年1月16号共计利息（肆拾叁万元整）其中利息贰拾叁万元已于2016年2月10日支付。下欠贰拾万元利息未能支付。我本人承诺于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给王宾和赵守国陆拾万元人民币。（其中含贰拾万元是上次未付利息）于2016年2月28日前还本金（肆拾万元整），如2月28日未还肆拾万元本金承诺生效。剩余本金叁佰伍拾万元以（中联公司）的买卖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准执行。定于2016年2月16日开始按每月支付给王宾和赵守国本金叁佰伍拾万元整的每月利息共计（壹拾肆万元整）注2016年2月16日利息壹拾肆万元整转为3月16日一次性支付（共计贰拾捌万元整）如每月利息16日不能按时支付给王宾和赵守国。王宾和赵守国有权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查封及保全名下所有财产。诉讼权包括（中联公司）的土地转权协议生效，及欠款人家属（关宏身份证号码××）名下的一切财产。”陈厚华在承诺人一栏签名，施政在见证人一栏签名。2016年3月12日，施政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施政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7日与赵守国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共借款200万元人民币；2015年10月、12月向王宾借款190万人民币；即总共向赵守国和王宾借款390万人民币。该借款的担保人是陈厚华、中联公司。以上借款合同所借款项实际均是陈厚华借的，即陈厚华是实际借款人，为此，陈厚华在2016年2月22日向王宾、赵守国写下承诺书，承诺还款的计划，且本人还见证了该《承诺书》。施政2016年3月12日”。后赵守国向陈厚华索款未果，因而成讼，为此，赵守国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8万元。另查明，陈厚华与关宏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赵守国与施政、陈厚华、中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施政未按合同履行，应按涉案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向赵守国偿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陈厚华系实际用款人，其向赵守国承诺还款，属债务加入。对该债务应与施政共同承担的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赵守国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赵守国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应予以酌情调整。因中联公司为以上款项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关宏为陈厚华的妻子，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守国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支持。施政、陈厚华、关宏、中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厚华、关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守国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和律师费5万元；。二、中联公司、施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守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厚华、关宏、施政、中联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守国无异议。上诉人对于借款时陈厚华与关宏系夫妻关系无异议，对于借款合同、承诺书及银行回单上陈厚华的签字及中联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月7日借款合同（复印件）、陈厚华书写的情况说明、民事起诉状及案件受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涉案合同上陈厚华的签字及中联公司的印章均不真实，承诺书系陈厚华被迫书写，陈厚华及中联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担保无效的事实。赵守国认为借款合同并不能证明相关签字及印章不真实，陈厚华的情况说明只是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民事起诉状及案件受理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起诉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赵守国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承诺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中关村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以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中关村派出所分别对陈厚华、王宾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中联公司认可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及承诺还款的事实，以及涉案纠纷经报警处理，陈厚华认可向王宾、赵守国共同借款39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陈厚华、关宏、中联公司未对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承诺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发表质证意见。对110接警单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宾、陈厚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不属实，陈厚华在询问笔录陈述向王宾借款390万元，但实际上双方的债务已经相互抵销。110接警单过于简单，实际情况是陈厚华被王宾非法控制，经派出所处理，双方在中关村派出所逗留6天，王宾拿打印好的承诺书让陈厚华签字，在陈厚华从外面筹款24万元交给王宾之后才得以离开。承诺书并非陈厚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厚华对此已经另行提起诉讼。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7日借款合同（复印件）系本院送达的证据副本，该证据与原件比对一致，至于原件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问题，将在本院裁判意见部分就鉴定问题一并作出论述。对于陈厚华书写的情况说明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对该说明依法不予确认。对于民事起诉状及案件受理通知书系相关案件的诉讼材料，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赵守国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承诺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载有陈厚华签字字样和加盖中联公司印章，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将在本院裁判意见部分就鉴定问题一并作出论述。110接警单及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王宾、赵守国因向陈厚华索要借款并由王宾报案的事实，陈厚华、王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陈述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厚华在陈述中存在受到胁迫、欺诈的情形，故对陈厚华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5日，赵守国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上载明赵守国于2016年2月24日收到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厚华委托王宾支付了2016年1月16日前的借款利息20万元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的主体应如何确定，各主体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二、关宏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2016年2月22日的承诺书是否系陈厚华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涉案两份借款合同的形式上来看，出借方为赵守国，借款方为施政，担保方为陈厚华和中联公司。另外，在反映涉案借款交付情况的两份银行业务回执上，施政均注明收到涉案借款，在2015年12月16日的业务回执上，施政注明转账的100万元借款为其个人使用。以上证据可以充分反映施政的借款行为及赵守国交付借款的全过程。虽然上诉人上诉主张上述借款合同上陈厚华的签字及中联公司的印章虚假，并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上诉人并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供鉴定比对件，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上签字及印章的虚假。相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陈厚华及中联公司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该陈述与其申请鉴定的理由相矛盾，因此，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采纳，进而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同理，对于2016年1月23日承诺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从赵守国二审陈述来看，其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即知道该借款全部或者部分是陈厚华实际使用的事实，但仍选择施政作为合同借款人、陈厚华及中联公司作为担保人订立借款合同，赵守国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该事实。在借款实际使用人与合同借款人不相一致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以反映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书面借款合同确定合同主体的法律地位。赵守国在出借款项时即明确选择施政作为借贷合同交易相对人的情况下，本案借款人在双方订立借贷合同时已经固定，即便合同借款人施政向××赵守国披露实际用款人为陈厚华，以及陈厚华出具承诺书认可实际使用借款的事实均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改变施政为合同借款人的事实。至于施政在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置借款，是自用还是他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涉案借款的合同借款人为施政，其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担保人为陈厚华和中联公司，其应当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施政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欠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数额，二审中赵守国自认收到2016年1月16日前的利息20万元，虽然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但从承诺书及赵守国自认的情况以及支付利息的事实来看，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且约定的利息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的保护限额，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赵守国认可的2016年1月15日，剩余部分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冲抵。即2015年12月16日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标准从2015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为3万元。2016年1月7日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标准从2016年1月7日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为0.9万元。扣除上述3.9万元后剩余16.1万元，从200万元本金中予以冲抵。因赵守国诉讼主张了违约金，未主张利息，其主张违约金的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2016年1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83.9万元为基数，按照赵守国主张的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关宏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因陈厚华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具体理由见争议焦点一的论述），在现有法律框架下，赵守国作为××主张担保人配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即便施政向赵守国披露实际借款人为陈厚华，且陈厚华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因赵守国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已经明确选择施政为借款人，亦不能凭借施政和陈厚华的上述行为认定该借款属于陈厚华、关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关宏对该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2016年2月22日的承诺书是否系陈厚华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厚华、中联公司、施政与赵守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2016年2月22日承诺书是否系陈厚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即便陈厚华就撤销该承诺书对赵守国和王宾提起另案诉讼，本案的裁判并不需要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字1635号民事判决；二、施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守国借款本金183.9万元及违约金（以183.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陈厚华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40元，由上诉人陈厚华、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施政负担24920元，赵守国负担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上诉人陈厚华、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920元，赵守国负担352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朱庚代理审判员吴雪林代理审判员仲召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张晓青第1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