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国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飞，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国新，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833号民事判决，上海东极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海东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极公司）与重庆江陵仪器厂曾就订购减速机签订过4份合同，本案诉争合同系双方所签订的第3份合同，签订时间2010年8月2日，合同名称《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2010-08-2。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产品名称行星减速机，型号YF－F12，数量100套，单价19500元，总金额1950000元，备注每台给予200元运费补贴，共20000元，合计人民币金额1930000元。二、交货期限：2010年9月5日前交50台，9月15日前交50台。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技术标准生产供货，产品实行三包，保修期为交货后壹年。四、交货地点：需方所在地；交货方式：代运。五、运输方式：汽运；费用负担：供方。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费用负担：按供方产品包装条例进行包装，费用由供方承担。七、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限：需方收货后验收若有异议，请十日内电告供方。八、应甲方要求，我厂生产的减速器不提供商标和铭牌。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需方支付完货款后，供方即刻安排发货。九、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十、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十一、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一式二份，供需双方各持一份。十二、其他约定事项：供方提供给需方产品出厂合格证。2011年7月20日，重庆江陵仪器厂更名为现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远风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重庆远风公司陆续将100套减速机发货给上海东极公司，最后一批交货时间是2011年1月21日，上海东极公司也将合同所涉产品的货款全部支付给了重庆远风公司。
上海东极公司在收到重庆远风公司交付的产品后，重新贴牌并与山东迅力特种汽车有限公司等商家签订合同进行二次销售，其销售出的减速机使用的英文商标为“HYDROMOBIL”，含税每台单价23000元。上海东极公司销售出去的减速机陆续收到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且上海东极公司主张其中有8台因为买方作了退货处理，因而产生利润损失及货款损失。同时，上海东极公司主张其销售给山东迅力特种汽车有限公司、山东兴邦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减速机在出现故障后，上海东极公司为此垫付了维修等费用。为此双方发生争议，上海东极公司曾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依据的合同为双方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第4份合同，其请求重庆远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亦包含本案中上海东极公司所提出的两笔3954.60元、23000元维修费。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出现问题的减速机与该案诉争的合同产品有关，判决未予支持上海东极公司的该项请求，同时对上海东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诉讼请求亦一并予以驳回。该案在发生法律效力后，上海东极公司曾就该案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请求亦被驳回。上海东极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其起诉时曾提出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后在诉讼过程中，又对其请求作出变更，由原来的解除合同变更为撤销合同。
上海东极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2日，上海东极公司与重庆远风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2010-08-2）。原告向被告购买行星减速机，型号YF－F12，数量100套，单价19500元。合同约定“质量及技术标准：按供方技术标准生产供货，产品实行三包”。上海东极公司在收到重庆远风公司交付的产品后，将该型号减速机全部销售至山东省的各专用车改装厂家，并由改装厂装配后销售给终端客户。因上海东极公司销售的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被改装厂退回上海东极公司32台。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6月21日期间，上海东极公司陆续接到用户关于减速机出现严重故障、混凝土搅拌车罐体转动障碍甚至掉落的事故17起，共有23台减速机报修。重庆远风公司仅对其中7台予以保修，其余16台不闻不问，拒绝履行保修义务。2011年5月6日，序列号121009024减速机发生质量事故造成经济损失27894元，该款由重庆远风公司支付，但重庆远风公司没有赔偿上海东极公司减速机款19500元。2012年4月25日，因上海东极公司代重庆远风公司履行了山东兴邦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用户的减速机保修义务，垫付维修费用3954.60元。2012年6月19日，上海东极公司代重庆远风公司履行了巨野祥荷运输有限公司用户的减速机保修义务，垫付维修费用23000元。2014年6月19日，上海东极公司收到山东嘉祥县人民法院邮寄的嘉祥萌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起诉上海东极公司案件的证据材料，其中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检验报告》显示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减速机质量不合格。上海东极公司曾就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01206的合同起诉，该案一审判决后，上海东极公司不服曾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在立案听证时，上海东极公司才得知重庆远风公司并无此型号的减速机生产技术标准。由于重庆远风公司虚构了根本不存在的减速机技术标准这一事实，隐瞒了其生产的减速机是不成熟的产品，产品质量无法保证的真相，导致上海东极公司与其签订了合同。现上海东极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撤销上海东极公司与重庆远风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0-08-2的《产品订货合同》；2、判令重庆远风公司返还因质量问题上海东极公司未销售的8台减速机货款156000元；3、判令重庆远风公司赔偿上海东极公司损失74454.60元。其中8台减速机销售的利润损失28000元（3500元／台×8台）、出现故障的序列号为121009024减速机的货款19500元、另有两台返修的减速机上海东极公司垫付的两笔维修费26954.60元（3954.60元＋23000元）；4、判令重庆远风公司以货款1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月21日起算的资金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远风公司承担。
重庆远风公司一审辩称，上海东极公司的起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重庆远风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上海东极公司主张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减速机没有技术标准的理由也不成立；且上海东极公司现在请求撤销《产品订货合同》已经超出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另外，双方在履行所有4份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已经于2011年12月21日达成协议，约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对存在疑问的37台减速机作更换或升级产品处理，其他的不再追究。上海东极公司在2014年起诉时也已就这份合同的争议进行了处理，上海东极公司现再次起诉，也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东极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重庆远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上海东极公司亦履行了收货及支付货款的义务。上海东极公司现在主张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产品无生产技术标准，不符合双方合同第三条“按供方技术标准生产供货”的约定，认为合同系上海东极公司在受到重庆远风公司误导、欺诈的情况下所订立，故而在本案中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欺诈是行为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可撤销合同主要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结合本案，虽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生产企业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出厂产品必须标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品技术标准编号等，但由于上海东极公司需要对重庆远风公司所提供产品进行二次销售，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重庆远风公司提供的减速机不提供商标和铭牌，不作其他标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重庆远风公司随货物是否一并送达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书，以及是否提供了产品生产技术参数等发生了争议，双方各执一词，本案无法查清。但上海东极公司在收货后，应当按约定对货物进行验收，对验收如有异议应在十日内电告供方。然而上海东极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或是要求重庆远风公司进一步提交，而是重新进行了销售。上海东极公司现在以重庆远风公司隐瞒事实，导致其受到欺诈而与其签订了合同并提出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为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及经济秩序稳定，赋予了当事人撤销权，但同时撤销权的行使有着法律规定的期间，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未行使，则该撤销权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因此，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是一年，且不得中止、中断及延长，是除斥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合同签订于2010年8月2日，上海东极公司如认为该合同系可撤销合同，应于2011年8月2日前行使撤销权，现在上海东极公司主张其之前并不知晓真实情况，系再审听证过程中才知道，该说法也无相应证据佐证。同时，再审审查时审判人员曾询问其在收到重庆远风公司交付的产品时有没有要求对方提供相关质量标准文件、技术参数等说明书，以及是否就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等，上海东极公司的答复是向重庆远风公司说过，然后重庆远风公司寄过一个产品说明书。按照上海东极公司的这一说法，如果上海东极公司收到重庆远风公司寄送的产品说明书中并无产品技术标准编号、产品技术参数等内容，也即如果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出厂要求时，上海东极公司也应当及时向重庆远风公司提出异议，并可在法定期间内行使合同撤销权。恰恰相反，在该份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双方还在继续合作，并签订了第4份合同。因此，对于上海东极公司主张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应界定在再审听证时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东极公司请求撤销合同已超出法定期间，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东极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赔偿，一方面，上海东极公司主张由重庆远风公司返还8台减速机的货款并支付利息及可得利润，但有8台减速机被退回，以及均系本合同所涉产品，均只有上海东极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赔偿一台故障减速机的货款损失，以及两台减速机的维修损失等，同样无法查明是否均系本合同所涉产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原告在法定期间内没有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导致该民事权利，即撤销权的消灭，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不再就上海东极公司的损失作实质性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海东极公司请求撤销与重庆远风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编号2010-08-2）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上海东极公司要求重庆远风公司返还未销售的8台减速机货款156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东极公司要求重庆远风公司赔偿损失74454.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757元由上海东极公司自行负担。判决后，上海东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上海东极公司上诉称：一、重庆远风公司虚构产品技术标准欺诈上海东极公司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签署合同期间，重庆远风公司没有合同约定的减速机技术标准。2015年8月5日，重庆江陵仪器厂减速机技术标准，其解释权归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重庆江陵仪器厂远风液压传动有限公司，重庆远风公司故意伪造虚假的“重庆江陵仪器厂减速机标准”，显然是隐瞒真相，诱使上海东极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重庆远风公司的欺诈事实成立，上海东极公司主张撤销的理由成立。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签订于2010年12月6日，重庆远风公司最后一批交货时间是2011年4月25日，以已过除斥期为由，判决驳回上海东极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海东极公司与重庆远风公司2010年12月6日签署《产品订货合同》，如果上海东极公司知道重庆远风公司没有技术标准，就不可能在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及标术标准：按供方技术标准生产供货”。2014年2月11日，（2014）万法民初字第00764号案开庭庭审记录重庆远风公司还在跟上海东极公司说有技术标准，而在2015年2月28日，重庆市二中院为此举行立案听证时，才听重庆远风公司代理人说江陵仪器厂根本就没有这种减速机的标准，至此，上海东极公司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因此，本案的除斥期间应从2015年2月28日起开始计算。三、本案除斥期间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重庆远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上海东极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技术标准，已经依法履行了举证证明重庆远风公司存在虚构技术标准，欺诈上海东极公司的事实的举证责任，重庆远风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反驳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海东极公司起诉时间已过除斥期，证据何在？故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重庆远风公司欺诈上海东极公司，给上海东极公司造成的损失，上海东极公司有权得到赔偿。五、上海东极公司依据与重庆远风公司签署的2份合同起诉和本案基本相同或相似的二个案子，在这二个案子的审理中，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将重庆远风公司的证据交给上海东极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2.审判人员为重庆远风公司准备证据，违反审判员人员中立的原则，影响司法公正，损害司法公信力。在一审开庭期间，重庆远风公司举证时，重庆远风公司的代理人从主审法官的案桌上自己拿取，证明审判人员为重庆远风公司准备证据。3、一审法院违反延长举证期，为重庆远风公司伪造虚假技术标准提供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上海东极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重庆远风公司答辩称：一审也是针对重庆远风公司有没有欺诈行为进行审理，事实上上海东极公司是在重庆远风公司实地查看了产品后才要求我们生产的，本案系样品买卖合同，不存在欺诈的事实。对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问题，应该从重庆远风公司交货，上海东极公司收到货开始起算，而上海东极公司已经远远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海东极公司与重庆远风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后，重庆远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上海东极公司亦履行了收货及付款的义务，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产品订货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应上海东极公司的要求，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减速机不提供商标和铭牌，其目的以便上海东极公司重新进行销售，事实上上海东极公司在套用他人的铭牌后也将该批货物进行了销售。由于上海东极公司要求不贴牌，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减速机就不能将相关产品标准等技术参数予以载明。该合同还约定，上海东极公司收货验收后，如有异议，应当在十日内电告重庆远风公司，但上海东极公司并未按合同的约定期限提出异议。同时，根据上海东极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上海东极公司2011年初收到货后，要求重庆远风公司邮寄了产品说明书，该产品说明书中并无生产技术标准，此时上海东极公司就应当知道重庆远风公司没有提供生产技术标准；另外，上海东极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称，在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6月21日期间，上海东极公司陆续接到用户关于减速机出现严重故障后，重庆远风公司进行了部分维修。但上海东极公司在此期间也未向重庆远风公司主张减速机的生产技术标准问题。况且，上海东极公司套用其他品牌的铭牌进行销售，其生产技术标准与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减速机是不同的。上海东极公司提出是在另一案听证时2015年2月28日，上海东极公司才知道重庆远风公司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事，上海东极公司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上海东极公司应当知道重庆远风公司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时间不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海东极公司应当在2011年初就应当知道重庆远风公司没有提供生产技术标准，应当要求提供，如果重庆远风公司不提供就应当行使撤销，但上海东极公司于2015年5月8日才依法提起诉讼，超过了行使撤销权一年的期限，一审认定上海东极公司行使撤销权不成立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被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误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上海东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导致该民事权利，即撤销权消灭，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未对上海东极公司的损失作实质性审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现上海东极公司主张重庆远风公司生产的产品无生产技术标准，《产品订货合同》系上海东极公司受到重庆远风公司的误导、欺诈的情况下所订立，请求撤销《产品订货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上海东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