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5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先，女，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军，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云，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春，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朝，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兴朝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9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而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证《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人民政府关于陈廷先与张兴春争议土地要求确权不予受理的决定》，该二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陈廷先在大方县牛场乡坭龙村依法享有承包地，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上诉人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同为以上诉人陈廷先为户主的家庭成员，也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因此，上诉人是涉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当然也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本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我县“农转非”工作的通知》即方府发（1991）39号文件第七条规定，凡是经批准农转非的人员承包地一律交集体，另行有偿转包，并由有关乡镇村委会、村民组出具收回土地证明。该“通知”并非法律法规，且该“通知”内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或草地。本案上诉人虽转为非农业户口，但因土地发包人并未收回承包地，上诉人仍然对涉案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当然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兴春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陈廷先一户将户口迁往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其承包土地应当交回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结合张兴朝代表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将陈廷先户承包地转包给张祥全耕种的事实，应确定陈廷先户的土地已被收回，已经不再具有对该承包土地的承包主体资格”正确。1991年10月1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陈廷先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双方协议互换土地：陈廷先将马驼子赶中坝路下边、老屋基、新田边之包产地调换张兴春的牛毛草坡之包产地；陈廷先将万家毛窝以及毛窝后干、魏家小冲冲包产地以及包产田调换张兴春的杨正祥家冲冲包产地。因当时被答辩人陈廷先在水城，没有办法亲自来签协议，经被答辩人陈廷先同意，由他人代其签字捺印。1993年4月，四被答辩人申请将户口从牛场乡坭龙村四组迁到水城××汪家寨镇，转为非农业户口。根据《贵州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个人使用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土地所有者收回土地使用权：（1）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外迁户或死亡绝户承包的责任地、自留地、饲料地、自留山、责任山、承包山，不再使用宅基地……”的规定，四被答辩人将承包地交回坭龙村村委会。1994年5月18日，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将陈廷先交回的承包地发包给本村村民张祥全耕种至今，张祥全也依法向坭龙村村委会缴纳农业税。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四答辩人不再是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无权对答辩人承包耕种的土地主张权利。故，四被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牛场乡人民政府的两份文件仅仅证明撤销《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以及对争议土地要求确权不予受理。其次，该两份文件的函头为“陈庭先”，与本案被答辩人陈廷先不是同一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最后，两份文件中作出“坭龙村未曾收回你户承包土地”的认定违背法律的规定，农村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是否收回不是牛场乡政府职权范围，其无权作出相应认定。被上诉人张兴朝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立即归还原告承包位于牛场乡坭龙村四组的土地，共计约8亩；2.请求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从1996年初计算至2016年初，共20年，每年按照4000元计算）；3.请求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向原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0058元。事实及理由：1980年，原告一家以陈廷先为户主，承包牛场乡坭龙村四组土地耕种，共计约8亩。1984年，因陈廷先丈夫张少友在水城生病严重，陈廷先便到水城照顾丈夫张少友。从1990年开始，因原告的土地暂时没人耕种，遂暂时委托张兴朝管理，并声明以后会耕种，张兴朝将原告一户的土地交给其弟弟张兴春耕种。1993年，因张少友的病情加重，陈廷先一户便搬至水城××汪家寨镇。随后的时间里，陈廷先一直向张兴朝问土地的事，张兴朝均称会为原告保管好土地的，陈廷先回来后可以继续耕种。20112013年间，陈廷先向张兴朝问土地的事，张兴朝称土地已经交给村委了，并由张兴春耕种。2015年11月，陈廷先搬回牛场乡，要求侵占土地的张兴春归还土地，张兴春以土地是交换的，并伪造了证据拒绝归还原告。2015年11月22日，陈廷先请求牛场乡人民政府对其与张兴春的土地纠纷一案进行处理。2016年1月18日，牛场乡人民政府答复该土地归坭龙村民委员会所有。陈廷先不服，向县信访局反映，信访局要求牛场乡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在乡政府未处理的情况下，原告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牛场乡人民政府作出乡府发【2016】19号、【2016】20号文件，撤销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答复，确认坭龙村未曾收回原告承包的土地，原告承包的土地权属清楚。被告将原告的土地侵占，严重损害原告的权益，依法应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特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张兴春辩称，1.四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991年，张兴春与陈廷先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双方协议互换土地，因当时陈廷先在水城，没有办法亲自来签订协议，经陈廷先同意由他人代为签名和捺印。1993年4月，四原告将户口从牛场乡坭龙村四组迁往水城××汪家寨镇，转为非农户，按照法律的规定，四原告将承包地交回坭龙村村委会。1994年5月18日，坭龙村村委会将陈廷先交回的承包地发包给张祥全耕种至今，张祥全依法向坭龙村村委会缴纳农业税。四原告将户口迁至水城，坭龙村村委会将土地收回，四原告不再是诉争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成员，不再是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对张兴春耕种的土地主张权利；2.张兴春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张兴春和陈廷先协议互换土地，四原告农转非后将土地交回坭龙村委会，坭龙村村委将陈廷先交回的土地发包给张祥全耕种。坭龙村对陈廷先和张兴春互换土地的情况是知道且认可的。双方互换土地已经25年，且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张兴春也继续承包、耕种互换的土地，并依法缴纳农业税。因此，就诉争土地发生权利义务的是村委会和张兴春，张兴春未侵犯四原告的权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四原告的诉称不属实，要求返还土地没有事实依据。1991年10月19日，张兴春和陈廷先互换土地，张兴春购买了四原告位于坭龙村四组的住房。1993年4月，四原告将户口迁至水城，并将互换的土地交回坭龙村，没有想要回来，且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农转非要求必须交回承包地。从1993年至今23年，陈廷先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向村委会主张权利，也未依法缴纳农业税。四原告将土地交回后，与坭龙村村委会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张兴春耕种土地是合法耕种，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张兴春合法耕种土地有因果关系，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被告张兴朝辩称，1980年是第一轮承包，1984年陈廷先离开，1990年之前，陈廷先的土地先后由其两位亲戚耕种。1990年至1993年间据我了解，原告是将土地租给张兴春耕种。原告称将土地交给我管理不属实，但将原告的土地收回再发包给张祥全耕种是事实。1993年原告农转非，按照当时的法律，农转非发包方必须收回土地。我是1989年任村干部，大概2003年离职，原告称2011年至2013年向我要回土地不属实，我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应起诉坭龙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廷先一户原属于大方县牛场乡坭龙村四组村民，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廷先一户承包的坭龙村土地的地名为老屋基边一块、路坎边一块、罗家屋基一块、万家毛窝、窑子边、魏家小冲、马驼子、田湾湾秧田以及侯家坡坡约8亩左右。1993年4月陈廷先一家整户从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迁入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汪福路141号，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2011年3月，陈廷先将自己的户口从贵州省水城迁至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牛场乡居民委员会。张兴华、张兴军的户口现在贵州省水城，张兴云的户口现在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1994年5月18日，张兴朝代表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与张祥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陈廷先一户的包产地转包给张祥全耕种，转包的土地四份共三大片（小地名为何家冲冲、杨正祥家小冲、烂窑冲），承包费每年200元，从1995年起至2014年，张祥全每年支付200元陈廷先农转非土地转包费给坭龙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陈廷先要求要回原承包地。一审法院认为，陈廷先一户于1993年4月将户口从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迁入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汪福路141号，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大方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国发（1989）76号、省人民政府黔府（1990）48号和毕节地区行署毕署发（1990）88号文件精神，结合我县实际，印发的《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我县“农转非”工作的通知》即方府发（1991）39号文件第七条规定“凡是经批准‘农转非’的人员，承包地一律收交集体，另行有偿转包，并由有关乡（镇）、村委会、村民组出具收回土地证明。公安、粮食部门方可办理粮、户手续。各区、乡要对历年‘农转非’的人户的承包土地情况进行清理。凡是‘农转非’后，承包土地未交回集体的，责令限期交回，并不准原户承包，借故不交的，由土地管理部门按《土地管理法》规定处理，并收回‘农转非’指标，注销粮户手续。”陈廷先一户将户口迁往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其承包土地应当交回给牛场乡坭龙村委会。结合张兴朝代表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与张祥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陈廷先一户的包产地转包给张祥全耕种的事实，张祥全自1995年至2014年均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应确定陈廷先一户的土地已被收回，且不能再承包，其整户已经不再具有对该承包土地的承包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陈廷先一户已不是牛场乡坭龙村的成员，对牛场乡坭龙村的集体土地不再享有权利，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起诉。裁定：驳回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起诉。本院认为，农村土地一轮承包时，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共同承包位于牛场乡坭龙村四组的土地。现四人以承包土地未被收回，被被上诉人张兴春侵占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受理。大方县牛场乡人民政府成立调查组调查后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关于撤销〈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决定》（乡府发[2016]19号）：经调查，坭龙村未曾收回你户承包土地，撤销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关于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作出《关于陈廷先与张兴春争议土地要求确权不予受理的决定》（乡府发[2016]20号）：经调查，坭龙村未曾收回陈廷先户承包土地，承包土地权属清楚，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在发包方牛场乡坭龙村村民委员会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陈廷先户承包土地因“农转非”被所在村民委员会收回不当。原审法院应查清陈廷先是否与张兴春调换土地，查清陈廷先户是否因“农转非”被所在村民委员会收回土地，并根据查清的事实作出实体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91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