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燕，女，住科学城四区。
委托代理人：金碧辉，男，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于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梅，女，住科学城七区，系上诉人于燕大姐。
委托代理人：米勇，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曦耀，男，住科学城八区，系上诉人于燕之父。
委托代理人：沈虹，四川绵阳涪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于燕因与被上诉人于曦耀、于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2014）科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主审并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田苑、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碧辉、被上诉人于梅的委托代理人米勇、被上诉人于曦耀的委托代理人沈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被上诉人于曦耀与孙建华是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被上诉人于梅、于肖英和上诉人于燕三个女儿。2002年，于曦耀与孙建华以家庭分房申请人参加中物院房改，分得科学城八区47栋2单元301号住房一套，即于曦耀现住房，建筑面积109.23平方米。根据中物院房改政策，于曦耀和孙建华分得的该房屋面积未达到他们应享受的房改分房面积标准。根据《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补差办法》（办发（2002）12号）的规定，对于所选住房未达到面积标准的职工可以选择货币补差或者旧房实物补差。2003年3月，他人冒用于曦耀名义选取了科学城四区32栋3单元住房2套。于曦耀得知后，于2005年7月向中物院房改办书面声明，放弃分新房及选取实物补差房，要求拿现金补差。被冒名选取的科学城四区2套住房后被退回。2006年6月，孙建华去世，未留下遗嘱。2007年9月3日，于曦耀书写“授权书”：“现将我的两套50m2补差房，授权给女儿于燕挑选，并过户给于燕。”于燕根据该授权于同年10月选取了2套实物补差房，即科学城五区35栋1单元1308号和36栋1单元1501号，分房卡上记载：“户主姓名：于曦耀；配偶姓名：孙建华”。2007年10月、12月，于燕将这2套房屋以每套47288元的价格卖给谢某某、李某某，共计收款94576元。
2011年11月，于曦耀起诉于燕及其丈夫金碧辉（（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案），要求于燕和金碧辉返还他的工资收入及利息等73.38万元，撤销2005年2月赠与的5万元，撤销赠与科学城五区2套房屋。诉讼中，于曦耀从于燕和金碧辉的陈述中得知2套补差房已被卖给他人。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决于燕在已经返还于曦耀部分银行定期存款和现金以外，再返还于曦耀49.6万元。对赠与的2套补差房，由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处理。于燕、金碧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8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于曦耀再次起诉于燕（（2013）科民初字第125号案），要求其返还科学城五区的2套住房。于梅、于肖英及购房人谢某某、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曦耀考虑到该两套房屋已被售出，要求返还房屋涉及面过宽，于曦耀申请撤回起诉，另行起诉，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裁定：准许于曦耀撤回起诉。随即被上诉人于梅在2014年3月26日起诉，要求于燕返还卖房款94576元中的八分之一的法定继承份额11822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当庭质证的分房卡、中物院房改办出具的《证明》、调查笔录、中物院有关分房的政策文件、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于曦耀的《声明》、中物院房改办《关于于曦耀分房情况的说明》、授权书、于曦耀写的书信、于燕的备忘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根据《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分配、调整办法》（办发（2002）11号）的规定，享受中物院住房改革政策的分配对象包括家庭分房申请人和单身分房申请人两类；院双职工夫妻双方在同一档次以优方参加分配与调整。2002年于曦耀和孙建华所在单位向中物院房改办报送的职工信息表显示于曦耀和孙建华以夫妻关系参加房改分房。因二人都是中物院离休干部，于曦耀的综合条件优于孙建华，按照政策规定，应以于曦耀的条件，按照家庭分房申请人参加房改分房。于曦耀和孙建华共同分得科学城八区47栋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9.23平方米。《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补差办法》（办发（2002）12号）是《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分配、调整办法》的补充，该《办法》规定对住房面积未达到面积标准的职工采取实物和货币两种补差形式。按照该《办法》的规定，于曦耀和孙建华分得的科学城八区住房面积没有达到面积标准，可以选择2套住房补差，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差。因此，于曦耀和孙建华共同分得的科学城八区47栋的住房，以及其后选择2套实物补差房，或者选择货币补差款，都是于曦耀和孙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物院房改政策共同取得或应当享有的财产权益，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于曦耀在2005年7月13日给房改办出具《声明》，表明了选择货币补偿的意向，但并没有实际领取货币补差款。直到2006年6月孙建华去世，于曦耀和孙建华既没有选取补差房，也没有领取货币补差。2007年9月，于曦耀授权于燕选取补差房，于燕根据该授权选取了2套补差房，于曦耀和孙建华始终未领取过货币补差。因此，根据中物院的政策，孙建华生前就和于曦耀共同享有实物补差或货币补差的权利，并占有50%的份额，在其去世后，由于曦耀代为行使，最终以实物补差的方式得以实现。
两套补差房是孙建华生前即享有财产权利，身后才得以实现的财产，2套补差房财产权益的50%属于孙建华的遗产，其余50%属于于曦耀的个人财产。被告认为孙建华个人选择货币补差，于曦耀篡改了孙建华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认为补差房是孙建华去世后才获得的财产，其中没有孙建华的份额，不属于孙建华的遗产，是对有关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孙建华死亡时没有留下遗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其所享有的2套补差房50%的财产权益由其配偶于曦耀和三个女儿均等继承，每人分得相关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一。于曦耀仅对自己有权享有的2套补差房八分之五的财产权益拥有处分权，其将2套补差房的全部权益赠与于燕的行为侵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属于部分无效民事行为。
被告于燕接受被告于曦耀的赠与，并将两套补差房转卖他人，取得了全部售房款。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应当将其取得的本属于原告的权益返还给原告。
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并受法律保护；其财产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通过恢复原状、返还财产、折价赔偿、赔偿损失等形式予以补救。现2套补差房已被于燕转让他人，返还原物涉及面广，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稳定，原告于梅选择返还一定比例售房款，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告于梅享有2套补差房八分之一的份额，被告于燕和于曦耀应当将售房款的八分之一，即11822元返还原告于梅。于燕出售2套补差房时，于曦耀并不知情，没有参与，且出售房屋所得价款均由于燕占有，因此应当由于燕直接返还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一款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于曦耀将科学城五区35栋1单元1308号和科学城五区36栋1单元1501号住房赠与被告于燕的行为涉及原告于梅的权益部分无效；二、被告于燕返还原告于梅1182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被告于燕承担15元，被告于曦耀承担34元，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被告于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首先，于曦耀原来主张两套补差房是其个人财产，不含有孙建华的遗产份额，现在于曦耀、于梅、于肖英共称两套补差房含有孙建华的遗产份额，明显是在利益的驱动下改变陈述，在2007年选补差房时，孙建华已去世一年多，之前于曦耀与孙建华明确表示选择货币补差，不要补差房，而补差房是于燕选择的，且勿需花钱购买，故上诉人于燕认为两套补差房中，没有孙建华的遗产份额。其次，两套补差房假设有孙建华的遗产份额，那于曦耀将遗产房屋赠与于梅，侵权人是于曦耀，于燕在该过程中没有过错，于梅与于燕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于燕不是适格被告。第三、被上诉人于梅没有证据证明两套补差房属于曦耀和孙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于梅要求返还卖房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于梅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于曦耀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辩称：原判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是否系于曦耀、孙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于曦耀与于燕对财产的处分是否侵犯了于梅的权利，三、于燕作为被告是否适格？具体分析如下：
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于曦耀与孙建华均系中物院职工，按照《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补差办法》，两人住房未达到职工住房补差的面积标准，可以选择货币补差或者旧房实物补差。孙建华生前提出选择货币补差，但孙建华选择货币补差的意思并未实现，于曦耀在孙建华死亡后选择了房屋补差，并授权于燕选取了两套实物补差房，显然，该两套补差房应当包含孙建华应享有的份额，于燕在选取补差房时，对此事实应当是明知，因此，两套补差房属于曦耀、孙建华夫妻共同财产。
因为案涉房屋系于曦耀、孙建华夫妻共同财产，在孙建华死亡后未留下遗嘱，其遗产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于曦耀、于燕、于肖英、于梅共同继承，于曦耀在未征得于梅等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应由于梅继承的遗产份额赠与给于燕，同时，于燕在接受赠与当时应当知道其母亲孙建华死亡后，于梅具有继承权的事实，其在接受赠与时以及其后，也没有征求过于梅的意见，侵犯了于梅的法定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之规定，于曦耀将于梅应当继承的遗产赠与于燕，属无效民事行为，于燕应当将取得的案涉部分房屋返还于梅，但因于燕已经将房屋出售，于梅主张于燕返还相应财产的价款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对于燕是否为适格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于梅起诉于曦耀无权将应由其继承的财产赠与于燕，其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赠与人于曦耀与被赠与人于燕的共同行为，侵犯了于梅的法定继承权，为此，于梅将于曦耀、于燕作为共同侵权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所以原判将于燕列为共同被告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于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