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3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农民，住东山县。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1957年9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农民，住址。系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务工，住址。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戊，男，2007年5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住东山县。系被害人李某乙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己，男，2012年8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住址。系被害人李某乙次子。
李某戊、李某己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丁，系李某戊、李某己之母。
上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镇辉，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养殖户，住东山县。曾因犯私放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1990年1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平生、沈淑芳。
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镇辉犯故意杀人罪、破坏生产经营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漳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镇辉对刑事判决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聪伟、詹树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镇辉及辩护人陈平生、沈淑芳、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14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李某甲乙伙同李某甲庚、李某甲辛、李某甲癸4人酒后到东山县某村被告人李镇辉的鲍鱼育苗场门口叫骂并推倒铁门，李镇辉持刀冲到天井大门边大骂对方。之后，李某甲庚先用木棍捅李镇辉，李某甲乙出手打李镇辉，李镇辉持刀朝李某甲乙身上连捅带砍，致李某甲乙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合计339623.26元。
2010年7月11日开始，被告人李镇辉私自雇佣挖掘机，将某村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丙承包的面积共计为11121.09平方米的盐田蒸化池改挖成虾池，造成损失3-4万元。一审期间，李镇辉的亲属代为赔偿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丙各1万元，三被害人对李镇辉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扣押物品清单、DNA个体识别鉴定、归案情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镇辉的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李镇辉有具自首、拨打120急救电话、亲属预交赔偿款等从轻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镇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李镇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甲、李某甲丙、李某甲丁、李某甲戊、李某甲己的经济损失339623.26元。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镇辉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李某甲乙等人非法侵入并持械实施非法侵害，李镇辉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李镇辉系将应报废的盐田改挖成虾池，且有经镇村协调会议同意，没有破坏生产经营。本案有自首、赔偿损失、被害方重大过错等情节，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甲甲、李某甲丙、李某甲丁、李某甲戊、李某甲己的共同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176700元。请求依法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对破坏生产经营罪量刑适当。被害人李某甲乙酒后滋事，存在不法侵害事实，李镇辉系防卫反击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且李镇辉有拨打120急救电话、自首、亲属预交赔偿款等情节，一审量刑畸重。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事实
被害人李某甲乙家的虾池位于上诉人李镇辉东山县杏陈镇某村的鲍鱼育苗场前面。2011年下半年，上诉人李镇辉在李某甲乙家的虾池边堆积砂石，双方产生纠纷。2012年3月14日凌晨，被害人李某甲乙与李某甲庚、李某甲辛、李某甲癸等人在某村一饭店喝酒。2时许，李某甲庚问起李某甲乙家的虾池，李某甲乙很生气，拨通李镇辉的手机辱骂李镇辉。随后，李某甲乙伙同李某甲庚、李某甲辛、李某甲癸驾驶摩托车到李镇辉的鲍鱼育苗场门口，李某甲庚还携带一根木棍。李某甲乙拍打育苗场的铁门并大声叫骂，与李某甲辛一起推倒铁门。李某甲辛在现场拿一根竹竿，和李某甲庚站在门边助阵。期间，正在育苗场生活区卧室的李镇辉观察大门的情况后，到厨房取出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并反握在手上，冲到大门边与李某甲乙互相指着对骂。接着，李某甲乙先出手打李镇辉，被李镇辉挡开，李镇辉即持两把刀朝李某甲乙身上连捅带砍致李某甲乙受伤倒地。二人打斗期间，李某甲庚有持木棍捅李镇辉但未捅到。后李镇辉先后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李某甲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乙因颈部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人员赶到并准备将李镇辉带离现场时，警车被现场人员、车辆挡住，李镇辉即跳下警车逃往漳州市芗城区。当日上午10时许，李镇辉向杏陈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表示要回东山县投案，随后，其在候车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甲乙的户籍地和居住地均在农村，与李某甲丁育有李某甲己、李某甲戊二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99344元，被抚养人李某甲戊生活费48112.48元、李某甲己生活费66617.28元，丧葬费22489.50元，误工费酌定为1860元，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合计339623.2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甲辛证言，证实2012年3月14日凌晨2时许，他和李某甲乙、李某甲庚、李某甲癸等人在平西饭店喝酒，李某甲庚问起李某甲乙的虾池。李某甲乙说虾池被李镇辉倒垃圾，快被霸占了，说完打电话骂李镇辉，而后走出饭店，骑摩托车载其到李镇辉鲍鱼场。李某甲乙拍打铁门并大声辱骂，叫李镇辉开门，后用脚踹，他也帮忙踢，铁门被踢倒。李某甲癸也载李某甲庚赶到。李镇辉跑出到大门口骂他们，并与李某甲乙扭打在一起，李某甲乙先出手。还没半分钟，李某甲乙捂住右颈部伤口，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李镇辉同李某甲乙打架时，李某甲庚有用木棍去捅李镇辉，但未捅到。他有找一根竹竿站在门前助阵。李某甲癸没有帮忙。
2、证人李某甲癸证言，证实2012年3月14日凌晨，他和李某甲乙等人喝酒，李某甲庚问起李某甲乙的虾池，李某甲乙说快被李镇辉用垃圾填平了，全村他最歹，并打电话骂李镇辉。随后，李某甲乙载李某甲辛往虾池方向去。他担心李某甲乙找李镇辉理论会出事，就骑车载李某甲庚跟过去。李某甲乙推李镇辉家的大门，边推边骂，李某甲辛帮助将门推倒。李镇辉走到大门口外质问并骂李某甲乙，二人互相指着骂了几句后就互相动手打了起来，刚打几下，李某甲乙突然后退几步，手捂脖子，脸上都是血。有看见李某甲庚用木棍捅李镇辉但没捅到。
3、证人李某甲庚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他与李某甲乙等人在饭店喝酒，他问李某甲乙的虾池效益如何。李某甲乙说虾池都快被占了，然后打电话骂李镇辉。后李某甲乙驾车往李镇辉家的方向开去，他碍于亲戚关系，拿了根木棍与李某甲癸跟过去。李某甲乙、李某甲辛站在李镇辉家门口，李某甲乙敲大门并喊李镇辉，后大门倒下。李镇辉与李某甲乙扭打在一起，谁先动手没看清楚，扭打的位置离李镇辉家院门口约一米。半分钟左右，李某甲乙就倒在李镇辉家门口。李某甲乙与李镇辉扭打在一起时，李某甲辛持一根竹竿。
4、证人何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听到鲍鱼场门口砸门的声音，李镇辉打开房门往外看，说有人闹事。她劝李镇辉不要出去，先打电话报警，但李镇辉不听劝，还是快走出屋。有四五个人手持东西，在门口处围着李镇辉，李镇辉站在大门口骂对方，很快就同对方打了起来。后走出房间，站在李镇辉旁边，鲍鱼场工人李某甲卯也出来，李镇辉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她带两个孩子逃到李镇辉的哥哥家。
5、证人李某甲卯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他被敲门声及狗叫声吵醒，听到何某在叫他。门口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分别拿着木棍和竹竿。打架已经结束，但那两个人有想冲进天井的趋势。李镇辉用手机打110和120。因担心被对方家属殴打，李镇辉让警察先载到派出所，要他开摩托车跟着。警车被人挡住，李镇辉骑摩托车跑了。
6、证人李某甲辰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李某甲乙同李某甲辛等人到其饭店吃夜宵，他们点了三瓶52度的白酒。2时许，他们骑摩托车离开。
7、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杏陈镇派出所副所长陈跃武打电话称李镇辉的鲍鱼场发生打架，伤者已死亡，李镇辉已被民警控制。他赶紧打电话给现场民警，民警说李镇辉跑了。他多次打电话叫李镇辉到所里。上午10时许，李镇辉打他电话，说要到派出所投案。
8、证人李某甲巳证言，证实案发当日6时许，李镇辉到其租住处，说村里几个年轻人去场里砸门并打架，他来看孩子，想回去自首，说完就联系出租车，后李镇辉睡着了。9时许，李镇辉接出租车司机电话后，说要打车回东山自首。他们走到西洋坪公路边一候车亭时，李镇辉被公安人员抓获。
9、证人李某甲午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被惊醒，后何某带着她和弟弟从鲍鱼场后门赶到她伯父家。
10、证人钟某乙证言，证实李镇辉鲍鱼场门前的虾池是她们家的，案发前由女婿李某甲乙管理。2011年因虾池岸边菜地上的菜被人用盐卤浸死、虾池岸边被李镇辉堆放垃圾这两件事和李镇辉吵架，李某甲乙有去找李镇辉理论。
11、证人钟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前，他女儿钟某乙说虾池岸边被李镇辉倒生活垃圾，后又倒建筑废土，他找李镇辉交涉，李镇辉辩解要修路，很不高兴。后钟某乙说种在虾池岸边的菜苗被人用盐卤浸死，怀疑是李镇辉所为。
12、现场勘查笔录、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东山县杏陈镇某村李镇辉鲍鱼场生活区门口。鲍鱼场生活区为6间连体平房混凝土结构，外面由围墙围成。在李镇辉家前门口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边上有一滩140cm×100cm大小血泊。平房西面第一间是厨房，在厨房灶台下两块石板材之间放有一把尖刀。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该尖刀。
1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甲乙头面部、颈部、腹部、左拇指多处创伤，右颈总动脉断裂，肠破裂，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局部皮肤划伤；头面部、颈部、腹部创伤，表现为创缘整齐，部分创伤创腔深、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认为上述创伤系由一定长度单刃锐器砍、刺切形成。李某甲乙因颈部创伤造成大量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东山县公安局向李镇辉扣押一把菜刀及及其作案时所穿的夹克衫及内衣。
15、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李镇辉内长裤血迹为李某甲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7.38×1017倍。
16、东山县公安局110接警单、110指挥中心报警通话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实2012年3月14日凌晨2时38分，李某甲乙的手机与李镇辉的手机通话24秒；2时50分和3时07分李镇辉的手机分别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3时34分-48分，李镇辉与杏陈镇派出所所长刘某甲手机共有5次通话记录；10时16分，李镇辉拨打刘某甲的电话。
17、归案情况证明，证实东山县公安局于2012年3月14日10时20分许在漳州市西洋坪公路边抓获李镇辉，当时李镇辉与李某甲巳在一候车亭下。
18、协议书、东山县杏陈镇镇政府的证明，证实案发后，在杏陈镇派出所干警、杏陈镇驻村工作组组长、某村干部的主持下，李某甲乙亲属与李镇辉亲属就李镇辉鲍鱼场鲍鱼苗销售所得的款项达成协议，双方同意每次出售鲍鱼苗款总额扣除相关费用后，余额存入杏陈镇镇政府设立的账户。镇政府暂时保管销售款38.25万元。
19、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镇辉、被害人李某甲乙身份情况。
2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李镇辉的前科情况。
21、上诉人李镇辉供述，证实2012年3月14日凌晨，他被门外响声和狗叫声吵醒，他走出屋看到大门外站了三四个人，手里拿着工具，门已被推倒。他判断有人闹事，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冲到大门边，看清是李某甲乙、李某甲辛、李某甲庚及一个年轻人，四人站着没有冲进天井。他责骂对方，李某甲庚踩站在倒地铁门上，持木棍朝他捅过来，他躲闪开，李某甲乙冲到他前面动手打他，他左手挡开，右手持刀捅中对方腹部一下，接着又朝对方身体连砍三四刀，李某甲乙被他砍中后退到大门外，李某甲庚持木棍再次向他捅来，被他躲过。打架过程中，李某甲辛持竹竿站在门口没有动手，另外一个年青人站的较远。后李某甲庚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也赶紧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并将菜刀上的血迹洗掉。因担心被打，要求民警将他载到派出所，但车被李某甲辛拦下，他赶紧跳出窗，逃到漳州西洋坪看儿子。后打电话给派出所所长说要自首，在候车回东山时被抓获。李镇辉经一组照片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菜刀，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二、破坏生产经营的事实
2010年7月11日起，上诉人李镇辉为了其东山县杏陈镇某村鲍鱼育苗场的取水需要，擅自雇佣挖掘机，将同村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丙承包的位于某村第四中队面积共计为11121.09平方米的盐田蒸化池破坏，改挖成一大一小两个虾池，占为己有，造成受害人李某丁等人因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引起的经济损失3-4万元。一审期间，三受害人与李镇辉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李镇辉的亲属代为赔偿三受害人各1万元，三受害人对李镇辉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陈述，证实他们向某村村委会承包的盐田被李镇辉使用挖掘机挖掘，将盐田挖掘改建成虾池，第一道蒸发池被破坏，生产受到影响。李镇辉未经他们及村委会同意，事发当天，村委会有派人过去阻止，但制止不了。他们的经济损失每人约一万元。
2、证人李某甲未、李某甲申、李某甲酉、李某甲戌证言，证实村民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承包的盐田被李镇辉挖掘改建成虾池。李镇辉雇挖掘机挖掘盐田时，村长有带村干部去制止，但制止不了。那些盐田被毁坏前一直有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盐田被挖掘后造成第一道蒸发池无法正常使用。
3、证人李某甲亥证言，证实2010年7月11日，他受李镇辉雇佣在李镇辉鲍鱼场的盐田进行挖掘作业，当时村干部有去制止，李镇辉让他停止挖掘。13日，李镇辉又让他继续挖掘，村干部又来制止，李镇辉赶到现场后用粗话辱骂现场制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见制止无效后离开现场。之后他陆陆续续在李镇辉指定的盐田上挖掘虾池。
4、证人叶某证言，证实某村的盐田没有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在目前情况下，东山县多数村委会使用海域进行生产经营，均没有办理海域使用权证。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盐田被破坏的情况。
6、盐业生产承包合同书，证实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向东山县＊＊盐场承包盐田，承包期限为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
7、东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李镇辉用地现状报告，证实经对李镇辉用地现状实地勘测，水塘面积分别为1872.76平方米、2918.14平方米。填土部分面积分别为1241.02平方米、5089.17平方米。
8、会议纪要，证实2010年6月18日，东山县杏陈镇召开会议，研究李镇辉土地安置后建设鲍鱼场及生产用水问题，会议同意李镇辉可利用安置的土地前面的某村盐埕排水沟，在不影响村民生产的情况下，可适当拓宽加深，以保证其生产用水需要，不包括已标包给村民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的盐田。
9、东山县杏陈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008年11月20日，某村村委将三块盐田承包给李某丁、李某丙、李某戊三年。2010年7月11日，李镇辉未经村两委、承包户同意，私自用挖掘机对盐田进行挖掘破坏，三承包户发现后向该村两委反映，村两委即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制止。李镇辉破坏的盐田面积约16亩。
10、调解协议、收条，证实受害人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丙与李镇辉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
11、上诉人李镇辉供述，证实2010年7月，他未经土地部门批准同意，将鲍鱼场的排水沟扩建成两个虾池，占用了村盐场的蒸发池。村长曾带村干部到现场制止，但因没扩建就不能解决鲍鱼场取水问题，所以他没有听从的制止。
关于上诉人李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乙等人非法侵入并持械实施非法侵害，李镇辉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诉辩理由。经查，李某甲乙因虾池纠纷，酒后深夜伙同李某甲庚等四人到李镇辉住处滋事，推倒铁门后叫骂，过错在先，但四人没有继续进入院内进行不法侵害。李镇辉见此情形先备好两把刀，冲到大门处与李某甲乙对骂，接着，李某甲乙徒手打向李镇辉，被李镇辉挡开，此时，李镇辉即持双刀连捅带砍李某甲乙腹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数刀致其死亡。从作案过程看，李镇辉不是在人身受到严重威胁紧迫危险的情况下制止不法侵害，而是明显具有不示弱、欲教训前来滋事的李某甲乙的故意，因此李镇辉的行为不构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镇辉系将应报废的盐田改挖成虾池，且有经镇村协调会议同意，没有破坏生产经营的诉辩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承包合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李镇辉破坏的盐田尚未实施废转，系经某村发包给三被害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中的盐田，达万余平方米。镇村协调会议纪要证实，村委会仅允许李镇辉在不影响村民生产的情况下，适当拓宽加深其鲍鱼场前的排水沟。会议纪要并无允许其侵占他人正常生产经营的盐田的内容。该诉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甲、李某甲丙、李某甲丁、李某甲戊、李某甲己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的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甲乙及其被抚养人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均在农村，上诉人李某甲甲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9623.26元正确。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镇辉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破坏他人正在生产经营的盐田，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其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李某甲甲、李某甲丙、李某甲丁、李某甲戊、李某甲己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被害人李某甲乙伙同他人酒后深夜到李镇辉住处滋事，且先出手打李镇辉，具有重大过错。李镇辉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李镇辉亲属代为赔偿受害人李某丁、李某戊、李某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对被害人李某甲乙亲属的赔偿款已到位，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关于上诉人李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的诉辩理由，原判已考虑前述从轻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二审不再重复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顺宁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