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系李某乙之女），女，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丁（系李某乙之女），女，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戊（系李某乙之女），女，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己（系李某乙之子），男，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庚（系李某乙之子），男，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罗华明（系李某乙女婿），男，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李某辛（系李某甲之子），男，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李某壬（系李某甲之子），男，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李某癸（系李某甲之子），男，住上杭县。
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原审被告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乙、李某庚、李某丁及其与李某丙、李某戊、李某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华明，被上诉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4日12时10分许，张某玉持铁皮锯到王某金家将王某金锯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5年3月10日，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认定张某玉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在病理症状支配下实施作案行为，丧失实质性辨认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3月12日，上杭县公安局根据鉴定意见，向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张某玉强制医疗的意见书。另查明，原告李某乙系死者王某金之丈夫，原告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系死者王某金之子女。被告李某甲系致害人张某玉的丈夫，双方于2002年10月23日在上杭县才溪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张某玉生活在李某甲家至今。被告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系被告李某甲与前妻所生儿子。余光财、孙福娣系张某玉之父母。2014年11月8日，在上杭县才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双方对处理王某金后事的丧葬费达成协议，由张某玉的丈夫李某甲承担10万元，并已实际支付。2015年6月2日，原告以张某玉的配偶李某甲，儿子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未对张某玉尽到监护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李某甲、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赔偿因王某金之死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5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03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法律规定担任监护人的顺序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本案中，张某玉因精神分裂症病发期间持铁皮锯致王某金死亡，李某甲是张某玉的配偶，为法律规定的第一顺位监护人。监护人的职责包括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约束被监护人的行为，防止其可能实施的不法行为。李某甲与与张某玉是夫妻关系，又是张某玉的第一顺位监护人，原告可以向李某甲主张赔偿权利。被告李某甲辩称原告对涉案事件的发生亦有过错，该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张某玉的父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李某辛、李某壬是第二、三顺位的监护人，因张某玉有第一顺位监护人，所以，第二、三顺位的监护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1月8日在上杭县才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李某甲仅就王某金的丧葬费与原告达成协议，现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王某金死亡时为51周岁，按福建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650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2650元／年×20年=253000元。受害人王某金在本案事件中已死亡，原告作为其近亲属受到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根据被告的经济状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3万元。被告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因王某金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5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83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原告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负担193元，被告李某甲负担273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1.从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强制医疗意见书查明的情况“犯罪嫌疑人张某玉在其家中厨房听到被害人王某金欲对自已和家人不利，还要杀害其一家，…二人发生争执”反映，被害人王某金对自已的最终受害是否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同时，引发本起伤害事件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在原旧居改建新屋时违反规划设计及章程、霸占相邻通道用地，甚至多次威胁张某玉。2.受害人系张某玉的侵权行为所致，张某玉系成年人，且事件系突发性事件，鉴定结论“无刑事责任能力”与实施侵权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并不能等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张某玉为无民事责任行为能力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事件发生后，因受被上诉人聚众威胁，纠集众多亲朋到政府机关，上诉人出于息事宁人，一次性解决问题，东挪西借了10万元，无论是调解人还是被上诉人都不让上诉人阅读，只让上诉人签名、付钱，这完全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的真实意思。且10万元丧葬费远高于法定标准，调解人作为专业的调解机构的工作人员也根本未向上诉人释明，该协议是显失公平的，应当依法被撤销，更何况上诉人本身就是低保户。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答辩称，1.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张某玉杀害了被上诉人的亲属王某金，依法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被上诉人一家因此受到的精神损失费，上诉人认为被害人应对本案承担一定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致害人张某玉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发病期，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且被强制医疗，故上诉人认为张某玉作为成年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张某玉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其应对张某玉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成员当场见证，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辩称其签订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撤销，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欺诈等可撤销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未进行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甲提供：规划新房子的图纸及八户规划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图纸来修建房子，造成双方矛盾，导致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规划地是李某乙和李某甲之间的，被上诉人加建的30平方米在规划的时候，没有规划在内；而八户规划协议书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规划新房子的图纸及八户规划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李某甲与与张某玉是夫妻关系，又是张某玉的第一顺位监护人，被上诉人向李某甲主张赔偿正确。本案中，张某玉因精神分裂症病发期间持铁皮锯致王某金死亡，经鉴定张某玉案发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在病理症状支配下实施作案行为，丧失实质性辨认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张某玉被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上诉主张“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能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强制医疗意见书查明“犯罪嫌疑人张某玉在其家中厨房听到被害人王某金欲对自已和家人不利，还要杀害其一家，…二人发生争执”的事实，来源于张某玉发病期间杀人后所做的讯问笔录，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只要是正常人，即使有不利自已和家人不利的语言，也不能有该行为，因此杀害王某金系张某玉发病所致，上诉人上诉主张“被害人王某金对自已的最终受害是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己、李某庚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违背双方真实意思、是否显失公平，能否撤销，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审 判 员 陈 小 曼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其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