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277号
原告高梅英，女，1954年4月1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
原告何海勤，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
原告何梅艳（曾用名何七妹），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
原告何卫雄（曾用名何弯头），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惠君琦、吕忠，云南亚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教场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美珍。
委托代理人王续霏，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段汝俊。
委托代理人栾全富，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美丽新世界小区广场办公楼*幢*层。
法定代表人陶勇。
委托代理人裴启达，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诉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梅艳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吕忠，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续霏，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负责人段汝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栾全富，被告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启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共同起诉称：四原告系受害人何阿六的近亲属。2014年1月，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雇佣何阿六为该公司保安（当时何阿六已年满62周岁），并被安排到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昆明市美丽新世界小区从事保安工作。同年3月1日晨6时许，何阿六在工作过程中被人发现昏迷不醒，随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和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报120急救将何阿六送至医院救治。救治期间医生告知原告何阿六已无苏醒的可能，原告无奈在同年3月15日将何阿六送回元江老家，何阿六也在回到老家的第三天死亡。原告认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开办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直接使用何阿六的服务单位，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现因三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因此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三被告：一、赔偿死亡赔偿金418734元、丧葬费24498.50元；二、赔偿医疗费98979.02元；三、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2011年依法设立并领取了相关证照的民事主体，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若原告有合法证据证明何阿六在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也应按劳动争议处理，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程序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三、我公司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之间彼此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责任，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合格的用工主体和责任主体，其民事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当先由劳动仲裁部门仲裁，认定工伤。现前置程序没有启动，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何阿六虚构身份，伪造年龄，严重违法，何阿六与我公司之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何阿六系在下班之后，在工作场所之外，因自身突发疾病原因意外死亡，且抢救时间超过15天，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四、我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何阿六之死与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约定保安由其招聘、管理，然后派遣到我公司工作，我公司与何阿六之间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我公司不是责任主体，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提交的证据：
一、户口簿、户口证明（何梅艳）、亲属关系证明、公司登记卡片，欲证明原、被告的合法主体资格。
二、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情况说明、照片、注销证明、证明（村委会出具），欲证明何阿六以何乔玉身份受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雇佣，后在工作期间受伤，并于2014年3月19日在老家死亡的事实。
三、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用单据、费用清单，欲证明何阿六因伤入院治疗，全部医疗费用由原告支付，后因原告无力支付高额医疗费用而出院回家治疗的事实。
四、证明（同证据二）、昆明市临时居住证，欲证明何阿六在2011年12月就已经上昆明与女儿共同居住，本案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五、证明（社保局出具），欲证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并未为何阿六办理工伤保险及其它保险的事实。
六、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询问笔录、病历资料，欲证明何阿六以“何乔玉”身份受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雇佣，后在工作期间受伤并住院治疗，后因病死亡的事实。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认可证据一的证明力；（二）认可处警记录的真实性，但处警记录中并没有说何阿六当时受到外力损伤；否认《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何阿六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认可照片、注销证明、《证明》的证据效力；（三）认可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但证据证明事故是因何阿六自己的身体原因发生的；医疗费单据、清单中患者名字前后不一致，无法确认证据效力；（四）认可证据四的证据效力，不认可证明内容；（五）否认证据五的证据效力；（六）认可证据六的证据效力，笔录证明何阿六的家人是清楚其本人有心脑疾病的，公安机关也明确何阿六受伤并非因外力和其他外伤造成。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认可证据一的证明力；（二）否认处警记录的证据效力，处警记录是报警人的口述内容，不能反映实际情况；认可《情况说明》、《证明》、照片的真实性，但村委会无权证明何阿六到昆明工作、生活的事实；认可注销证明的证据效力；（三）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四）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但村委会无权证明何阿六到昆明工作、生活的事实，居住证则已经过期；（五）认可证据五的证据效力，但由于何阿六虚报身份和年龄，并且在试用期还未届满时就出事了，所以没有购买保险；（六）认可证据六的证据效力，但笔录内容系事后陈述的记录，不是当时现场的实际情况记录，医院的病历也可以看出何阿六的头部外伤是由于其昏倒时摔伤的，并非人为外伤，故我方不应担责。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总分公司目标责任协议》，欲证明该公司并非本案责任主体，协议约定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证明力。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认可证据证明力。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个人简历、保安员上岗协议书，欲证明何阿六虚构身份“何乔玉”，伪造年龄，严重违法，其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
二、证人徐艳红、周水涛的证言、保安交班记录，欲证明何阿六系下班之后，在工作场所之外，因自身突发疾病原因意外死亡，且抢救时间超过15天，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事实。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的质证意见：否认证据一的真实、合法性，认为证据中的签名不是何阿六自己所签；保安交班记录系被告单方制作的，否认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和证明内容；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但要说明何阿六是在晨6时许受伤的，交班人到岗亭接班时其已经不在岗亭了。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认可证据证明力。
被告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安服务合同，欲证明合同已经约定保安的招聘、管理均由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责，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事实。
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的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认可证据证明力。
本院审核证据材料后认为，（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证据一、六、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注销证明、病历资料、医疗费用单据、费用清单，昆明市临时居住证、证明（社保局）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本院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并依法确认证据内容为案件事实；《情况说明》、照片的内容与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吻合，本院依法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明（村委会）中关于何阿六的治疗内容与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确认，其他内容能够与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总分公司目标责任协议》、《保安服务合同》（合同当事人自认该合同系延续性合同，一年一签）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证据内容清楚、明确，本院依法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人徐艳红、周水涛的证言内容已经当事人质证认可，本院依法对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个人简历、保安员上岗协议书、保安交班记录均不能证明其中的签名系何阿六本人签名，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法律对证据证明力的规定，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一、受害人何阿六（男，1951年7月17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公民身份号码：）持案外人何乔玉（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江县人，）的居民身份证，以“何乔玉”的身份于2014年1月受聘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工作内容为保安工作。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根据该公司与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订立的《保安服务合同》，将何阿六派遣到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昆明市美丽新世界小区从事保安工作，负责小区出入车辆的管理、收费等工作。2014年2月28日晚20时至3月1日8时，何阿六上夜班，3月1日晨6时许，案外人杨光华驾驶垃圾清运车清运垃圾后欲离开昆明市美丽新世界小区时，发现其进入小区时为其开门的何阿六不在保安值班室，后杨光华在小区值班室旁的广场花坛边发现何阿六已经昏迷不醒，为此杨光华通知了小区的其他保安。昆明市美丽新世界小区的保安人员以电话方式通知原告何海勤并报120急救车将何阿六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疝；2、左基底节区脑出血；3、继发性脑室系统出血；4、右顶头皮裂伤；5、高血压待分级分组。2014年3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何阿六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脑疝；2、左基底节区脑出血；3、继发性脑室系统出血；4、右顶头皮裂伤；5、高血压待分级分组；6、左基底节区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7、误吸性肺炎；出院医嘱：继续院外治疗。2014年3月19日，何阿六在云南省元江县老家死亡。
二、何阿六与高梅英系夫妻关系，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系何阿六与高梅英的子女。
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系2010年1月26日依法登记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依法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公司负责人为段汝俊。2011年11月1日，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段汝俊订立《总分公司目标责任协议》，约定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段汝俊为该分公司负责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责任等；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1999年11月11日依法登记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何阿六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故死亡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故依法应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确定当事人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劳动关系。
法律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何阿六持案外人“何乔玉”的身份证应聘，故意隐瞒真实身份，告知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虚假身份信息，导致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误以为其系“何乔玉”，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在与何阿六建立劳动关系时作出的意思表示属于错误意思表示，何阿六的行为系欺诈行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院确认何阿六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效，本案不应适用法律对劳动关系和工伤的规定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
二、关于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侵权责任。
虽然何阿六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但何阿六事实上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提供了劳务，参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即劳动关系之外的雇佣关系，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雇主，何阿六系雇员，故应按照法律对雇佣关系的规定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者第三人侵权致雇员损害的，雇员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何阿六的损害因第三人侵权所致，故本案中雇主的担责事由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的规定，结合病历材料和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判断，本院确认损害系何阿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突发疾病原因所致，致损原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法定事由，故本院确定本案不应适用法律对雇主责任的特别规定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
其次，由于损害系何阿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疾病发作所致，结合案件事实和病情，本院认为工作强度、工作内容、作息时间等因素均系可能引发损害的原因力。由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在雇佣何阿六时未履行相关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义务，如认真、主动、仔细地审查劳动者的身份、身体健康状况等，从而合理判断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需要的劳务内容等。现因该公司未履行以上法定义务，从而导致何阿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自身健康状况原因引发损害，故本院确认该公司的以上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过失；同时，何阿六本人在应聘过程中故意隐瞒本人身份信息、健康状况等真实情况，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使用人单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欺诈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过错；还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明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胜任高强度（持续工作时间超过8小时，并经常值夜班）安保工作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提供劳务，从而导致自身疾病发作的行为系引发损害的直接原因力，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综上理由，本院认为损害系何阿六与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过错结合所致，故应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过错责任和过失相抵的规定确定当事人的侵权责任。由于何阿六的过错系故意行为，且系引发损害的直接原因力，而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过错系过失行为，系引发损害的间接原因力，故本院综合致损原因力、损害后果、致损原因力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考量后，确定由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对何阿六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被告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
何阿六、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务派遣关系，其中用人单位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用工单位为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对雇主责任的论述理由，本案中的用人单位或者用工单位不承担雇主责任。同时，根据本院前文对过错的论述理由，以及劳务派遣关系的法律特征，本院认为由于昆明华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用工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或连带责任。
四、关于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
赔偿义务人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五）项“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属于其他组织，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72条“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的规定，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承担赔偿责任。
五、关于侵权损失。
损害发生前何阿六已经持续在昆明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依法应按《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的城镇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因此，根据法律对侵权案件赔偿费用的计算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诉讼请求费用的合法性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395012元。
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何阿六在死亡时63周岁，故该项损失应计算为：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年×17年。
（二）丧葬费24498.50元。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该项损失应计算为：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年÷2。
（三）医疗费98979.02元。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本案中，何阿六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84376.47元，120急救和门诊费用为11092.55元，均属于合法的医疗费用。以何乔玉名义支付的120急救费为750元，结合案件事实和费用支付原因，本院依法确认该项费用亦以“何乔玉”名义支付的何阿六本人的120急救费用；以原告何海勤名义在2014年3月1日支付的药费2760元，结合药物用途和何阿六病情，以及何海勤与何阿六的亲属关系综合判断，本院依法确认该药费系以何海勤名义支付的，为何阿六购买药物的费用。综上理由，本院依法确认本案中具备合法性的医疗费用为：84376.47元＋11092.55元＋750元＋2760元=98979.02元。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法律对该项损失的赔偿规定，以及本院对致损原因力的认定理由，本院对原告请求的该项损失依法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中具备合法性的费用为：395012元／死亡赔偿金＋24498.50元／丧葬费＋98979.02元／医疗费=518489.52元，按照审理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其中的155546.86元（518489.52元×30%）。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侵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55546.86元；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能履行该赔偿义务时，由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22元，由原告高梅英、何海勤、何梅艳、何卫雄负担6311元，被告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云南永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李其恒
代理审判员 张 赟
人民陪审员 赵汝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