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民（商）初字第1705号
原告安兴桥（反诉被告），男，1973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莉（反诉原告），女，1958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清龙，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
原告安兴桥与被告李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及李莉反诉安兴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游张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安兴桥的委托代理人张蕴泉、杨立国，被告（反诉原告）李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安兴桥诉称，2013年4月25日，我与李莉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我承包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书字岭（以下简称书字岭）的整地、种地、鸡舍翻建、院场搭凉棚、蓄水池保温等工程。协议签订后，我按照约定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后因李莉未能按时提供原材料，且部分工程因不可抗力无法安全施工，最终导致我未能按期完工，无奈撤场。后李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判决我承担李莉的经济损失。正是由于李莉的种种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客观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
被告（反诉原告）李莉答辩并反诉称，我与安兴桥签订了承包协议，安兴桥没有按照约定进行施工，造成工程未按期完工，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安兴桥对工程的施工内容较熟悉，也清楚已施工的基础设施等部分，出于对工程质量、安全、损失控制的考虑，不宜更换施工方进行施工，故我不同意安兴桥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
原告（反诉被告）安兴桥辩称，根据协议内容，工程质量和验收标准约定不明，客观上无法确定施工标准，也无法结算，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李莉已单方将院内凉棚施工完毕，变更了协议的施工主体。综上，我不同意李莉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李莉与安兴桥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书字岭村现有以下工程：1、整地、种地，包括公路以下至碣石村界，村周围、泵房两巷田地；2、鸡舍翻建约60平米，其余房屋补齐上顶、四白抹地、整体加固做二层、围网、顶网、阳光板结合、院内污水池一个；3、场院搭满凉棚，厕所、房廊安门窗；4、蓄水池保温，翻建库房，长30米、宽6-8米，高3米。经双方协商，安兴桥以95000元承揽以上工程，即日起至7月1日前完工，期间伤病、食宿、交通等各项费用自理。李莉预付30000元启动金，开工后三日内付清，其余款项完工验收当日付清。双方又约定持快速节约原则，以就地取材为主，安兴桥提前三日通知备料，李莉按时供料。团结协作，圆满完工。如有违约，双倍赔偿。协议中有李莉及其担保人任自友，安兴桥及其担保人王文和的签字。
2014年4月14日，李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兴桥赔偿其违约金190000元和经济损失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安兴桥提起反诉，要求李莉支付其剩余工程款65000元。该案经本院审理后查明，安兴桥确有违约并造成了李莉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该工程已完工部分的人工费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判决安兴桥赔偿李莉经济损失100000元，驳回了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安兴桥的反诉请求。李莉与安兴桥均对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二人的上诉请求。
对于承包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安兴桥主张该承包协议对施工范围、工程质量、工程验收均约定不明，导致该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且多次诉讼已导致双方无合作基础，而李莉主张因前期工程系安兴桥施工，其对已完成部分较为熟悉，便于继续履行和防范安全事故，但对于继续履行的方式和方案，李莉主张安兴桥应提供明确的施工方案。但经本院询问，安兴桥坚持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且双方对已完工的具体范围仍然存在较大争议。
对于凉棚是否再次施工的情况，安兴桥主张李莉未经其同意自行对凉棚进行了施工，并已使用，但李莉对此不予认可，李莉主张其只对凉棚进行了加固、塑料板覆盖和涂抹防锈漆。对于是否存在不可抗力导致无法继续施工的情形，安兴桥主张施工的凉棚上方有电力设施，且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有关安全距离的规定，故无法继续履行。
经本院现场勘查，该凉棚南侧中间新增支撑立柱一根，南侧原有架子已拆除，顶部覆盖塑料板，除西侧、北侧部分外，凉棚已刷漆，凉棚北侧新建一雨棚。凉棚东北侧房屋拆除部分墙体后新搭建一棚子。南房窗户用阳光板封堵。双方认可他处无新增施工项目。
上述事实，有承包协议、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初字第5569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158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684号、照片及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张蕴泉、杨立国、李莉、徐清龙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内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本案中，李莉与安兴桥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生效后，安兴桥、李莉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有生效判决确定安兴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安兴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安兴桥、李莉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安兴桥的承包方式为清包，即为非金钱债务，在安兴桥履行该义务不符合约定时，李莉可以要求安兴桥继续履行，但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以及该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时除外，即该债务存在上述情形时不宜继续履行，而应解除合同，并由安兴桥赔偿李莉相关的经济损失。对于安兴桥应履行的义务是否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虽然承包协议未约定相关质量和验收标准，但安兴桥作为施工方，在承包工程时应对工程范围有一定的预判，且应保证施工工程能够达到投入使用的一般标准，另外，其主张凉棚顶部离电力设施较近并不构成不可抗力，故安兴桥应履行的义务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然而，安兴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一直未继续施工，双方又经过多次诉讼，双方合作的基础和信任程度受到一定影响，且安兴桥应履行的义务为提供劳务，但其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故该提供劳务的义务不适于强制安兴桥履行。若由他人代为履行，强制安兴桥支付履行费用，由于安兴桥并未实际收到后续的工程款，基于可操作性和有效性考虑，由李莉另行发包给他人，而由安兴桥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为佳，且生效判决确认安兴桥应承担经济损失的数额已高于合同价款。综上，安兴桥应履行的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故在安兴桥不同意继续履行且已确定其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该承包协议不宜继续履行。因此，对于安兴桥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莉要求继续履行该承包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承包协议解除的时间，应以解除通知到达对方的时间为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李莉收到本案原告安兴桥的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5年4月8日为合同解除的日期。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安兴桥与被告（反诉原告）李莉于二○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于二○一五年四月八日解除。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莉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八十八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兴桥负担，已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八十八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莉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游张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