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友河，农民。
委托代理人田金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青年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信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
上诉人郭友河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6日原告菏建集团与被告郭友河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原告将其承建的微山县泰和家园26-28#楼水电暖安装分项工程劳务单项承包给被告郭友河，协议约定：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35元／平方米，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工期2013年11月1日竣工，为确保工程如期完成工人必须达到30人。协议签订后被告组织工人施工，在26-28号楼主体预埋施工期间，被告郭友河按7元／平方米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因被告现场施工人员不足，工程进度迟缓，工人工资发放不到位，导致工人停工、上访双方产生纠纷。被告郭友河承诺如再发生闹事、停工、上访等问题菏建集团项目部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前段工程款不予结算。2013年9元26日被告郭友河又带工人上访，原告单方解除了与被告的协议，2013年10月原告将郭友河未完成部分承包给种衍武、布宪金。另查明微山县泰和家园18#、22#楼水电暖安装工程也是郭友河施工，原被告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完成工程劳务费331，913.9元，原告举证证明被告已支取劳务费381，67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菏建集团与被告郭友河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因被告郭友河无相应的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为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郭友河施工的劳务费在微山县泰和家园项目未验收合格前无结算依据。但被告已实际施工，且劳动成果物化在建筑产品中，原告应对被告的劳动成果折价补偿。补偿应以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被告在答辩中作了列举已完成工程量，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辩称的工程量应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工程建设单位、工程管理单位、监理单位、后续施工人员共同出具的水电暖安装人工费结算表，说明被告郭友河已完成工程量和未完成工程量，原告据此计算出的被告的劳务费是331，913.9元，是原告对被告完成工程量所得劳务费的自认，原告的自认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被告已在原告处支取劳务费381，678元，被告郭友河多支取的49，764.1元应返还给原告。因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无依据应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友河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郭友河返还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9，76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被告郭友河承担1，600元。
郭友河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对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为：18、22号楼的水、电、暖的全部工程；18、22号楼的弱电穿线工程；26、27、28号楼主体预埋工程；26、27、28楼稳开关插座盒、配管工程；26、27号楼稳强电盘、弱电工程；28号楼稳强电盘、弱电工程；26、27、28号楼卫生间冷热水安装工程；26号楼给排水、暖气管道安装工程；14、18、22、25、26、27、28号楼临水、临电。一审完全按照被上诉人主张认定工程量，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计价方法确定工程价款，与法律规定相悖。相关法律只赋予了承包人单方要求按照无效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的权利，发包人无此权利。即使发包人有此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中仅约定了总单价，对分部工程、分项工程的单价并未约定，被上诉人的计价方法完全是单方主张，没有依据。对于工程价款，应按照2013年山东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确定。三、上诉人仅从被上诉人处支取劳务费293，246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支取381，678元，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友河及其带班组长韩长江共计在被上诉人处借支17次，分别为：2013年3月28日4，000元、2013年4月14日72，300元、2013年6月7日85，764元、2013年7月3日20，000元、2013年7月17日3，000元、2013年7月23日500元、2013年7月26日25，000元、2013年8月1日400元、2013年8月2日500元、2013年8月6日500元、2013年8月21日1，000元、2013年8月30日200元、2013年9月5日30，000元、2013年9月15日20，000元、2013年9月24日300元、未签署日期的200元、600元，合计264，264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郭友河垫付工资4次，分别为：赵亮工资4，675元、种衍伟、种红新等10人工资26，045元、李某、惠某等12人工资18，380元、王某、安保山等9人工资33，379元，合计82，479元。以上借支及工资垫付款合计346，743元，即为上诉人郭友河向被上诉人支取的工程款数额。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借支单、领款单及有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人工资欠条、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郭友河完成的工程量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确定工程价款的计价方法是否正确；三、上诉人郭友河已从被上诉人处支取的工程款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郭友河对自己完成的工程量虽作了列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工程建设单位、工程管理单位、监理单位、后续施工人员共同出具的水电暖安装人工费结算表，以证明上诉人郭友河已完成工程量和未完成工程量，这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郭友河所完成的工程量的自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郭友河未举证证实自己完成的工程量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其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中虽约定了承包价格按照35元／平方米计算，但上诉人实际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工程。2013年3月8日，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召开会议，确定主体阶段水电预埋价格按照7元／平方米计算，上诉人郭友河参加了此次会议且并未提出相反意见，2013年6月6日，上诉人郭友河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付款申请书，其明确申请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的相关要求进行付款，经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批示，同意按照建筑面积7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可见，双方已就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计价方式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原审按照此种计价方式计算上诉人应得的工程价款，处理亦无不妥。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二十余份借支单、领款单、欠条、工资单等证据，用以证实上诉人已领取的工程款情况。其中，2013年9月18日的3，000元领款单没有上诉人或其认可人员的签名，应不予采信；2013年10月10日布凯签名的8，000元领款单系发生在上诉人郭友河在涉案工程离场之后，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应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人工资欠条和工资单，虽上诉人认为无法确定工人是否收到了被上诉人垫付的工资款，但因被上诉人持有欠条和工资单原件，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垫付工资的责任，对此应认定为上诉人预支的工程款，但其中没有工人签字认可的工资款应不予认定。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认定上诉人郭友河已从被上诉人处支取的工程款为346，743元。综上，根据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双方协商一致的工程款计价方式，上诉人应得工程款331，913.9元，现上诉人已支取工程款为346，743元，对于超支工程款14，829.1元，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郭友河返还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82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郭友河负担320元、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郭友河负担480元、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