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泽旺鑫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鹿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良山、叶玉婵，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显志，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厦门泽旺鑫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泽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显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显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泽旺鑫公司支付伍显志模具开发款和模具加工修复款共计27935元；2、泽旺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
自2005年起至2010年期间，伍显志为泽旺鑫公司制作模具及修理模具。2010年间，伍显志书写一张《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清单，共2页。第1页列明17个项目，具体如下：1、小狗盖模1副，价7000元；2、内外牙模1副，价10000元；3、提手带模1副，价5000元；4、扁瓶盖模1副，价6000元；5、扁平前模1副，价1500元；6、（某种模，仅有图形，没有名称）模1副，价5000元；7、脸谱及挂钩模共3副，价分别为6000元、6000元、5000元（共计17000元），模架1副2000元（停做）；8、牛仔帽模1副，价7500元；9、改吹瓶牙口4副，价250元；10、粉盒盖套件模2件，价13000元。第2页列明7个项目：11、透明瓶盖模1副，价6000元；12、大瓶盖及提手模2副，价10000元；13、平盖模1副，价5500元（此处原书写为5000元，涂改为5500元）；14、瓶塞模1副，价8000元；16、可乐吹瓶模订购2副，后停1副，余半成品一付，价2×1800=3600元；17、吹瓶球模1副，价1200元。对于第1页所列项目（13副模和1项修改模），泽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鹿明在该页写明“12付模姜鹿明”。泽旺鑫公司认为该页中的第7项末尾所载模架1副2000元不应由泽旺鑫公司承担。伍显志则称由于泽旺鑫公司下单后又取消订单，所以才要求承担模架费2000元，泽旺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泽旺鑫公司还辩称第1页的第5项“扁瓶前模”没有交付，对应款项1500元应扣除。伍显志则认为第1页除第9项是修模项目外，其他各项合计12副模，姜鹿明已经写明“12付模”并签字确认，故泽旺鑫公司所称第5项“扁瓶前模”没有交付不属实。对于第2页所列项目（9副模），泽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鹿明在该页上写明“姜鹿明8付”。泽旺鑫公司认为第13项“平盖模1付5500元”，原来写的是5000元，伍显志涂改为5500元。伍显志确认其将5000元改为5500元，但称是姜鹿明签名前就修改了，泽旺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泽旺鑫公司还认为第2页中的第16项可乐吹瓶模2副并没有交付，对应的3600元无须支付。除上述加工模具事项外，2010年6月1日，伍显志另有为泽旺鑫公司制作并交付模具36000元。2010年4月起至2010年12月期间，伍显志为泽旺鑫公司修模、装模、改模，对应的报酬合计为3335元。泽旺鑫公司对前两笔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经全部付清。
另查明，2013年1月27日，伍显志收到泽旺鑫公司支付的款项13950元，并在一张清单的右下方写明：“今收到泽旺鑫公司付给模具费壹万叁仟玖佰伍拾元整（13950元）”。该清单上的内容除上述书写内容外，其余部分均为复印。复印部分的内容为2005年以来的若干笔付款记录，有一部分付款记录后面有打勾，一部分付款记录后面没有打勾。付款记录之下有复印的两行字，写明：“总开模老田150550-模不算3600合计146950-以上合计已付款133000，余欠13950元”。泽旺鑫公司认为这是双方的结算清单，伍显志收取余款13950元后，双方之间已经结清。伍显志则认为其在清单上书写的内容仅是确认其当天收到13950元，并不是确认双方已经对账并结清款项；双方对付款情况仍有争议，所以清单上有些没付款记录有些打勾，有些没打勾，双方并没有进行过最终结算。
庭审中，伍显志述称另有模具制作费7000元应计入应付款，即诉状中所述模具开发费154550元应增加为161550元，加上修模等费用3335元后应付款总额为164885元，泽旺鑫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合计为129950元，泽旺鑫公司尚欠款项为34935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泽旺鑫公司支付伍显志模具开发款和模具加工修复款共计34935元。伍显志在与泽旺鑫公司的交易中借用其表弟田学军的名字，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是伍显志与泽旺鑫公司进行交易。伍显志提供电话录音，对话内容主要是伍显志与姜鹿明及其配偶交涉结算及付款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
伍显志为泽旺鑫公司制作、安装、修理模具，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泽旺鑫公司是否尚欠伍显志承揽报酬；二、泽旺鑫公司若尚欠伍显志承揽报酬，其数额是多少；三、伍显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泽旺鑫公司是否尚欠伍显志承揽报酬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泽旺鑫公司主张已经付清承揽合同项下的全部承揽报酬，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泽旺鑫公司举示的证据是2013年1月27日的清单。该清单上的写明内容：“今收到泽旺鑫公司付给模具费壹万叁仟玖佰伍拾元整（13950元）”，仅是体现伍显志当天收到13950元，并不能证明清单上所复印的内容“总开模老田150550-模不算3600合计146950-以上合计已付款133000，余欠13950元”是双方对账结算后确认的结果，故该清单不足以证明伍显志收取13950元的行为是认可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因此，泽旺鑫公司以此主张其已经付清款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泽旺鑫公司尚欠伍显志承揽报酬的数额问题。双方对于2010年6月1日的制作模具报酬36000元以及2010年4月起至2010年12月期间修模、装模、改模等报酬3335元没有争议，可予以认定。双方之间争议在于《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清单所列项目的总金额。《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清单，共2页。对于第1页所列项目（13副模和1项修改模），泽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鹿明在该页写明“12付模姜鹿明”。泽旺鑫公司认为该页中的第7项末尾所载模架1副2000元不应由泽旺鑫公司承担。伍显志则称由于泽旺鑫公司下单后又取消订单，所以才要求承担模架费2000元，泽旺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伍显志举示的证据并不证明该模架费是因泽旺鑫公司原因而产生，且姜鹿明并未对此项目进行确认，故该项费用应予以扣除。泽旺鑫公司辩称该清单第1页的第5项“扁瓶前模”没有交付，对应款项1500元应扣除。清单第1页除第9项是修模项目外，其他各项合计12副模，姜鹿明已经在清单上写明“12付模”并签字确认，故泽旺鑫公司辩称第5项“扁瓶前模”没有交付不属实。对于第1页第9项是修模项目的250元，姜鹿明签名时仅确认12副模，并未确认该修模项目，故该项目对应的款项250元应扣除。对于《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第2页所列项目（9副模），泽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鹿明在该页上写明“姜鹿明8付”。泽旺鑫公司认为第13项“平盖模1付5500元”，原来写的是5000元，伍显志涂改为5500元。伍显志确认其将5000元改为5500元，但称是姜鹿明签名前就修改了，泽旺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伍显志前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项目应认定为5000元。泽旺鑫公司还认为第2页中的第16项可乐吹瓶模2副并没有交付，对应的3600元无须支付。因该项写明“可乐吹瓶模订购2付，后停一付，余半成品一付，价2×1800元”，且该页列明了9副模而姜鹿明仅确认8付，故该项应一副模计价即1800元。综合上述分析，《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列明的项目总价为116550元，扣除上述应当扣除的项目（2000元、250元、500元、1800元）后，该清单对应的应付款项为112000元。加上前述双方无争议的两项即36000元和3335元，泽旺鑫公司合计应付款数量为151335元。扣除伍显志确认的泽旺鑫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129950元，泽旺鑫公司至今尚欠伍显志承揽报酬数额为21385元。该款泽旺鑫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给伍显志。至于伍显志称还应增加7000元的承揽报酬项目，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问题。伍显志与泽旺鑫公司之间对于应付款数额因争执不下而未进行最终结算，且泽旺鑫公司在起诉之前并未明确表示不予支付相应的承揽报酬并在2013年1月27日支付了部分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伍显志于2014年5月29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厦门泽旺鑫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伍显志支付承揽报酬21385元；二、驳回伍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泽旺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泽旺鑫公司上诉称：1、讼争《清单》上写明的内容说明清单应是双方最终对账结算后确认的结果，而非收款收据。2、《2006年5月起泽旺鑫公司2010年以前订购的模具》明确体现了双方的模具开发款金额应为146950元，一审法院认定加工承揽款总金额有误。3、事实上，泽旺鑫公司在结算时已支付133000元，即使其中5000元因收据无法提供从中扣除，泽旺鑫公司结算前也支付了128000元（133000-5000），加上结算后另外支付的133000元，泽旺鑫公司实际支付了141950元，伍显志主张泽鑫旺公司仅支付129950元与事实不符。4、“2006年5月起”系伍显志自行添加，实际上双方的业务关系自2005年就开始了。另，伍显志主张的3335元维修费也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伍显志的原审诉讼请求。
伍显志答辩称：双方从未进行过清算账目，泽旺鑫一审中称结算凭条全部销毁，二审又改称只是部分销毁，属于诉讼不够诚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伍显志对“2010年6月1日制作模具费36000元”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泽旺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若干张，拟证明泽旺鑫公司支付给伍显志128000元承揽报酬；2、《泽旺鑫工贸有限公司2010年以前订购的模具清单》，拟证明伍显志自行添加部分字样。伍显志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06年7月19日、2006年8月11日、2006年9月5日出具的《收条》非伍显志本人出具，在未得到伍显志委托收取下，不予认可；2007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伍显志收到2000元。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伍显志自行添加“2006年5月起”字样。
还查明，2010年6月1日，伍显志为泽旺鑫公司制作交付的模具应为38000元，原审法院写明金额有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的加工承揽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具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发生的讼争承揽报酬总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泽旺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中“2006年5月起”非事后添加，因此，讼争的承揽报酬金额自2010年5月起发生；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述《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扣除相应项目款项（2000元、250元、500元、1800元）；泽旺鑫公司对原审法院未扣除“扁瓶前模”1500元及可乐吹瓶模1800元尚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泽旺鑫法定代表人姜鹿明已经在清单上写明“12付模”并签字确认，因此，泽旺鑫公司认为第5项“扁瓶前模”没有交付没有事实依据。因清单该项写明“可乐吹瓶模订购2付，后停一付，余半成品一付，价2×1800元”，且该页列明了9副模、姜鹿明仅确认8付，故该项应按一副模计价即1800元。原审法院未扣除“扁瓶前模”1500元及可乐吹瓶模1800元正确，应予维持。因此，根据《2006年5月起泽旺鑫工贸公司2010年以前所订购的模具》，讼争的承揽报酬总金额合计153335元（112000＋38000＋3335）。
二、关于泽旺鑫公司已付承揽报酬金额问题。泽旺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收条》中，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3日、2005年12月25日的两张《收条》，合计金额5000元，因发生于讼争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述两张《收条》拟证明伍显志收到讼争承揽报酬金额5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落款时间为2006年7月19日、2006年8月11日、2006年9月5日的三张《收条》，合计金额7000元，非伍显志本人签收，且伍显志对代签收人的签收不予追认，因此上述三张《收条》拟证明伍显志收到讼争承揽报酬7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的《收条》仅能体现泽旺鑫公司收到款项2000元，而非泽旺鑫公司所称6000元。鉴于上述分析，泽旺鑫公司提交的有证明力收条凭证能够证明泽旺鑫公司支付伍显志款项金额合计为125950元（128000-5000-7000-4000＋13950），尚低于伍显志自认的泽旺鑫公司支付的承揽报酬129950元。因此，泽旺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已足额支付承揽报酬款项。另，如前述及讼争的《清单》写明的内容仅能说明伍显志收到13950元款项，并无法反映双方对账结算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加工承揽报酬款为153335元，泽旺鑫公司已支付了129950元，因此，泽旺鑫公司还应支付给伍显志23385元。但鉴于伍显志对原审法院的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准予。另，伍显志与泽旺鑫公司就加工承揽款项发生争议，未进行最后结算，因此泽旺鑫公司主张3335元维修费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泽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上诉人厦门泽旺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