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21号御林雅苑小区10栋101-104室。
负责人王奇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祥。
委托代理人王书赟，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婷，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才。
委托代理人申德宣，男，汉族，1963年1月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城南五里郢。
法定代表人陈钦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祥、梁永才、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王永祥诉称，2011年9月25日2时10分左右，梁永才驾驶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皖F×××××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至长深高速公路2141KM＋100M处（宁杭方向），撞到前方同车道（中间车道）王永祥驾驶的苏A×××××重型半挂牵引车、苏A×××××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梁永才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永祥负事故次要责任。梁永才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梁永才、保险公司、运输公司赔偿王永祥各项损失合计815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保险公司辩称，对发生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王永祥的车损应先扣除交强险限额后，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王永祥主张的施救费、停运损失、货物驳载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肇事车辆主车行驶证已经过期，请求法庭核实，如行驶证过期，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2013）溧民初字第59号案件中保险公司的意见。另外，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梁永才辩称，对发生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王永祥诉请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愿意赔偿，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首先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5日2时10分左右，梁永才驾驶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皖F×××××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车上乘坐邹国壮、梁文彬）行驶至长深高速公路2141KM＋100M处（宁杭方向），车辆撞到前方同车道（中间车道）王永祥驾驶的苏A×××××重型半挂牵引车、苏A×××××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事故造成梁永才、邹国壮、梁文彬受伤，两车损坏。2011年10月17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永才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永祥负事故次要责任，邹国壮、梁文彬不负事故责任。王永祥的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49870元。
一审另查明，苏A×××××重型半挂牵引车、苏A×××××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永祥；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皖F×××××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梁永才，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该车主车于2011年8月18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该车挂车于2010年12月16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一年。
一审审理中，王永祥申请对其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9月6日出具一份函，对车辆的停运损失测算方法做了说明。王永祥提出各项诉讼请求如下：1、车辆维修费49870元。2、施救费400元。3、货物驳载费4500元。4、停运损失6万元。要求赔偿81539元。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施救费、货物驳载费、停运损失费，对车损无异议。梁永才认为施救费、货物驳载费、停运损失费的合理费用均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权，王永祥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能证明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法院予以采信。梁永才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车辆的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先在主车和挂车两个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承担，王永祥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要求按70%比例承担，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永祥的损失，车辆维修费经保险公司定损，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王永祥主张的施救费、货物驳载费由相关票据相印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永祥主张的停运损失，其停运期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车辆维修结束提车之日止共计两个月，由事故认定书、车辆维修清单予以证明，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损失法院采信王永祥提供的水泥运输合同及发票信息查询结果，根据发票王永祥前六个月的平均运费为214478元，结合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提供的测算方法：营运利润率大约13%-22%之间，法院认定王永祥每月的利润额为27882元（214478元＊13%）。保险公司关于施救费、货物驳载费、停运损失费为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永祥的各项损失综合认定如下：车辆维修费49870元、施救费400元、货物驳载费4500元、停运损失费55764元，合计1105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永祥的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货物驳载费、停运损失费，合计11053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4573.80元，计78573.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王永祥负担50元，保险公司负担50元，梁永才负担1739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对车辆停运损失提出异议，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对该损失进行价格鉴证的函，该函中未对停运损失作出明确鉴定，而是指出停运损失的计算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且计算时应考虑种种方面，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只参考了其中一项即营运利润率，毫无根据。同时，即便存在停运损失，该损失也不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内。另外，货物驳载费同样也不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内。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致受害人停业、停驶等间接损失，不在保险人理赔范围内，一审仅片面认为被上诉人王永祥受损，而没有严格区分侵权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关系，草率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所有损失，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永祥口头答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导致运营机动车受损，必须进行必要的修复，在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损失，这种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定并且必然的，也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对必要的合理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合同载明了停运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格式条款，且保险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生效。货物驳载费的相关约定也属于格式条款，不应当适用。
被上诉人梁永才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不应赔偿停运损失、货物驳载费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二份。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载明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皖F×××××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分别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等，二份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均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二份投保单上均盖有运输公司两个印章，其中一个印章盖于“投保人声明”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停运损失和货物驳载费的赔偿问题。
一、关于停运损失。在确定本案停运损失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未能给出具体的每日停运损失费，而是提供了供参考的测算方法。一审法院系采信被上诉人王永祥提供的水泥运输合同及发票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结合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提供的测算方法，采用了营运利润率“大约在13%-22%之间”中较低的比例即13%来计算王永祥的停运损失，该计算方法得出的金额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费用应由谁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和二份投保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就商业三者险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本案中梁永才应负担的王永祥的停运损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梁永才与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运输公司对梁永才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货物驳载费。一审确认的货物驳载费45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系被上诉人梁永才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王永祥遭受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其免除该部分保险责任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免除停运损失相关保险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被上诉人王永祥的各项损失合计11053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5539元，合计39539元；由梁永才赔偿39034.8元，运输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永祥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祥各项损失39539元；
三、梁永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祥各项损失39034.8元，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王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王永祥负担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892元，梁永才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王永祥负担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892元，梁永才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许 轲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包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