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再终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其锋，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满仓，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李传明，夏邑县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刘冉，女，2O0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李满仓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满仓，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李传明，夏邑县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大高，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李满仓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传明，夏邑县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商丘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夏邑县。
法定代表人：陈思远，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周口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
法定代表人：肖五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程连峰，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民主路东段329号。
负责人：马继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廷，女，汉族，1974年11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光辉，男，汉族，1983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该公司职工。
申请再审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满仓，原审原告刘冉、李大高，原审被告商丘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开发公司）、周口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程连峰及原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其锋，被申请人李满仓及原审原告刘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明，原审原告李大高、原审被告程连峰、民泰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远，原审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光辉、江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2日，一审原告李满仓、李冉、李大高起诉至夏邑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4月份，原告李满仓跟被告程连峰在被告民泰开发公司所开发的夏邑蓝波湾五期工程施工工地做木业活，4月16日上午11时左右，在施工中从二楼摔到地面造成V3椎体爆裂性骨折，该工程是被告民泰开发公司承包给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被告程连峰负责建设的工程，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为李满仓在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医疗险和人身意外伤害险。由于原告李满仓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造成终身残疾和终身护理依赖，为保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8万元。
民泰开发公司辨称，原告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与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签订承包工程协议。对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分包又不知情，原告受伤与其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辨称，1、其已在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和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受到的伤害应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2、原告摔伤其本身有重大过错，没有严格遵守操作规程，没有带安全帽，系安全绳，本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最后分包给被告程连峰，其不知情，其与原告李满仓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辨称，原告与我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原告至今未向我公司提出任何理赔材料和有关证据，依照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我公司愿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冉、李大高不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
被告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辨称，原告起诉发包方和保险公司是错误的，前者是侵权纠纷，后者是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为李满仓，受益人亦是李满仓。刘冉、李大高与本保险合同无任何关系。至今原告或者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并未向我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和理赔资料。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为其施工向民泰蓝波湾施工项目购买了生命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A款）即意外残疾和意外伤害医疗两类保险。对原告所主张的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不应赔偿。
被告程连峰辨称，1、同意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1）、（2）外，认为该建设工程已在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投保了医疗险和团体意外伤害险。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同意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的第一个答辩观点；3、原告起诉不属实，说是我的工人跟我施工，事实情况是原告是木工，工头是凃超群，其与凃超群签订有承包合同，应有凃超群承担赔偿责任。
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民泰开发公司将其开发的夏邑民泰公园蓝波湾五期工程承包给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又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程连峰，原告李满仓跟随被告程连峰在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承包的夏邑民泰公园蓝波湾五期工程工地做木工活。于2O11年4月16曰上午，原告李满仓在施工过程中从二楼摔至楼下致腰椎体爆裂性骨折，被送往夏邑县人民医院诊治，2011年5月1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28418.74元。原告之伤经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满仓的损伤已达四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5O元。
另查明，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程连峰。
又查明，2O11年2月26日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为包括原告李满仓在内的建筑工人在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8万元，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0O0元，保险期间2011年2月26日零时起至2O11年12月10日24时止，在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残疾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O0O0O元，意外医疗责任保险金额为1O000元。
还查明原告李满仓有一女刘冉，2008年2月5日出生。
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满仓是被告程连峰的雇员，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李满仓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程连峰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按照行业规定，应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方。但其明知被告程连峰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与其签订合同并允许施工，对原告李满仓的损害应与被告程连峰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已向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和在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且原告受到伤害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其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投保的目的是保障其工人在遭受意外伤害后能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护及事后赔偿，其参保工人是事实上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所以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进行赔偿。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直接对原告赔偿。被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保险合同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民泰开发公司辩称，其与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就其承包工程签订合同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民泰开发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周口建设公司雇佣原告李满仓等人从事木工工作支付工资报酬，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由于被告程连锋和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对其施工工人未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原告李满仓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摔伤，被告程连锋和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赔偿9O％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告李满仓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其在高空施工作业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由于原告李满仓没有系安全绳，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1O％为宜。原告受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418.74元；自受到伤害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误工时间为95天，每天按4O元计算，误工费为3800元；护理费原告经鉴定其伤残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按照河南省2011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357元计算，27357元×3O％×15年×1人=123106.5元；营养费原告住院26天，每天按1O元计算为26O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26天=39O元，伤残鉴定费950元；原告的伤残为4级，按照2011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523.73元，计算20年×5523.73元×7O％=77332.2元，残疾赔偿金为7733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女刘冉2008年2月出生至其18周岁尚差14年，由其父母共同抚养，按照2O1O年度河南省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682.21元计算14年×3682．21元÷2人×7O％=18O4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和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200O元为宜。上述损失在责任范围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商业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有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被告程连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大高的抚养费，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大高与原告李满仓是何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夏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满仓医疗费18OO0元；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赔付原告101493.34元，共计119493.34元。二、被告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限额内承担赔付原告李满仓医疗费7576.87元。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赔付原告1OOO0O元，共计1O7576.87元。三、被告程连锋赔付原告李满仓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被告周口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程连锋应当赔付的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商丘市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大高、刘冉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李满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院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李满仓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合同条款2．3条的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为直接原因导致残疾的，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身体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表给付残疾保险金。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用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伤残达到四级，该鉴定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其鉴定过程上诉人未参与，其鉴定依据也未经上诉人质证，并且其鉴定标准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残疾保险金的依据。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重新申请鉴定为由认定了该鉴定的效力，并判决上诉人承担非保险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101493.34元与于法无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仅对投保人具有格式条款的解释说明以及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应对被保险人履行条款的解释义务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和雇佣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等用均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中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共同诉讼的范围，不应并案审理，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不分民事案由，将保险合同纠纷与劳务纠纷并案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将人身保险中的意外险等同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险，认定上诉人应代替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法律不符。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在上诉人处所购买的人身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保险，而非财产保险中的责任险，并不适用《保险法》关于责任保险的相关规定。李满仓在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也只应在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均属于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将侵权责任转移，判决由上诉人代替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三、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伤残鉴定无依据。上诉人在庭审时提出该鉴定属于单方委托，鉴定的伤残级别太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要求重新鉴定为由，予以采信错误；四、原审判决上诉人以最大保险金额承担并不属于上诉人的侵权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满仓及原审原告刘冉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本案因原审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在二上诉人处投有保险，李满仓是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的员工，施工中受到意外伤害，因此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李满仓的赔付，二上诉人并未否认，只是赔偿款数额多少的问题，原审基于同一事实认定，程序合法；2、原审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雇主应承担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如上诉人基于控制风险，减少责任，应在合同中约定，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未说明免责，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责任；3、上诉人不是代替赔偿，被上诉人李满仓是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的雇员，该公司在上诉人处给员工投了保险，上诉人并未积极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是参加人，是实际的保险受益人，应得到赔偿，原审原告刘冉属于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亦应得到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大高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民泰开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原审被告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为工程施工人员，即被上诉人李满仓等人购买了意外残疾责任险及意外医疗责任险，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原审定性有误，予以纠正，应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较为适宜。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团体人身伤害险，是指用一张总括的保险单对一个团体的成员提供人身保障的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保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导致死亡和残疾的保险。致人残疾是指受害人的身体受到严重伤害，某种器官的功能，或部分肢体虽经治疗但不能恢复正常，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伤害后果是属于残疾，应当根据相关鉴定机构的证明来认定。因意外伤害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受害人因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李满仓经鉴定为四级伤残，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对被上诉人李满仓的伤残鉴定等级予以认定。原审依据伤残鉴定结论，计算各项赔付标准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称，应该按照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侵权之诉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不能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案由已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程连峰、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被告没有上诉，二审不再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商民二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诉请申请再审人、民泰开发公司、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及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诉求的法律关系混乱。被申请人因劳务受到伤害而引发纠纷，应属于侵权纠纷；而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是基于保险合同，故应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理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关系，但依照保险法关于财产险的规定审理，从而导致对申请再审人的责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混淆了人身保险与财产保险，其判决申请再审人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违背了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所涉及的意外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计算，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付相应的保险金；3、原审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无故变更案由并作出判决，违反了人民法院不告不理的原则。即便进行了释明，也需要征求被申请人同意变更的情况下进行审理。认定申请再审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改判申请再审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发回重审；4、原审对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被申请人的伤情鉴定异议置之不理，片面采用鉴定结果，违反了证据采用程序。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应返还已执行申请再审人的107576.8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李满仓答辩称，1、李满仓是周口建设工程公司的雇工，该公司又在申请再审人处参加了保险，李满仓是实际保险受益人，申请再审人不是代替赔偿，而是承担应尽的赔偿义务；2、原一、二审并没有加重申请再审人的赔偿责任，如申请再审人想控制风险减少责任，应该在保险合同中进行约定，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时申请再审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说明发生事故后应该怎么赔偿，更没有对免责问题进行释明；3、申请再审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而未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从而说明对该判决结果是认可的，申请再审人赔偿被申请人的各项数额是正确的。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大高答辩称，同意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程连锋答辩称，同意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民泰开发公司答辩称，同意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
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超出了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我们虽没有申请再审，但认为判决有问题，和申请再审人的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周口建设工程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1年2月26日为工程施工人员，分别向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且李满仓受到伤害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周口建设工程公司投保的目的是保障其工人在遭受意外伤害后能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护及事后赔偿，其参保工人是事实上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被申请人李满仓虽是在施工中受到意外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雇主系侵权法律关系，但因周口建设工程公司为其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所以李满仓有权直接要求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生命人寿河南分公司进行赔偿，并且原审根据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周口建设工程公司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其施工人员当意外事故发生后能及时得到赔偿，李满仓因意外伤害受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申请再审人诉称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计算意外伤害赔偿金，因该比例表属格式条款，一、二审判决不按该比例表计算赔偿正确，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在责任限额内赔付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李满仓的伤残鉴定，虽系夏邑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委托，但鉴定机构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常永军、胡兵、刘文先均具有鉴定资质和资格，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中申请再审人虽提出异议，但既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又没有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审对该鉴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并且原审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商丘支公司对原审判决其在保险责任内赔偿被申请人李满仓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并没有提出申请再审，因此申请再审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中庆
审判员 翟作仁
审判员 肖玉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