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琴琴（系死者李侠之妻），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文（系死者李侠之父），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华（系死者李侠之母），女，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系死者李侠之子），男，201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法定代理人：罗琴琴（系李某某之母），住湖南省辰溪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镇西洋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文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乐市猴屿乡猴屿村建新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敏煌，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因与上诉人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赔偿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1059817.5元的45%，共计476917.65元，被上诉人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赔偿1059817.5元的10%，共计人民币105981.75元。2.判令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本案45%的诉讼费用，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承担本案10%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发高压电路存在三大安全隐患，排查责任属于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和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1）事发区域没有设立警示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发地应设立警示牌。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认为以上法条只规定管理者设立警示牌，所有权人没有义务设立。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认为，①举轻以明重，既然电力法律规定管理者有设立的义务，所有权人理应设立警示牌。②国内大部分高压电击事故的判例中，都认为所有权人有设立警示牌的义务。③涉案高压线属于有重大安全隐患的违规线路，没有隐患的都要设立，有隐患的更要设立。④即使设立义务只属于管理者，一审也应告知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依法追加管理者长乐市经信委为被告，或者依职权追加被告。（2）水泥地、树木、树藤距离高压线距离不符合国家标准。①事发地点附近的水泥地距离高压线路不足5.5米。②事发地点的树木距离高压线路不足5米。③树藤附着于高压电线。（3）事发高压线路很有可能长期无人维护。涉案线路还存在线路破损、线路下允许种菜等问题，庭审中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也未提供日常巡查的证据证明涉案电路定期维护情况。（4）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航猴线主干道不足50米处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应当有及时排查并预警的属地管辖责任。2.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和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未履行职责的不作为与侵权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作用力，增加了死者触电危险性。3.死者的过错为疏忽大意，而不是过于自信的过错。认定过于自信的过错，不符合钓鱼者的钓鱼常理。而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过错程度完全不同。4.赔偿金额过低。（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低，一审判决过于考虑死者过错比例，而忽视了对死者家庭的精神损害。（2）误工费人数计算错误，除了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外，还有死者胞姐和小舅子共5人以上参与丧葬事宜。（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年计算。死者儿子李某某患有自闭症，自闭症无法治愈，只能缓解，李某某终身的劳动能力都会受到较大影响，尤其是失去了父亲以后，病情更是加重。一审未对自闭症和劳动能力的因果关系进行查明。
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辩称，1.法律未强制规定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应在事发地设立警示牌。事发地点并非《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应当设置安全标志的地段或区域，本案不属于应当或强制要求设立警示牌的情形。同时根据电力法的有关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管理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由此可知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非设立警示义务人。2.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在事发区域架设的高压线高度符合安全标准。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主张高压线距离水泥地不足5.5米无依据，且该水泥地也并非本案事发地点。3.本案事故的原因是死者在钓鱼时鱼竿触及高压线死亡，由于死者实施了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应由死者承担全部责任。4.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要求增加无法律依据。（1）即使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因死者属于间接故意行为而致死，其本身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赔30000元精神损失费过高。（2）家属为死者的丧事而来本地，属于家属本身须支付的开支，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要求赔偿于法无据。（3）死者儿子即使患自闭症，也并不意味着其失去劳动能力，按20年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
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辩称，1.本案死者系触电死亡，与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无关。2.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在事件过程中无过错，且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所认为的管理过错与触电结果无因果关系。3.高压线不属于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的管辖范围，而是属于电力部门或者电网公司。
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不仅存在重大过错，而且实施了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应由死者承担全部灼热让你。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向导线抛掷物体等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福建省电力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也规定禁止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等。死者实施了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应予纠正。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六条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一审已认定死者存在重大过错，且电力法属于特别法，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3.死者住所地处农村，不应享有城镇户籍待遇。
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辩称，1.死者主观是过失而不是故意。2.本案不是故意向高压电线抛掷鱼竿，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所述情形。3.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设立警示牌。4.死者家属都是国企煤矿职工，户口簿上体现是非农业户口。本案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
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述称，本案赔偿责任是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和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之间的问题，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不承担相应责任。
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5981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12000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1、李侠是因钓鱼挥动伸缩鱼竿触碰高压电触电死亡，还是因树木或树藤导电触电死亡？
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主张李侠很可能系雨天因树木或树藤导电触电死亡，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均抗辩李侠系钓鱼挥动伸缩鱼竿触碰10kv高压线触电死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出庭作证的证人张X军（系与李侠同往事发区域垂钓者）证实李侠是在挥动鱼竿时被电击倒地，其次，本案其他有效证据显示李侠钓鱼使用的伸缩鱼竿长4.5米（上面标有“危险”及“”提示），李侠身高1.73米，触电后李侠右小角际肌、右第五掌趾电灼伤，鱼竿近末端灼断，事发时高压线因有外物接触引起削弧线圈接地产生停电，事故段高压线出现破损。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李侠系钓鱼挥动伸缩鱼竿，触碰高压线死亡的事实。此外，公安机关接警后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证实树木高度在高压线高度之下，树藤没有沿高压线下垂。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主张树木高度超越高压线水平高度，树藤沿高压线下垂，李侠很可能系雨天因树木或树藤导电触电死亡，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2、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在事发区域架设的高压线高度是否符合安全标准？
事发区域高压线高度，公安机关初步测量为5.5米，司法鉴定机构现场测量亦为5.5米。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主张事发地点距离附近水泥路面有1米多，高压线距水泥路面仅在4米左右，高压线高度不符合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评析认为，高压线高度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以电线杆上高压线与地面垂直高度为依据，本案事发地点不是在水泥路面，且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未举证证明水泥路面建设在前高压线架设在后的相关事实，故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侠系钓鱼挥动鱼竿触电死亡。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主张李侠对其死亡后果存在间接故意，而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某种后果，而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放任是指无所谓的态度，不管不顾、听之任之，对后果的出现与否均持可以接受的态度。因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无证据证明李侠对其可能出现的死亡后果是持可以接受的态度，故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主张李侠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又因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害后果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而其是否尽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义务不是本案法定免责或担责的事由，故长乐市供电公司对李侠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未举证证明涉案树木属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所有或管理，亦无证据证明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有实施侵害李侠权益的行为，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对李侠的触电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李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鱼竿标有“危险”及“”提示及雨天情况下，仍然在高压线下钓鱼，其应该预见到该行为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但其过于自信认为该结果不会发生的心理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并按照李侠的行为与其触电死亡之间的原因力，对李侠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公司以承担35%的责任为宜。
根据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损失后果即范围与数额如下：
1．死亡赔偿金：李侠原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并按福建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计为665500元（33275元/年×20年）。
2．丧葬费：按照福建省2015年职工年平均工资54235元计算六个月，计为27117.5元（54235元/年÷12×6)。
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李某某系城镇居民，年仅五周岁，被扶养年限为十三年，扶养人为二人，按福建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152880元（23520元/年×13÷2）。李某某主张其患有自闭症，被扶养年限应计算20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填补功能、抚慰功能、惩罚功能，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存在过错等因素，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5．交通费：可根据李泽文等从湖南省辰溪县到福建省长乐市处理李侠死亡及丧葬事宜，一人单程车票需500多元等具体情况，宜确定交通费为6000元。
6．误工费：可按处理李侠死亡及丧葬事宜需3人、7天，每人每天需费用150元计算，确定误工费为3150元。
7．鉴定费12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据，予以支持。
综上，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96647.5元，由长乐市供电公司赔偿35%计313827元（取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896647.5元的35%，计313827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对被告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死者李侠系因钓鱼挥动伸缩鱼竿触碰高压电触电死亡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在事发区域架设的高压线高度符合安全标准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和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在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承担的系无过错责任，除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外，只要损害是由高压活动造成的，不管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都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不可抗力，也无证据体现受害人李侠对损害后果持故意心态，故涉案高压电线的经营者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情况下，亦只能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而不能完全免除经营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等虽然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用户自身的过错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该条系针对电力用户，而本案不符合该条情形，其次，即使按照该条的精神即在相对人有过错时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规定侵权责任的基本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而言，属于新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综上，对于李侠的死亡，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并非涉案高压电线的经营者，且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无证据证明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存在管理上的失职且该失职和李侠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长乐市猴屿乡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确定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5%的责任，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认为偏低，提出高压线路存在三大安全隐患即事发区域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设立警示牌、水泥地、树木、树藤距离高压线不符合国家标准及事发高压线路很有可能长期无人维护，要求增加对方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确有关于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的规定，但其目的是保护电力设施，而非防止一般人员遭受电力损害，且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和在架空电力线路导线跨越重要公路和航道的区段，才应设立标志。至于针对一般人员的安全警示标志，法律法规并未要求且事实上也不可能高压线路经过的任何区域都需要设立，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的有关规定，只有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人员活动频繁地区、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才属于应当设置安全标志的地点，而本案事发地点不属于以上地点；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所称的水泥地、树木、树藤距离高压线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所称的事发高压线路很有可能长期无人维护系主观臆测，且即使上述情况属实，亦与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提出的三大安全隐患不能成立。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还提出一审认定死者李侠系过于自信的过失有误，死者应为疏忽大意的过失，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清死者系过于自信的过失还是疏忽大意的过失，但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鱼竿标有警示提示及雨天情况下，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鱼竿触碰高压电线，其自身的过错是造成其触电死亡的主要因素，死者应负主要责任，无论死者的主观心态属于何种过失，一审确定由高压电线的经营者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5%的责任，都已臻合理，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以一审对死者李侠的过错类型认定有误为由提出增加对方的责任比例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项目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李侠住所地为住湖南省辰溪县某某村，在统计上该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城镇，故李侠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提出死者住处地处农村，不应享有城镇户籍待遇不能成立。2.误工费，一审以三人（死者的配偶和父母，即本案原审原告中的成年人）标准计算是适当的，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提出还应加入死者的胞姐和小舅子无充分理由，不予采纳。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儿子李某某在死者去世时年龄五周岁，被扶养年限计算至其十八周岁应为十三年，李某某以其患有自闭症为由要求计算扶养年限为二十年没有依据，不予采纳。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在确定该项目数额时已将受害人过错的因素考虑在内，最后在计算时又按照责任比例判决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5%，存在双重考虑受害人过错，系属不当。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属即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抚慰，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60000元为宜。则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3150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926647.5元，由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5%即324327元（取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32432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由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负担3417元，由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负担1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由罗琴琴、李泽文、朱丽华、李某某负担1392元，由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负担1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