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兰刑初字第1327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米某某，无业。2011年8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原山东省苍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2013年7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刑诉（2015）1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某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丛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米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永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米某某在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华丰金街一摊位处，趁人不备，窃取张某背包内现金14900元，被张某及其朋友杨某当场抓获。被告人米某某遂将钱散落在地，并为逃跑而将张某左手指咬伤。案发后，被害人从地面上捡回现金35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米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米某某系累犯，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米某某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我从始至终没有偷被害人的钱，也没有抢被害人的钱。我是在被抓头发很疼的情况下咬了被害人一口，我可以为我咬的一口负责，但不能承担抢劫的罪名，请求给我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王永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定罪部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米某某因盗窃抗拒抓捕而转化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米某某自始至终没有承认盗窃了被害人的财物，虽然被害人及证人均陈述抓住被告人后，从被告人身上抖落了现金，但被害人及证人都没有亲眼看到被告人盗窃了被害人的财物，而是被害人发现财物被盗后，看到被告人走开，就主观认为是被告人盗窃财物并开始追逐、厮打被告人，不排除在厮打过程中，涉案财物从被害人身上抖落到地面的情形，被告人米某某没有承认盗窃，也没有承认现场洒落的现金是从其身上掉下来的，指控被告人米某某有盗窃行为的证据不足，没有盗窃行为，也就不可能产生后来的转化抢劫。同时在被害人控制住被告人后，已经搜了被告人全身和随身的包，都没有发现现金，被害人仍然抓住被告人的头发厮打，被告人被打急了才咬的被害人，而不是为了抗拒抓捕，指控被告人由盗窃转化为抢劫的证据不足。另，只有被害人和其朋友陈述被害人当天携带了14900元，但没有其他取款凭证等证据证实，现场只有350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被盗窃14900元不能成立。
关于量刑部分，被告人米某某系犯罪未遂。本案转化抢劫与普通抢劫相比，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被告人米某某抗拒抓捕过程中没有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所盗财物遗留在了现场，未实际取得财物，应认定为抢劫未遂，应比照普通抢劫从轻处罚，请求法庭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米某某在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华丰金街一摊位处，趁人不备，窃取张某背包内现金14900元，被张某及其朋友杨某当场抓获。被告人米某某遂将钱散落在地，并为逃跑而将张某左手指咬伤。案发后，被害人从地面上捡回现金3500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4年12月21日9时许，我和朋友杨某两个人前往山东临沂市兰山区进货，大约10时30分许，我们两个人到了兰山区华丰服装城市场，我俩开始在华丰服装城、华丰商贸城看服装，大约10时45分许，我们两个人转到了华丰金街时，快到中午了，我们两个人饿了，就到了华丰金街市场南北街靠北边的一个治安亭旁边的饭摊买煎饼吃，我身上备了一个紫色小皮包，我在前边买，杨某在我左边买，大约不到五分钟左右，我发现身上的皮包拉链开了，我转身时，杨某发现了那个偷我钱包的那个妇女正往南边跑，杨某喊：“你不要跑。”前边偷我钱包的妇女和另外三个妇女就往南边跑，边跑边说“不是我偷的。”我和杨某两个人冲到了这个妇女跟前，我和杨某两个人用手握着这个妇女的手不放松，这时偷钱包的妇女的三个同伙，都是三个老妇女，就让我们去西边的胡同巷口里去，我俩人死抓住不放，就是不过去，三个老妇女死拖没拖成，那三个同伙妇女看见人多，都是围观的人，便跑了，被我们两个人抓住不放的妇女急了开始脱身上的灰色棉袄上衣，从身上毛衣夹层里抖出了我钱包的现金，扔了一地，被这个妇女的三个同伙跑到跟前把钱从地上抢走了不少，剩下的在地上的钱被旁边的人捡起来了，这个妇女挣扎时，我不动手，被这个妇女用口把我左手拇指尖咬伤出血了，后来我死死抓住这个妇女不放，110出警到现场之后，把这个妇女带回派出所了。
这个妇女脱上衣时，从内衣毛衣夹层里边抖出来了偷的钱，撒了一地时，这个妇女急了，想挣脱我的手，把我的手拇指咬伤了。
一共四个妇女合伙偷我钱，偷我钱的妇女年轻一些，其他三个妇女年龄大一些，都戴口罩，戴针织帽子，有一个烫了头发，个子较高。
我一共被盗14900元，分两捆，一捆4900元，一捆10000元。从被逮住的这个妇女身上搜出不少钱，就是我被盗那两捆钱14900元，撒在地上了，被这个妇女的三个同伙又跑过来偷着抢了不少，再加上一些围观的人群都争着到俺两个人跟前抢，最后剩下了3500元现金，都是百元现金，交到派出所民警手里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实，2014年12月21日9时许，我和张某两个人开车前往山东临沂兰山区进服装，大约10时30分许，到了兰山区华丰服装城，我们两个人在市场上转悠了半天，肚子饿了，就到华丰金街市场南北街上的一个靠治安亭子的一个饭摊买煎饼吃，张某在前边买，我在张某左边买，大约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眼前有一道金属光闪了一下，我一看一个妇女的一只手从张某身上背的皮包拿出来往怀里拽，同时张某回头时发现皮包开了，我喊“你别跑”那个妇女往南跑，跑到了三个老妇女人群里去了，我和张某跑到偷张某皮包钱的妇女跟前抓住了两只手不放，这个妇女挣扎，和这个妇女同伙的三个老妇女就把我们两个人往西边巷子口里推，我俩死拉住偷钱的妇女手不放，这个妇女的三个同伙老妇女便跑到了一边去了，被逮的妇女挣脱了一只手，我赶紧抓住了这个妇女的肩膀不放手，这个妇女一只手开始脱自己的上衣棉袄，在这个妇女身上毛衣夹层里抖出了二捆现金，撒在地上了，撒了一地，在旁边的那三个妇女便上前把钱握在手里一些便跑了，还有一些围观的人不少，一同抢了一些，后来在地上还剩下一些，我边抓住偷钱的妇女，边让张某报了警，110出警到了之后，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把偷张某钱包钱的妇女带走了。
偷钱的妇女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衣，挣扎的时候不知脱掉扔到哪里去了。是四个妇女合伙偷的，硬把我们往西边巷口拉，意思是和解。张某被偷了一共14900元钱，两捆，从家里张某带了15000元，在路上加了100元的油，还剩14900元，我知道的。张某左手拇指被偷钱的妇女给用口咬伤了，想跑不成反咬的手。
（2）证人孙某证实，2014年12月21日11时许，有几个女的在打架。在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华丰金街上。
2014年12月21日那天，我到了兰山区华丰服装城进货，我进完货准备离开服装城，我路过华丰金街北端时，看到不少人围观，我到前一看，是三个女的相互厮打在一起，旁边有人围观，我便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过了不到五分钟左右，兰山公安局特警人员三人赶到了现场，把打架的人带走了之后，我也离开兰山区了。
我没有敢向前看，我看到是三个妇女扭在一起互相抓挠，不松手，我便拨打110报警。我没有听到什么。我急着走，没有多想，知道市场上经常有打架的人什么的。我不认识打架的人，都是妇女。
3、书证：
（1）被抢现金照片。
（2）张某伤情照片。
（3）影像检查报告单。
（4）诊断证明书。
（5）临沂市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现金3500元已发还被害人。
（6）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米某某于2013年7月9日因盗窃罪被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7）现场检测报告书。
（8）检测结论告知记录。
（9）违法犯罪信息采集审批表。
（10）办案说明。
4、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米某某，女，1975年8月5日出生。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1日11时10分张某打110报警称：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华丰金街一摊位处被四名妇女盗窃其背包内现金14900元，在抓住一名嫌疑人时，嫌疑人为逃跑将张某左手指咬伤。接警后我所值班民警迅速到达现场，经现场了解犯罪嫌疑人米某某涉嫌抢劫，遂出示证件将嫌疑人口头传唤到兰山路派出所讯问。
（3）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作案地点处无监控，因为中间时间间隔较长，无法找到当时的目击证人作证。
5、被告人米某某于2014年12月21日13时24分至14时50分的第一次供述，2014年12月21日11时许，在临沂市兰山区华丰金街市场南北街上一个摊位旁边，当时我肚子饿了，想买个煎饼吃时，有两个妇女怀疑我偷钱包，把我逮住了，我挣扎，这两个妇女抓住我的手、头发不放，我急了，用口咬了抓我手脖子妇女的左手指，把左手指给咬出血了，后来110出警到场后把我带回派出所了。
我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袄上衣，被逮住我的两个妇女脱掉了，弄一边去了。（从你身上抖出来的现金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多少现金从你身上撒地上了？）我不知道多少钱，大约三四千元吧。（你为什么咬逮你的妇女手指头？）我害怕，想挣脱掉，才咬了那妇女。（你怎么偷的那个妇女的钱包？）我不知道。（你身上的钱哪里来的？）不知道。
于2014年12月21日18时40分至19时10分的第二次供述，（跟你一起的三个妇女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还帮你抢地下的钱？）我是不知道，不认识。（你在市场上手里提什么东西？）一个黑色塑料袋子，我被逮住后掉在地上不见了，里边有个小棉衣。我用口咬伤的这个妇女左手拇指头尖。
于2014年12月22日14时30分至14时50分的第三次供述，（你以上供述属实吧？）是事实。我被人怀疑偷现金逮住后，我想跑跑不了，我急了用口咬伤了那个妇女的左手拇指。
于2015年1月9日的第四次供述，2014年12月21日大约11时许，我从罗庄汤庄家那里乘坐公交车到了通达路兰山区华丰服装城想购买一件棉衣，我身上背了一个布包，我在华丰服装城金街南头一个摊位购买了一件带小花点的棉衣后我放在包里了，我就往北走，早上去的时候没有吃饭，我饿了，我到了华丰金街北边一个治安岗南边一个煎饼摊位旁想买个卷煎饼吃，我看到前边有两个妇女在买，我问摊主多少钱一个麻花，我就在后边等着买，这时前边两个妇女到我身边来，说我偷她的钱包，不让我走，我把身上背的包打开了，把衣服都从包里全翻到外边，对方把我身上搜了一下没有，我生气想挣扎，这两个妇女手抓住了我的头发不放，这时周围有很多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人越来越多，这时旁边也有一个妇女说：“你看地下有钱。”其中一个妇女低下身把钱捡了起来，还不让我抬头、抬手，我头发被抓的疼，我气急了，我用口咬伤了一个妇女的手指头出血了，这时110出警到了把我带回了派出所。
我不认识旁边几个围在一旁劝架的妇女，我不知道地下的现金是怎么回事，不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我身上有100元左右，在包里边，可能是别人偷了扔在我地下的。
我没有偷那个妇女的钱包，我要是偷了人家的钱我还不跑，我已经改了，当时怀疑我的那个妇女抓住我头发时，就一直说：“不是你偷得，也不能放过你，你把我手指头咬破出血了”。我不认识现场劝架的三个妇女，我被两个妇女抓住头发摁住头，抬不起来，我看不清是什么人。
当时两个妇女抓住我头发是我挣扎时这两个妇女把我身上、背的包全都看了，没有，我生气，让两个妇女拨打110报警，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旁边有个妇女喊：“这不是你的钱吗？就从地下”，后来我生气用口咬伤了这个抓住我头发的妇女手指。我身上背的包被打我那两个妇女给我扔地下去了，找不到了。我是被那两个妇女陷害的。
本院认为，证人杨某亲眼目睹了被告人米某某自被害人张某背包内窃取财物的过程，其与张某又追赶抓住了被告人米某某，厮打中在被告人米某某身上抖落了张某被窃现金，证人杨某证明的上述事实与被害人张某陈述事实印证吻合一致，且二人自外地同行来临沂进货，此前与被告人米某某并不相识，一方面也排除了其主观上有意陷害被告人米某某的可能性，证人杨某的证言内容客观可信；而从被告人米某某的供述事实来看，其对于被盗现金从其身上抖落等关键事实案发后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事后的供述有明显虚假成分，存在刻意隐瞒或掩饰涉案原由、案发地点及过程的较大可能，不具有可信性；因此，本案虽有缺少现场监控视频及现场勘察情况等证据瑕疵，但综合本案中的相关证据事实，能够统一证明是被告人米某某盗窃被害人张某财物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米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未实施盗窃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米某某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转化构成抢劫罪，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米某某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米某某行为虽转化构成抢劫罪，但转化抢劫和一般抢劫一样，同样存在既遂和未遂状态的区分，认定转化抢劫的形态时还应以普通抢劫罪的既未遂标准为依据，被告人米某某在转化抢劫过程中尚未实际劫得财物或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伤害后果，依法属于抢劫犯罪未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米某某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米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但鉴于其本案中的转化抢劫犯罪属犯罪未遂，对其还可减轻处罚。对相关辩护人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量刑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米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雪峰
人民陪审员 刘杰善
人民陪审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