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203民初415号
原告：莱芜市九龙耐火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吴钦合，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庆和，男，该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孟宪法，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锦阳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兴琼，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莱芜市九龙耐火材料厂与被告宁夏锦阳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庆和、孟宪法、被告委托代理人韩杰、刘兴琼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庆和、孟宪法、被告委托代理人韩杰、刘兴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莱芜市九龙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九龙厂）诉称，2015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碳化硅货物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供应货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余万元的货款，被告所提供的货物经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确认，碳化硅产品严重达不到合同要求，使用过程中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妥善处理此事件，2015年11月8日，双方就处理产品质量事件进行了充分协商后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被告方）自愿放弃其余货款，乙方退回甲方（原告方）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2月1日之前付款5万元，剩余货款35万元在2016年5月1日之前付清；乙方如在以上期限内不能付清，甲方可就全部的款项向乙方主张权利，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一切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宁夏锦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阳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后，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提供了碳化硅，且原告已经将碳化硅使用完毕，在此之前，原告并未告知被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恰恰相反，截止到今天庭审之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544083.20元未支付，该款项已经在（2016）鲁1203民初328号民事案件中加以确认，而原告为了抵消该欠款起诉被告质量不合格，属于恶意诉讼。二、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所谓的协议书，更未授权他人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同时也没有放弃剩余货款。三、原告欲证明其主张成立至少需要提供以下两份证据：1.关于碳化硅的鉴定报告，且该鉴定报告是在如下情况下产生，即被告供货后原告及时发现质量存在问题且通知被告双方对被告供货进行抽样，将抽样送往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中被告自2015年3月供货以来并没有收到原告提出的关于货物质量的问题，只是原告在2015年9月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碳化硅进行鉴定，且该碳化硅是否是被告供货的碳化硅，无从查证。2.在1成立的基础上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关于质量问题的相关协议书，而本案中原告出具的协议书系原告和李荣湘进行签订且李荣湘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加之李荣湘无权签订放弃货款的协议，所以该证据请法庭不予采纳。四、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厂家生产的炮泥出现堵住铁口，产生喷铁现象，据被告调查炮泥的成份近10种，而碳化硅只是其中的一种成份。原告认为出现上述现象系被告提供的碳化硅质量不佳而引起属于原告的主观猜测和臆想。五、原告虽然自行在2015年9月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告要求被告在2015年10月仍然向其供货四五十吨之多，这与原告所说的质量不合格相互矛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九龙厂与锦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九龙厂从锦阳公司购买型号为901-0碳化硅500吨、851-0碳化硅1500吨，总金额为5850000元。质量标准约定为90%sic≥90%,85%sic≥85%,两种碳化硅Fe2O3≤3%,烧失量≤1.5%，水分≤0.5%。结算方式为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购方按计划分批付款（压一批货款）。违约方式约定为如有违约，违约方要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预期利润损失和实现债权费用。并在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原料质量不合格供方退货并包赔购方损失。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双方的印章，在锦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李荣湘的签名。原告还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及加盖锦阳公司的财务章的收据两份，证实已支付货款50万元，收款人处均有李荣湘的签名。后原告认为被告供应的碳化硅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5年9月份自行委托检验，提供了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检验报告中的标的物是否是被告向原告供应的货物无法看出，并且检验单位也不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除上述检验报告，原告亦提供2015年11月8日协议书一份，表头处载明甲方为九龙厂，乙方为锦阳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李荣湘，担保人为李荣湘，协议约定自2015年7月份九龙厂购进锦阳公司85号及90号碳化硅388吨，共计货款1259817.6元，九龙厂已支付给锦阳公司货款共计50万元，货物经九龙厂委托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于产品严重不合格，给九龙厂造成包括货款在内的损失共计350余万元，锦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为妥善处理此事，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处理意见：一、锦阳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货款。二、锦阳公司退回九龙厂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2月1日之前付款5万元，剩余货款35万元在2016年5月1日之前付清。三、锦阳公司如在以上时间内不能付清，九龙厂可就全部款项向锦阳公司主张权利，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四、锦阳公司代理人李荣湘对锦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时间为主债权到期后两年。五、本合同如有纠纷，由钢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六、本事件处理完毕，其余互不追究。该协议乙方落款处仅有李荣湘的签名捺印，未加盖锦阳公司的印章。原告称购销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供应、洽谈、收款等均是李荣湘进行的办理，其与李荣湘协商质量问题并给李荣湘出示了检验报告，李荣湘认可所送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并签订了协议。现锦阳公司对该份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并未有其盖章，李荣湘无权签订放弃货款的协议书。被告称李荣湘并非其工作人员，是其公司代理发货、代收货款的一个代表，其提供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载明：致莱芜市九龙耐火材料厂我单位现委托李荣湘作为我单位的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办理与贵公司相关业务，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收货款、代理送货。被告称将该委托书送达给了原告，原告称没有收到过该委托书。原告还提交了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欲证实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对李荣湘进行调查，李荣湘陈述其不是锦阳公司员工，锦阳公司委托其拓展山东的业务，主要是送货和催款，并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已将授权委托书给了九龙厂。其还陈述九龙厂和锦阳公司的业务往来是其给九龙厂送货，九龙厂只认识其是锦阳公司的人员。李荣湘陈述2015年11月8日的协议书是其签订的，但签订的过程是九龙厂联系让其来拿货款，其来之后九龙厂说其供的货存在质量问题，让其赔偿，其陈述没有权利处理质量问题及赔偿问题，但九龙厂的工作人员不让其走并且让几个人看着不让其走，后其为了脱身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是九龙厂的人员写的，也不是其写的，是九龙厂的人胁迫其签的协议书，其也不认可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又提供了录像资料一份，原始媒介为手机录像，手机中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录像资料显示的双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吴钦合及李荣湘，系双方对赔偿损失的一个协商过程，在录像资料中，李荣湘陈述“头年能给10万，五一之前全部还清”，还陈述“我说少一点，是我想办法让公司把钱给了你才行”，“阴历年想办法凑10万块钱给你，过了年再想办法凑钱还，我也和公司说了，……我觉得让公司凑凑先拿个30万20万的还能还你些钱……”，“我待在这了，我不走了，我打条子可以，我不是不给打，我觉得120万这段时间公司进口该人家多点，阳历年前给你点”。但被告对该录像资料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涉及到与被告公司有关联的事实，录像中并未提到被告公司的名称，其认为李荣湘与原告公司还存在其他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还提供了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价格调整协议、退货申请等欲证实其购买被告货物后卖给第三方，因质量不合格第三方退货的事实。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购销合同、检测报告、协议书、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代理合同、发票、录像资料、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合同、价格调整协议、退货申请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锦阳公司是否应返还九龙厂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九龙厂要求锦阳公司返还货款400000元的依据为其提交的2015年11月8日的协议书，其要求锦阳公司履行该份协议书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400000元，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该协议书的内容应否被采纳。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涉及的关键问题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锦阳公司放弃剩余货款，二是锦阳公司退回九龙厂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但仅表述为退回货款却并不涉及退货的问题，因此，实际该第二个方面的内容应理解为包含着赔偿的意思，即锦阳公司赔偿九龙厂货款40万元。现原告主张被告退回货款40万元正是基于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个方面的内容，该份协议书中虽然表头处乙方为锦阳公司，但落款处仅有李荣湘的签字捺印，现锦阳公司不认可该协议书，认为李荣湘无权签订该协议书，因此，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是李荣湘签署协议书涉及的两个方面的内容应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相关法律精神，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中，该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包含两个关键方面，一是被告放弃剩余货款，二是被告赔偿原告货款40万元。针对第一个方面的内容，关于被告放弃剩余货款的约定，而该放弃剩余货款的约定实际上表示着对质量不合格进行认可并作出处理意见即放弃剩余货款，审查重点是李荣湘能否代表被告签订涉及该内容的协议或构成表见代理，现被告主张并未对李荣湘进行相应授权。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看，购销合同中加盖了锦阳公司的合同章，李荣湘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签订合同后，李荣湘进行了送货及代收货款，并收款后为原告提供了加盖锦阳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且李荣湘也陈述九龙厂和锦阳公司的业务往来是其给九龙厂送货，九龙厂只认为其是锦阳公司的人员。原告还陈述为进行质量抽检，与李荣湘沟通对货物进行样品封存，李荣湘亦认可与原告封存过样品。其次，从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来看，显示李荣湘就质量赔偿问题与原告进行了协商，李荣湘还陈述“头年能给10万，五一之前全部还清”，“我说少一点，是我想办法让公司把钱给了你才行”，“阴历年想办法凑10万块钱给你，过了年再想办法凑钱还，我也和公司说了，……我觉得让公司凑凑先拿个30万20万的还能还你些钱……”，“我待在这了，我不走了，我打条子可以，我不是不给打，我觉得120万这段时间公司进口该人家多点，阳历年前给你点”，并且从录像资料来看，李荣湘知道录像的事实，并说“你录也好不录也好，没用”。从前述分析来看，李荣湘参与了原、被告之间合同的签署、送货、收款等整个过程，作为锦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并进行送货，收款，为原告出具加盖被告财务章的收据，原告陈述与被告的业务都是通过李荣湘经手，李荣湘也陈述九龙厂只认为其是锦阳公司的人员，双方为质量抽检还共同进行了样品封存，而且从李荣湘的录像资料来看，其与原告就质量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而且发表了意见，陈述何时给付款项及给付的金额，并多次提到公司，有表述“让公司给钱、凑钱、和公司说了，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等等，应认定李荣湘的行为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且结合整个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一个完整的买卖合同包含合同的订立、送货、收款、质量等方面的内容，李荣湘参与了整个合同的履行，其也陈述九龙厂只认为其是锦阳公司的人员，并且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也多次以公司的角度发表意见，并未体现出其告知原告无权处理质量事宜或作出否定，而是以积极的行为陈述意见，结合整个过程应视为原告对于李荣湘签订的协议中涉及认可质量问题且被告放弃剩余货款的约定，系善意无过失。再次，通过对李荣湘的调查情况，李荣湘陈述2015年11月8日的协议书是其签订的，但签订的过程是九龙厂联系让其来拿货款，其来之后九龙厂说其供的货存在质量问题，让其赔偿，其陈述没有权利处理质量问题及赔偿问题，但九龙厂的工作人员不让其走并且让几个人看着不让其走，后其为了脱身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是九龙厂的人员写的，也不是其写的，是九龙厂的人胁迫其签的协议书，其也不认可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李荣湘对上述有关胁迫问题的陈述并无证据进行证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录像资料一份，在录像资料中体现了李荣湘与原告协商的部分过程，并不像李荣湘陈述的其受到胁迫签订协议，反而是在商讨，且言语中也多次反映已和公司说了，让公司凑钱等情况，与李荣湘在调查时陈述的情况不符，关于对李荣湘调查陈述中所说的受胁迫签订协议、其不认可质量问题等不符，李荣湘的陈述存疑。关于被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体现了授权李荣湘的权限，是复印件，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且被告陈述已将该委托书给了原告，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已给原告的证据就是李荣湘的陈述，但通过前述分析，李荣湘的陈述存疑，因此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将授权委托书给了原告，即不足以证实原告明知李荣湘没有处理质量问题的权限。另外，虽然被告对录像资料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涉及到与被告公司有关联的事实，录像中并未提到被告公司的名称，其认为李荣湘与原告公司还存在其他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录像的原始媒介显示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11月8日，从录像的陈述看是原告与李荣湘协商对损失的赔偿问题，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双方协商对于损失的处理意见，虽然录像中并未明确出现公司的名称，仅以“公司”代称，但结合李荣湘的身份，其是作为被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事业务，且被告认为李荣湘除代理其公司外与原告公司还存在其他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应认定李荣湘签订的协议中涉及认可质量问题且被告放弃剩余货款的约定，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被告承担。针对第二个方面的内容，关于被告退回原告已付货款40万元的约定，该约定实际为在认定质量不合格的基础上进行的赔偿损失的约定，实质为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40万元。审查重点是李荣湘能否代表被告签订涉及该内容的协议或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原告应对构成表见代理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不仅应证实代理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应证实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基于前述分析，李荣湘签订的协议中涉及认可质量问题且被告放弃剩余货款的约定应予采纳，但关于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40万元的约定与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放弃货款应属两个层面的内容，一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质量问题的认可及处理，二是因合同履行存在瑕疵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因此认定质量问题及进行赔偿应属两个内容层次的授权，原告应继续举证证实其足以认定李荣湘有代表公司进行赔偿损失的权限。虽然李荣湘作为被告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合同的履行，送货、收款等，但赔偿损失与合同履行中的送货、收款等是涉及不同层面的内容，且赔偿损失的权限较大，原告也陈述未见到被告授权李荣湘进行赔偿的授权委托书，且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荣湘参与合同内容包括送货、收款、封存样品等也并无其他有权进行赔偿的客观表象要素，且原告应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李荣湘具有代表被告进行赔偿的代理权，但在签订处理赔偿事宜的过程中，涉及被告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支付赔偿款，原告并未见到被告授权李荣湘进行赔偿的授权委托书，及在协商过程中并未通过李荣湘联系上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员予以核实李荣湘的权限等，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因此对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退回原告已付货款40万元，无法认定李荣湘签署该内容的约定构成表见代理，对该约定不予采纳。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货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亦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莱芜市九龙耐火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文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