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亿宏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亿宏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咨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中亿咨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亿咨询公司系一家为企业提供商务信息咨询、政府资助资金申报等咨询顾问服务的咨询公司。博恩公司为申请到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金）及区县匹配资金，或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金）及区县匹配资金，博恩公司在向政府提出申请资助资金事宜过程中需中亿咨询公司协助其取得政府资助的资金，于是双方于2011年9月23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中亿咨询公司为博恩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协助博恩公司向相关部门申请专项资金，博恩公司在获得政府资助资金首批拨款后五个工作日之内按政府资助资金总额的6%一次性支付清咨询顾问费。签约后，中亿咨询公司为博恩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办理了项目申报事宜等工作。2012年8月1日，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沪经信技（2012）456号文件，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下达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计划的通知”批复各区县经委、控股集团战略新兴产业项目计划的资金。博恩公司申请的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在批复之内，博恩公司获得政府专项补助资金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500，000元，资金补助分三期拨付。2012年11月博恩公司获得政府拨付首批专项资金6，600，000元。按合同约定博恩公司应在获得首批专项资金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990，000元咨询服务费，但博恩公司未全额支付，仅按其收到资金的比例支付了396，000元咨询服务费。
中亿咨询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其系一家为企业提供商务信息咨询、政府资助资金申报等咨询顾问服务的咨询公司。2011年9月23日中亿咨询公司协助博恩公司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专项资金及其区县匹配专项资金等政府资助资金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合作合同。随后，中亿咨询公司依约为博恩公司提供了咨询顾问服务，办理了项目申报事宜，直至协助博恩公司申报的项目成功获得政府部门的投资补助之批复。2012年8月1日，中亿咨询公司与博恩公司合作申报的项目获得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立项批复，博恩公司获得政府投资补助的专项资金为16，500，000元，并于2012年11月博恩公司实际获得政府拨付首批专项资金6，6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博恩公司应在获得首批专项资金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990，000元咨询费，然博恩公司却没依约履行合同，在中亿咨询公司一再请求下，博恩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部分咨询费396，000元，余款594，000元至今仍拖欠，多次协商索要，但博恩公司一直不予支付余款。为此中亿咨询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博恩公司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594，000元及自2012年12月6日至判决之日起相应的逾期利息。
博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双方2011年9月23日签订合同，但由于政府取消了项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自行终止，中亿咨询公司继续将此合同作为依据要求博恩公司支付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2、博恩公司在申报“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时，并没有和中亿咨询公司就咨询服务事项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博恩公司在收到政府的6，600，000元项目补贴后，参考原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标准（补贴资金6%）支付给中亿咨询公司，完全合情合理且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博恩公司认为原合作合同由于政府政策的变化不能履行而自行终止，后续项目的申报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中亿咨询公司虽然为后续项目申报提供了一定的服务，博恩公司也初步获得通过，得到了政府的部分补贴资金。博恩公司考虑中亿咨询公司为此做了一些工作，仍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了一定服务费，中亿咨询公司现不仅没有为博恩公司继续提供服务，还要求博恩公司按项目支付预计能够获得的政府补贴总额的6%服务费，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中亿咨询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中亿咨询公司、博恩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五个工作日博恩公司应按政府资助资金总额的6%一次性支付咨询服务费，博恩公司得到政府批复资助的资金总额为16，500，000元，按约应支付990，000元咨询服务费。博恩公司辩解合同指向服务咨询的项目名称与本案所涉批复的项目不一致，系不同项目。博恩公司辩解系混淆概念，合同明确注明：中亿咨询公司协助博恩公司申请下述政府资助资金，1、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金）及区县匹配资金；2、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金）及区县匹配资金。即博恩公司申请的项目需符合上述条件，申请的项目可以是隶属于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也可以是隶属于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最终归属于何种类别的项目之下，决定于申报的事项、产业、技术。博恩公司申报的项目自始至终是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属于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类，中亿咨询公司为博恩公司申请的项目向此类别要求的标准提供咨询申报准备申报材料等服务，并不存在改变申报项目，也不存在申报的项目不属合同约定的两项政府资助资金范围内的情况。博恩公司对其的辩解意见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供其所获得的政府资金的补助的申请、立项等一系列工作完全由自己独立完成的相关证据，为此法院对博恩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博恩公司获得政府专项资金的补助，不能因资金取得需分三次，且后继资金取得应进一步完善项目并得以通过评估才能取得来作为拒付剩余咨询服务费的理由。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博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亿咨询公司咨询服务费594，000元；博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亿咨询公司以本金594，000元计，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博恩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博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博恩公司上诉称，2011年9月23日博恩公司与中亿咨询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以博恩公司的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政府资助资金。当申报工作开始后，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已被取消。政府在取消上述两个资金补助项目的同时，将符合条件的新技术投资项目，变更成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中亿咨询公司建议博恩公司的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继续申报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但是在博恩公司申报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时，双方并没有就此重新签订任何书面的咨询服务合同；合作合同约定的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因情势变更无法继续履行而自行终止；由于双方未对后续申报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事宜签订书面服务合同，而在博恩公司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后，考虑到中亿咨询公司为后续项目申报提供了一定的服务，参考合作合同服务标准（补贴资金6%），按已经补贴到位的资金数额的6%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据此博恩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亿咨询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请。
中亿咨询公司答辩称，中亿咨询公司为博恩公司申请政府资助资金都是以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为基础，证据证明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金是由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专项资金更名而来；专项资金名称变更没有导致博恩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未发生情势变更，博恩公司从未向中亿咨询公司提出合同变更或终止，所以仍应按原合同履行；申报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资助资金时中亿咨询公司已提供咨询、撰写报告、后续修改等诸多服务，博恩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从合同约定可见，最初申报的两项资助资金也不是一次性拨付的，博恩公司对政府分批拨付资金是明知的。中亿咨询公司已协助博恩公司获得了政府资助款项，博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在首批政府资助资金到位时支付咨询服务费。故中亿咨询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博恩公司、中亿咨询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博恩公司、中亿咨询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是否系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更名而来，上述两个项目资助资金所申报的具体项目是否系同一项目，中亿咨询公司在为博恩公司获得政府资助资金的申报过程中是否提供服务。
关于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是否系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助资金更名而来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中亿咨询公司协助博恩公司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区县匹配资金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助资金、区县匹配资金。在双方开展申报政府资助资金过程中，于2012年2月14日上海市印发了《关于本市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该通知指出为促进本市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将上海市自主创新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重大项目专项资金更名为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将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领导小组更名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导小组。在博恩公司申报的项目计划书中，封面注明“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计划”，而该项目计划书的第二页注明“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综上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是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更名而来的，且双方当事人都是知晓的，所以双方没有对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进行修改或终止，也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双方仍在履行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故上诉人博恩公司提出的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和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助资金已被取消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两个项目资助资金所申报的具体项目是否系同一项目。在为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和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时都是以博恩公司的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提出的，双方当事人对这一点是共同确认的。也就是说在申请政府资助资金过程中，起先以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后期以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申请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这在博恩公司申报的项目计划书中也可得以证实。博恩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目的，就是请中亿咨询公司协助将其博恩公司的项目向政府部门申请，最终成功获得政府的资助资金。之后，博恩公司的新建高亮度LED外延片及芯片生产线项目获得了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金补助支持额度1，650万元，首期专项资金补助660万元已拨付给博恩公司。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本案中，发生了上海市自主创新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重大项目专项资金更名为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情况，该名称的变更，对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合同并未造成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事实上双方都在继续履行合作合同，对博恩公司而言其合同目的已实现。故上诉人博恩公司提出因情势变更无法继续履行而自行终止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亿咨询公司在为博恩公司获得政府资助资金的申报过程中是否提供服务的问题。根据博恩公司、中亿咨询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中亿咨询公司应按申请资助的要求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指导制作申请需要的材料、完成申报材料的修改等。经查，中亿咨询公司在前期申请上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化重点项目资助资金和后期申请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助资金过程中，为博恩公司提供了申报政策咨询、指导，修改申报材料，与相关人员联系、沟通申报事宜等服务。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三条支付费用条款中约定“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博恩公司承诺，在收到上述国家、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按国家、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第一批拨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分别按国家、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总额的6%，一次性付清咨询顾问费。”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博恩公司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视本合同仍然生效，仍须按上述支付费用条款支付中亿咨询公司方的咨询顾问费。”从合同的约定看，双方对政府资助资金可能分批拨付的情况是明知的，但双方仍约定在第一批拨款到位后以政府资助资金总额计算一次性付清咨询服务费。现博恩公司获得了上海市第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项目专项资金补助支持额度1，650万元，政府首期专项资金补助660万元已拨付给博恩公司，博恩公司理应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且如博恩公司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仍须支付上述咨询服务费。故上诉人博恩公司提出以已经补贴到位资金数额的6%向中亿咨询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4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恩世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理庸
审 判 员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