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4196号
原告林志超，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建平，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湖里区台湾街***号***室。
委托代理人庄宗伟、郑芙蓉，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志超与被告吴建平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林志超于2015年7月27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侵权之诉案件，依法应当由被告吴建平户籍所在的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管辖，于2015年7月30日裁定本案由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管辖。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吴建平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超的委托代理人杨建辉，被告吴建平的委托代理人庄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志超诉称，被告吴建平是厦门健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告是石狮市君莎商务酒店（以下简称石狮君莎酒店）的股东之一。2012年，原告代表石狮君莎酒店，被告代表健闽公司，双方协商两家公司购买家具结算事宜。2013年2月5日，被告与原告就剩余家具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剩余家具款为20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原告代表石狮君莎酒店向健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平出具欠款为20万元的欠条一张。被告根据原告出具的欠条，虚构原告与其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恶意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该案经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审理，以（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该案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省高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期间，健闽公司同时以家具买卖合同纠纷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区法院）起诉石狮君莎酒店的登记业主李某，要求李某支付所欠家具款。在思明区法院及福建省高院共同主持下，被告承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欠条与健闽公司和石狮君莎酒店的家具买卖欠款系同一笔债务，健闽公司与李某签订调解协议，由李某支付给健闽公司所欠家具款，被告同时申请撤回（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案件的上诉。福建省高院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裁定书，裁定准许被告撤回上诉。被告明知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却恶意提起诉讼，并且申请保全措施，查封原告址于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58号283室的房屋（土地房屋权证号为厦房证第001591**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告因不了解该查封信息，通过厦门市置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顺公司）与案外人郭宇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收取购房定金15万元。由于被告的恶意诉讼及错误保全行为导致原告不能按期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郭宇挺，无法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对案外人郭宇挺造成违约。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原告承担了双倍返还15万元定金的违约责任，并且支付了中介费15000元，直接造成原告165000元的损失。被告的恶意诉讼及错误保全行为，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16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建平辩称，一、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对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没有作出特别规定，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即行为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福建省高院（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案件和思明区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6962号案件是在两位主办法官均在场的情况下一起进行调解。根据当时的调解结果：（2014）思民初字第6962号案件李某同意支付欠款25万元，被告撤回（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案件的上诉。随后，福建省高院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裁定书，裁定同意被告撤回上诉。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以下两点：首先，被告不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错。被告以借款为由起诉原告，在（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案件中提出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被告向法院提供了由原告本人出具的欠条，申请财产保全也提供了等值财产作为担保，可以认定其起诉原告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合理基础，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对方处分财产或者给对方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其次，案件驳回、撤诉抑或是和解均不能当然认定申请人具有过错。因为被告起诉原告支付欠款20万元及利息，促使（2014）思民初字第6962号案件李某确认上述款项，并最终达成调解，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从而达成被告收回欠款及利息的诉请目的，由此也证明被告的行为是其行使诉权的正当行为。虽然（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案件以被告的撤诉而结案，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在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的过程中存在恶意。综上，被告依法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等值财产担保，不存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或重大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被告申请财产保全与原告所谓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告诉称与案外人郭宇挺的房屋买卖交易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交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1、原告与案外人郭宇挺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丙方为置顺公司，其住所地为厦门市海沧区沧湖东一里219号，而原告的房产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58号283室。通过一家海沧区的中介公司交易一套位于思明区的房产，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厦门二手房交易惯例的。2、根据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第十条，买卖双方均需向居间方支付中介费，这也是不符合厦门二手房交易的实际情况的。按照目前厦门二手房交易的惯例和实际情况，二手房交易中中介费是由买方一方承担的，卖方无需支付中介费。3、被告向房产登记部门查询得知，原告只有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58号283室这一处房产，将唯一房产进行出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该房产解封后原告并未将其出售而是将其抵押给工商银行厦门分行，抵押期限到2021年，亦可说明原告没有出售该房产的意愿。其次，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的真实性。原告出具的向郭宇挺转账的凭证只能证明原告与郭宇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转账的款项是违约金。根据原告与案外人郭宇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郭宇挺应当在2014年2月16日前支付购房款50万元。郭宇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应当是郭宇挺违约，为何是原告支付违约金。即使是买卖双方了解到案涉房屋查封的情况，也可以通过向法院缴交保证金的方式将房屋解封，从而完成交易，在此情况下原告为何支付违约金。原告在可以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情况下，没有通过法院诉讼，甚至连解约协议都没有，就向郭宇挺支付违约金是完全不符合法律认识和社会实际的。原告所说的中介费损失也是不存在的。按照目前厦门二手房交易的惯例和实际情况，二手房交易中中介费是由买方一方承担的，卖方无需支付中介费。
三、原告所谓的财产损失与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认定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害赔偿，仅存在错误申请财产保全以及损害结果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结合申请财产保全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必要性、充分性和关联性来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仅申请保全金额为242800元的财产，该金额完全不影响原告对案涉房屋的交易。根据原告与案外人郭宇挺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郭宇挺应当在2014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15万元、2014年2月16日前支付50万元，被告完全可以在收到上述购房款后向法院缴交242800元作为保证金要求法院解封案涉房屋，从而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完成房产交易。因此，原告未完成与案外人的房产交易所造成的损失与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据上，被告认为原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违约损失，即使有，也与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被告只是恰当行使了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也不存在实际的损失。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一、石狮君莎酒店于2014年2月17日通过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核准，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登记为案外人李某，原告林志超系石狮君莎酒店的合伙人之一。被告吴建平系健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5日，林志超向吴建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吴建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月利率按2分计算。林志超在《欠条》右下方欠款人处签名，并在《欠条》左下方空白处标注：石狮君莎。2014年1月2日，吴建平持上述《欠条》以林志超向其借款20万元未归还为由将林志超诉至厦门中院，要求林志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428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2月5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12月20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建平向厦门中院申请对林志超的财产进行保全。厦门中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林志超价值242800元的财产，并于2014年1月21日依法查封了林志超的案涉房屋（查封价值以242800元为限）。在该案中，林志超抗辩讼争款项的性质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而是石狮君莎酒店和健闽公司之间的家具货款，并提出了反驳证据且申请证人李某、林某出庭作证。厦门中院经审理查明，对《欠条》出具的原委及过程，吴建平和林志超当庭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吴建平称林志超因石狮君莎酒店生意周转的需要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吴建平以出借现金的方式提供了借款。林志超则称，健闽公司出售给石狮君莎酒店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林志超曾向健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平提出维修等要求，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石狮君莎酒店一直未付家具尾款，2013年2月5日，吴建平到厦门君莎大酒店找林志超追讨尾款，双方经协商，考虑到家具质量问题，将尾款由38万多元降至20万元，因石狮君莎酒店未正式成立没有公章，林志超在电话征询其他合伙人意见后以本人名义向吴建平出具《欠条》，并应吴建平要求同意支付每月2%的利息，林志超在《欠条》上标注“石狮君莎”，是标记《欠条》载明的借款是吴建平与石狮君莎酒店之间的家具买卖款。厦门中院认为，林志超提供的证据及所申请传唤的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构成优势证据，其关于欠条出具的原委、讼争款项追讨的经过等事实方面的陈述与林志超、吴建平之间的短信内容及证人李某、林某的当庭证言可相互予以印证；还认为吴建平主张与林志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要求林志超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吴建平对林志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吴建平所举证之证据无法证明林志超有向其借款2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建平主张与林志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5月20日，厦门中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建平全部诉讼请求。吴建平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院提出上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建平以已和林志超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福建省高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裁定书，准许吴建平撤回上诉。（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16日，厦门中院解除了对林志超案涉房屋的查封。2015年9月21日，林志超将案涉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设立抵押担保，担保金额2002200元，债务履行期间／最高额主债权确定期间至2021年9月13日。
二、2014年4月29日，因家具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健闽公司将李某诉至思明区法院，要求李某支付拖欠的货款38974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4月21日为3112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思明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李某于2015年6月20日前分期支付给健闽公司货款25万元。思明区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696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三、林志超举证《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佣金收条一份、林志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转账凭条三份，拟证明其向案外人郭宇挺出售案涉房屋，因吴建平申请保全，案涉房屋被查封，林志超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中介费等共造成损失165000元。《房屋买卖协议书》由林志超（甲方）于2014年1月16日与案外人郭宇挺（乙方）签订，载明：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235万元，乙方应于协议书签订之日支付购房定金15万元。《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购房款分3次支付给甲方，已支付的定金可冲抵首期购房款。1、乙方于2014年1月16日向甲方支付15万元；2、乙方于2014年2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3、乙方于2014年5月16日向甲方支付170万元；……”《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十条载明：“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应向丙方支付中介费3万元，由甲方支付15000元，乙方支付15000元。……”《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载明：“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中途悔约。若甲方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应自悔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乙方所支付购房款，同时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双倍定金的违约金；……在此条件下，向丙方支付的全部中介费均由违约一方承担。”置顺公司在丙方处盖章。佣金收条载明：置顺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收到林志超出售案涉房屋佣金15000元。林志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1月16日，郭宇挺向林志超转账15万元。转账凭条载明：2014年5月29日，林志超向郭宇挺分三次分别转账10万元，共计30万元。林志超庭审陈述于案涉房屋买卖之前不认识郭宇挺。
另查明，2013年9月4日，林志超向郭宇挺分别转账5万元、45000元；2013年9月13日，郭宇挺向林志超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2013年10月12日，林志超向郭宇挺转账142500元；2013年11月12日，郭宇挺向林志超转账7500元；2013年12月12日，郭宇挺向林志超转账7500元；2014年5月29日，案外人陈美君向林志超转账10万元、林志超即向郭宇挺转账10万元、郭宇挺向陈美君转账10万元，上述相同转账金额及顺序共发生三次，共计3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林志超提供的《欠条》、（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2014）闽民终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佣金收条、林志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条、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份、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2014）思民初字第696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吴建平提供的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情况表，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出具的林志超尾号为5106的账户交易明细、案外人郭宇挺尾号为4156的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因被告吴建平住所地在厦门市海沧区，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中，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因对方向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而要求对方赔偿其损失必须同时满足以下要件：一、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二、被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因财产保全措施实际遭受损失。本案中，根据上述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获赔要件，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吴建平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吴建平以原告林志超向其借款20万元未归还为由诉至厦门中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林志超价值242800元的财产。在该案中，林志超关于《欠条》出具原委的陈述，与吴建平系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林志超提供借款20万元的说法截然不同，最终厦门中院采信了林志超的主张，作出的（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生效判决驳回了吴建平要求林志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充分论述了其诉讼请求不成立的理由。吴建平辩称因其将林志超诉至厦门中院，才使得石狮君莎酒店的经营者李某在健闽公司与李某家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同意支付健闽公司欠款25万元，吴建平不存在主观过错。本院认为，吴建平虽为健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吴建平与林志超的民间借贷纠纷同健闽公司与石狮君莎酒店业主李某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必然的联系，且健闽公司要求李某支付的欠款389748元，以及双方调解后认可的由李某支付健闽公司货款25万元，与被告吴建平要求原告林志超归还借款20万元不相对应。因此，李某在家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同意支付健闽公司25万元货款的行为，不影响对吴建平在（2014）厦民初字第107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吴建平起诉林志超偿还确实存在错误。
二、林志超是否因财产保全措施实际遭受损失。2014年1月21日，因吴建平申请财产保全，林志超的案涉房屋被厦门中院查封（价值以242800元为限），直至2015年7月6日解除查封。林志超主张其于2014年1月16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郭宇挺并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同时收取郭宇挺购房定金15万元，支付中介方置顺公司15000元。因案涉房屋被查封，致使林志超无法将案涉房屋交付郭宇挺，构成违约，承担了双倍返还郭宇挺定金的违约责任，造成损失165000元。本院认为，郭宇挺虽于2014年1月16日向林志超支付15万元，与《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的定金金额及支付时间相吻合，但林志超关于在买卖房屋之前并不认识郭宇挺的陈述，与二人之间在2014年1月16日之前存在金额不等的多次款项往来的事实相矛盾，林志超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林志超称其于2014年5月29日向郭宇挺支付双倍返还定金的30万元，实际上，2014年5月29日，该款项先由案外人陈美君向林志超转账，再由林志超向郭宇挺转账，最后郭宇挺又向陈美君转账，由此可见，林志超并未向郭宇挺实际支付3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林志超与郭宇挺产房屋买卖行为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交易不具备真实性，对于林志超主张的因吴建平申请保全案涉房屋无法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造成损失定金15万元及中介费1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建平申请财产保全虽存在错误，但林志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财产保全措施遭受了相应损失，林志超要求吴建平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165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志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原告林志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颜思远
代理审判员 谭婉群
人民陪审员 洪正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