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14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证券交易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红元，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郑宇因诉上海证券交易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沪高行终字第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杨科雄、仝蕾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8日，郑宇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开“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6日、7日、8日9时15分接受报价，券商申报买入中国南车（601766）顺序及数量”的信息。2015年1月22日，上海证券交易所电话答复郑宇不予提供上述信息。郑宇不服，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电话答复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遂驳回了郑宇的行政复议申请。郑宇不服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电话答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做出的行政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证券交易所是指依本办法规定条件设立的，不以营利为目的，为证券的集中和有组织的交易提供场所、设施，履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的职责，实行自律性管理的法人”。第九十九条规定：“证券交易所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及时向证监会报告其会员、上市公司及其他人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的情况；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由证券交易所处罚，或者按照证券交易所章程、业务规则、上市协议等证券交易所可以处罚的，证券交易所可以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并报证监会备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由证监会处罚的，证券交易所可以向证监会提出处罚建议。证监会可以要求证券交易所对其会员、上市公司进行处罚。”另，最高人民法院为正确及时地管辖、受理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特别作出了《关于对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管辖与受理问题的规定》。该规定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指定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分别管辖以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为被告或第三人的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有关的第一审民事和行政案件。”“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包括证券交易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作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证券交易所根据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依法授权、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作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证券交易所作为授权组织，有权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证券市场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故证券交易所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属于行政案件的适格被告。被告上海证券交易所以其不具有行政管理职能为由主张其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意见，与上述规定不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宇因连续数日购买中国南车股票未成交，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请公开一定期限内券商申报买入中国南车的顺序及数量的信息，属证券交易活动中形成的个体信息，郑宇以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要求公开上述信息，上海证券交易所告知其不予提供，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2015）沪一中行初字第32号判决驳回郑宇的诉讼请求。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和《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的规定，证券交易所的职能除安排证券上市和组织证券交易外还对证券交易活动、对会员、对证券发行人进行直接监管，这种监管职能具有公共属性，因此，证券交易所具有监管职能作出的处理决定属依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或者根据政府的监管机构的依法授权而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诉讼的可诉性，证券交易所也就可以成为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上海证券交易所提出其并非行政机关因而不属行政诉讼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过于绝对，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上诉人郑宇申请公开一定期限内券商申报买入相关股票的顺序及数量信息，因该类信息属日常证券交易活动中形成的信息，并非证券交易所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故不属上述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上诉人郑宇主张被上诉人上海证券交易所应按上述条例的规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以证券交易所为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仍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告是否适格、起诉事项是否属于受案范围等起诉条件进行审查，并不排除采取裁定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的裁判方式。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以（2015）沪高行终字第13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宇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沪高行终字第131号判决书。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1.上海证券交易所对郑宇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只进行了电话答复。电话答复的形式不符合申请人申请的形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上海证券交易所拒绝公开被诉信息，没有向法庭提交拒绝的根据，也没有提交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和说明理由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证券交易所是否属于适格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证券交易所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及时向证监会报告其会员、上市公司及其他人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的情况；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由证券交易所处罚，或者按照证券交易所章程、业务规则、上市协议等证券交易所可以处罚的，证券交易所可以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并报证监会备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由证监会处罚的，证券交易所可以向证监会提出处罚建议。证监会可以要求证券交易所对其会员、上市公司进行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管辖与受理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指定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分别管辖以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为被告或第三人的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有关的第一审民事和行政案件。”第二条规定：“与证券交易所监管职能相关的诉讼案件包括：（一）证券交易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证券交易所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作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二）证券交易所根据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依法授权、对证券发行人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交易所会员及其相关人员、证券上市和交易活动作出处理决定引发的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证券交易所作为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组织，有权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实施包括对证券市场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等监管行为，故证券交易所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属于行政案件的适格被告。二是郑宇所申请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郑宇申请公开一定期限内券商申报买入相关股票的顺序及数量信息，因该类信息属日常证券交易活动中形成的信息，并非证券交易所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故不属上述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郑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杨科雄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