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英，男，汉族，1987年3月18日出生，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潘明德，系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贝尔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刚，系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庆，系该××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向前，系该××法律顾问。
上诉人ＸＸ英因与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ＸＸ英及委托代理人潘明德，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向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饲料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经销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青海海东区域甲方复合预混饲料、浓缩饲料、全价饲料产品经销商，但乙方应保证甲方复合预混饲料产品每月不低于5吨，浓缩饲料产品每月不低于10吨，全价饲料产品每月不低于200吨，每年总销量不低于2400吨，如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销量任务，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在青海海东区域经销权，合同自行结束，如甲方无故在本区域内未经乙方同意设立经销商，甲方应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如遇大型养植企业合作需要与乙方协商沟通，征得同意；付款方式：开票时间付款（周期为30天必须回清货款）；运输方式：甲方负责配车送货至海东，运费由甲方全部承担，如超出范围运费由乙方承担；退货处理：若因乙方自身造成的积压、滞销、质量、变质，甲方不予退货，确属甲方产品质量因素给予退货，但乙方换货时间应在该批货物到货之日起20天以内；双方亦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饲料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价款为547398元的饲料，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48632元，后被告退还原告价值36239元的饲料。2013年3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奥林贝尔公司饲料款壹拾陆万贰仟伍佰贰拾柒元整（162527.00）备注1、以上欠款由ＸＸ英和奥林贝尔公司共同催收，共同解决。2、奥林贝尔饲料在民和市场出现许多小猪泻腹死亡事件和母猪不采食，乳猪饿死现象，必须公司解决，得不到养殖户满意，养殖户不还款，还款迟缓，奥林贝尔出面解决，还款时间必需养殖户上交后，ＸＸ英才能还奥林贝尔公司。”2013年4月25日，被告通过原告的销售员又给原告退还价值12584元的饲料，被告下剩原告饲料款149943元未支付。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付饲料欠款162527元，承担利息13652.23，承担其他索款费用6000元。被告以原告供应的饲料存在严重问题，饲料外包装的标示印刷存在重大的错误，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标示错误的饲料后，导致养猪大量死亡，造成严重损失，因此，拒绝支付原告剩余的饲料款。
另查明，2013年6月30日，被告就原告生产的奥林贝尔8512小猪配合饲料就适用对象错误标注为1-21日龄（正确标注应为：30kg以上或53-77日龄），能否导致养殖者所养的猪进食后出现营养不良、呕吐、腹泻甚至死亡等不良后果及养殖户将46.7吨喂养对象标注错误的奥林贝尔8512小猪配合饲料对猪进行喂食后，有可能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申请司法鉴定。经我院与相关鉴定部门联系后，相关鉴定部门告知我院，若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问题进行鉴定，首先要求被告方提供死亡小猪的尸体进行解剖，否则无法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要求的关联性进行鉴定。2014年7月14日，就被告提供死亡小猪尸体的事项给被告送达了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限期作出答复或提供死亡小猪的尸体。逾期，被告既未答复亦未提供死亡小猪的尸体。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饲料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对2013年3月21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据无异议，欠据载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被告欠原告猪饲料款162527元。被告抗辩原告给被告提供的猪饲料存在严重问题，饲料外包装的标示印刷存在重大错误，致使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标示错误的饲料后，导致养猪大量死亡，造成严重损失，就此抗辩理由，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为了避免证据灭失或以后难以取得，可以申请当地人民法院对诉讼证据采取证据保全，因被告未及时对与本案有关的重要证据进行证据保全，现在无法提供死亡小猪的尸体，因此，鉴定部门无法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的关联性作出鉴定。因相关鉴定部门无法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的关联性作出鉴定，法庭亦难以对其因果关系作出认定。其次，被告在给原告所出具的欠据中，提出了原告所供应的饲料在民和市场出现小猪腹泻、死亡事件和母猪不采食、乳猪饿死的现象，在庭审中亦提出了该抗辩理由。本案在审理中，考虑到平衡双方的利益，达到纠纷妥善解决的目的，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在调解不成时，给被告充分的时间进行举证，但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分析认定认为，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和所提交的证据应达到实际互相予以印证的程度，即其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提出的许多是量上的标准，就被告抗辩的诸多猪死亡、不采食的理由，被告既未提交第三方供应饲料的当事人确定充分的证据，又未提交生猪死亡造成损失与原告提供的饲料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中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就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被告若以后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2013年3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时，被告欠原告猪饲料款162527元，2013年4月25日，被告通过原告的销售员又给原告退还价款12584元的饲料，现被告实欠原告饲料款149943元。原告要求被告偿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利息13652.23元，因2013年3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索款费用6000元，庭审中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ＸＸ英偿付原告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1499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被告负担3000元，原告负担944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ＸＸ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并未对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生产供应给上诉人ＸＸ英的饲料中错误使用外标识这一重大过错行为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规定“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作为饲料的生产厂家理应给作为经销商的上诉人ＸＸ英供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合格的产品，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的代理人就已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给上诉人ＸＸ英供应的奥林贝尔8512小猪配合饲料的标签中的适用对象确实存在错误，该饲料的适用对象应该标注为：30kg以上或53-77日龄，但其却将该饲料的适用对象错误标注为：1-21日龄，因此，该饲料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属不合格产品，也正因为被上诉人奥林贝尔给上诉人ＸＸ英供应的饲料不合格，造成养殖户小猪死亡，才出现养殖户不愿意支付饲料款，从而上诉人无法收回货款无力支付被上诉人饲料款。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不合格这一重大过错行为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那么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上诉人ＸＸ英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奥林贝尔饲料款理由正当。1、2013年3月21日上诉人ＸＸ英给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就饲料款事宜出具了欠条一张，就该款项偿还附加了两个条件。该欠条到上诉人ＸＸ英上诉时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并未出面解决其供应给上诉人ＸＸ英的不合格的饲料给养殖户造成损失的相关赔偿事宜，那该欠条所附的两个条件尚未成就，欠条尚未生效，那上诉人ＸＸ英就有权拒绝支付上述款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供应给上诉人ＸＸ英的饲料中出现错误外标识，系不合格产品，那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ＸＸ英作为买受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为被上诉人奥林贝尔支付货款。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确定被上诉人奥林贝尔公司给上诉人供应的饲料的质量问题与养殖户的生猪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手段来确定，而要求上诉人提供己死生猪的尸体，但本案争议己发生一年有余，上诉人怎么能保存己死了一年多的生猪尸体呢在这种客观的情况下，还让上诉人提供己死了一年的生猪尸体实属强人所难，据此原审法院让上诉人ＸＸ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有失偏颇。4、根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饲料、饲料添加剂与标签标示的内容不一致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产品”，那么对于国家要没收的不合格产品就没有理由继续让上诉人ＸＸ英付款。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在销售过程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公司生产的8512小猪配合饲料就适用对象错误标识问题，向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反馈，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退回了价值36239元的饲料。对已销售的饲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中除载明下欠的饲料款外，另注明两个说明条件。被上诉人接受欠条，并未对该欠条备注的情况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对欠条中载明情况说明的默认。据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中的情况说明，积极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协调解决。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公司未对欠条载明的情况采取相应解决问题的措施，同时也未对销售市场做进一步的调查了解，致使被上诉人所持的欠条中注明的两个条件没有成就。根据本院赴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调查，拖欠上诉人ＸＸ英饲料款的部分养殖户，因公司未予协调解决，目前仍不同意支付欠款。在此情况，被上诉人以此为证据主张其权利，本院认为在欠条载明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尚不能要求上诉人偿付欠款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案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奥林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齐 焕
审判员 郭永旺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丽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