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登兵，男，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委托代理人朱昌富，迎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负责人季联云，该居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ＸＸ，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莫登兵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7年至2008年，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现为楚�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改革成立了领导小组，组长为当时的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长刘金海，成员为张朝芝、王文富、吴仕荣、季联海。对林权改革事宜，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制定了实施方案，确定了改革方法为集体统一经营管理的模式。2008年3月20日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与莫登兵签订《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一份，约定“第二条:甲方(季家村民小组)将本村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让乙方(莫登兵)，所有权仍属于季家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第四条:使用期限为:柒拾年，从一九九四年八月三十日至二零六四年八月三十日止。第五条:甲方向乙方每亩收取出让金20元，合计24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应一次性交清......”，该合同上有“刘金海”、“张朝芝”、“王文富”三人的签名，其中“刘金海”、“张朝芝”的签名系本人所签，“王文富”的系刘金海代签，合同加盖了季家合作联社的印章。同日，莫登兵向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支付了款项240元。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在将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让给莫登兵时，未召开村民户长会议对此事项进行具体讨论，但荒山使用权出让时间及出让金与出让给本村村民的74宗荒山基本一致。莫登兵未取得本案所涉荒山的山林使用权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进行林权制度改革，对林权改革事宜，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在将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让给莫登兵时，未召开村民会议对此事项进行具体讨论，该事项属于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宜。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莫登兵应当将石丫口荒山12亩返还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应将收取的240元荒山出让金返还莫登兵。关于莫登兵认为其与蹇自武签订合同欲对石丫口荒山进行开发，季联云对施工的挖机进行阻止，挖机仅作业半天就无法继续施工，并在山上滞留十三天，造成被告32600元经济损失的辩解，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莫登兵提交的证据，暂无法确认该情况，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认为其未收到莫登兵支付的240元款项，经对证据收条予以审查，该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08年3月20日，系合同签订当天，收条载明的经办人系刘金海，并加盖有季家合作社的印章，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亦确认在合同签订时印章确实存在，收据与刘金海的陈述相印证，故原审认为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已收到240元款项，其应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与莫登兵签订的《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二、由莫登兵返还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石丫口荒山12亩；三、由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返还莫登兵荒山出让金240元。原审宣判后，上诉人莫登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有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十一行认定“本案中，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李家村民小组进行林权制度改革，对林权改革事宜，村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将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让给莫登兵时对此事项未召开村民会议进行具体讨论，该事项属于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纯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的事实真相是:2007年5月为响�国家政策，推进集体林权制度的改革，经村民小组多次召开户长会，集体决策，并报请鹿城镇人民政府、楚雄市林业局批准，根据《楚雄市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实施办法》的规定，村小组自愿将该村的荒山出让，出让对象该村民小组成员优先，每亩为人民币8元，因本争议合同出让的土地全部是羊肝石，除了杂草，不能生长植物，在本组村民不愿意受让的前提下，才经集体协商，双方协商一致后，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村民小组推举的代表人签订了现在争议《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合同书》，合同对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虽说合同是2008年3月20日才签订的，但合同约定是从1994年8月30日开始，实际上诉人的使用年限只有56年，但上诉人依据1994年四荒出让时同等条件交了70年的出让金，答辩人以每亩20元的价款获得了承包权。被上诉人是因为1994年出让荒山76宗，因当时的政策法规不完善，都没有书面合同，所以为了完善季家村民小组76宗荒山的林权制度改革，才在2008年3月20日补签了合同。其次，被上诉人的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是经全体村民按民主议定原则讨论通过后报请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才实施的，2008年3月5日，村民小组还召开了全体村民会议，经到会户长讨论决定。“根据本村实际情况，应在1994年四荒出让的基础上送一步完善本村荒山管理使用权，除部份林山收归集体统一经营管理，荒山执行集体统一经营模式下的分户承包经营”。由此可见，对外发包的方案和原则是经过集体讨论确定的，而所谓民主议定原则，其主要内容是承包方案或土地承包合同的原则性条款，而不是对每一项合同具体内容都要进行集体讨论决定。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村民小组组长一个人与上诉人签订，�是村民小组经选举产生的林改小组成员与上诉人集体协商的，村民小组经选举产生的林改小组成员作为全体村民的代表，可以代表全体村民。其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对荒山进行了管理和改造，一是在被上诉人的协调下支付了李加喜看管费，维护费5000元；二是在请挖机对荒山进行开发挖掘，造成了32600元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之所以在合同订立近六年之后才主张合同无效，主要原因是原来没有任何开发利用价值的荒山，现在在农村经济改革中有了开发利用的价值，所以想毁约，否则在上诉人实际管理该荒山这五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提出主张。一审法院片面扩大民主议定原则的内容，要求双方对每一项合同具体内容都要进行集体讨议定的原则，忽视了村民小组经选举为村民代表的代表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保护。二、上�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程序合法，地位平等，且不违背国家法律和行攻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人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交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离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第三十五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一审法院采证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中，存在伪造的情况，有不少村民当庭质证，认为证据中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法庭为了缓和气氛，要求上诉人对不是自己签名和别人代签的出示其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背面加以说明，但在采证时，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所涉合同主体一方是村民小组，不是村民委员会，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实属迁强;其次，上诉人与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2008年3月20日订立，一审法院即使适用该法，也应该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五、根据签订合同时所遵循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决定》（试行）的规定，被上诉方要主张合同无效也应当在一年内提出，既使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和物权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规定，也应当在两年内提出，故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将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给莫登兵时，未召开村民会议对此事项进行具体讨论，该事项属于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宜，故双方签订的《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如下法律事实表示无异议：2007年至2008年，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现为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改革成立了领导小组，组长为当时的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长刘金海，成员为张朝芝、王文富、吴仕荣、季联海。对林权改革事宜，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制定了实施方案，确定了改革方法为集体统一经营管理的模式。2008年3月20日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与莫登兵签订《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一份，约�“第二条:甲方(季家村民小组)将本村石丫口荒山12亩的使用权出让乙方(莫登兵)，所有权仍属于季家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第四条:使用期限为:柒拾年，从一九九四年八月三十日至二零六四年八月三十日止。第五条:甲方向乙方每亩收取出让金20元，合计24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应一次性交清......”，该合同上有“刘金海”、“张朝芝”、“王文富”三人的签名，其中“刘金海”、“张朝芝”的签名系本人所签，“王文富”的系刘金海代签，合同加盖了季家合作联社的印章。同日，莫登兵向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支付了款项240元。莫登兵未取得本案所涉荒山的山林使用权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诉�时效。二、2008年3月20日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与莫登兵签订《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中，莫登兵并未就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提出抗辩，故对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应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季家村民小组与莫登兵签订《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时，未召开村民会议对此事项进行具体讨论，该事项属于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宜，故双方签订的《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莫登兵应当将石丫口荒山12亩返还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应将收取的240元荒山出让金返还莫登兵。本案中，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认可因其与莫登兵签订《季家村民小组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导致合同无效，故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应当赔偿莫登兵因此所受到�损失。关于莫登兵主张的因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其发生的损失费，莫登兵提交了其与蹇自武签订的《挖山栽树合同》及蹇自武出具的“收条”，证明其欲对石丫口荒山进行开发，挖机进入后，由于季联云对施工进行阻止，挖机仅作业半天就无法继续施工，并在山上滞留十三天，造成32600元经济损失，一审认为莫登兵对其主张的损失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未对莫登兵的损失部分进行处理。主审人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在确定涉诉合同无效后，按照过错责任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季家居民小组应当赔偿莫登兵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莫登兵对其主张的损失费在一、二审中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查证属实后应对损失费问题进行处理。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楚雄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诉讼费225元，退还上诉人莫登兵。审判长  何加荣审判员  纪艳茜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