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琦，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怡维，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燕，女，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贺震彬，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英，女，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怡维，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述德，男，汉族，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怡维，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候国容，女，汉族，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怡维，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学春，男，汉族，1965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兴芬，女，汉族，1965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被告陈兴芬，女，汉族，1965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杨绍琦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燕以及原审被告王春英、周述德、候国容、黄学春、陈兴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绍琦的委托代理人勾锐，被上诉人刘晓燕的委托代理人贺震彬，原审被告王春英、周述德、候国容的委托代理人勾锐，原审被告黄学春的委托代理人陈兴芬，原审被告陈兴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9日刘晓燕向被告送钢材50.009吨，单价3850元，金额192534元，送货单上明确注明从2012年8月20日，每天每吨加收5元，三个月内付款，超过3个月后每天每吨加收8元，周述德、黄学春作为收货人签字。2012年10月15日刘晓燕向被告送钢材66.537吨，单价3950元，金额262821元，送货单上明确注明从2012年10月16日，每天每吨加收5元，11月19日前付款，逾期每天每吨加收8元，杨绍琪、黄学春作为收货人签字。2012年9月12日刘晓燕向被告送钢材50.637吨，单价3800元，金额192420.6元，送货单上明确注明从2012年9月13日起，每天每吨加收5元，11月19日前付款，逾期每天每吨加收8元，周述德、黄学春作为收货人签字。2013年11月5日，刘晓燕与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进行了结算，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均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绍琦和王春英是夫妻关系，黄学春和陈兴芬是夫妻关系，周述德和候国容是夫妻关系。
刘晓燕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学春、陈兴芬、周述德、侯国蓉、杨绍琦、王春英六人连带向刘晓燕支付货款11599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学春等六人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合伙在外修建工程，系合伙关系，且在本案购买钢材的过程中三人均作为收货人签字确认。2013年11月5日，刘晓燕与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三人对欠刘晓燕的货款及利息的结算方式均无异议，应当视为三人对刘晓燕欠款总额的认可。虽然周述德、杨绍琦签名前的“欠款人”由黄学春书写，但由于三人本来就是合伙关系，且周述德、杨绍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三人的共同欠款。由于杨绍琦和王春英是夫妻关系，黄学春和陈兴芬是夫妻关系，周述德和候国容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应当属于杨绍琦和王春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学春和陈兴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周述德和候国容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支付刘晓燕货款及确认的损失1159978元，并赔偿该款从2013年11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二、王春英、陈兴芬、候国容对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的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20元，由黄学春负担4207元，由杨绍琦负担4207元，由周述德负担4206元（此款刘晓燕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绍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并非合伙关系。原判决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依据陈兴芬当庭提交的证据，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二、本案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欠条系刘晓燕与黄学春恶意串通变造而来。杨绍琦、周述德二人签名前的“欠款人”三字系黄学春事后添加的。三、本案的欠款金额未查清。欠条载明的钢材款为647775.6元，利息高达512203元，已远高于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原判决迳直对该证据予以了认定，并未对利息如何构成进行计算。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晓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晓燕答辩称，杨绍琦、周述德、黄学春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修建利美佳家具城。刘晓燕向工地供应钢材，是与三人协商衔接的，三人均在送货单上签字。欠款结算单上，三人也均签字认可。故杨绍琦、周述德、黄学春三人均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原审被告陈兴芬、黄学春答辩称，杨绍琦、周述德、黄学春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修建利美佳家具城，三人应当一并承担付款责任。黄学春与刘晓燕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欠条形成时杨、周、黄三人均在场。
原审被告王春英、周述德、候国容的答辩意见与杨绍琦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2、欠条能否作为刘晓燕主张权利的证据。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虽然本案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杨绍琦、黄学春、周述德三人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从《黄学春明细账中应在甲方报账项目》以及《沙渠工程黄学春经手资金账目汇总（2008.8.30至2013.9.30）》所记载的内容来看，此两份账目汇总表均作出了三人系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三人在《黄学春明细账中应在甲方报账项目》末尾处“合伙人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沙渠工程黄学春经手资金账目汇总（2008.8.30至2013.9.30）》末尾处也有文字表述载明“账目为沙渠三人（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合伙项目（含……利美佳）工程……此账目支出是否合理，合伙人随时可以提出问题，若对方三天内不回复则视为不合理开支。若发现不合理（材料、人工超过预决算量）支出，经手人应在一周内提供依据，若提供不出依据则视为不合理开支，由合伙人协商解决，若协商不好，最终举手表决解决”。因此，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三人系合伙关系，至于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大邑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虽系生效判决，但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该案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三人系合伙关系作出了认定，并未对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因此，杨绍琦以该生效判决来抗辩其三人不是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黄学春、周述德、杨绍琦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条能否作为刘晓燕主张权利的证据。刘晓燕举出欠条主张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三人应当按照欠条上载明的金额向其付款，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三人分别在欠条上签名予以了确认。虽然杨绍琦上诉称其系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证明人”前面的“欠款人”系黄学春事后添加的，但就此说法，杨绍琦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杨绍琦上诉提出欠条系刘晓燕与黄学春恶意串通形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欠条上载明的金额，刘晓燕明确欠条上所谓的利息实为钢材加价款。由于欠条明确了送货单作为结算附件，而刘晓燕提交的三张送货单上载明了钢材的吨数、单价、货款金额，并附注了加价款的计算方式以及付款期限，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欠条应当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凭证，且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三人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认为欠条可以作为刘晓燕主张权利的凭证，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三人应当按照欠条上载明的金额向刘晓燕支付相应款项。但是，由于欠条载明了款项应在“春节前付清”，因欠条形成于2013年11月5日，当年春节即正月初一系2014年1月31日。因此，刘晓燕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原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春英、陈兴芬、侯国容对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的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黄学春、杨绍琦、周述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晓燕支付货款1159978元及利息（利息以1159978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刘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杨绍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