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市民四终字第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菊芳
委托代理人：黄光毅，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国荣
委托代理人：黄霁波，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菊芳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永乐和李剑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李卓树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覃菊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毅，被上诉人潘国荣的委托代理人黄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4日，孙翠艳与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孙翠艳承租了宜州市文化旅游体育局门面西起第三间门面，租期为两年，从2011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5日止。合同的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不得擅自将房屋场地转租、转让、转借给他人使用，一经发现，甲方立即无条件收回并不退还押金。”2011年2月24日，孙翠艳在未取得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述门面转租给兰军经营，转让费23000元。2012年5月1日，兰军又将上述门面转租给被告覃菊芳经营，转让费15000元。2012年6月2日，被告将上述门面转租给原告，约定连同店面里的约200件服装一起转让，费用合计43000元，原告已经于当天向被告支付了该费用。原告付款后，未能实际接收门面和服装，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根据《中国宜州市委常委会议纪要》（第十三届23号）精神，自2012年2月1日起，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本案涉及的门面退回给宜州市文化旅游体育局管理。该局仍坚持按原先的合同约定履行，不同意对本案门面的任何转租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转租行为是否有效？2、本案涉及的财产（门面、服装）被告是否已交付给原告？
1、关于本案转租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案涉及门面的出租人至今未对该门面的任何转租行为予以认可，被告通过转租的方式，从上家租赁下该门面后，其并未取得该门面的转租权利，被告再次将该门面转租给原告，依法不具有转租效力，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签署的房屋转租合同也因此归于无效。2、关于本案涉及的财产（门面、服装）是否已交付的问题。原告主张该批服装以及门面钥匙没有移交，仍由被告掌握，被告则主张已经交付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针对服装及门面钥匙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应该由移交方即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应认定服装及门面钥匙没有移交，门面及服装仍实际在被告的掌控中。综上所述，原、被告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没有取得原出租人的同意，自始无效，双方因此取得的财物，应该相互返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租赁该门面所支出费用的利息，根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的转租因未经出租人同意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但被告实际占用了原告的租金及转让费。依据公平原则，被告占用期间应予补偿对方的损失，该损失即为利息损失。因此，被告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利息按银行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潘国荣与被告覃菊芳签定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覃菊芳返还给原告潘国荣转让费43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
覃菊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错误，隐瞒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2，即收条中的质证意见，在此条质证意见中，上诉人强调了所收的43000元系带货转让费，包含货款在内。这一点不但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并且也直接影响到本案纠纷的处理和判决，一审判决故意隐瞒这一点，至少是不客观公正的。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的证据5即一组共十五份进货清单总计货款43713元衣物的问题，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这也是不客观的。因为个体进货按常规都是在批发市场上进的货，并不强调有正式票据而一般只有进货清单，况且有货主的签字，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带货转让的收条相佐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是属于本案是属于带货转让的事实。而上述人提供的证据2孙翠艳以2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兰军及证据3兰军、陆俊红夫妇以26500元价格转让门面给上诉人的证据，在于证明该门面是可以转让并且出租人是不干涉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扰和干涉，证明该门面是能转让和正常经营的，并非与本案无关。由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不客观公正，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导致本案的错判，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将服装及门面钥匙交付给上诉人及“认定服装及门面钥匙没有移交，门面及服装仍实际在被告的掌控中”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日常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涉及的门面、服装是否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应以本案的客观情况看：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转让门面，上诉人拿出原孙翠艳与宜州市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给被上诉人看，说明该房租赁合同到2013年元月6日到期，但被上诉人称自己有关系，保证能批准转租和续租，这样上诉人就谈到带货转让才行，被上诉人也同意了上上诉人带货转让门面的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商议转让门面15000元，转让服装28000元，共计转让费43000元。于2012年6月2日在门面签完合同后上诉人就把门面钥匙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把转让费交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将43000元转让费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收到“带货转让费肆万叁仟元（43000.00）”的收条一张，双方交易完毕。整个过程有韦琼园在场，完全可以作证。一审判决硬说门面钥匙及服装没有交付，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理由是：第一，整个交易过程都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地点都在该门面进行，在签完合同及被上诉人已经付清转让费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出让方没有继续占用门面及服装的理由和事实。而且在双方没有特定的包管或交付协议的前提下，就交易习惯而言，这只能说明是双方即时交付的合同而无其他解释。第二，就被上诉人所举证的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收条而言，上面明确地写明收到的43000元是带货转让费，就已证明被上诉人收到门面钥匙及转让的服装。因为在民间日常交易习惯中支付完转让费的同时就应该获取转让物，而且就在转让物的地点进行的交易，不存在不交付转让物的问题。这一点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也可以证明。第三，就举证责任而言，民间租赁行为往往只有出租方收款的行为给承租方打收条，而并不存在出租方交钥匙的行为要求承租方打收条，不能认为出租方没有承租方打的交钥匙的收条就否认出租方已经交付钥匙的行为，这样的认定也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证据的审核原则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3000元转让费及支付利息完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一，关于认定合同无效及返还43000元转让费的问题。本案属于带货转让门面的合同。转让的内容应该包括两个方面：即门面转让和服装转让。而本案只适用转租门面的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那只存在返还门面转让费15000元的问题。转让服装没有受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影响，这一部分的合同应该是有效的。第二，关于返还43000元转让费的问题。退一万步说，因合同无效而返还财产，也是一个双务的问题。一审只判上诉人返还43000元转让费给被上诉人，却不判令被上诉人返还门面钥匙给上诉人，显然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是不公平的，也是违法的。第三，关于判决上诉人支付43000元转让费的利息问题。本案不应该存在利息问题：首先是己认定签订该合同双方都有过错，就不应该支付利息；其次是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的第二天也是其支付转让费后的第二天即2012年6月4日被诉人起诉本案的同时就申请保全了上诉人户头上的5万多元，上诉人实际上没有占有使用本上诉人所支付的43000元转让费。故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43000元转让费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潘国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覃菊芳是否已经将门面钥匙和服装交付给了潘国荣；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3、合同无效，对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承担什么过错责任。
围绕争议焦点，覃菊芳向二审法庭申请证人韦琼园出庭作证，证明其看到覃菊芳将门面钥匙交给潘国荣。对于韦琼园的证言，潘国荣表示不予认可。
对于证人韦琼园的证人，本院认为：由于只有韦琼园一个证人作证，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是孤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覃菊芳是否已经将门面钥匙和服装交付给了潘国荣的问题。潘国荣主张该批服装以及门面钥匙没有移交，仍由覃菊芳掌握，覃菊芳则主张已经交付给潘国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针对门面钥匙及服装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应该由移交方即覃菊芳承担举证责任，但覃菊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应认定门面钥匙和服装没有移交给潘国荣。
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的问题。覃菊芳主张：即使门面因不能转租而导致转租门面的合同约定无效，但双方关于货物转让的合同约定却是有效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门面转租是门面转租费与货物转让费的整体“带货转让”，合同标的物是一个整体即门面与货物，根据门面租赁的交易习惯，门面是基础性的标的物，货物是附带性的标的物，就像皮与毛的关系，一旦门面不能转租，导致转租门面的合同约定无效，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货物转让的合同约定还有生效的基础吗？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应是一份全部无效的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
关于合同无效，对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承担什么过错责任的问题。因为覃菊芳明知门面不能转租还转租，存在缔约过错行为，应承担缔约过错责任。因合同无效，覃菊芳本应返还转让费给潘国荣，但覃菊芳并未返还，潘国荣主张转让费未予返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判令覃菊芳返还给潘国荣转让费43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覃菊芳的上诉理由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上诉人覃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谢永乐
审判员 李剑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卓树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