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润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达。
委托代理人李敬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素梅。
委托代理人连江，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因与被上诉人韩素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万达及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敬从，被上诉人韩素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连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马光兰与谭润刚系夫妻关系，谭润刚与谭万达系兄弟关系。涉案房屋产权于1992年11月25日登记在谭万达名下。2000年7月10日谭万达与案外人宋振荣向新沂市房产局申请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为谭润刚，并提交书面申请，载明：“我于92年11月25日领取的第04375号房屋所有权证，因谭润刚不在家，谭万达临时住，登记成谭万达，其房屋产权应归谭润刚所有，请房管部门给予更正”，因此谭润刚于2000年7月31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
2010年12月23日，马光兰向韩素梅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3%，利息付至2011年8月。
2011年11月8日，马光兰、谭润刚与谭万达签订关于涉案房产的赠与合同一份，载明：“谭万达系谭润刚、马光兰夫妇的弟弟。谭润刚、马光兰夫妇有位于新沂市新安镇新段新村300号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新沂房权证墨河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新集用（2008）第0110363号】，现谭润刚、马光兰夫妇自愿将属于自己的产权赠与谭万达个人，赠与的产权属谭万达个人所有。谭万达自愿接受赠与。”新沂市公证处于2011年11月9日出具（2013）徐新证民内字第577号公证书一份，对上述赠与合同的签署予以了公证。2011年11月23日，上述三人至新沂市房产服务中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谭万达。
2013年5月22日，韩素梅以马光兰欠款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马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素梅借款本金71567.77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马光兰因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韩素梅依法申请执行（2013）新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韩素梅得知上述2011年11月8日赠与合同，遂于2014年7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本案韩素梅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三个要件：一是韩素梅对马光兰享有有效债权；二是马光兰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三是马光兰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韩素梅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韩素梅对马光兰享有的债权已经被（2013）新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韩素梅与马光兰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赠与合同签订之前，马光兰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谭万达，致使马光兰无财产可供执行，故马光兰、谭润刚夫妇将涉案房产赠与谭万达的行为，减少了马光兰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对韩素梅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使韩素梅的债权难以实现，依法应予撤销。
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辩称涉案房产原本就是谭万达所有，期间因为谭万达无力偿还欠谭润刚的借款，才于2000年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谭润刚，借款还清后，谭润刚按约定又将房产过户给谭万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涉案房产自登记在谭润刚名下时便依法为谭润刚、马光兰共同所有。同时涉案赠与合同依法办理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虽对涉案房屋过户给谭润刚的背景作出相互一致的陈述，但三人是近亲属，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该陈述不足以推翻已依法办理公证的赠与合同。因此，在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公证证明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基于该赠与合同，涉案房产由马光兰、谭润刚过户给了谭万达。故对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遂判决：撤销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关于位于原新沂市新安镇新段新村300号房产的赠与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120元，由马光兰、谭润刚负担。
上诉人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原本属于谭万达所有，2000年7月10日，虽然过户给了谭润刚，但是因谭万达无力偿还向谭润刚的借款。谭润刚为保障其债权，才以变更房产登记的方式变更至谭润刚名下，因此谭润刚仅是登记人，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在谭万达还清借款后，涉案房产理应过户给谭万达。故2011年11月8日的赠与合同是一种虚伪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所隐藏的物归原主的意思是真实合法的。2、（2013）徐民终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人是马光兰，而2011年11月8日处分的财产是马光兰和谭润刚夫妻共同财产，至少谭润刚所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有权处分的。3、涉案房屋过户给谭万达时，韩素梅对马光兰享有的债权并未到期，所谓侵害债权并不成立。马光兰已经着手还款，其财产减少并不对债权造成实际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韩素梅辩称，1、讼争房屋是谭润刚和马光兰夫妇的共同财产，不存在房屋原本属于谭万达所有的问题。谭润刚和马光兰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处置财产，违反法律规定。2、谭润刚和马光兰是夫妻，该笔债权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二人共同对外负债，其处分行为无效。3、谭润刚和马光兰处分财产时，该债权已经形成。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所有权如何确定。2、赠与行为是否损害韩素梅的债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言。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来看，2011年11月，谭润刚、马光兰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了谭万达名下。另外，涉案房屋2000年变更登记的申请中明确说明该房屋实际应归谭润刚所有；2011年赠与合同中亦记载“现谭润刚、马光兰夫妇自愿将属于自己的产权赠与给谭万达个人”。由上，上诉人虽上诉称，房屋赠与之前的实际所有人就是谭万达，但该诉称没有证据证实，且与自身办理房产过户时的陈述相矛盾，无法推翻房产登记的效力。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在2011年11月前系谭润刚、马光兰共同所有。
其次，无偿赠与房屋是否损害韩素梅债权的问题。生效判决文书已经认定，2010年12月23日，马光兰向韩素梅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3%，利息付至2011年8月。二审中，马光兰自认2011年8月之后因没有偿还能力，未再偿还借款本息。由此可见，马光兰明知无力偿还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无偿赠与他人，该行为明显降低了其还款能力，对韩素梅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另外，上诉人虽诉称，谭润刚对其所有的财产享有处分权，其赠与行为有效。但是，谭润刚与马光兰系夫妻关系，在其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按份共有的情况下，该房屋作为整体应属二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无单独的处分权，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上，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上诉人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光兰、谭润刚、谭万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厉 玲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