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张中民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
负责人崔险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文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法律部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建新，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王燕，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
法定代表人蔡翠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俊山，系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叶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建新、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以下简称平顶山第九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叶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文庆，被上诉人周建新的委托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平顶山第九车队的委托代理人杨俊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2日12时10分许，原告雇佣的司机何建福驾驶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国家高速公路（G30）2080Km处时，与前方在超车道内缓慢行驶的徐从安驾驶的皖C57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E63**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及同向停驶于应急车道内的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D9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刮擦相撞，致正在豫D9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轮处绑防滑链的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尹克亚死亡、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乘客一人（李德印）受伤、车辆及所载货物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4月11日，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第二支队绣花庙大队作出甘公交认字（2012）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建福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克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德印、徐从安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何建福驾驶的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的实际车主为原告，该车挂靠在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尹克亚驾驶的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张远山，该车挂靠在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运营。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为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金额12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金额500000元），为豫D9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金额12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金额5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尹克亚家属与原告、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及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赔偿死者亲属各项经济损失539000元。伤者李德印与原告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由原告承担医药费、误工费等损失9500元，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及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张远山、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承担其已为死者家属及李德印垫付的部分赔偿费用，并要求承担其财产损失（车辆维修费）38263元。对此，已经本院及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处理。2013年4月8日，张远山以周建新、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殡葬费共计48893元，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赔偿其殡葬费、车辆维修费、货物损失等共计136701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张远山撤回对周建新的起诉。2014年1月8日，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叶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及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起上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平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远山停运损失、鉴定费、修车费447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张远山修车费、车上货物损失62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张远山100000元。
关于停运损失，原告提交甘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2014）0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在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5月27日期间，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的停运损失为128848.5元；原告提交甘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费票据1张，证明鉴定费为4170元；提交郑州宇通客车兰州销售服务分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发票1张，证明车辆维修情况。经质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此，因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的停运损失应确定为128848.5元，鉴定评估费用应确定为4170元。
本案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中，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提交书面申请，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并申请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另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写明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上盖有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的印章。据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以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该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系法律规定的合理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辩解的合同中的免责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合同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实际上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且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曾作出详细解释，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在2012年原告及张掖市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诉张远山、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一案中，已对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问题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张中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2013）叶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2014）平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费票据、车辆维修费发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提交的（2014）平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何建福、尹克亚驾驶机动车因各自的过错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何建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克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张远山车辆的维修费、停运损失等，已经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处理。现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就原告主张的损失，应以公安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结合法律规定确定赔偿主体。尹克亚驾驶的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张远山，该车挂靠在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运营。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作为挂靠公司，对车辆驾驶人疏于管理和监督。依据法律规定，在受害人要求挂靠公司赔偿时，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诉讼中撤回对张远山的起诉，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告要求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为豫D58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D9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生产生活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建新的车辆停运损失128848.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38654.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鉴定费4170元，由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赔偿30%即125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周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61元，由原告周建新承担59.34元（已交纳）。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九车队承担811.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一审被告中国财保叶县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停运损失错误，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周建新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系法律规定的合理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中国财保叶县支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中国财保叶县支公司辩解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本案受损车辆甘G077**号大型卧铺客车确系旅客运输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其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赖煜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