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52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601号2135室。
法定代表人孙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国兵，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靖安县清华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俞培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超，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晓晖独任审判。2013年12月16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了被告的反诉，并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国兵，被告委托代理人施群海、顾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2010年2月18日、2010年3月18日及2010年8月16日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四份，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某区某路某号施工工地24号楼、25号楼、26号楼、27号楼、28号楼、31号楼、32号楼、33号楼、34号楼、36号楼、37号楼和松江区古楼南侧工地13号楼、14号楼、16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22号楼、23号楼、24号楼、25号楼、26号楼、27号楼、28号楼、29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所需的脚手架；租赁费计算方式为每栋楼租赁期在10个月内的（荣乐西路36号楼和37号楼、古楼南侧工地27号楼和28号楼为六个月），脚手架租赁价格为42元／平方米（荣乐西路36号楼和37号楼、古楼南侧工地27号楼和28号楼为43元／平方米），超过10个月后（荣乐西路36号楼和37号楼、古楼南侧工地27号楼和28号楼为超过六个月）脚手架租赁价格按0.1元／平方米／天×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后原告完成了向被告出租脚手架的义务，但被告尚欠原告脚手架租赁费5，684，787元。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租赁款5，684，787元。
被告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荣乐西路某项目和上海市松江区古楼路甲项目中的部分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原告，故双方并非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对上述全部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进行了统一支付，总计支付11，072，700元。根据原、被告确认的结算总价，被告发现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978，458元，被告多支付了工程款94，242元。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94，242元。
反诉被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辩称：反诉原、被告之间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反诉原告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反诉被告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2010年2月18日、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三份及双方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合同虽名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但实际是原告为被告施工工地上的土建工程提供脚手架，供被告租赁使用，故实为租赁合同，合同第六条对相关租赁费的收取办法进行了约定；
证据二、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各脚手架开始搭设时间签证单四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开始租赁施工所用脚手架的时间；
证据三、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各脚手架拆除时间签证单四份（涉及某工程）及工作联系单三十九份，证明被告向原告租赁的施工所用脚手架的拆除时间；
证据四、原告出具的《甲小区工地未结脚手架租赁款清单》、《甲工地未结脚手架租赁款清单》，该清单载明了超期的租赁费，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脚手架租赁款5，684，787元；
证据五、（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1516、1513号案件中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及支付款项的单据（系复印件），证明除了被告所称四份工程结算单（总金额为10，978，458元）外，被告还需支付原告工程款277，389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四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原、被告之间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可以证明双方不是租赁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原、被告在脚手架全部拆除后才进行了结算；对证据四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被告除了本案所涉四份合同以外，还有其他零星的工程合作，故该笔工程款277，389元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签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四份，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3日（涉某的脚手架工程）和2013年1月23日（涉甲的脚手架工程），证明原、被告对所涉全部工程达成一致的结算价，总价为10，978，458元；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原告委托案外人何某领取工程款及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宜，并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
证据三、2013年2月5日何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何某已经代表原告领取承包的松江区古楼南侧工地（甲脚手架工程）13#-29#及地下车库之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
证据四、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就本案所涉工程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072，700元，故已多支付原告工程款94，242元。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一，工程结算书只是对被告租赁的脚手架按照合同约定的10个月或6个月的租赁期内的费用进行了结算，没有计算超期部分的租赁款；第二，所有结算书中的备注部分的内容，系格式条款，没有包括合同内的所有费用，更没有包括合同外增加的费用的结算；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存在合同外支付原告款项，但并没有体现在结算书中，即被告提供的结算书否定了其备注的内容；第三，结算日期是2013年1月23日，而根据被告自己举证的付款清单中最后一次付款日期是2013年2月5日，如这四份结算书是双方最终结算的结果，则被告不可能多支付工程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原告已经收到上述款项，但被告已付款的金额不止11，072，700元。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正2009-002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某24＃、25＃、31＃、32＃楼及地下车库之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月（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被告通知为准，被告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被告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被告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2.5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地下室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2.5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24＃、25＃、31＃、32＃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9月10日、2010年8月8日；2009年9月25日、2010年8月15日；2009年8月28日、2010年8月12日；2009年9月13日、2010年8月13日。
2010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正2010-052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甲小区（某）26＃、27＃、28＃、33＃、34＃楼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月（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被告通知为准，被告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被告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被告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2.5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地下室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2.5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26＃、27＃、28＃、33＃、34＃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11日、2011年8月27日；2010年6月5日、2011年8月15日；2010年7月7日、2011年8月9日；2010年5月24日、2011年8月7日；2010年6月15日、2011年8月22日。
2010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正2010-051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甲小区（某）36＃、37＃楼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被告通知为准，被告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被告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被告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6个月，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3元，工期超过6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36＃、37＃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均为2010年3月23日、2011年8月30日。
2010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正2010-106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甲13＃、15＃、16＃、20＃、22＃、23＃、27＃、28＃、29＃楼及地下车库之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月（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被告通知为准，被告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被告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被告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3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其中27＃、28＃楼除外，27＃、28＃楼的综合单价为43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地下室、车库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其中27＃、28＃楼除外，27＃、28＃楼为六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3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13＃、14＃、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为2011年1月7日、2012年8月25日；2011年3月12日、2012年10月17日；2010年12月5日、2012年10月21日；2011年7月26日、2012年12月3日；2010年12月12日、2012年8月4日；2011年7月12日、2012年12月5日；2011年1月15日、2012年9月22日；2011年7月15日、2012年9月22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11月12日；2010年12月21日、2012年9月25日；2011年1月2日、2012年11月11日；2010年12月12日、2012年7月31日；2010年12月4日、2012年9月15日；2010年12月27日、2013年1月13日；2011年1月13日、2013年1月30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4月22日。
另查明，2012年1月3日、2013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工程结算书》四份，双方就被告承揽的上述脚手架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价款共计10，978，458元。同时，四份《工程结算书》中均备注，以上合计费用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其合同外增加所有施工内容的最终结算费用。
再查明，被告就上述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履行，已向原告支付11，072，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其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二是原、被告之间就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项是否已作最终结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荣乐西路某项目和上海市松江区古楼路甲项目中的部分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原告；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原告承包范围内；综合单价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所有施工人员的综合保险费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故上述约定明确被告并非向原告租赁脚手架，而是原告负责为被告搭设、拆除建设工程所需的脚手架。而且，从综合单价的组成来看，也明显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无关。由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四份《工程结算书》，均备注“以上合计费用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其合同外增加所有施工内容的最终结算费用”。对此，原告认为备注部分属于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且被告曾口头承诺另行结算超期部分的费用，但被告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是原告打印了上述《工程结算书》。鉴于原告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事实上，原告从开始搭设脚手架的时间起来结算费用，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计算的相关约定。至于被告就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外，与原告另行结算其他工程款项，及被告在上述《工程结算书》签订后多支付工程款，均不足以否定上述《工程结算书》系原、被告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应是对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所作的最终结算。
综上，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四份《工程结算书》，被告应支付原告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为10，978，458元，而被告已支付11，072，700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94，242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242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1，594元，减半收取25，7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8元，合计诉讼费26，875元，由原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晓晖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