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商初字第903号
原告杭州和越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大勇，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世伟，该公司股东。
被告杭州宇盛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国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惠林、吴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和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越公司）诉被告杭州宇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4日、6月19日、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章大勇、赵世伟，被告法定代表人胡国行及委托代理人王惠林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半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越公司诉称：宇盛公司因资金周转所需，于2012年7月2日向和越公司借款5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立即归还，但宇盛公司至今未还。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宇盛公司返还和越公司借款5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宇盛公司辩称：宇盛公司系胡国行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本案的500万元系案外人汤某向和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父赵世伟所借，并指示赵世伟直接向胡国行交付，以用于返还汤某向胡国行的借款。宇盛公司与和越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和越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结算业务申请书、收帐通知复印件，证明和越公司的付款凭证和宇盛公司的收款凭证均载明500万元系借款；2.银行汇款凭证、承诺书、借条，证明赵世伟出借给汤某1500万元，借款均已汇入汤某卡；3.暂停开矿函、寄送凭证、汤某出具的承诺和决定，证明汤某出具的书面材料与其在滨江法院所作陈述不符；4.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证明和越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将500万元付至宇盛公司后，宇盛公司当天返还，并不存在和越公司先行扣款；5.往来款询证函和调整分录汇总表，询证函由浙ＸＸ夏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夏事务所）制作，由和越公司发送给宇盛公司，证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宇盛公司认可尚欠和越公司500万元，进而印证宇盛公司辩称的和越公司代汤某还款之陈述不属实；6.申请证人於某出庭证实以下事实：证人系和越公司出纳。2012年7月2日，老板赵世伟指示因宇盛公司要借款，故由证人填写汇款单后交给会计胡某，汇款申请书上“借款”二字系胡某所写；7.申请证人胡某出庭证实以下事实：证人系和越公司会计。2012年7月2日，赵世伟电话通知出纳於某要借500万元给宇盛公司。出纳填好单据，由证人再次联系赵世伟后电汇给宇盛公司，汇款申请书上“借款”二字系证人所写。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形式上真实，但结算申请书中“借款”二字系和越公司填写，收账通知是银行根据和越公司的附加信息出具，均不能证明500万元是借款，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2，与赵世伟、汤某的合同内容矛盾，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无原件印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宇盛公司为配合和越公司审计需要在询证函上盖章，备注栏注明款项性质是货款。汇总表系和越公司单方制作，不具证明力；证据6、7，证人均与和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合法性，证人就借贷关系所做陈述是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涉及案外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询证函显示的款项性质虽为货款，但宇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500万元存在买卖业务，故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6、7，两位证人陈述的内容能互相印证，结合和越公司提供的证据1，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和越公司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起诉的相关材料，证明其以相同事实、理由，曾向滨江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汤某出具给胡国行的借条、银行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3.汤某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证明汤某指示赵世伟向宇盛公司交付500万元以作为汤某向胡国行的还款，及和越公司提供证据2中借条出具的经过；4.汤某和赵世伟的两份合同、交易清单，证明赵世伟向汤某直接交付1500万元，加上本案的500万元，实际已按约履行2000万元；5.客户明细帐一组，证明宇盛公司的财务账册中记载500万元系“代汤某还款”，并证明和越公司在2013年6月9日、7月17日分别向宇盛公司支付货款，且金额均超过500万元。如当时宇盛公司尚欠其借款，和越公司完全可以直接扣除；6.和越公司与宇盛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赵世伟与赵琎的身份证明，证明和越公司代表赵世伟付款及宇盛公司代表胡国行收款均符合常理；7.和越公司会计胡某与宇盛公司会计董丽夏的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财务人员曾就该500万元账面做平一事进行过协商；8.申请证人汤某出庭证实以下事实：证人向胡国行借款约2500万元。证人与赵世伟曾约定，赵世伟应出借给证人2000万元，1500万元已直接交付，还有500万元由证人委托赵世伟转给胡国行，以抵作证人向胡国行的还款。2014年1月24日的1500万元借条（即和越公司提供证据2）是证人出具，但当时另出具一份500万元的借条。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双方已口头达成和解，和越公司考虑到审限因素撤诉；证据2、3，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不能证明实际借款金额，且500万元的履行与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不符，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5，被告在滨江法院开庭时陈述500万元做的是往来帐，现其记账凭证中对500万元记载为“代汤某还借款”，存在虚假嫌疑；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属实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8，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3、8，鉴于汤某提供给和越公司和宇盛公司的证据在内容上存在矛盾，均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5，系宇盛公司单方制作，且与宇盛公司在滨江法院的陈述存在矛盾，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真实性无法查证，不予确认。
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向华夏事务所会计师戴某制作调查笔录，戴某陈述：华夏事务所根据和越公司账面反映，外勤人员在未仔细查看原始凭证之下制作了500万元系货款的询证函，并由和越公司向宇盛公司发函。华夏事务所在复核时发现500万元应为借款，故在调整分录汇总表中将该笔款项调整为其他应收款，但在调整后未再发出新的询证函。
经质证，原告认为询证函系其在年度审计时所制作，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认为，审计依据的会计凭证由和越公司提供，华夏事务所仅看到表象，且其与和越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华夏事务所以中介机构身份对和越公司的财务报表合法性、公允性发表的意见应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所做解释亦较为合理，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7月2日，和越公司向宇盛公司电汇500万元，汇款结算申请书中附加信息栏填写“借款”二字，宇盛公司的收账通知附言栏亦记载“借款”。根据宇盛公司记账凭证摘要栏显示，该500万元系“收和越代汤某还借款”。2013年3月26日，和越公司向宇盛公司发往来款询证函，对双方之间的500万元往来账项列示为预付账款（货款），宇盛公司盖章确认。后华夏事务所在审计中将该笔款项调整为其他应收款。
另查明，赵世伟系和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琎之父，宇盛公司系胡国行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和越公司与宇盛公司自2012年6月起发生钢材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6月9日，和越公司向宇盛公司付货款5094222.84元。
2013年9月3日，和越公司以企业借贷纠纷向滨江法院对宇盛公司提起诉讼，并于同年12月撤诉。后和越公司以相同事由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越公司汇付给宇盛公司500万元的性质认定。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第一，和越公司开具的银行结算申请书，以及宇盛公司的收账通知中，均在附言栏记载500万元为借款。可见，宇盛公司收款时，对款项的性质应属明知。宇盛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收款性质，与结算申请书和收账通知存在矛盾；第二，宇盛公司在询证函中确认欠和越公司货款500万元，但其也自认除该500万元外，双方的账面已平。对此，宇盛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宇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汤某与赵世伟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之事实成立，宇盛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四，和越公司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而和越公司于2013年6月向宇盛公司付款，也不能反向推导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必然结论。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和越公司与宇盛公司已形成借款合意，和越公司交付的500万元为借款。宇盛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和越公司与宇盛公司均为企业法人，双方之间的企业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宇盛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借款，依法应予返还。本案审理中，经本院向和越公司释明，和越公司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亦同意按无效处理。鉴于宇盛公司的借款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和越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和越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亦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宇盛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和越实业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2850元，由杭州宇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邱忠良
人民陪审员 徐校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