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1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伟彪，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郑市，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河南省新郑市。2016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虎森，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常青，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好杰，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郑市，汉族，初中毕业，个体运输，住河南省新郑市。2016年10月25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2018年2月24日因刑期届满被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帅，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苗，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以郑航检刑检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伟彪、李好杰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一案，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豫019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伟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士锋、罗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伟彪及其辩护人赵虎森、姚常青，原审被告人李好杰及其辩护人李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赵伟彪伙同苏某（在逃）经预谋后向航空港实验区八千办事处赵楼村村西倾倒固体废弃铝渣。2016年7月17日、18日，被告人李好杰等人使用卡车运送废弃铝渣并在赵伟彪的安排下倾倒在赵楼村村西的一处深坑内。2016年7月21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接群众举报，现场取样送检并采取覆盖、设置围堰、警戒线等应急处置措施。航空港实验区八千办事处与南阳康卫集团危险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卫处置公司）签订废物处理处置及工业服务合同，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11月5日止，康卫处置公司从该倾倒地点共转移危险废物2642吨，为此，航空港实验区八千办事处支付处置费用1088万元。2016年8月9日，经广州中科检测公司检测，样品中除了含有氯化铵，还含有炭黑、无机盐、水等其他杂质，说明送检样品是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表面处理废物（HW17）中使用氯化铵进行处理产生的废渣。
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李好杰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赵伟彪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赵伟彪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苏某认识二十多年了，苏某一直从事铝渣筛选处理工作，其父亲赵某也曾在苏某厂里帮过工，所以其对这个行业有点了解，苏某就是联系河南周边的大小铝厂，把炼铝后剩下的铝渣不经处理低价收购回来，雇工人用滤网将颗粒较大的铝块筛选出来，再按照铝的价格出售，剩下没有价值的废渣直接找地方掩埋。2016年6月一天，苏某让其帮忙找块空地处理废铝渣，并称环保上最近查的比较紧，可以给其一定的好处费，其当时有急事也没有表态。2016年7月15日晚，其父亲说苏某来家里想让其帮忙找地方卸废铝渣，并承诺卸一车给200元好处费，其和其父商量后打算让苏某把运来的铝渣卸到本村村西头路北一个大坑里。苏某嘱咐说晚上天黑才能开始装车卸车，让其父子俩帮忙引道。他之所以让夜间装卸，肯定是这些渣土不符合随意倾倒的标准。2016年7月17日21时左右，大闫庄村一个叫“赖”的男子和李久昌村的李好杰开着车在村口与其父亲说话，通过交谈其得知就是苏某找来运输铝渣的车，李好杰问其父子俩将渣土卸到哪里，其父亲指了指路北边的深坑让卸在坑里，之后又来了两辆自卸车，分别是“老德”、高某开来的。这些渣土外观上看和烧剩下的煤渣相似，不过整体都是黑色，有的是颗粒状，有的粘连成一大块，比一般的沙子要轻一点，并伴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期间苏某也来过一次看了看正常就走了，其当天晚上喝了点酒，看卸车也没啥事就回家了。事后听“老德”说他们一共三辆车，干了17号、18号两个晚上，一共卸了三四十车左右，大约一千吨左右。直到7月22日左右，八千办事处书记、港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派出所民警先后到其家了解情况，其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和“老德”、李好杰、高某商量先看看情况，别乱声张。其供述与被告人李好杰的供述、证人赵某1、马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另有赵伟彪辨认苏某的笔录及照片、辨认倾倒危险物品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
2.被告人李好杰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买了一辆自卸卡车用于跑运输，因为没有驾照，经常雇一个叫“赖”的司机帮其开车。2016年7月初，其接到一个长葛地区的陌生手机号码，要雇其拉点废渣土运送到长葛老城区附近。说是废弃的渣土，但其在装车时发现，这些渣土外观明显和建筑工地上挖出来的土方和沙子不一样，和烧煤剩下的煤渣有点像，整体呈黑色，质量比较轻，并伴有刺鼻的气味，当时还有工人从这些渣土里用筛网挑拣东西，联想到长葛市大周镇（以下简称大周）附近都是从事有色金属加工的，其觉得应该是提炼金属剩下的工业残渣。其装了两车废土渣送到了长葛，结完账就走了。2016年7月17日下午，其再次接到了上述那个人的电话，想让其帮忙运点废土渣到八千乡赵楼村，装车地方不变，运送的东西也跟上次一样，不过这次数量比较多，而且只能半夜天黑了以后才能干活，需要三辆自卸卡车一起干，并商定一车一趟200元运输费。最后这名男子又交代一定要晚上天黑过去拉，到赵楼村和赵伟彪联系，赵伟彪会告诉其卸车地点。之后其就电话联系了“老德”和高某，并交代了他们必须晚上天黑后干活。当天晚上20时左右，其和司机“赖”一块装车后就开车去了赵楼村，赵伟彪在村口等着并让其卸在村西头路北一坑内。其看司机跑一趟也认识路了，就离开了。2017年7月18日，其让“赖”开车带着其跑了一趟后，给“老德”和高某安排好后，就回家休息了。事后隔了一天，那名让其拉土的男子给其结了8000元运输费。过了几天，其突然接到赵伟彪电话说关于这次运送废土渣的事不要给外人说。该供述与被告人赵伟彪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另有李好杰辨认赵伟彪、苏某的笔录及照片、辨认倾倒危险物品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
3.证人赵某1证明，2016年7月17日、18日，其发现赵伟彪安排他人往赵楼村村西头大坑内倾倒废铝渣，就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
4.证人马某证明，2016年7月17日23时许，其发现自家南边100米左右的大坑处站有许多人，还有很多车辆，走近后发现赵伟彪、“老德”、赵某3等人正站在坑边上说话，卡车正往坑内卸铝灰。2017年7月18日晚上的时候，赵伟彪又组织人继续向坑内卸铝渣，还能听到大车来回过的声音。
5.证人杨某证明，2016年7月21日，经接群众举报有人在八千办事处赵楼村内倾倒黑色固体废物，气味扑鼻，其与赵某2、李某等人到达现场后发现应该是废弃铝渣，其按要求向领导进行了汇报。2016年8月5日15时30分，其与赵某2、袁某还有办事处副主任李某1等人到现场按照环境取样规范进行取样，在现场两处不同地点深挖后，各取两份样品，然后将样品装入专用包装袋密封保存后，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广州。由于港区市政建设环保局没有检测资质，在2015年8月份与中铝长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检测公司）签订委托检测合同，而长城检测公司对上述危险物品无法鉴定，便委托广州中科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其证言与证人赵某2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另有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关于八千乡固体废物污染问题材料、郑港建环﹝2016﹞132号紧急报告、现场照片、关于八千办事处赵楼村固体废物现场取样情况说明、委托检测合同书、委托检验登记表、中铝长城检测公司关于公司更名的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
6.广州中科检测公司编号HJ160809-21废物检测报告确认，样品中除了含有氯化铵，还含有炭黑、无机盐、水等其他杂质，说明送检样品是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表面处理废物（HW17）中使用氯化铵进行处理产生的废渣。另有广州中科检测公司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检测项目表、校准/检验检测能力证、上岗证、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关于调取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资质的情况说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郑港建环﹝2016﹞143号关于八千办事处辖区内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处理进展情况的紧急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
7.废物处理处置及工业服务合同、关于申请拨付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的报告、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八千办事处证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八千办事处辖区内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调查报告、八千办事处赵楼村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联单使用情况、危险废物联单、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关于调取航空港区八千办事处赵楼村违法倾倒危险废物联单情况说明证明，航空港实验区八千办事处委托康卫处置公司处置赵楼村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从10月24日至11月5日共转移危险废物110车，共计2642855kg，处置费用为1088万元。
8.户籍证明、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证明、查询犯罪嫌疑人身份及前科情况登记表证明，二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且二被告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
9.环保信访投诉案件线索移送登记表、受案经过、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受理该案及二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赵伟彪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好杰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赵伟彪上诉称，其仅是帮助苏某寻找倾倒废物地点，系从犯；原判认定的倾倒废物数量有误，倾倒了四十车，约600多吨废物；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处置废物费用的证据不足。其辩护人认为，赵伟彪构成自首，原判认定倾倒废物数量有误，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赵伟彪应属从犯，认罪态度好。
原审被告人李好杰对原判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李好杰主观恶性不大，没有运输铝渣的主观故意，只是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以为渣土就是工程废土，从而帮助苏某联系其他货车，帮忙一起拉土。李好杰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李好杰无前科，系初犯、偶犯。李好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伟彪及原审被告人李好杰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赵伟彪、李好杰均系初犯，可酌予从轻处罚；赵伟彪在其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好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减轻处罚。
关于赵伟彪称其仅是帮助苏某寻找倾倒废物地点，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涉案危险废物来源于苏某，且系苏某提出犯意、联系赵伟彪寻找倾倒地点及运输车辆，但赵伟彪寻找废物倾倒地点并引导李好杰将涉案危险废物倾倒在其选择的倾倒地点，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的作用不可或缺，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赵伟彪称原判认定的倾倒废物数量有误，倾倒了四十车，约600多吨废物的上诉理由及原判认定倾倒废物数量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案发后降雨及在处置过程中为了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并消除污染，清运废物数量超出倾倒废物数量符合常理。原判认定清运废物110车、共计2642855Kg，最终支付处置费用1088万元的事实，有废物处理处置及工业服务合同、关于申请拨付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的报告、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八千办事处证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八千办事处辖区内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调查报告、八千办事处赵楼村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联单使用情况、危险废物联单、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关于调取航空港区八千办事处赵楼村违法倾倒危险废物联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伟彪及原审被告人李好杰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共财产损失1088万元，后果特别严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赵伟彪称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证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证人杨某、赵某2的证言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市政建设环保局关于八千办事处赵楼村固体废物现场取样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取样均是按照相关程序依法取得；委托检验登记表、委托检测合同书、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检测项目表、校准/检验检测能力证、上岗证、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关于调取广州中科检测公司鉴定资质的情况说明、长城检测公司关于公司更名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检测结果是经具有相关资质的检测人员按照相关标准作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赵伟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赵伟彪系口头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一审开庭期间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不符合法定自首条件。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赵伟彪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赵伟彪一审当庭并未如实供述，该情节无法认定。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李好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好杰在侦查阶段对其运输的应该是提炼金属剩下的工业残渣予以供述。赵伟彪在一审庭审中供述，在运输前李好杰曾与其电话联系，李好杰对所拉渣土的性质是明知的。李好杰其作为一名货车车主，根据其居住村庄所处位置及装车地点，对所运送的东西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李好杰具有的从犯，初犯、偶犯等从宽处罚情节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李好杰一审当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具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从宽处罚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季
审判员 崔航微
审判员 董正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乔梦龙
邵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