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晋民申字第1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黑彦，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智英，永济法律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北车集团永济电机厂。住所地：山西省永济市电机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史志国，该厂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永电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开发区文景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南秦龙，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永电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元件分厂。住所地：永济市电机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陶崇勃，该分厂厂长。再审申请人范黑彦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北车集团永济电机厂（简称北车永电）、西安永电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西安永电）、西安永电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元件分厂（元件分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黑彦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范黑彦在被申请人单位从1993年到2014年连续工作二十一年，一直从事配送化学试剂工作，工资由被申请人单位发放。2．西安永电元件分厂与立达公司均是永济电机厂与西安永电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范黑彦从1993年至2012年4月，是全日制工作，之后与立达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合同，但工作时间是八个多小时。3．1996年5月20日被申请人与范黑彦签订《劳动协议》，此《协议》主要内容：因生产需要，经分厂研究决定，向社会招用民工两名，配送回收化学试剂型。经考核审查，范黑彦、王全业二人符合要求被我单位招用，试用期一年，年满合同编制，工作时间为八小时，不得迟至到早退，福利与厂内工人一样等等。甲方签名为范黑彦、王全业。乙方盖章为永济电机厂，签名元件分厂，厂长陈某，时间为1996年5月20日。该协议双方都各执一份，我方的协议由王全业保管。王全业前五年死亡，本案二审判决下发后，其家人才发现此《劳动协议》，该《劳动协议》能够解决本案的劳动与劳务的性质认定问题，也能够解决全日制与非全日制的事实认定问题。（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超时效问题。范黑彦从1993年至2014年一直在被申请人单位上班，被申请人也一直给其发放工资，2012年范黑彦请求被申请人补缴养老保险，这种情况不能认定超诉讼时效。综上，范黑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请求再审。一、二审查明：2007年北车集团整体上市时，对北车永电的资产进行重组，除保留北车永电部分资产、人员、法人资格外，又新设永济新时速电机电气有限责在公司（简称新时速公司，法人），将北车永电的部分资产和北车集团的部分资产划转至新时速公司，西安永电公司成为新时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元件分厂2007年之前是北车永电的一个车间（简称元件车间），2008年之后成为西安永电公司的元件分厂，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95年范黑彦在北车永电三机车间从事搬运工作。1998年3月份至今，其在元件车间、元件分厂从事搬运工作。期间范黑彦与北车永电未签订合同。2008年前北车永电将装卸、搬运、清洁等辅助性工作承包给周边村庄，人员由工头组织，由工头与永济电机厂结算总劳务费，个人的报酬由工头支付。2008年12月31日，西安永电公司与立达公司签订《项目承揽合同》，立达公司承揽西安永电及所属控股公司的清理保洁、搬运、保安等项目。2009年6月16曰及其后，范黑彦数次在立达公司非全日制用工申请登记审批表上签字，立达公司负责人签字，立达公司并作出“非全日制用工委托管理书”，委托元件分厂对范黑彦等人进行管理。范黑彦于2014年3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永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0以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范黑彦称：自己1993年去北京永电三机车间从事搬运工作是由本村的民工头范毛太叫去的，工资也是由他发放。电机厂和民工头是按吨位计算报酬。1995年以后，厂里直接给我计工，由三机车间发工资，按日工资8元发放。从2012年开始，我每月的工资是950元。我从没有找过北车永电等三公司订立合同，我认为我是民工，不是正式的员工，不知道有政策，才没有找他们签订合同。但工作期间不能随意走，有事要请假。2012年4月19日，我知道有政策，觉得不合适，我才开始找劳动局，他们协商将我们弄成上半天班。下午是每三天上一次班，每周有一次晚上加班，晚上加班没算过。我就此事从2012年开始向相关部门投诉。范黑彦提供的证据有：1、范黑彦持有的胸牌：其上粘贴印制有范黑彦的姓名、照片、“西安永电”安样和“280642'’的编码。2、范黑彦持有的工会会员证：其上粘贴书写有范黑彦的姓名、照片、入会时间“2005年8月”、发证单位“永济电机厂工会”、并加盖有“中国铁路工会中国北车集团永济电机厂委员会”的印章。3、范黑彦持有的存折（工资发放卡）：开户行工行永济市支行电机厂办事处，户名范黑彦，开户日2004年11月23日，最后一次支取日2007年9月18曰。工资少则276元（2005年03月29日），多则900元（2007年06年04曰），工资上帐期限少则1个月，多则22个月（2005年03月29日—2007年01月15日）。4、范黑彦提供的工行电机支行牡丹录通卡帐户（帐号6222……7834）历史明细清单（2012年4月1日—2014年1月14日）显示：工资少则770元（2012年7月31日），多则1755元（2013年3月3L日），工资上帐期为1个月左右。5、元件分厂刘广强、乔永康于2012年2月出具，并曾加盖有元件分厂公章的书面证言：证明范黑彦从1998年起一直在元件分厂从事化学试剂配送工作。6、元件分厂的委托代理人郭俊彪于2012年2月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范黑彦从1998年3月至今在元件分厂从事民工工作。7、昕国平、ＸＸ顺、谢立梅、岳丽琴、张海民、袁新彦等证人于2012年2月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范黑彦在元件分厂从事民工搬运工作。8、永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0日以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北车永电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无异议，公章真实，但不能说明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有异议，2004年11月开户首次发工资，第二次发工资是2005年3月29日，工资是按月支付的，而这显示不是按月发放；对证据4有异议，和范黑彦所说的工资本不一致，是立达公司给范黑彦发放的工资；对证据5有异议，刘广强的证明没有原件，是复印件加盖的章子，不予认可；对证据7，证人没有出庭，不予质证。西安水电及元件分厂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是厂里给特殊务工人员发放的特定证件，和正式员工的区别；对证据2无法确定；对证据3、4认为元件分厂为范黑彦办理的；证据5刘广强、乔永康的证明有异议，分厂公章不具有对外的效力，只具有对内的业务联系作用，公章是工作人员违章加盖的，我们也正在处理此事；对证据6、7，尤其是自己（郭俊彪）书写的证据6，是范黑彦找我说国家有政策要补缴养老保险，但是要有工作经历的证明，我才给其出具善意的证明。其他几个证人也是此情况。北车永电等三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北车永电为范黑彦办理工会会员证的说明：为劳务人员参加文化体育活动和使用场馆设施提供方便，与劳动关系无关。2、公司实行出入厂胸卡制度。不同的性质有不同的标示，胸卡仅用于出入厂刷卡使用，与劳动关系无关。3-1、庄子村民范毛太的书面证言：1993年—2003年我代表庄子村与电机厂每年签一次协议，承包电机厂部分装卸搬运活，组织我村部分人员参加，劳务费由我统一与电机厂结算，然后再分给个人。1993年一1998年范黑彦是我组织的干活人员之一。3-2、庄子村民王引民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称：2003年—2009年我代表庄子村与电机厂每年签一次劳务承揽合同，在农闲时节我负责组织我村部分人员在电机厂从事装卸搬运工作，每月劳务费由我统一代表庄子村与电机厂结算，然后再发给他们。2005-2007年范黑彦是我组织的干活人员之一。4、2008年12月31日西安永电（甲方）与立达公司（乙方）签订的《项目承揽合同》，由立达公司承揽西安永电及所属控股公司的清理保洁、搬运、保安等项目，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项目和所需人员的数量及工种；为乙方工作人员提供劳动手段和劳保用品；受乙方委托对乙方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日常管理；于次月支付上月完工项目款。乙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工种、数量，同时提供人员名单；乙方人员应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项目所在单位按照合同约定，于每月30日前统计项目完成的数量、质量考核结果及费用数额，经审核后通知乙方，乙方按核定的数额开具发票，甲方于次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项目工作人员有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等5种行为（已列明）之一的，甲方可随时退回乙方，并要求乙方另行委派其他合格人员。5、2009年6月16日及2012年6月28日，范黑彦在立达公司印制的非全日制用工申请登记审批表上签字：本人申请立达公司非全日制工作岗位…。立达公司负责人也签字。6、2009年一2013年6月立达公司向元件分厂作出的非全日制用工委托管理书：兹有我公司非全日制用工人员杨某、范黑彦等人在你元件分厂从事搬运、清洁等工作，鉴于该人员在你单位内部，我公司不便于考勤管理，特将其考勤事物委托你单位管理。7、范黑彦的考勤记录。8、元件分厂员工刘广强的说明及出庭证称：范黑彦欺骗说因自己交保险需要工作证明，出于熟人关系，我就按范黑彦的要求给他出了一份在元件分厂从事民工工作的证明。9、元件分厂员工乔永康的说明及出庭证称：范黑彦欺骗说只要给他出个证明，到劳动局就可以给他多发钱，我便根据范黑彦的口述给他出具了证明。范黑彦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出具证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该证据内容没有关联性，不能否定范黑彦与北车永电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工会法对工会会员有规定，我们认为工会会员能够证明范黑彦与元件分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只能说明元件分厂内部管理情况，出证单位是新时速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证据3—1因证人没有出庭，无法确定，对此不予质证；证据3-2，与本案关联性不大。王引民只管理了一段时间，也不具有派遣资质，不足以否定范黑彦与北车永电等三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据4是西安永电与立达公司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是立达公司的包经理让范黑彦签的字，范黑彦不知情。该申请表也没有立达公司的印章。范黑彦从未与立达公司签订过合同。非全日制用工，不影响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关系。西安永电发放工资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要求，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劳动派遣的规定；证据6从内容来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西安永电提供的考勤表证明其对范黑彦进行考勤管理，符合相关的规定，也能印证范黑彦与北车永电等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8、9有异议，该证人都是北车永电的员工，不可能客观公正。本院认为：范黑彦以在二审后发现的1996年5月20日与盖章为“永济电机厂”，签名“元件分厂”签订的试用期为一年的《劳动协议》为新证据请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因范黑彦在2008年后，与立达公司逐年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申请登记审批表，表明在2008年以后，范黑彦与立达公司已建立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西安永电公司与立达公司签有《项目承揽合同》，立达公司承包西安永电的部分劳务，派遣相应工作人员完成，范黑彦系受立达公司派遣在元件分厂从事搬运工作的劳务人员。西安永电公司是用人单位，故其主张与西安永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范黑彦提出与北车永电确认劳动关系应是1995—2008年期间，但因范黑彦于2014年3月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和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范黑彦与北车永电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之前因超过诉讼时效和在2008年之后因与立达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申请登记审批表形成相应关系，而与西安永电形成劳务关系，故一、二审不予确认其与西安永电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范黑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黑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烁审 判 员  袁惠兰代理审判员  王菊萍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贺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