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刑二终字第00141号
原公诉机关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书法，男，1966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泌阳县。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辉，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道谦，男，1969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泌阳县。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建国，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庆立，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荣，女，1977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泌阳县。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将，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明建，男，1968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泌阳县。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伟，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禹敬业，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合，又名和尚，男，1966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泌阳县，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辉，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尤娟，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敲诈勒索罪，周明健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陈玉合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周明健、陈玉合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永东、关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周明健、陈玉合及辩护人王辉、曾建国、陈将、宋伟、禹敬业、刘建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事实。
2014年9月初，被告人周明建以12万元（已支付5万）的价格雇佣患有艾滋病的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在泌阳县花园乡曹庄村委东杨庄违规建房。2014年10月9日下午，县综合执法局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强行拆除。当日晚上，周明建与赵书法、郑道谦密谋后于10月10日上午9时许，赵书法、李金荣、郑道谦三人以每人200元的报酬组织40余名艾滋病人到县政府，提出允许其建房并办理建房手续等无理要求并侮辱谩骂、驱逐工作人员，打砸办公区的物品。当公安人员赶到维护现场秩序时，艾滋病人手拿茶杯碎片，以割破手腕将血洒到工作人员身上传染艾滋病，要挟公安民警撤离现场。当日下午，他们将政府办公室的玻璃窗砸烂，坐在政府二楼办公室前的凉台上，大声辱骂，对政府形象肆意抹黑谩骂，并试图以跳楼为进一步的威胁手段，制造更大的社会影响来达到其非法目的，直至18时许才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周明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赵成双、屈海洋、王金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监控录像等。
敲诈勒索的事实
（一）2012年8月份，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陈玉合因在泌阳县人民医院传染科住院期间怀疑被传染上结核病，就到泌阳县卫生局索要钱财，卫生局不给钱，郑道谦就将做饭的厨具拉到卫生局一楼大厅，扬言不给钱就住在卫生局不走，卫生局迫于无奈，以艾滋病人特困群体大病救助资金的方式给赵书法61000元、给郑道谦61000元、给陈玉合15000元。
（二）2013年3月13日，被告人赵书法无证驾驶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带着李广华行至泌阳县北环路与官庄路口时，在此维护秩序的交警大队协警陈贤礼示意其停车检查，赵书法继续行驶直至毕沟二桥北头，停下车，并辱骂、激怒陈贤礼，继而发生争执、撕扯。赵书法以艾滋病特殊身份多次到县政府、驻马店市上访，并以其受伤为由敲诈泌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金10万元。
（三）2013年至案发，被告人赵书法以其生活困难、要求其户籍地的官庄镇人民政府为其增加生活费，镇政府不同意，赵书法就以到市、省、北京上访为要挟，要求给其增加生活费用，官庄镇政府为稳控信访大局稳定，迫不得已给赵书法生活费，截止案发为止，赵书法共敲诈官庄镇政府现金34200元。
（四）2012年11月，被告人郑道谦因琐事和朱永太在县医院发生争执，郑道谦以朱永太殴打其为由，敲诈朱永太现金16000元钱。
（五）2012年10月15日，被告人郑道谦的妻子王爱云到泌阳县仁济医院门诊就医，因医院不能报销新农合医疗费用，郑道谦以仁济医院提供虚假宣传为由，向医院门诊负责人翁祖青索要15000元，郑道谦联系赵书法、陈玉合等人到仁济医院门诊索要钱财，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在医院得知郑道谦等人是艾滋病患者后，迫于无奈仁济医院门诊部给郑道谦现金6000元。
（六）2012年至案发，被告人郑道谦在享受艾滋病人的政策待遇之外向付庄乡政府提出索要额外钱财的要求，乡政府不同意，郑道谦就以到市、省、北京上访为要挟，敲诈乡政府现金，且每逢国家有重大会议、艾滋病活动日等特殊时期，郑道谦就以上访为由敲诈乡政府现金，付庄乡政府为县信访稳控大局，迫不得已给付郑道谦现金，截止案发为止，郑道谦共敲诈付庄乡政府现金12900元，陈玉合敲诈付庄乡政府47000元。
（七）2013年福建人蓝佳金、何谦睦在泌阳县付庄乡乔岗投资建方圆石材厂。2014年4、5月份，被告人陈玉合以方圆石材厂门前的村村通公路为其管理为由，多次用货车、垒水泥墩拦堵方圆石材厂门前道路，不让石材厂拉运石块的车辆通行，向方圆石材厂索要钱财。方圆石材厂为了能够正常生产，从2014年6月份开始，向陈玉合共支付现金1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陈玉合的供述，被害人朱永太、翁祖青等人的陈述及被害人单位的控诉，证人马辉显、韩顺青、蓝佳金等人证言，领款收条、情况说明、报警记录等书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泌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明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组织40余名艾滋病患者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长时间不能正常开展工作，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权威，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周明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赵书法、郑道谦、陈玉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患艾滋病的特殊身份索要钱财，达不到目的，就采取进京、省、市、县上访或无理取闹等手段，敲诈勒索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赵书法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二、郑道谦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三、周明建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四、李金荣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五、陈玉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六、被告人的违法所得338100元（被告人赵书法195200元、被告人郑道谦95900元、被告人陈玉合47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赵书法及其辩护人称赵书法的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及敲诈勒索罪。赵书法没有采取暴力强行冲击国家机关，也不属首要分子。泌阳县卫生局给其发放大病补助款是政府给予特殊病人群体的救济，符合政策规定。泌阳县交警大队违规执法，造成其伤害，应该对其赔偿。其上访是行使的正当权益，泌阳县官庄镇政府因害怕上访而给予补偿款不是敲诈勒索。
上诉人郑道谦及其辩护人称郑道谦在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中是从犯，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泌阳县卫生局给其发放大病补助款是政府对其的正常救济。其和朱永太之间是自愿和解，其没有采取威胁的方法敲诈朱永太财物。其和仁济医院门诊之间是医患纠纷，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其没有从泌阳县付庄乡政府领取过原判认定的款项。
上诉人李金荣及其辩护人称李金荣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明建及其辩护人称周明建的行为属防碍公务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
上诉人陈玉合及其辩护人称陈玉合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没有对泌阳县卫生局实施敲诈勒索。其上访是想引起社会对艾滋病人的关注，其没有威胁迫使付庄乡政府支付财物。其从付庄乡政府领取款项是生活补贴。其从方圆石材场领取的款项是应得的报酬。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一、二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上诉人陈玉合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7月27日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该事实由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陈玉合的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证明及住院病历予以证实。
（二）2013年3月13日，上诉人赵书法在与泌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协警陈贤礼发生争执时所受到的损伤程度经鉴定属轻微伤。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22日赵书法在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
该事实由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赵书法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住院证明及住院病历予以证明。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组织40余名艾滋病患者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无法正常工作，该案系因上诉人周明建雇佣艾滋病人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阻碍政府部门执法活动、违规建房引发，周明建明知赵书法等人为使其违法建房能够顺利进行而去组织艾滋病人冲击国家机关而不予阻止，其主观上对其雇佣的赵书法、郑道谦、李金荣的行为持放任态度。故上述四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且均为首要分子。在共同犯罪中周明建的作用相对较小，可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书法以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对其赔偿或补助为由，通过非法途径主张权利，以患有艾滋病的特殊身份，采取长期在政府相关部门滞留，到市、省、北京上访相要挟的方式向泌阳县卫生局、泌阳县交警大队及泌阳县官庄镇政府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泌阳县交警大队执法人员致赵书法轻微伤，住院治疗40天，对案发前因具有过错，可对赵书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郑道谦以患有艾滋病的特殊身份，采取长期在政府相关部门滞留，以到市、省、北京上访相要挟的方式向泌阳县卫生局、泌阳县付庄乡政府索要财物，数额巨大；郑道谦以其患有艾滋病的特殊身份，以和朱永太、仁济医院门诊有纠纷为由，采取非正常手段索要偏离合理范围的赔偿，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证人证言、领款收条及付庄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郑道谦从付庄乡政府领款12900元，郑道谦称其未从付庄乡政府领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玉合以其患有艾滋病的特殊身份，采取到市、省、北京上访的方式向泌阳县付庄乡政府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以堵路，不让方圆石材厂的车辆通行的方式，向方圆石材厂索要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泌阳县卫生局的控诉材料、证人证言及郑道谦、赵书法的领款收条证实泌阳县卫生局被敲诈勒索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经查，陈玉合于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判认定陈玉合敲诈勒索泌阳县卫生局的事实证据不足，陈玉合称其未参与敲诈勒索泌阳县卫生局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赵书法敲诈勒索泌阳县交警大队的案发前因及上诉人陈玉合敲诈勒索泌阳县卫生局的事实认定错误，量刑不当，予以纠正。赵书法、郑道谦、陈玉合的违法所得中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予责令退赔，原审判决予以追缴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四项及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中对上诉人赵书法、周明建、陈玉合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中第六项及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中对上诉人赵书法、周明建、陈玉合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赵书法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25年10月12日止）。
四、上诉人周明建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
五、上诉人陈玉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
六、责令上诉人赵书法退赔泌阳县卫生局人民币61000元、退赔泌阳县交警大队人民币10万元、退赔泌阳县官庄镇政府人民币34200元，上诉人郑道谦退赔泌阳县卫生局人民币61000元、退赔朱永太人民币16000元、退赔泌阳县仁济医院门诊人民币6000元、退赔泌阳县付庄乡政府人民币12900元，上诉人陈玉合退赔泌阳县付庄乡政府人民币47000元、退赔方圆石材厂人民币1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新华
审 判 员 王建峰
代理审判员 赵全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禹建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