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11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铁血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蒋磊，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任天阳，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高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九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铁血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铁血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方都市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铁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方都市报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方都市报社承担。
事实和理由：铁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案件，本案作品的作者系本案的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查明该项关键事实；且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即使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鉴于本案作品系网友自行上传至本案网站，铁血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未对其进行任何编辑修改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免责。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作品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本案作品系铁血公司直接上传至本案网站进而认定铁血公司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铁血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作品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系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案件，本案作品的作者系本案的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查明该项关键事实。南方都市报社提供的《南方都市报》上本案文章并未明确署名具体的作者和姓名，仅载有“采写南都记者”字样，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文章属于职务作品，根据劳动合同的内容，本案文章的著作权（除署名权以外）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但本案南方都市报社从未提供其与“南都记者”签订的《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且根据一般常识，在一审法院为查明“南都记者”具体身份的情况下，南方都市报社根本不可能提供出一份该与记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根据南方都市报社提交的《个人稿费明细表》认定南方都市报社享有著作权，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查明即直接认定其效力，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未查明“南都记者”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南方都市报社向该记者发放稿酬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不存在或有明显瑕疵的证据，认定本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严重侵犯了铁血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铁血公司直接上传本案作品至本案网站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本案文章系铁血公司上传至本案网站，一审判决认定铁血公司直接上传系综合“这些细节信息”得出的结论。但是该等“细节信息”存在明显瑕疵：其一，南方都市报社当庭提交的本案账号信息、材料未经公证，存在人为编辑修改的可能性，其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铁血公司当庭已提出明确异议。其二，即使南方都市报社提供的本案账号信息真实，也并不能证明本案账号系铁血公司编辑持有。本案网站已发展为行业中较有影响力的网站，铁血公司无需自行或雇佣第三方对本案网站进行大量发送帖文以充实网站内容，故本案账号非铁血公司持有，而可能系“恶意”第三方网友持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账号系铁血公司编辑持有明显错误。其三，即使南方都市报社提供的本案账号发帖内容真实，铁血公司认为网友谎称自称系管理员、编辑、工作人员的现象非常常见，法律并不禁止，只有在网友不可以自行编辑的区域出现体现其系“编辑”身份的内容才能直接证明本案账号系铁血公司编辑持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账号系铁血公司持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南方都市报社未提供其支付公证费的任何证据，且一审判决已认定南方都市报社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故南方都市报社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两项“合理支出”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南方都市报社的经济损失高达85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认定本案作品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作品归南方都市报社所有，铁血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免责。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南方都市报社答辩称：南方都市报社在本案主张的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南方都市报社报纸左下方已注明“A04-06版采写：南都记者”，结合个人稿费明细表，作者是王道斌，结合劳动合同，确定著作权人为南方都市报社，至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有任何人向南方都市报社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铁血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南方都市报社的著作权，且大量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也认定了铁血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涉案作品经铁血公司转载，其并非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铁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办的网站上转载南方都市报社依法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是严重侵害南方都市报社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法院审理认为铁血公司是信息网络空间存储服务方，铁血公司在本案作品发布在其经营网站时，铁血公司同时在该网站上发布大量广告信息，其从本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其不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令铁血公司赔偿被南方都市报社8500元是合理适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法院驳回铁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南方都市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血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南方都市报社享有对涉案文字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起底》著作权的行为，即在其网(http://www.tiexue.net/)上立即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文章《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2.铁血公司向南方都市报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3.铁血公司在自身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及《南方日报》上连续30天刊登对南方都市报社的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声明经法院审核）；4.铁血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广东省新闻出版局签发“南方都市报”《出版许可证》，其中载明：“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44-0175；文种：汉文；类别：121；刊期：日报；出版单位：南方都市报社；主管及主办单位均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
2016年10月11日，《南方都市报》A04/05重点版刊登了一篇标题为《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的文章，其内容包括“寻找诊所每天接诊数十患者新来者需专人携带；现场体验老旧B超仪做妇科检查拒检时即被请出诊室；地下试管婴儿操作流程图；医生自述9个月已为300多对夫妇做试管婴儿”共计四部分内容，并附有一幅摄影图片和一张配图；该篇文章的左下角标注有“A04-06版采写：南都记者”。一审庭审中，南方都市报社表示上述文字作品的作者为其职员，全文约5000字；同时提交了《个人稿费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南方都市报社向记者发放上述文字作品稿费合计1400元。
南方都市报社（为甲方）与采写涉案文章的“南都记者”(乙方)签订一份《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其中约定乙方从事采编（广东省）工作，该合同约定的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利均归属甲方，该合同所称知识产权是指根据《著作权法》、《商标法》、《专利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执行甲方的任务、利用甲方名义、物质、技术条件、由甲方指派或组织而完成的智力劳动成果”等。上述作劳动合同附有记者的身份证信息。
2015年5月26日，南方都市报社在奥一网（××）登载了一份《版权声明》，其中表示：“南方都市报社旗下媒体，包括《南方都市报》、《奥一网》、南都官方微博群、南都官方微信群、南都APP、并读APP等，形成“一报”、“一网”、“两微”、“三端”的产品矩阵。根据是否在报纸上发布，原创内容总体可分为见报内容、非见报内容两大类……上述原创内容，著作权均属南方都市报社及其员工所有。根据单位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约定和员工授权，南方都市报社对原创内容行使处分、收益等权利。对原创内容的转载使用，南方都市报社实行欢迎合作、有偿使用、公平合理的原则，特此郑重声明如下：一、任何单位或个人，在任何公开传播平台上使用著作权归属于南方都市报社及其员工的原创内容的，必须事先取得书面授权……三、对侵犯自身著作权益的违法行为，南方都市报社将采取一切必要的合法措施，追究行为人的侵权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公开谴责、向国家版权行政管理部门举报、提起诉讼等”。
2016年10月17日，南方都市报社向案外人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全媒体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南都全媒体公司负责处理著作权纠纷等相关法律事务。若发生任何网站或者其他主体侵犯南方都市报社作品的行为，南都全媒体有权以南方都市报社名义或自身名义向侵权人提起索赔诉讼及处理诉前相关法律事务，包括聘请律师、调查取证、代其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代付公证费等。
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2016）粤广南方第066437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南都全媒体公司为收集证据之需要，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叶雯琪于2016年10月13日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何某和公证员助理林映思的现场监督下，由叶雯琪使用该处保全证据专用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一、叶雯琪打开计算机，点击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出现一页面，确认当天日期，截图并横向打印该页面的首部，结果见实时打印第一页(P.1)……八十一、在上述页面（P.237）中，点击页面中的第四个标题“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
WIFI接口-
社会类-…”，出现一页面，打印该页面，结果见实时打印第二百三十八页至第二百四十三页……一O七、关闭页面，关闭电脑，结束操作等。公证书所附网页复印件，其中第二百三十八页至第二百四十三页显示：铁血网的“测试社区”刊登有一篇题为《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的文章，文章的内容分为四部分：“寻找诊所每天接诊数十患者新来者需专人携带；现场体验老旧B超仪做妇科检查拒检时既被请出诊室；医生自述9个月已为300多对夫妇做试管婴儿；地下试管婴儿操作流程图”。
南方都市报社指控上述网站使用的文字作品《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与南方都市报社的权利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相比，除修改了标题改动之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转载的字数约5000字。
铁血公司确认《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一文刊载于其开办的网站铁血网的社区，但认为该文章是网络用户“我的朋友是个A”上传的，其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未对文章进行修改，已将涉案文章删除。铁血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一文已于2017年2月14日由操作人“小编Q”删除，被操作人是“我的朋友是个A”；用户名“我的朋友是个A”的“军号”为9911736，注册IP:111.200.57.98，注册时间2016年8月10日。南方都市报社表示“我的朋友是个A”并非铁血公司网站的网络用户，而是铁血公司网站编辑。为此，南方都市报社当庭提交了从铁血公司网站打印的“我的朋友是个A”个人信息资料，其中显示：我的朋友是个A，军号9911736，发帖29869篇，注册时间2016年8月10日，其上传的“KTV包间发现昏睡三位女子我好方”“东北小镇冰天雪地，马路边全是饺子，走路要绕行，多少人在包饺子”等帖文中多次自称为“小编”。铁血公司对南方都市报社当庭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我的朋友是个A”的完整信息资料及其上传的除涉案文章以外的其他帖文。
经一审法院当庭比对，涉案文字作品《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与南方都市报社的权利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在内容上基本一致，只是标题有改动。
一审法院另查明：铁血公司是2004年4月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利用www.tiexue.net网站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等。铁血网的主办单位是铁血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是京I**备09067787号-1。
2016年10月14日，南方都市报社在奥一网（××）登载了一份《南方都市报》反侵权公告[第六号]，其中载明：2016年10月11日至13日，部分媒体未经许可擅自转载《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系列作品，涉嫌侵权主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新浪新闻、上海资讯网、南方财富网、铁血网。其中铁血网的侵权链接为“http//bbs.tiexue.net/post_12195126_1.html。”以上媒体未经授权，擅自转载使用本报社原创的新闻内容，特刊登公告谴责该行为：本报社保留进一步追究其相应侵权责任的权利。据南方都市报社提交的网络页面，在搜狗微信的网络搜索页面上能显示该反侵权公告的网络链接。
南方都市报社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及公证费2000元（发票号码：47820766），公证费所对应的公证书涉及多起维权诉讼案件。另，南方都市报社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南方都市报社当庭确认铁血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文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南方都市报社在2016年10月11日《南方都市报》A04/05重点版刊登的文字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载有“采写南都记者”字样，结合南方都市报社提交的其与涉案文章的“南都记者”签订的《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以及《个人稿费明细表》中定额稿件的标题《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可证明涉案文字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作者是南方都市报社的记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涉案文字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南方都市报社与记者签订的《南方都市报社职工劳动合同》约定，记者入职后所采写稿件的著作权归属于南方都市报社，因此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文字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有权对侵犯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行为寻求司法救济。
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6）粤广南方第066437号《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公证书所载内容，铁血公司开办的铁血网的“测试大区”上传了被控侵权文章《暗访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花8万可选生男女》，经一审法院比对，除标题略有改动外，被控侵权文章与南方都市报社享有著作财产权的文字作品《广州地下试管婴儿市场暗潮涌动南都记者暗访大起底》内容一致。铁血公司辩称被控侵权文章系网络用户“我的朋友是个A”所上传，但未提供“我的朋友是个A”的完整身份信息。从南方都市报社当庭提交的“我的朋友是个A”信息来看，该用户从注册以来的半年多时间发帖29869篇，部分帖文中多次出现“小编”字样。这些细节信息足以表明“我的朋友是个A”并网络用户，而是铁血公司网站编辑。铁血公司未经南方都市报社许可和合法授权，擅自将被控侵权文章上传于其开办的网站，其行为侵害了南方都市报社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铁血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文章，无必要再判令铁血公司停止侵权，对南方都市报社主张铁血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南方都市报社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铁血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基于以下情节，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铁血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500元:1.涉案文字作品系南方都市报社记者以暗访方式采写完成，文中涉及的案例、数据经实地调查取得，凝聚了南方都市报社记者高风险、高强度体力、脑力劳动，文章内容体现了独特视角，具有非常强的独创性。2.南方都市报社文字作品反映社会热点，全面揭露地下试管婴儿市场存在的问题，有较大社会影响力。铁血公司作为经营网络信息的企业，应当知道南方都市报社不会将热门、有影响力的作品无偿上传于网络传播，擅自转载涉案文章，必定会侵犯南方都市报社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铁血公司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3.涉案文字作品约5000字，铁血公司网站全文转载涉案文字作品，且侵权持续时间长。4.南方都市报社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虽然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但委托了律师参与诉讼，律师费属于实际发生的必要支出。
关于南方都市报社要求铁血公司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问题。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是侵犯著作权人身权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铁血公司侵犯南方都市报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此外，铁血公司修改南方都市报社作品标题，没有达到贬损或歪曲南方都市报社作品内容程度，也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修改，其侵权行为没有侵犯南方都市报社对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南方都市报社要求铁血公司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血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500元（该款含南方都市报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费用）给南方都市报社。二、驳回南方都市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铁血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南方都市报社是否对本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问题；二、关于铁血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南方都市报社是否对本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作品属于职务作品，依照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本案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属于南方都市报社，南方都市报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案文字作品主张著作权财产性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铁血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铁血公司存在侵害本案作品的行为，理由如下：首先，铁血公司存在上传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铁血公司对本案作品存在提供和编辑行为，在该用户所发网帖中多次自称“小编”，该发帖人就是网络编辑；其次，发帖人所发网帖数量巨大，在注册半年多的时间内发帖29869篇，普通的网络用户不可能发如此数量的网帖，作为有专门网站管理员的网站，对于网友短时间内匿名发送大量帖文而不进行审查，违背常理；再次，对于注册用户的基本信息不作审查，且不能提供网络用户的完整信息，也无法证明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即使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害本案作品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损害的民事责任。概言之，铁血公司未经许可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了本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判令南方都市报社诉请铁血公司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铁血公司上诉称是网友上传本案作品，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南方都市报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铁血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南方都市报的影响力、铁血公司使用情况、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酌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铁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铁血科技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华胜
审 判 员 刘 宏
审 判 员 丁 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 岚
书 记 员 王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