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民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春，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功军，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坤，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富，男，194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芬，女，194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测绘院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曦，女，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进军，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永春、于功军与被上诉人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3）牡西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永春、于功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坤，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被上诉人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在原审诉称：2012年4月29日晚，原告张荣富、张秀芬之子，张晓曦之父张晨阳在被告经营的饭店就餐，椅子突然断裂坍塌，摔倒撞墙，当时有点眩晕，回家后出现阵发性头痛，伴头晕、恶心。5月2日，张晨阳感觉头痛难以忍受。找到被告于功军，于功军陪同张晨阳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牡二院）做CT检查，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右枕叶页脑挫裂伤，入院治疗。5月15日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摔伤导致的脑挫裂伤、脑出血、弥漫性脑肿胀、脑疝。原告认为张晨阳到被告饭店就餐，被告应尽必要安全防护义务，座椅断裂坍塌，导致张晨阳受伤，治疗无效死亡。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0837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二上诉人林永春、于功军在原审辩称：诉讼主体错误，林永春系原味老厨负责人，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12日，本案发生于2012年4月29日，林永春在案发时既不是原味老厨负责人，也不是事发时实际经营者。案发时是于功军与刘瑞海合伙共同经营老厨饭店，与林永春无关。张晨阳的病例上记载“三天前从凳子上滑落，引起脑外伤，进行住院治疗”。回避整个治疗过程，不知道张晨阳病情诊治过程，事后原告未向被告索赔，张晨阳脑外伤与其无关。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死者张晨阳系原告张荣富、张秀芬之子，张晓曦之父。2012年4月29日晚，张晨阳在被告于功军经营的原味老厨饭店就餐，椅子突然断裂坍塌，摔倒头部撞墙受伤。5月2日，张晨阳在于功军陪护下到牡二院进行CT检查，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右枕叶页脑挫裂伤。遂住院治疗，5月15日因治疗无效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9676.57元。经司法鉴定认为：1.右顶枕叶脑挫裂伤，符合外伤所形成。2.张晨阳死亡于脑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
原审认为：张晨阳在于功军经营的饭店就餐时，座椅断裂坍塌，导致摔倒头部撞墙引起脑外伤后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被告于功军作为饭店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于功军应对张晨阳致死承担死亡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提出张晨阳脑外伤与被告没有关系的抗辩事由，应不予采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林记原味老厨饭店在张晨阳就餐至死亡期间由被告于功军经营，产生收益用于家庭生活，经营发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两被告提出的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被告林永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事由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作为被侵权人张晨阳的近亲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权要求被告林永春、于功军承担侵权责任。经鉴定，鉴定意见认定张晨阳死亡与脑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故被告应对张晨阳之死应承担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60元×20×70%=248640元保护，丧葬费按2012年黑龙江省月平均工资
3216.50元×6×70%=13509.30元保护，医疗费实际发生
9676.57元，有正规医疗票据为证，按9676.57元×70%=6773.50元保护，鉴定费3850元不超出范围，应予支持。鉴定差旅费855元，有票据为证，属于合理费用，被告按责任程度承担598.50元，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黑龙江省省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对于该部分诉请，支持5000元为宜。综上，被告林永春、于功军赔偿原告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鉴定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78371.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永春、于功军赔偿原告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鉴定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
278371.3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其他诉讼请。
宣判后，原审被告林永春、于功军不服上诉。
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张晨阳到上诉人经营的饭店就餐时椅子断裂坍塌，引起脑外伤后死亡，事实不清。张晨阳等七人在雅间就餐至晚10点，喝大量酒，张晨阳是否在就餐时摔倒、什么原因摔倒、是否于就餐时受损害，无充分证据证实。5月2日上午张晨阳到医院CT检查，诊断中型颅脑损伤。但不能确定什么原因形成，更不能确定就餐时造成，张晨阳是否在这期间头部受到其他损害，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与牡二院赔偿协议可以看出，牡二院在对张晨阳诊疗存在过错，造成死亡，牡二院赔偿45万元。但病历对此只字未提，记载不真实。依据该病历且未经尸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称只有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可做鉴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置之不理。鉴定人孙宝池并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另外，该鉴定为文证审查鉴定，鉴定机构未进行尸检，仅凭文证资料不能客观确定张晨阳死亡原因。3.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不应赔偿。
三被上诉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
278371.3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3.一审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二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协议书一份，意在证明：被上诉人与牡二院达成协议，协议书中记载牡二院诊治张晨阳，诊断和治疗不及时造成死亡，赔偿三被上诉人45万元，病历记载不真实，没有反映死者真正死因；鉴定结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协议书是另一法律关系，和上诉人及本案无关；出具的协议书无制作人或负责人签字和盖章。
本院认为，牡二院与三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三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并结合一审认定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三被上诉人与牡二院因张晨阳在诊治过程中存在问题发生争议，但达成协议，牡二院赔偿三被上诉人各项费用45万元。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关于上诉人林永春、于功军提出张晨阳是否在就餐时摔倒、什么原因摔倒，无充分证据证实的问题。因为三被上诉人张荣富、张秀芬、张晓曦在一审提供的证人牟道春、王萱均出庭证实：张晨阳在上诉人开的饭店吃饭时凳子塌裂摔倒，头部撞墙。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于功军在张晨阳住院病房谈话时的视听资料，显示于功军承认张晨阳在其饭店吃饭时凳子塌裂摔倒。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证实张晨阳在上诉人的饭店吃饭时凳子塌裂摔倒。《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在张晨阳去其饭店吃饭的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牡二院对张晨阳诊疗存在过错造成其死亡，牡二院赔偿45万元，但病历对此只字未提，记载不真实，依据该病历且未经尸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因为：1.牡二院赔偿三被上诉人45万元，是基于牡二院与三被上诉人的医患纠纷，而本案案由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牡二院赔偿三被上诉人45万元，与本案无关，且不损害上诉人利益。2.一审中司法鉴定结论是以双方均到场才开封的全部病案为检材作出的，病案中也有张晨阳在牡二院医治无效的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记录，上诉人提出记载病例不真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3.司法鉴定时张晨阳尸体已火化，客观上不能尸检，司法鉴定以全部病案为检材作出，一审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故一审依据该鉴定结论判决二上诉人赔偿三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78371.3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中办案人称只有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可做本案鉴定，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置之不理，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双方在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日选择鉴定机构的笔录中，对经双方共同选择的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诉人已签字确认。故应认定上诉人已认可选择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元，由上诉人林永春、于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春梅
代理审判员 李先平
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