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少民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汉族。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沈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因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沈某系沈某某与黄某所生之子。沈某某与黄某于2010年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在双方解除婚姻后，双方婚生儿子沈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18日前支付1，500元人民币作为孩子的生活抚养费，至孩子年满18岁；男方有权任何时候要求探望孩子。”此外，双方还对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的承担等进行了约定。
原审审理中，沈某某提供了其在银行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的对账单，以证明其已先后支付抚养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6，063元，其中2010年10月18日支付8，160元、11月19日支付11，500元，2011年2月18日支付23，714元、8月23日支付46，560元、9月17日支付7，842元、10月17日支付10，000元、10月29日支付16，287元、11月4日支付12，000元。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对收取上述136，063元无异议，但仅认可其中11月4日的12，000元为抚养费，其余七笔款项认为都是其与沈某某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及发放员工的报酬。对此，沈某某认为，黄某所做的项目，员工报酬应由黄某支付，而且黄某并未提供有关业务的项目合同、劳务报酬等书面证据，故不予认可。而沈某方对其主张未进一步举证。
沈某诉称，其母亲黄某与沈某某于2010年9月17日离婚，离婚时约定沈某由母亲抚养，沈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但沈某某自2012年1月起未支付抚养费，故要求法院判令沈某某给付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1月期间的抚养费34，500元；判令沈某某自2013年12月起每月给付抚养费1，500元，至沈某十八周岁止。
沈某某辩称，不同意沈某的诉讼请求。沈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沈某某与沈某母亲黄某离婚后，已按照协议支付抚养费共计136，063元。沈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沈某某自2013年12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现沈某某已提前支付抚养费至十六周岁，沈某再要求支付为时过早。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沈某某与沈某母亲离婚时，对沈某的每月抚养费数额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沈某某应按协议自觉履行。现沈某某对其主张的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共计支付抚养费136，063元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沈某虽然对其中的七笔款项予以否认，认为是其母亲为沈某某的业务所作支出，不应作为抚养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沈某某对此予以否认，沈某未进一步举证，故对沈某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果相关权利人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采纳沈某某的意见，确认其已支付抚养费136，063元，沈某某未欠付沈某的抚养费，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判决如下：一、沈某某自2018年3月起每月支付沈某抚养费1，500元，至沈某十八周岁止；二、驳回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元，减半收取计331元，由沈某负担。
原审判决后，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沈某某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共支付上诉人沈某抚养费136，063元，此认定当属错误。沈某某应就其向沈某母亲黄某所付款项之用途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沈某母亲黄某与沈某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沈某某应每月支付上诉人沈某抚养费1，500元，现沈某某声称其是应沈某母亲黄某的要求才分批集中支付抚养费的，对此黄某予以否认，而沈某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成立。综上，被上诉人沈某某虽然向沈某母亲黄某支付过款项，但这些款项并非抚养费，沈某某主张分批集中支付抚养费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故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沈某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沈某某辩称：1、沈某母亲黄某与沈某某离婚后，向沈某某提出，孩子的抚养费希望根据沈某某的设计业务收入情况分批集中支付，而非每月支付，故沈某某应黄某要求分批集中支付了抚养费136，063元。上述款项从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1月4日分8笔支付，其中第1笔8，160元及第4笔46，560元的网上银行汇款操作凭证附言中明确注明“儿子抚养费”字样。
2、根据沈某母亲黄某确认，第8笔12，000元及2011年5月27日的12，000元属于抚养费，由此说明双方约定过集中支付抚养费。黄某提出该两笔款项是其催讨抚养费后再支付的，纯属无稽之谈。离婚后双方关系尚可，沈某某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支付黄某共计848，782元，其中离婚费用642，270元、抚养费136，063元，沈某某既不可能也无必要不支付每月1，500元的抚养费。
3、离婚后，沈某某与黄某的合作方式为，各自设计业务，各自完成并收取报酬，配套人员的工资奖金亦由各自承担支付，不存在黄某替沈某某支付工资报酬的情形，沈某某也无必要通过黄某支付。2011年2月8日黄某支付李某的5，900元，是黄某自己的设计项目所产生的成本，李某系黄某的员工。沈某某后期每月支付黄某3，250元补贴，是因为该项目是黄某承接的。
4、关于沈某某应支付黄某的离婚费用，根据离婚协议共需支付65万元，离婚前已支付9.6万元＋2万元，离婚后尚需支付53.4万元，沈某某已支付526，270元，尚余7，730元未支付。
5、关于证据7涉及的1万元款项，黄某称是其和沈某某支付员工的社保费，此说法不符合事实。沈某某应配套人员请求协助办理社保事宜，但因沈某某未成立公司，无法缴纳社保费用，故未支付给任何人社保费用。
综上所述，沈某某已提前集中支付了抚养费，剩余部分应在2018年再按月支付，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已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中沈某某对其所主张的作为抚养费的8笔款项，提供的证据为：其名下的银行客户卡对帐单，其中显示2010年10月18日沈某某汇给黄某8，160元，2010年11月19日沈某某信用卡还款黄某11，500元；黄某名下的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其中显示了后6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另外，对第1笔8，160元及第4笔46，560元，沈某某还提供了电脑截图打印的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在附言中其注明“儿子抚养费”（此处系黑底）。
对于沈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对银行卡对帐单没有异议，但对电脑截图打印的个人网上银行汇款操作凭证，认为附言部分的内容是涂改变造的，故底面存在阴影，正常情况下从银行网站截图打印的页面应均为白底黑字；并认为该附言只是沈某某单方面的意思，如果其不告知，黄某是看不到该截图页面的，故不能据此认定款项性质。为此，黄某还利用其个人电脑在法庭上演示了登陆银行网站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他人汇款的整个过程，汇款成功后显示的页面均为白底黑字。随后，沈某某在黄某操作的页面上点击选中了附言部分内容，该部分文字即显示为黑底。沈某某解释称，其是为了强调附言部分故选中为黑底的，然后其再将该页面下载存入自己的电脑文档中予以打印。
关于沈某某已经支付的抚养费，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确认收到过两笔：1、沈某某未提及的2011年5月27日支付的12，000元；2、沈某某所主张的8笔款项中的最后一笔，即2011年11月4日支付的12，000元。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解释称，前一笔款项系其向沈某某催讨孩子抚养费后，沈某某支付的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共计8个月的抚养费，后一笔款项也是在其催讨抚养费之后，沈某某支付的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共计8个月的抚养费。
对于上述2011年5月27日的12，000元，沈某某确认曾支付过，但不认为是抚养费，只是其已记不清是什么费用了。
关于沈某某主张的其余7笔款项，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否认系抚养费，而认为属于沈某某应支付其个人的工资及双方的业务往来款。具体解释称，离婚前，其与沈某某一起从事设计装潢业务，由沈某某负责对外业务，其负责财务管理，当时其在公司工作但不领取工资，家庭开销均由沈某某支付。离婚后，最初双方关系比较好，仍一起合作从事业务，此时黄某作为沈某某的员工，由沈某某支付工资。本案中沈某某所主张的前7笔已付款，第1笔8，160元和第2笔11，500元是支付给黄某的工资（应于每月18日或19日支付上月工资），之后由于沈某某认为费用开销太大，故从2011年3月起只支付给黄某每月基本工资3，250元加一些利润补贴，直至2011年8月19日为止（即合作结束）；第3笔23，714元是黄某为沈某某代付给员工的月工资报酬，由沈某某划账给黄某后，再由黄某划账给下面的员工（代付工资的情况仅此一回），同日沈某某还划账给黄某7，981元作为黄某的月工资报酬；第4－7笔款项是业务往来款，上述费用结算黄某每次都有记帐，并发邮件给沈某某。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提供了如下证据：
1、收件人（即黄某）的邮箱截图，内容显示发件人为沈某某邮箱，时间2010年11月19日，主题为10月工资，其附件列明的2010年10月工资单中黄某为11，500元，证明上述款项是沈某某确认应支付给黄某的工资。
2-1、黄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显示2011年2月18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23，714元、7，981元两笔款项，同日黄某又转帐给李某5，900元、徐某2，900元、许某2，900元、金某2，400元、王某3，400元、郭某1，000元、陈某4，100元、严某500元等。黄某称，23，714元是其为沈某某代付员工的工资报酬，7，981元是沈某某支付给其的工资。2-2、李某的银行客户卡对帐单，其中显示2010年6月18日、7月19日、8月18日、9月21日、10月18日、11月19日及2011年3月18日、7月19日、8月19日等月份由沈某某划账给李某5，980元～7，000多元不等的款项，而2011年2月18日由黄某转帐5，900元（另有一些月份的转帐款未显示转出方名字）。2-3、李某的书面证明。李某表示，其2009年8月由沈某某招聘进入设计工作室，每月18日支付上月工资；2010年9月后其工资发放由沈某某负责，仅2011年2月18日的工资由黄某转帐；2011年9月之后沈某某退出工作室，其工资则由黄某支付。2-4、2011年1月份工资单（人员名字与银行交易明细单之间存在同音不同字的情况），其中列明李某（设计副总监）5，900元，徐某（助理设计师）2，900元，王某（助理设计师）3，400元，许某（助理设计师）2，900元，郭某（给排水工程师）4，600元，陈某（空调工程师）4，100元，金某（司机）2，400元，路某（实习生）700元，朱某（实习生）700元，严某（实习生）500元，黄某（设计总监）11，750元，沈某某（设计总监）11，750元。上述证据证明2011年2月18日的23，714元系黄某代沈某某支付给员工的工资报酬，并非抚养费。
3、收件人（即黄某）的邮箱截图及附件清单，内容显示发件人为沈某某邮箱，邮件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费用清单中列明了至2011年8月19日黄某与沈某某之间业务合作中发生的各项结算费用，互相抵扣后沈某某需归还黄某费用合计为46，560元。黄某解释，该邮件是沈某某对黄某关于费用清单之邮件的回复，证明沈某某已确认该费用清单，2011年8月23日支付的46，560元属于双方的业务往来费用。
4、收件人（即黄某）的邮箱截图及附件清单，内容显示发件人为黄某自己的邮箱，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费用清单中列明2011年8月17日至9月13日与沈某某的各项结算费用共计7，842元，其中大部分属于业务往来费用，有一笔为离婚赡养费1，500元。黄某解释称，这是其向沈某某发送过的要求支付7，842元的费用清单，然后其从自己的邮箱发件至自己的另一邮箱作为备份；其中1，500元属于9月份的抚养费，因为沈某某一直不支付抚养费，故其将抚养费纳入往来费用结算清单中要求沈某某支付。
5、收件人（即黄某）的邮箱截图及附件清单，内容显示发件人为沈某某邮箱，日期为2011年10月27日，邮件内容为：“需归还16，287元，不知道算错没有。”所附费用清单中列明了2011年9月14日至10月25日的各项结算费用，其中大部分属于业务往来费用，有一笔为10月离婚赡养费1，500元，最后注明沈某某需归还黄某16，287元。黄某解释称，这是沈某某对其发送的2011.10月内部费用清单的回复，证明沈某某2011年10月29日支付的16，287元主要是业务往来费，只有1，500元是当月抚养费。
6、黄某另补充，2011年11月及12月其还曾两次向沈某某发送当月的业务往来费用结算清单，其中亦如前两个月一样，将当月抚养费1，500纳入费用清单中，沈某某亦已支付，从2012年1月起沈某某未再支付抚养费。综上，其确认沈某某已经支付的抚养费为两笔12，000元及四笔1，500元。
对于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沈某某的质证意见为：1、两个邮箱是公司的公共邮箱，大家都知道密码，黄某也知道密码并能够登陆，其完全可以修改邮件内容，故对证据1、3、5的内容不予认可。2、证据2中的人员均是配套工作人员，同时为沈某某和黄某各自的项目做配套，相应的项目报酬由沈某某和黄某各自支付，不存在黄某为沈某某代付报酬的情形，2011年2月18日黄某向配套人员支付报酬也是为黄某自己的项目支付的。沈某某向上述配套人员支付报酬基本上是每月定期支付的，但2011年2月没有支付过，因为此时他们是跟黄某在做项目。3、证据4是黄某从自己的邮箱发送的，不存在要自己给自己发邮件作为备份之说，故对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确认2012年1月之后其与黄某结束全部经济往来。
本院经审查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名下银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显示：2011年2月18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23，714元及7，981元，同日黄某转给李某5，900元、徐某2，900元、许某2，900元、金某2，400元、王某3，400元、郭某1，000元、陈某4，100元，次日黄某转给严某500元，取现600元（以上23，700元黄某主张是代沈某某支付员工的工资报酬）；2011年2月28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1，500元；2011年3月18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3，250元；2011年4月19日沈某某（未显示名字，但双方确认）转给黄某3，250元及600元；2011年5月18日沈某某转给黄某3，250元及600元；2011年5月27日沈某某转给黄某12，000元；2011年6月20日、7月19日及8月19日，沈某某每月均转给黄某3，250元及600元；2011年8月23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46，560元；2011年9月17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7，842元；2011年10月17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10，000元；2011年10月29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16，287元；2011年11月4日沈某某转帐给黄某12，000元。（该历史明细清单中还显示了沈某某支付给黄某的几笔离婚后财产补偿费，因属于另案审理之内容，故不再列明）。关于2011年2月18日的7，981元及2011年2月28日的1，500元，黄某认为前者是其工资，后者的费用性质已记不清了，但不属于抚养费；沈某某认为两笔款项均是其给孩子的培训、补课、生活补贴（非抚养费）。
本院认为，就本案中沈某某主张的8笔款项，以及沈某某未提及而沈某法定代理人黄某主动承认系抚养费的2011年5月27日支付的12，000元，双方对于上述款项的支付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是否全部属于抚养费存在争议，而此争议涉及到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即应由谁来承担证明款项性质的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首先，沈某某提出的双方已就抚养费支付方式达成变更协议的说法不足采信。
沈某某与黄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沈某由母亲黄某抚养，沈某某每月支付1，500元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现沈某某在本案中提出，其与沈某母亲黄某事后又达成变更协议，抚养费根据沈某某的设计业务收入情况分批集中支付，而非每月支付，对此，沈某母亲黄某明确予以否认，故沈某某应就其提出的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抚养费支付方式这一说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9笔款项中，虽然有2笔12，000元经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确认为抚养费，但根据其解释，此是在其催讨后，沈某某补付之前所拖欠的抚养费。本院认为，该2笔12，000元正好是1，500元的倍数，沈某法定代理人黄某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至于沈某某以此作为理由，认为正好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已达成变更抚养费支付方式为分批集中支付，本院认为其推断无疑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故不能成立。更何况，其余几笔款项数额有零有整，却均非1，500元的倍数，即便如沈某某所说抚养费是分批集中支付的，如此支付亦不符合常理。并且，在本案审理中，对于法庭询问的何时协商确定变更抚养费支付方式、有无确定应支付的抚养费总额及具体的付款时间、用相同账户划账时如何区分抚养费与其他业务费用等问题，沈某某未能给予明确的回答和解释。综上，本院认为，沈某某提出的双方已就抚养费支付方式达成变更协议的说法，既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所作解释亦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更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信。
其次，沈某某与沈某法定代理人黄某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而抚养费与其他款项均通过相同的银行账户划账，故证明所付款项性质为抚养费的举证责任应在沈某某一方。
沈某某与沈某母亲黄某离婚后，双方仍存在业务合作及资金往来，且绝大部分款项均通过相同的银行卡号转帐支付，则对于所付的每笔款项的性质，作为付款方的沈某某应令作为收款方的黄某明确知晓。现沈某某提供了两张截图打印的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欲证明第1笔8，160元及第4笔46，560元系附言所注明的“儿子抚养费”。黄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附言所注内容系沈某某涂改变造的，且是沈某某自己的单方意思，黄某本人对此并不知晓；并且，黄某还提供了相反之证据，证明8，160元系沈某某支付给黄某的工资，46，560元系沈某某应支付给黄某的业务往来费。本院认为，根据电脑演示，正常情况下网上汇款操作凭证的截图打印页面均为白底黑字，现沈某某提供的电脑截图页面并非从网上直接打印，而是下载到其个人电脑的文档中再打印，则不排除自行修改之情形；且该网上汇款操作凭证中附言之内容，只能说明汇款方的单方意思，如汇款方不告知或将之发送给收款方，则收款方只是收到款项而无从知晓款项用途为附言所注，而本案中沈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此款项性质明确告知收款人黄某。关于12，000元之外的7笔款项，黄某对其性质分别作出了解释和说明，并就其中第1笔8，160元、第2笔11，500元、第3笔23，714元、第4笔46，560元、第5笔7，842元、第7笔16，287元提供了相反证据，结合双方关于离婚后仍存在业务合作和资金往来的陈述、黄某关于上述款项之性质及组成的解释、沈某某于离婚后每月向黄某支付工资的情况，本院认为黄某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由于本案并非审理沈某某与黄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上述每笔款项的构成及性质不作具体认定，由沈某某与黄某双方另行结算处理，本案中，本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沈某某本身未完成其所主张的所付款项性质为抚养费的举证责任，在沈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予以否认，并就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且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沈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最后，关于沈某某已经支付的抚养费数额的认定。由于沈某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的哪些款项系抚养费，故本院根据沈某法定代理人黄某所确认的抚养费数额作出认定。本案中黄某确认沈某某支付的抚养费为两笔12，000元及四笔1，500元，故本院认定沈某某已经支付的抚养费总额为30，000元。沈某某与黄某于2010年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沈某某每月18日前支付抚养费1，500元，故从2010年9月18日至2012年5月17日共计20个月的抚养费沈某某已经付清，从2012年5月18日起其仍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直至沈某年满18周岁为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当之处，在被上诉人沈某某尚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即将举证责任全部转移给了上诉人沈某一方，同时又未进行适当的举证释明，令沈某一方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和结果处理的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根据举证规则，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沈某的主张成立，故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沈某从2012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的抚养费人民币42，000元，此后仍应按照离婚协议之约定，于每月18日前支付上诉人沈某抚养费人民币1，500元，直至上诉人沈某年满18周岁为止。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许 洁
代理审判员 潘 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瑄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
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
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