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孙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臧高韵，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婉妍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婉妍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侠，被上诉人誉歌公司委托代理人臧高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婉妍公司与誉歌公司签订《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商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D20130812），约定由婉妍公司向誉歌公司提供款号为R335109的男士棉服共计905件，货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0.86万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全交（含线含税含运费）；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交货后一个月后收到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如晚交货5天以上，每延期一天按总金额的1%作为罚款。合同签订后，婉妍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交货898件，并由誉歌公司保管。但誉歌公司至今仍有货款19，080元未支付。
婉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誉歌公司支付婉妍公司货款19，890元（其中货款19，080元，婉妍公司垫付材料款810元）及暂计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19，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誉歌公司支付婉妍公司后期熨烫衣服的费用1，720元。誉歌公司针对婉妍公司的诉请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婉妍公司支付誉歌公司延期交货罚金42，354元（按2013年9月10日应交货日晚交5天后即2013年9月16日至实际交货日2013年10月24日期间共逾期39天，以10.86万元为基数，以日1%计算所得）；2、婉妍公司就尚未交货的7件货物支付誉歌公司延期交货罚金（以总金额10.86万元为基数，按1%每日自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实际交货日止）。
对于本诉，原审法院认为，誉歌公司接收婉妍公司交付的898件货物，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并承担婉妍公司由于誉歌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而遭受的利息损失，故婉妍公司要求誉歌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据系争合同的约定，誉歌公司应当在交货后一个月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即2013年11月24日支付货款。因此，誉歌公司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080元，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的利息为：以19，0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对于婉妍公司所主张的代垫费用810元，因婉妍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与本案系争合同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系誉歌公司要求婉妍公司垫付，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对于熨烫费用1，72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熨烫费用，且根据婉妍公司提供的材料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婉妍公司系在系争货物交付之后进行熨烫，而系争货物在交付之后由誉歌公司保管，而誉歌公司对于熨烫费用予以否认，且婉妍公司不能证明系誉歌公司要求其进行熨烫，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反诉，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应当由誉歌公司提供面料进行生产并无约定，亦未能另行达成协议，而系争合同中“含线含税含运费”的约定为一般、笼统的文字，并没有对于“线”、“税”、“运费”进行明确约定，更难以认定系双方以列举的方式排除了布料的款项。因此，婉妍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约定应当由誉歌公司提供面料的抗辩不具有合同依据，誉歌公司并没有提供面料的合同义务。因誉歌公司否认其具有提供面料的义务，故婉妍公司主张应由誉歌公司提供面料，并由誉歌公司就其及时提供面料承担举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婉妍公司仍然应当依据系争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货物。对于婉妍公司迟延交付898件货物的行为，誉歌公司并未书面予以认可或者作出放弃追究婉妍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婉妍公司仍然应当就其延期交货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誉歌公司要求婉妍公司就其延期交付898件货物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违约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作为服装行业从业者，对于延期交付服装将造成的违约损失具有合理的预见能力，婉妍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其他婉妍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难以预见的情形，故婉妍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原审法院同时认为，誉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婉妍公司亦对此提出抗辩，在婉妍公司已经交付绝大多数货物且誉歌公司得以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以及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的法律属性，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合同总金额10.86万元，按照日3‰进行计算。据此，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婉妍公司交货之日应当为2013年9月10日，若晚交货5天以上则每延期一天均计算违约金。故婉妍公司对于已经交付的898件货物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自2013年9月11日起的5天后的第一天，即2013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交货日即2013年10月24日止，共计39天，故违约金应当为39天×10.86万元×3‰=12，706.20元。
对于尚未交付的7件货物，誉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以次品退回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向婉妍公司要求交付货物，且衣服本属于季节性商品，而誉歌公司亦尚未对此7件货物支付任何款项，故实际已经接受了以898件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婉妍公司承担7件货物的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婉妍公司应当向誉歌公司承担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而誉歌公司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已收货物的货款，并赔偿婉妍公司由于誉歌公司迟延付款而受到的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义务互相并不冲突，性质相同，方向相反，为避免讼累，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故原审法院将婉妍公司应当向誉歌公司支付的898件货物的违约金12，706.20元同誉歌公司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的货款19，080元相互抵扣，得到誉歌公司仍应向婉妍公司支付货款6，373.80元。誉歌公司应当向婉妍公司支付的利息另行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誉歌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婉妍公司支付欠付货款6，373.80元；二、誉歌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婉妍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9，080元为基数，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婉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誉歌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3.50元，减半收取181.75元，由婉妍公司承担21.28元，由誉歌公司负担160.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9.45元，由誉歌公司负担322.09元，由婉妍公司负担107.36元。
原审判决后，婉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价格含线含税含运费，服装的面料应由誉歌公司提供，因誉歌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婉妍公司交付服装面料，导致婉妍公司迟延交货。延期交货的责任在誉歌公司，婉妍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进行调整。综上，婉妍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婉妍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誉歌公司要求婉妍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罚金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誉歌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买卖合同，含线含税含运费只是笼统表述，服装面料由婉妍公司自行提供，婉妍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二、对于违约金原审判决已经调低，不应再作调整。誉歌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误将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记载为上海誊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为誊歌公司），本院在二审判决中予以纠正。
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购销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婉妍公司认为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婉妍公司认为其延期交货系因为誉歌公司迟延交付服装面料影响生产所致，誉歌公司认为面料应由婉妍公司自行提供，双方合同约定不能明确看出由誉歌公司提供面料，婉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面料实际由誉歌公司提供，故婉妍公司认为其迟延交货责任在誉歌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婉妍公司原审中要求誉歌公司支付其垫付材料款及后期熨烫费用，誉歌公司对该些事实不予认可，婉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些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婉妍公司的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四、双方合同约定迟延交货的违约金为每日1%，誉歌公司据此约定主张违约金，婉妍公司认为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审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金的法律属性，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日3‰。婉妍公司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仍然过高，要求本院再作调整。本院认为：婉妍公司已向誉歌公司交付货物，誉歌公司也已对外销售，誉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发生，故原审调整的每日3‰违约金仍然过高，本院再行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七。综上，誉歌公司应向婉妍公司支付货款19，0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婉妍公司应当向誉歌公司支付10.86万元货物逾期交货39天、每天万分之七的利息损失2，964.78元。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因原审判决将誉歌公司误写，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一并撤销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42号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42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080元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9，0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64.78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5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1.75元，由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28元，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4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45元，由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45元，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元，由上诉人婉妍（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元，被上诉人上海誉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