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宜昌市龙翔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云集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季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树林，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斌，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东门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号。
负责人：胡念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汉东，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苏春林，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员工。
一审被告：武汉奥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云林街**号中环大厦*座*楼。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汉明，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魏朱钦，男，汉族，1964年7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一审被告：魏朱淋，男，汉族，1968年6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魏朱云，男，汉族，1974年5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魏义珠，男，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宜昌市龙翔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翔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东门支行（原宜昌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门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东门支行或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一审被告武汉奥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信担保公司）、一审被告魏朱钦、魏朱淋、魏朱云、魏义珠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5日作出（2007）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魏朱钦、魏朱淋、魏义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三人申请撤回上诉。2008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08）鄂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三人撤回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龙翔物业公司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0年9月25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鄂检民抗（2010）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0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0）鄂民监三抗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鄂宜昌中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龙翔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翔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林、魏斌，被上诉人湖北银行东门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汉东、苏春林，一审被告奥信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峻、朱汉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魏朱钦、魏朱淋、魏朱云、魏义珠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一审诉称：2006年4月26日，龙翔物业公司向该行申请办理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为500万元，期限为2006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26日。奥信担保公司、魏朱钦、魏朱淋、魏朱云、魏义珠对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由于龙翔物业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足额存入相应资金，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造成该行垫付500万元。请求判令龙翔物业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500万元，支付截止2006年12月31日止的垫付款罚息165000元及后续罚息，由奥信担保公司、魏朱钦、魏朱淋、魏朱云、魏义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龙翔物业公司一审辩称：宜昌商行东门支行所诉款项实际借给了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奥信担保公司一审辩称：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协商改变借款用途和实际使用人而未经其同意，双方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其依法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魏朱钦、魏朱淋、魏朱云、魏义珠一审辩称：其为龙翔物业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现龙翔物业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27日，龙翔物业公司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由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为龙翔物业公司办理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龙翔物业公司交付500万元保证金，汇票到期日届至龙翔物业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致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发生垫款的，由龙翔物业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垫款利息。在此之前，奥信担保公司已于2006年4月25日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奥信担保公司为龙翔物业公司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2007年4月21日止在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办理的人民币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所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6年4月26日，魏义珠、魏朱淋共同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魏义珠、魏朱淋为龙翔物业公司自2006年4月26日起至2007年4月26日止在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办理的人民币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所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北京京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魏朱钦亦共同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了内容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于2006年4月26日向龙翔物业公司交付了到期日同为2006年10月26日、金额均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龙翔物业公司向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上述两张汇票均已兑付。汇票到期后，龙翔物业公司未能足额交付票款，尚欠宜昌商行东门支行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500万元及该笔垫付款项约定的利息。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本案《银行承兑协议》及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依约向龙翔物业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业已兑付，龙翔物业公司未依约足额交付票款，尚欠宜昌商行东门支行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500万元应予偿还。至于上述款项经龙翔物业公司转与他人占有使用，属龙翔物业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免除龙翔物业公司的还款义务，龙翔物业公司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无论是《银行承兑协议》还是《最高额担保合同》均未对本案汇票涉及的款项用途作出约定，奥信担保公司主张借款用途改变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汇票系到期日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给持票人的凭证，故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对本案汇票的兑付符合法律规定，奥信担保公司主张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恶意串通改变主合同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龙翔物业公司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在《银行承兑协议》中约定汇票敞口差额的罚息为日万分之五，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06年10月26日，借款利息应从2006年10月27日起算。综上，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07年12月25日作出（2007）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龙翔物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宜昌商行东门支行支付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500万元，并承担自2006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奥信担保公司、魏义珠、魏朱淋、魏朱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134元，财产保全费30624元，合计80756元，由龙翔物业公司、奥信担保公司、魏义珠、魏朱淋、魏朱钦共同负担。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龙翔物业公司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是因宜昌商行东门支行追偿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引发的纠纷，案由应为票据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贷款担保合同纠纷错误。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出票人龙翔物业公司与收款人宜昌市新晖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出票人龙翔物业公司的出票行为无效，承兑行没有对出票人与收款人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对出票行为的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3.有权向龙翔物业公司追偿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的主体应为宜昌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商行）而非宜昌商行东门支行。龙翔物业公司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虽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案中汇票的承兑行是宜昌商行，付款行是宜昌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宜昌商行营业部），一审判决认定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依合同的约定向龙翔物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已兑付是错误的。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龙翔物业公司称：1.其与抗诉机关持相同意见，即本案案由应为票据纠纷、本案汇票出票行为无效、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银行承兑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3.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无效，其从合同即本案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均无效；且宜昌商行东门支行未履行审查责任，未如实告知各保证人真实情况，对保证人构成欺诈，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龙翔物业公司实际只在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借款200万元，其余300万元被宜昌商行时任行长文耀清强行划转给了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4.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通知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湖北银行宜昌东门支行（原宜昌商行东门支行）辩称：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四款之规定，龙翔物业公司逾期未向宜昌商行东门支行足额交付票款，在承兑汇票到期后其敞口差额则转为逾期贷款，故一审案由认定正确，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2.龙翔物业公司在向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申请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时，提交了其与汇票收款人宜昌市新晖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对出票人与收款人之间的交易关系已尽形式审查义务。且票据的基础关系与票据关系是各自独立的，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已为龙翔物业公司垫付其未支付的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应享有全额追回此笔垫付款项及利息的追索权。3.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龙翔物业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根据相关行业规定及金融业风险控制要求，委托具有承兑资质的宜昌商行履行《银行承兑协议》，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具有追偿承兑汇票敞口差额款的主体资格。
一审被告奥信担保公司再审中坚持其一审意见，称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龙翔物业公司因没有按时参加年检，于2011年2月28日被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所谓票据纠纷，是指因行使票据权利或者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引起的纠纷。本案诉讼是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及奥信担保公司等保证人之间因履行《银行承兑协议》及相关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并非因行使票据权利或者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审对本案案由的表述不够准确，再审予以纠正。2.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并未约定必须由义务人亲自履行，且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标的物的性质亦不属于特定的需要由义务人亲自履行义务的范畴，宜昌商行东门支行根据其法人单位宜昌商行的规定，由同为同一法人单位内部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宜昌商行营业部进行承兑，是其履行协议的一种方式，不仅有法人单位的统一授权，各非法人分支机构之间亦无异议，不因此而影响合同相对人的权益，不能因付款行不是宜昌商行东门支行而否定汇票已承兑的事实并进而否定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的诉讼主体资格。3.根据票据无因性理论，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龙翔物业公司出票行为的效力不影响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之间信贷行为的效力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对龙翔物业公司申请的银行汇票承兑业务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核义务，该行有权对其因票据关系而进行的承兑所产生的债务对龙翔物业公司主张权利。4.龙翔物业公司已收到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至于龙翔物业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至何人，属龙翔物业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免除龙翔物业公司对承兑银行垫款的还款义务。5.奥信担保公司不是本案申诉人，其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请求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该院再审不予审查。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07）宜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龙翔物业公司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同当事人应亲自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汇票系宜昌商行营业部承兑及垫款，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龙翔物业公司与汇票收款人宜昌市新晖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本案实质是在原宜昌商行行长的操作下，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贷款，龙翔物业公司的出票行为及本案《银行承兑协议》均属无效。3.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无效，其从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亦应无效。4.龙翔物业公司向宜昌商行营业部的实际借款为200万元，另300万元被原宜昌商行行长划转给了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不应由龙翔物业公司偿还。
湖北银行东门支行答辩称，本案一审、再审判决关于本案《银行承兑协议》及所有《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有效、其具有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龙翔物业公司应当支付所欠该行汇票敞口款500万元及约定利息。
奥信担保公司除坚持其在一审、再审中的主张外，另述称，本案汇票的实际付款银行是宜昌商行，该行实际上只向龙翔物业公司贷款200万元，本案《银行承兑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奥信担保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龙翔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宜昌商行时任副行长李晓彤出具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掩盖实际贷款的行为，龙翔物业公司借款金额仅为200万元，另300万元实际借给了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
湖北银行东门支行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且证人不是本案当事人和经办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对象。
奥信担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
湖北银行东门支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案两张汇票各自的背书粘单及托收凭证。拟证明本案两张汇票背书连续，该行已经向持票人支付了票面金额。
龙翔物业公司质证认为，两张汇票真实，但其背书情况与本案诉争无关。奥信担保公司持相同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龙翔物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湖北银行东门支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龙翔物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证言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湖北银行东门支行提交的本案两张汇票各自的背书粘单及托收凭证，龙翔物业公司、奥信担保公司虽不对其真实性发表意见，但该组证据加盖有背书人、被背书人、收款人印章，与湖北银行东门支行是否正确履行了汇票付款行义务密切相关，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查明，本案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翔物业公司出票后，本案两张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最终分别由中国农业银行湖北三峡分行西陵支行平湖分理处和交通银行宜昌分行作为持票人向宜昌商行营业部提示付款，宜昌商行营业部分别向持票人各支付了票面金额，共计付款1000万元。同时查明，原宜昌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门支行于2011年7月1日更名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东门支行。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湖北银行东门支行是否具有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3.龙翔物业公司向湖北银行的实际借款金额。本院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湖北银行东门支行是否具有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问题。龙翔物业公司在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开具银行账户，基于该银行账户与该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并基于该银行账户签发了本案汇票，本案两张汇票的编号等相关信息亦明确记载于双方《银行承兑协议》附件，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宜昌商行东门支行根据其法人单位宜昌商行的规定，由同为该银行法人分支机构的宜昌商行营业部代为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对合同约定的汇票进行承兑和付款，是其履行合同的一种方式，并未影响合同相对人龙翔物业公司的权益。在金融领域，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代为履行同一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缔结的金融合同中的部分甚至绝大部分义务，已是业界惯例。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与龙翔物业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并未约定必须由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亲自履行承兑及付款义务，且该义务从性质上来讲，亦不属于特定的需要由义务人亲自履行的范畴，更为重要的是，龙翔物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接受了此种履约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在诉讼中主张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应亲自履行《银行承兑协议》中的合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宜昌商行营业部虽然对本案汇票进行了承兑和付款，但其与龙翔物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其仅仅是代为履行了本案《银行承兑协议》中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的部分合同义务，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依然是合同主体，有权主张合同债权。
2.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龙翔物业公司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双方形成汇票资金关系。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票据关系、票据原因关系、票据资金关系的效力相互独立，出票人龙翔物业公司与汇票收款人宜昌市新晖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原因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龙翔物业公司的出票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龙翔物业公司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之间的票据资金关系的效力。龙翔物业公司主张本案两张汇票的票据原因关系并非基于真实交易，其出票行为无效，因此本案《银行承兑协议》也应当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银行承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本案汇票已获承兑并到期付款，虽然实际履行承兑和付款义务的系宜昌商行营业部，但其系代同属同一法人的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履行合同义务，龙翔物业公司主张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观点不能成立。
3.关于龙翔物业公司向湖北银行的实际借款金额问题。银行汇票系出票人签发的，委托银行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湖北银行东门支行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本案《银行承兑协议》，接受龙翔物业公司委托，向涉案两张汇票的持票人付款共计1000万元，扣除龙翔物业公司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该行垫付了500万元。该行在办理本案汇票时对其原因关系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在对汇票付款时审查了该汇票背书的连续性，没有证据显示其在本案汇票承兑及付款中存在过错，该行依照本案《银行承兑协议》追偿借款及约定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向持票人付款后，该持票人对资金如何处理，系另一法律关系。龙翔物业公司称本案实质上系在宜昌商行时任副行长的操办下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其贷款500万元，且其中300万元被该行时任行长强行划转给了宜昌市中平商贸有限公司，但其对该过程如何完成不能表述清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向宜昌商行东门支行实际借款为2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龙翔物业公司主张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奥信担保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保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故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另外，关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武汉奥信担投资担保公司、魏义珠、魏朱淋、魏朱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保证人与宜昌商行东门支行签订的均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避免此判项文字表述可能引起的歧义，本院对此进一步明确：奥信担保公司在500万元限额内对该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龙翔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义珠、魏朱淋共同在500万元限额内对该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龙翔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朱钦在500万元限额内对该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龙翔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龙翔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4元，由宜昌市龙翔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宗澄宇
代理审判员 李 承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