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明，男，1978年6月28日生，汉族，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岳全林，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彬，男，1985年10月29日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号。
组织机构代码证：10228709-X。
法定代表人汪文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胜，男，1990年8月13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大观路**号新*幢*单元*号。
组织机构代码证：78463625-X。
法定代表人刘长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学，男，1966年8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和平，男，1969年6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康妮，云南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罗晓明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长学、邓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是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业主。2013年3月12日，原告和被告邓和平订立《木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邓和平向原告购买胶合板、木方。交货地点为西山区草海45号地块。供货过程中，地上主体建筑7楼时向原告支付所供货物货款的50%，以后按工程进度或工程拨款，每次付给原告所供货物货款的20%。原告供应全部货物后，买方应当在主体工程完工时支付所供货物货款的90%，并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如不能按约付清货款，将支付剩余货款30%的违约金。2013年3月13日至9月22日期间，原告向被告邓和平供货。双方在2013年4月30日、9月7日签署了三份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为1620090元。此外，原告2013年5月12日、9月10日、9月22日向被告邓和平供应了金额为98000元的货物。被告邓和平于2013年10月28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2013年10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3年11月27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月24日，被告邓和平交给原告一张金额为50万元、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原告认可50万元的汇票已经承兑。2014年2月26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昆明市西山区探网经济信息咨询服务部的何嘉力全权处理原告与邓和平之间债权债务，进行债务追收。2014年3月5日，被告邓和平向何嘉力支付货款10万元。本案中，原告对收到该笔货款表示认可。
原告和被告邓和平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后，被告刘长学在原告持有的《木材购销合同》中购货方一栏签字。在一份《补充协议》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昆明坤俊达劳务公司，乙方：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补充协议与购销合同一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将按主合同之规定向乙方按时按量支付货款，若不能按时按量支付，所没能支付的货款，甲方按2分月息向乙方支付滞纳金。
另，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3年5月12日0025219号《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邓和平”签名字迹是邓和平亲笔所写。鉴定费为1000元。另，被告邓和平提供给原告的2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人为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云南银月经贸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是2014年7月17日。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已经于2014年7月17日按银行要求将20万元款项转账到农行石景山支行营业部，资金已被银行划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货款和违约金。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刘长学均否认与原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2013年3月12日，原告和被告邓和平订立《木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邓和平向原告购买胶合板、木方。原告和被告邓和平对买卖合同没有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是出卖人，被告邓和平是买受人。之后，被告刘长学分别在《木材购销合同》的购货方，《补充协议》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被告刘长学表示，其应原告方要求以介绍人的身份签名，原告方还明确表示不需要其承担责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刘长学这一陈述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补充协议》中载明，补充协议与购销合同一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将按主合同之规定向乙方按时按量支付货款，明确表示了由“甲方”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被告刘长学亦陈述，其签字时，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付江三、被告邓和平均在场。被告刘长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受到胁迫、欺诈等非法事由的影响下，在《木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刘长学没有实际参与本案货物交付、对账并不影响付款义务的承担。《补充协议》确定的“甲方”为“昆明坤俊达劳务公司”，即本案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刘长学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订约行为对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共同买受人。原告主张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本案买受人的同时认为被告刘长学也是买受人，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而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主张货款和违约金是否成立。原告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邓和平、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和被告邓和平三次对账确认的货款为1620090元，连同原告2013年5月12日、9月10日、9月22日向被告邓和平供应的98000元货物，总计供货1718090元。被告邓和平的付款金额，除原告认可的100万元以外，其于2013年10月29日向原告汇款10万元，该款应当从货款总额中扣除。关于被告邓和平交给原告的20万元的承兑汇票。原告并未证明已经将该承兑汇票退还给被告刘长学。而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表示该汇票到期后已经承兑，收款人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汇票的持有人，不能证明退还汇票的事实，亦无证据排除原告承兑该汇票的可能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该笔20万元款项也应从货款中扣除。被告邓和平、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418090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45427元。被告邓和平认为，合同约定在主体工程完工时支付所供货物货款的30%，并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现草海45号地块的主体工程尚未完工，其没有违约。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西山区草海45号地块，但合同中所称的“地上主体建筑”、“主体工程”所指何物并不明确，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也无法控制工程的施工进度。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而付款条件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以被告没有按约支付货款为由主张30%的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和平、被告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晓明剩余货款418090元；二、驳回原告罗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罗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西法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2、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18090元、违约金24542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3年3月12日邓和平和刘长学以购货方的名义与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签订《木材购销合同书》，购买建筑材料，故合同的主体是邓和平和刘长学。2013年刘长学代表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签订《补充协议》，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作为第三方承担责任，故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邓和平、刘长学和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被上诉人尚欠罗晓明货款618090元。2014年1月17日邓和平提供给罗晓明的承兑汇票因背书不连续而导致票据作废，根据刘长学的安排罗晓明将票据交到刘长学女儿处，由其女儿出具了收条，罗晓明并未收到该20万元。罗晓明供货的“地上主体建筑”、“主体工程”在2013年12月就全部完成，但四被上诉人并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按约向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导致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向罗晓明付款，给罗晓明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故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长学答辩称：公司和刘长学都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刘长学只是邓和平、罗晓明合同的介绍人，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才逼迫刘长学签的字，且两份合同中都没有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鉴，所以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长学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邓和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2014年2月15日上诉人将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退还给被上诉人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审理中，被上诉人刘长学认可收到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主张该款项是上诉人支付的介绍费。
综上，本院补充确认被上诉人刘长学在2014年2月14日收到上诉人交付的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此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2、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3、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13年3月12日邓和平作为购货方与供货方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刘长学在购货方（甲方）处签字，随后上诉人、邓和平、刘长学在甲方为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为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的《补充协议》上签字，《木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针对上诉人作为业主的昆明市官渡区康浩建材经营部的板材销售进行约定，邓和平、刘长学的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刘长学签字系作为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上诉人与邓和平、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长学主张其系作为上诉人、邓和平的介绍人在《木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且签字时受到逼迫，但刘长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长学的抗辩不予采信。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要求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经过邓和平与上诉人对账，确定供货共计1718090元，至2014年3月5日上诉人共计收到转账及现金支付60万元，收到金额为50万元、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经由上诉人通过案外公司承兑，而2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经返还给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刘长学，现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取该2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故上诉人已收到的货款中不应当计入该2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此上诉人收到的货款共计110万元，邓和平、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18090元。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木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4项支付货款30%的违约金，该合同第五条第2项、第3项约定“在供货过程中，甲方于地上主体建筑七楼时向乙方支付所供货物货款的50%，以后按工程进度或工程款拨款，每次付给乙方所供货款的20%。乙方将货物全部提供给甲方后，甲方应在主体工程完工时付给乙方所供货物货款的90%，并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地上主体建筑”、“主体工程”的具体指向，因协议约定不明，无法确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邓和平、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晓明剩余货款618090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7186元、二审诉讼费14372元，由上诉人罗晓明承担9058元，由被上诉人邓和平、云南坤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2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罗晓明承担；鉴定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邓和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张 楚
审 判 员 金 馨
代理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