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民终再字第000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清福。
法定代理人：张清强（系张清福弟弟）。
委托代理人：那伟，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士杰。
委托代理人：宋宇，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清福因与被申请人王士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葫民二终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16日（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4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张清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那伟，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宋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6日，一审原告张清福起诉至龙港区人民法院称，我与被告王士杰是朋友关系，我担任葫芦岛金城特种爆破拆除工程处（以下简称爆破拆除工程处）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王士杰介绍，我单位承揽了连山公路工程处建设的龙湾大街南延道路土方工程。工程完工后，王士杰从我单位一次性借款15万元。由于我们的友情关系，我没好意思催要，王士杰也没主动还款。2010年年初，我找王士杰要钱，王士杰拖延未还，我单位于2003年被开办单位连山区石油街道办事处撤销后，该单位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都归我个人所有，故以我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王士杰偿还借款。并从2010年11月10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王士杰辩称，连山公路工程处建设的龙湾大街南延道路土方工程是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的，我从张清福处借的15万元是合伙关系产生的利润，并非借款，故不予返还。
龙港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一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查明，1999年11月18日，葫芦岛市连山区石油街道投资成立爆破拆除工程处，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张清福。该企业于2003年8月被开办单位申请吊销执照。该企业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归张清福所有。2001年7月1日，经王士杰介绍，爆破拆除工程处承揽了葫芦岛市龙湾大街南延道路工程（石方）。爆破拆除工程处与葫芦岛市连山公路工程处（以下简称连山公路处）签订工程爆破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1年7月5日，竣工日子为2001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爆破拆除工程处将该工程转包给遵化市城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锦州工程办事处），工程款由爆破拆除工程处结算。2001年10月24日，爆破拆除工程处给付王士杰居间费用5万元。王士杰为张清福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金城工程处人民币伍万元整，王士杰，2001年10月24日”。2002年4月24日，王士杰到爆破拆除工程处支取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拆除工程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王士杰”。2005年4月13日，张清福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弟张清强为指定监护人。工程结束后，连山公路处尚欠工程款17万元，此款挂账在王士杰名下。
该判决认为，爆破拆除工程处因被其开办单位葫芦岛市连山区石油街道申请吊销，企业债权归张清福享有，债务由张清福负担，故张清福作为诉讼主体适格。爆破拆除工程处经王士杰介绍与连山公路处签订工程爆破施工合同，双方具备合伙的条件，从连山公路处明细分类账看，所欠工程款挂账在王士杰名下，上述可以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由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进行清算，王士杰所借的15万元是借款还是利润无法认定，因此张清福要求王士杰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清福要求被告王士杰偿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0元，邮递费40.00元，合计3340.00元，由原告负担。
张清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王士杰收取的5万元是介绍土方工程的居间费用，同时又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二者相互矛盾。王士杰是土方工程的介绍人，并非是承揽该工程的合伙人，双方不具备合伙条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以连山公路处拖欠爆破拆除工程处的工程款挂账在王士杰名下，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主要证据不足。该爆破工程2001年完工，2007年挂账，无债权转移凭证且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锦州工程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挂账在王士杰名下的17万元欠款是爆破拆除工程处的工程款。三、不论王士杰、张清福与爆破拆除工程处是什么关系，王士杰出具一张收条、一张借条，明确两个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王士杰立即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王士杰辩称，张清福与王士杰是合伙关系，15万元是王士杰应分得的利润，王士杰没有向张清福借款的理由，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有连山公路处挂账在王士杰名下的明细分类账为凭。第一笔进账30万元，王士杰分得的5万元利润并非居间费用。第二笔款项分配与第一笔完全一致，之所以出现所谓的借条是因为张清福当时不在葫芦岛，没法签字，王士杰先把钱取走，过后找张清福核销。第三笔挂账在王士杰名下的工程款，是王士杰出钱开具税票挂账。当时领取50万元工程款和支付15万元利润，有证人潘彩霞在场。本案不能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是借贷关系，为何张清福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未向王士杰索要欠款，显然，张清福在主张权利时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葫芦岛市连山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张清福和陈焕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王士杰在爆破拆除工程处取走的5万元和15万元是经锦州工程办事处负责人陈焕岐同意，取走的是施工人锦州工程办事处的工程款。原审庭审中张清福一方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王士杰是本案工程项目的承揽介绍人，连山公路处两次向原爆破拆除工程处支付工程款均由王士杰索要，且款项到账后王士杰均支取相应款项。王士杰陈述30万元进账后王士杰出具收条支取5万元；50万元到账后是因张清福不在公司，应公司财会人员的要求，为了先取款等以后统一结算，才出具借条支取15万元，其支取的款项是按进款的25%比例提取的。50万元进账后王士杰虽出具借条支取15万元，但并非是借款。由于本案没有借款的事由，双方均未说清为何借款。在双方对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张清福在经法院询问是否能够提供相关财务账目后，仍未提交有关进账及支取款项的会计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清福在该款项发生10年后才主张借款权利，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审对王士杰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采信正确。同时结合王士杰在已收到5万元及找不到施工方的情况下，主动负责将剩余的工程款在连山公路处挂账在自己名下一节，间接证明了挂账工程款仍与王士杰密切相关。故张清福仅凭王士杰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正确。双方所争议的法律关系虽缺少合伙关系的法律要件，但王士杰从承揽该项工程，到负责多次催要工程款及在找不到施工方的情况下，主动办理工程款挂账事宜，均说明其与该项工程存有内在联系。原审判决依据连山公路处将剩余工程款挂账在王士杰名下，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虽有不妥之处，但判决驳回张清福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张清福负担。
张清福申请再审称，原审没有任何根据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借条系被申请人亲笔书写，被申请人也承认取走了该笔款项，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原二审法院已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不当，王士杰系涉案工程的承揽介绍人，但又对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王士杰辩称，本案的再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被申请人送达再审申请书；被申请人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借款关系。
省高院（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458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工程系由张清福任法定代表人的原爆破拆除工程处与连山公路处签订。王士杰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双方也未对工程完工后的盈亏进行约定，王士杰也未有证据证明参与了整个工程的经营管理行为，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张清福在诉讼中已提供王士杰出具的借条，对于借条所列15万元款项，王士杰承认已收取，但辩称系与张清福合伙取得的利润。经审查，王士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其在原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另经审查，对于涉案工程余款20万元，张清福已向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张清福与连山公路处已达成调解协议，由该工程处给付张清福工程款20万元。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既已否定原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但又以双方没有借款事由，均未说明为何借款，连山公路处将工程余款挂在王士杰名下为由，驳回张清福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清福就本案尚欠的20万元工程款在连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连山公路处，2013年10月11日，双方达成了（2013）连民三初字第00217号民事调解书，连山公路处给付张清福工程款20万元，现已执行完毕。之后，连山公路处在龙港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士杰，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3万元工程款，龙港区人民法院依据本案17万元挂账的事实及本案原生效的（2013）葫民二终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作出了（2013）龙民一初字第007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连山公路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工程系由张清福任法定代表人的原爆破拆除工程处与连山公路处签订，王士杰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王士杰主张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居间费用，后称系合伙关系所享有的利润，其辩解理由前后矛盾。王士杰主张15万元是其应得的居间费用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不能成立。王士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张清福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证明其参与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生产经营行为，因此本院对其15万元是基于合伙关系所分得的利润的说法不予认定。（2013）龙民一初字第00741号民事判决是基于本案原审生效的判决作出，现本案依法再审，（2013）龙民一初字第00741号民事判决在本案中无证明力。张清福在诉讼中已提供王士杰出具的借条，王士杰承认是本人所签并已收取15万元，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张清福请求王士杰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张清福向王士杰提供15万元借款时双方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葫民二终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及龙港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一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王士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张清福15万元借款。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清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00元，邮寄费40.00元，合计6640.00元，由被申请人王士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刘永鸿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