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青，男，苗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恩权，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平，男，苗族，1958年4月14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徐永平，男，苗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男，苗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男，苗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其，身份信息同上。
委托代理人：任正英，女，苗族，1951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何道清，男，苗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李永周，男，苗族，1937年10月12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姚青、李绍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其、李均、原审被告何道清、李永周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彭法民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恩权，上诉人李绍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永平，被上诉人李其，被上诉人李均的委托代理人任正英到庭参加诉讼。何道清、李永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均与李其是兄弟关系，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林村三组村民，姚青、李永周、李绍平、何道清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林村五组村民。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家均喂养有狗，李永周于2009年离开大林村五组至鞍子镇鞍子村小地名“跳登河”的地方居住，两地相隔十公里左右。何道清家现在喂养的狗原是李永周家喂养，在李永周离开大林村后由何道清喂养。
2012年6月27日，李均购买80只种羊与李其合伙喂养，每只种羊价格500元。2013年4月27日，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家喂养的三只狗将李其、李均的羊子咬死13只，2013年4月28日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家喂养的三只狗将李其、李均的羊子再次咬死16只，因当时气温较高，李其、李均对被咬死的羊子当即进行了处理，分两次共计出售获款1550元。2014年4月28日李绍平家的狗和何道清家的狗被李其、李均安放的夹子夹住。
李其、李均请求的损失由购买种羊的成本价加上人工费组成。种羊成本损失为29只×500元／只=14500元。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为：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4月27日共计10个月，每天一人照管，按60元／天的标准，即1800元／月×10个月=18000元；购买的种羊总数为80只，被咬死28只（不包括小羊一只），其占比为35%，故人工费损失为6300元。上述两项损失合计为20800元。
李其、李均一审诉称：2012年6月27日，李均按照彭水县为确保农户万元增收对畜牧养殖业给予优惠扶持的政策规定，购买了80只种羊进行喂养，每只种羊的价格为500元，并签订了商品羊回收合同。同时，为了便于管理，李均与其哥哥李其约定进行合伙养殖，由李其具体进行管理并安排人员放养，之后，该批种羊一直由李其具体进行管理和喂养。2013年4月27日，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饲养的三只狗共同到李其、李均的羊圈处咬死了二人喂养的13只黑山羊，李其、李均立即向村组干部报告此事，由村民委干部对现场进行查看并拍照，因当天气温高，村干部要求李其、李均及时将咬死的羊子处理掉，故李其、李均联系了鞍子场上的生意人任云权，最终将死掉的13只羊子以750元卖给了任云权。李其、李均为防羊子受到再次伤害，便于当日下午在羊圈边的两条进出路道上安放了“夹子”。4月28日上午，当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的三只狗再次咬死李其、李均的羊子15只后离开时，其中李永周和何道清饲养的那条黄狗被李其、李均安放的“夹子”夹在羊圈边，李其、李均将此事报告村干部，村民委会计任某某和组长对现场被咬死的羊子和被夹住的狗进行拍照。当天下午，镇政府工作人员袁某和村民委会计任某某到李其、李均处查看现场并了解情况过程中，李绍平饲养的那条黄狗（尾巴尖为白色）与姚青饲养的那条白狗又在咬李其、李均的羊子，并咬死两只，李某丙发现后进行追赶，黄狗被安放在羊圈边的夹子夹住，而那条白狗则逃脱。因此，李其、李均喂养的羊子在两天中被咬死了29只。由于那两天的气温高，被咬死的羊子若不及时处理将会一文不值，故村组干部要求李其、李均及时将咬死的羊子处理掉，李其、李均最终将死掉的29只羊子以1550元卖给了任云权。事发后，李其、李均亲自找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协商，并经镇、村干部组织协商未果。综上所述，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饲养的动物共同咬死李其、李均喂养的羊子，造成李其、李均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连带赔偿李其、李均损失20800元；2.姚青、李绍平、何道清、李永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姚青一审辩称：李其、李均起诉的事是假的，我家没有喂养李其、李均所说的那只狗。
何道清一审辩称：我们家从来都没有喂养狗，李其、李均起诉我是没有理由。
李绍平一审辩称：我家有只狗被夹子夹住了，我家喂有狗是事实，事情处理完了，几天后才说是我家的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李其、李均的损失如何确定；2.应由谁承担责任。
（一）关于李其、李均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李其、李均请求的损失由购买种羊的成本价加上人工费组成。种羊成本损失为29只×500元／只=14500元。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为：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4月27日共计10个月，每天一人照管，按60元／天的标准，即1800元／月×10个月=18000元；购买的种羊总数为80只，被咬死28只（不包括小羊一只），其占比为35%，故人工费损失为6300元。上述两项损失合计为20800元。李其、李均的损失计算方式合理，依法应予以支持，但李其、李均的羊子被咬死后处理了1550元应予以扣除，因此李其、李均的损失应支持部分为20800元-1550元=19250元。
（二）关于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李其、李均没有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李其、李均本身不承担责任。李永周已于2009年离开大林村五组至鞍子镇鞍子村小地名“跳登河”的地方居住，两地相隔十公里左右，何道清家现在喂养的狗原是李永周家喂养，在李永周离开大林村后由何道清喂养。因此，应由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三人之间无法区分各自饲养的狗分别咬死多少羊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三人各自饲养的动物分别致人损害，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无法区分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三人各自承担损失总额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19250元÷3=6416.67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分别赔偿李其、李均财产损失6416.67元；二、驳回李其、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各负担66.67元。
姚青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彭法民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姚青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其、李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姚青家并未饲养白狗，而是饲养的一只黄狗；2.李其、李均所诉白狗是姚青饲养的没有证据证明；3.李其、李均所诉称自相矛盾，根本不尊重客观事实；4.李其、李均所要求赔偿金额与其实际损失不符。
李其、李均答辩称：姚青主张他家饲养的不是白狗是错误的，其不是全白，腰部是黄的。请求维持原判。
李绍平答辩称：姚青的狗是白的还是黄的，和李绍平无关，没有什么意见。
李绍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彭法民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绍平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其、李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绍平家的狗被夹子夹住是在李其、李均家的羊子死后三天才被夹住的，并且是在离羊圈很远的地方，所以，李其、李均的羊子是怎么死的，是什么致死的，没有证据证明，况且李其、李均在一审诉称自相矛盾，李其、李均诉称2013年4月27日羊子被咬死13只，4月28日上午被咬死15只，下午被咬死2只，那么就是30只羊子，但李其、李均又称两天咬死羊子29只，所以，李其、李均的诉称是不属实的。由于李其、李均在事实上弄虚作假，证据上也就只好跟着弄虚作假，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李其、李均答辩称：我们跟着狗到了大林村，查到其中一只狗就是李绍平家的。狗咬死了羊就应赔偿。
姚青答辩称：同意李绍平的上诉意见。不论黄狗白狗，都没有致害对方的羊。
二审中，姚青、李绍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某的证言，意在证明李其安装夹子地方离羊圈很远，在夹住狗后才把狗牵到羊圈附近；2.李某甲的证言，意在证明其没有看到狗咬死羊的经过；3.谢某甲的证言，意在证明他只看到狗吃死羊子，没有看到狗咬羊子的过程；4.李某乙的证言，意在证明李其安装夹子的过程以及安装夹子的地方离羊圈比较远，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狗咬羊的事情；5.任某某的证言，意在证明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属实；6.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胺子镇大林村民委员会证明，意在证明姚青家饲养的是黄花狗，不是白狗。李其、李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姚青、李绍平提交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部分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李其、李均饲养的羊是不是姚青、李绍平、何道清饲养的狗咬死的；2.李其、李均饲养的羊被狗咬死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3.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应否担责及各自的责任大小。
（一）关于焦点一。李其、李均举示的任书莲、任某某、李某丙、冯某某、李某丙、李某丁、谢某乙、袁某的证言以及彭水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姚青、李绍平、何道清饲养的狗咬死了李其、李均饲养的羊子。姚青、李绍平在二审中举示的张某某、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李其安装夹子的地方距离羊圈五、六公里远，李其在夹住狗后才把狗牵到羊圈附近，姚青、李绍平在二审中举示的任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夹住的狗离关羊子的地方有200多米远，张某某、李某乙的证言与任某某的证言存在明显的冲突。姚青在二审中举示的李某乙、张某某、任某某的证言和彭水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林村民委员会的《证实》证明其饲养的狗是黄（花）狗，他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自己的狗是“黄色的，带有白色”，而李其、李均在一审中举示的李某丙的证言证明“白狗有点黄腰杆”，李其也承认“其（狗）不是全白，腰部是黄的，黄白颜色差距不大”，从双方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来看，姚青与李其、李均只是对狗的称呼有区别，对狗本身的颜色的描述实际是一致的，因此，姚青主张白狗不是其饲养的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姚青、李绍平认为自己饲养的狗未咬死李其、李均饲养的羊子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何道清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其饲养的狗咬死李其、李均饲养的羊子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焦点二。李其、李均向彭水县六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黑山羊80只，每只500元。李其、李均饲养的羊被狗咬死29只，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其、李均种羊成本损失为500元／只×29只=14500元并无不当。李其、李均按每只羊230元付款18400元，余款是政府补助还是李其、李均所欠彭水县六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债务，都不影响李其、李均按羊子的价值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死羊的数量问题，李其、李均在诉状中的表述确实存在错误，但其称总的被咬死29只，与证人证言相吻合，应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按种羊成本价加上人工费扣除死羊出售款确认李其、李均的全部损失为19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姚青、李绍平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与实际损失不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焦点三。姚青、李绍平、何道清饲养的狗咬死了李其、李均饲养的羊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姚青、李绍平、何道清依法应对李其、李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姚青、李绍平、何道清饲养的狗各自咬死多少只羊子无法区分，一审判决姚青、李绍平、何道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姚青、李绍平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姚青负担400元，李绍平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