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51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贻江。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巨林（苏贻江的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军。
申请再审人苏贻江、程巨林因与被申请人杨军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终字第0917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查终结。
苏贻江、程巨林申请再审称：1992年杨军从外单位调入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港口粮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港贸公司），苏贻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帮助解决杨军家庭矛盾，港贸公司于1993年8月23日从黑龙江五常林业局驻连办事处何忠军手中购买涉案房屋给杨军居住，当时只有购房合同书和购房发票，没有产权证。但杨军在1994年自动离开港贸公司后，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向港贸公司返还该房屋，也不愿出钱（5万元）向港贸公司购买该房屋，无理霸占房屋至今。2003年，港贸公司因9年诉讼及执行案被拖垮，经营不景气，连云区粮食局对员工进行分流和买断工龄下岗，公司只剩苏贻江一人，鉴于苏贻江为港贸公司的经营和诉讼筹借40余万元未能得到弥补，港贸公司于2003年5月17日出具转让说明，把上述房屋抵给苏贻江作为部分损失的补偿。港贸公司虽然注册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但只是挂全民的牌子，实际是靠职工集资、银行贷款经营的集体经济私人承包，是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涉案房屋不属于国有资产，苏贻江作为港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处置该财产。后来为办理房产过户，2011年8月9日何忠军与苏贻江签订房屋买卖过户协议，同年8月12日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苏贻江、程巨林夫妇名下。苏贻江、程巨林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杨军迁让房屋。此外，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提起再审，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杨军提交意见认为：1、港贸公司是国有公司，至今未进行改制，涉案房屋是港贸公司出资购买并分配给杨军居住，属于国有资产，杨军有居住权。苏贻江利用其担任港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擅�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其取得该房产不合法，无权要求杨军从涉案房屋中迁出。2、苏贻江自称其为港贸公司的经营和诉讼筹借资金40万余元，如其所述属实，应通过公司清算程序主张相应的权利，而不是擅自将国有资产占为己有。如果国家要收回涉案房屋，杨军愿将房屋交还国家，但绝不会交给苏贻江个人。二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苏贻江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1993年4月16日，连云港市房屋管理修缮公司与何忠军（曾用名何忠君）签订《合同书》，将座落于连云港市连云区双山街临海路A号楼A单元四层一套建筑面积为73.64平方米的房屋产权，以人民币40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何忠军。次日，何忠军付清了该房款。1993年8月23日，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港口粮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港贸公司）与案外人何忠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何忠军将其所有的位于连�港双山街临海路四层A号楼73.64平方米的房屋以人民币47450元的价格转卖给港贸公司。因何忠军卖房后离开连云港，故港贸公司无法办理房产证。当时港贸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时任该公司副经理的杨军承租居住。
港贸公司系1992年3月1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是苏贻江，主管单位是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2003年5月17日，港贸公司向苏贻江出具一份《关于公司住宅房转让苏贻江说明》，内容为：“港贸公司在1993年8月23日购买何忠君在连云私人住房一套，该房在连云双山街临海路A号楼四楼73.64平方米，买价为47450元，目前公司经受了9年的经济官司纠缠，公司拖垮、企业瘫痪、员工调离、剩下员工被粮食局一次性处理下岗回家。现公司欠苏贻江借资款及筹集款，用于公司打官司资金及要付的利息达40万元之多，另欠苏贻江多年工资�打官司、跑法院和北京、南京上访等9年中其他费用支出。目前公司无支付偿还能力，唯一在连云一套住房经考虑决定转让抵给苏贻江作部分欠款抵冲以生活和退休前补偿。今后办房屋产权证时由苏贻江负责办理自己名下。（附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特写转让说明，公司盖章生效”。
2004年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收回港贸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2005年10月11日港贸公司因未参加2004年度企业年度检验，被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连云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至今未清算。
2011年8月9日，苏贻江（买方）与何忠军（卖方）签订《房屋买卖过户协议书》，内容为：“卖方何忠军于1993年8月23日购买连云港市房屋管理修缮公司房屋一套。该房屋座落在连云区双山街临海路A号楼A单元四层次一套，现楼名为11号楼一单元，建筑面积为73.64平方米。在1993年8月23日卖给现买方单位港贸公司价格为47450元。买房人已在1993年8月27日一次性付清房款。房屋所有权已在1993年8月23日交给买方所有。买卖双方对本次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及房屋过户到现房主名下，经协商签订以下条款。1、买方给付卖方来连云港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补助费12000元，付款方式待买卖双方在办房屋产权大厅双方办理签字同时一次付清。2、在办理双方房屋产权证时一切费用由买方负责。卖方不承担一切费用。3、如买卖双方在本次不能按预期办好房产过户手续，事后有买方到卖方所住地办理过户委托公证手续。由买方继续到产权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注：卖方房产证书由买方代领。）4、房屋产权证办到卖方名下后，卖方如想留下房屋可按市场评估价退还给买方。5、以上未尽事宜可再协商，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1年8月12日，苏贻江、程巨林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上显示涉案房屋座落在连云港市连云区连云镇双山街临海路11号楼403室，建筑面积为73.64平方米。
2011年8月26日，苏贻江、程巨林起诉至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军迁出上述房屋并赔偿31个月的租金损失共计24800元。杨军辩称，港贸公司是国有企业，主管机关是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苏贻江作为港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将公司的资产及涉案房屋转让给苏贻江自己，违反《企业国有产权向管理层转让暂行规定》，属侵占国有资产，且杨军有优先购买权，故苏贻江无权要求杨军迁让房屋。
因该案可能涉及经济犯罪，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经侦大队，后该经侦大队将该案移送给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2012年8月24日，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苏贻江涉嫌有关经济问题的说明》称，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件存在贪污犯罪的事实，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本案一审期间，杨军控告苏贻江非法占有公司财产涉嫌职务侵占，2012年10月24日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经侦大队立案调查，故一审法院依法中止诉讼。后经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苏贻江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依法恢复审理。
另查明，杨军离开港贸公司后，该房屋一直由其与母亲居住至今。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苏贻江、程巨林释明后询问其是否追加杨军母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苏贻江、程巨林当庭表示系杨军让其母亲在该房屋中居住，杨军母亲已同意搬出涉案房屋，故只要求杨军承担法律责任，不要求追加杨军母亲为被告。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迁出苏贻江、程巨林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连云镇双山街临海路11号楼403室房屋。二、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贻江、程巨林损失8000元。
杨军不服一审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二审裁定：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2）港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贻江、程巨林的起诉。
苏贻江、杨军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登记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尽管苏贻江、程巨林于2011年8月12日登记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该房屋原由连云港市连云区粮食局下属、注册登记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的港贸公司出资购买，并分配给杨军居住使用，港贸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经依法清算，苏贻江作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以本企业名义将该房产抵偿给其�人并完成过户登记，其行为的合法性有待确认，因此苏贻江、程巨林仅以其取得房产证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不足。苏贻江、程巨林应首先通过清算或民事诉讼解决与港贸公司之间就该房屋所有权的确认问题。二审法院因此暂不处理本案并无不当。苏贻江、程巨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贻江、程巨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