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刑初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2001年9月至2014年12月，先后任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助理调研员，2014年12月退休。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什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什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什邡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文安，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6日召开庭前会议，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9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曹某某利用其先后担任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助理调研员的职务之便，为唐某某等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2万元、1000美元（折合人民币8276.5元）和4000港币（折合人民币4262.8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的家属代其向中共德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违法违纪所得人民币34.78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以PPT的形式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某在办案机关对其宣布调查措施前，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节日期间收受的拜节礼金，金额小，属于正常的人际交往，是违纪行为；2、被告人在组织采取调查措施之前，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受贿情节轻微，没有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损失，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积极全额退赃，且以往表现良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本案2006年之前的犯罪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应受追诉。并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曹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收受、索取唐某某贿赂18.1万元、1000美元的事实
2002年，被告人曹某某帮助唐某某以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参与德阳市污水处理厂工程招投标。该公司中标后，曹某某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多次为唐某某提供帮助。唐某某为了表示感谢，于2002年春节前送给曹某某1000美元，2003年春节前送给其人民币3000元，2004年春节前送给其人民币8000元，2005年春节前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2002年至2005年期间，唐某某在端午、中秋等节日送给被告人曹某某共计人民币1万元。2006年7月，被告人曹某某以购买字画向唐某某索要人民币1万元，同年9月以在绵竹买地向唐某某索要人民币10万元，后曹某某向唐某某出具了一张11万元的借条。2012年3月，曹某某以其女儿在国外需要缴纳保证金向唐某某索要人民币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关情况说明、德阳市污水处理厂与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土建项目工程合同、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索赔费用材料
证实：唐某某以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于2003年1月24日与德阳市污水处理厂签订土建工程合同。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设计调整造成工期延误，增加了设备租赁、人工、工艺变更等费用，被告人曹某某在相关事项上为唐某某提供了帮助。
2.龙某某（原唐某某公司出纳）给林某（曹某某妻妹）账户存入10万元的书证、曹某某从林某账户取款10万元的书证
证实：林某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06年9月6日存入人民币10万元，同年10月31日支取7万元、12月4日支取人民币3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左右，其得知德阳市准备新建第一座污水处理厂，就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制作了项目标书并找到曹某某帮忙审核。在曹某某的帮助下，其以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义顺利中标并签订合同，承揽了德阳市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工地地基发生变化，导致设计需要重新调整，增加了机械设备租赁费、人工成本误工费和工艺变更等费用，曹某某同意及时妥善解决并在新的设计方案上签了字。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人工、租赁、钢材涨价等原因，其多次打报告要求补偿，但按照招投标标书上的规定这些风险是需要由承建方承担，其多次找到曹某某，曹某某出面跟监理方确认了工程用钢量，并在相关报告上签了字，但最终因为合同条款的约定，这笔补偿金实际上没有支付。
为了表示对曹某某的感谢，其在2002年春节前，送给曹某某1000美元；2003年春节前和2004年春节前，以拜年的名义的分别送给曹某某3000元和8000元；2005年春节前，送给曹某某1万元。另外2002年至2005年，在中秋节等节日给曹某某送些粽子或月饼的同时还送1000元或2000元，共计送给曹某某l万元人民币。送钱是表示对曹某某的感谢，同时拉近关系，以便在污水处理厂这个工程上有事可以找曹帮忙。
2006年7月左右的一天，曹某某称要收藏一些字画，需要借1万元。其安排工作人员给曹某某送了1万元现金。2006年9月份左右，曹某某称急需10万元，用于购买绵竹市的一块地。其安排工作人员向曹某某提供的一个户名叫林某的帐号转了10万元。几天后，曹某某打了一张11万元的借条，但是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2012年3月左右的一天，曹某某称他女儿在德国工作急需4万元保证金。其安排王某给曹某某拿了4万元现金。
2.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9月6日，受公司老总唐某某的安排，到中国银行办理了向林某账户转款十万元的手续。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的一天，唐某某安排其给一个姓曹的5、60岁的男性拿4万元现金。
（三）被告人曹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索取周某甲贿赂款8万元的事实
2004年4月，被告人曹某某帮助宜兴市洲盛环保有限公司取得了总价为370万元的德阳市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分合同，之后曹某某以借款名义向该公司董事长周某甲索要人民币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德阳市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英文)、转碟曝气机买卖合同、合同技术附件
证实：2004年3月5日，德阳市污水处理厂与中国通用机械工程总公司签订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2004年4月20日，中国通用机械工程总公司与宜兴市洲盛环保有限公司签订转碟曝气机设备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7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左右，德阳污水处理厂设备招标前，曹某某到宜兴洲盛环保有限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其得知曹某某是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兼污水处理厂工程总指挥后，就找到曹某某帮助其获得项目。后来在曹某某的关照下，宜兴洲盛环保有限公司在中国通用机械总公司处获得了价值300多万元的采购分合同。2003年左右，其接待曹某某一家人到上海旅游花费大概几千元。2004年的一天，曹某某打电话称要和别人合伙成立一个建材公司，需要借8万元，其安排公司的人将钱存进了曹某某提供的账户里，后来曹某某给其拿了一幅画作抵押，直到现在钱也没有归还。曹某某借钱没有约定过利息和还款期限，其认为曹某某可能表面上是借，实际上没有想过要还。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份左右，其和曹某某、周某乙三人合伙成立了德阳鲲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曹某某拿来8万元现金作为投资款，要求以他妻子林某甲名义投资。2010年鲲鹏公司解散，给曹某某退了10万元投资款加收益款。
（三）被告人曹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三、收受、索取敬某贿赂款0.7万元的事实
2004年左右，被告人曹某某帮助敬某承揽了孝感水厂部分绿化工程。敬某为了表示感谢，分两次送给曹某某共计人民币0.5万元。2007年左右，曹某某以借款名义向敬某索要人民币0.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情况说明
证实：经侦查人员到孝感水厂、德阳市自来水公司、德阳市城建局等单位查找，因年代久远，均没有找到敬某承揽孝感水厂绿化工程的相关资料(公司资质、合同资料、费用结算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敬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03年左右德阳市自来水公司新建孝感水厂，其在曹某某的帮助下承揽孝感水厂部分绿化工程。工程完工后，其宴请曹某某时送了一个装有2000元现金的信封。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曹某某在绵阳玩赌博游戏机输了，其就送了曹某某3000元。2006年或者2007年，曹某某从市公用事业管理局退下来以后，称要买什么东西(可能是字画之类的)还差点钱，找其借了2000元，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其给曹某某送钱主要是为了感谢他的帮助。
2.证人邱某某（时任德阳市自来水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2年孝感水厂搞建设，敬某承揽了水厂的部分绿化工程。
（三）被告人曹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四、收受林某乙贿赂款港币0.4万元的事实
2003年底，被告人曹某某帮助林某乙减免了四川民福房产开发公司一个开发项目的自来水配套费，林某乙为了表示感谢，送给曹某某港币0.4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德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有计划有步骤关闭自备水的通知
证实：从2002年11月起，德阳市逐步关闭自备水。
2.情况说明
证实：经侦查人员到林某乙所在的四川民福房产开发公司及德阳市自来水公司、德阳市城建局等单位查找，因年代久远均没有找到曹某某给林某乙开发项目减免自来水配套费的相关书证。
（二）证人林某乙的证言
证实：大概在十几年前，四川民福房产开发公司开发了一个小项目，为了感谢曹某某在其公司申报减免自来水配套费上的关照与支持，在临近春节时给他送了4000元港币。
（三）被告人曹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五、收受辜某某贿赂款0.4万元的事实
2003年底，被告人曹某某帮助辜某某减免了中亚房产公司承建德阳市书画院的自来水配套费。为了表示感谢，辜某某送给曹某某人民币4000元。
（一）书证
1.德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有计划有步骤逐步关闭自备水的通知
证实：从2002年11月起，德阳市逐步关闭自备水。
2.关于减免自来水配套费的申请、自来水配套费缴款通知
证实：曹某某签字同意对中亚房产承建的德阳书画院自来水配套费减半征收64000元。
（二）证人辜某某的证言
证实：2003年底，中亚房地产有限公司修建德阳市书画院，其找到时任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的曹安详申请减免自来水配套费，曹某某签字同意减半收取。2004年春节前，为了感谢曹某某的关照，其在原德阳商贸校对面送给曹某某4000元现金。
（三）被告人曹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此外，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曹某某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曹某某生于1954年11月15日，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曹某某人事档案、干部履历表、任命文件、关于曹某某退休的通知、退休报批表等
证实：被告人曹某某的工作经历，2001年9月14日，其被任命为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2005年9月13日，被任命为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助理调研员，2014年12月退休。
3.德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职位说明书等
证实：德阳市公用事业局工作职责及局长职责。
4.德阳市污水处理厂文件、德阳市公共事业局文件等
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任德阳市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工程建设项目经理部总指挥、德阳市污水处理厂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成员。
5.案件办理程序方面的证据：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驳回申请决定书、报请审查逮捕告知书、逮捕决定、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询问通知书、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提讯证、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起诉意见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等
证实：办案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6.本案量刑方面证据
（1）什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犯罪嫌疑人曹某某到案情况
证实：德阳市纪委在对曹某某有关违纪问题进行初步核实过程中，在对其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前，曹某某主动交代其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行为。什邡市人民检察院在立案侦查前对曹某某进行调查，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
（2）中共德阳市纪委关于曹某某在纪委调查期间表现的情况说明
证实：中共德阳市纪委在对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原局长曹某某的有关违纪问题进行初步核实过程中，在对其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前，曹某某主动交代了其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27.2万元、0.1万美元、0.4万港元，违反廉政自律规定，违纪所得5.46万元。曹某某涉及违法违纪所得总额共计人民币32.66万元、0.1万美元、0.4万港元。在纪委调查期间，曹某某委托他人代其向市纪委主动退交违法违纪所得共计34.78万元。
（3）被告人曹某某退赃依据的汇率
证实：被告人曹某某退赃依据的汇率为2002年2月1日的美元牌价(827.65)和2003年11月3日的港币牌价(106.57)。
（4）证人林某甲的证言、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
证实：林某甲向德阳市纪委账户上缴违纪违法款34.78万元。
（5）关于曹某某工作情况说明
证实：被告人曹某某工作期间的表现良好。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担任德阳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局长、助理调研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7.2万元、1000美元（折合人民币8276.5元）、4000港币（折合人民币426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部分犯罪事实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春节期间收受唐某某拜节礼金均未超过一万元，2002年至2005年的端午、中秋等节日共收受1万元，性质属于正常人情往来，不是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02年至2005年正值德阳市污水处理厂建设期间，唐某某在获得工程、工程施工、获取补偿等方面均有请托事项，且2005年之后再没有给被告人拜节，故这些款项应该计入受贿金额，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受贿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05年之前，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连续犯是指行为人基于同一的或者概括的犯罪故意，连续实施数个独立的犯罪行为，触犯同一罪名的情况，本案被告人基于受贿的故意连续实施的独立犯罪行为，应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即2012年最后一次收受贿赂的行为完成后开始计算，依照刑法规定，追诉时效为十年，故本案涉及的事实并未超过追诉时效。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某某在德阳市纪委对其违纪问题进行初步核实过程中，对其宣布调查措施前，主动交代了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纪委调查期间，曹某某委托其家属向市纪委主动退缴违法违纪款34.78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合本案，虽然被告人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但其具有自首、积极全额退赃及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悔罪等法定、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曹某某减轻处罚。并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涉案赃款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华伟
代理审判员 杨静静
代理审判员 黄一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