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衢龙商初字第401号
原告（反诉被告）：龙游社阳水库水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伊小帆。
委托代理人：陈荣伟。
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
委托代理人：方益成。
委托代理人：张剑平。
原告龙游社阳水库水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社阳水库公司）为与被告刘建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根据原告先予执行的申请，本院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衢龙商初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被告刘建华于裁定书送达之日立即停止在龙游社阳水库库区施工作业，并撤离场地。裁定书送达后，被告刘建华未按裁定书履行义务，2013年1月14日本院对先予执行裁定立案执行，经执行，被告刘建华于2013年1月31日才停止施工作业。2012年10月22日被告刘建华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进行了审理。本案分别于2012年11月9日、12月5日、2013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社阳水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伊小帆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荣伟，被告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方益成、张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社阳水库公司起诉称：2009年3月，原告经龙游县水利主管部门批准，将社阳水库库区的清淤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并由被告中标。为此，双方于同年3月13日签订了《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09年3月13日至2012年3月12日。同时合同对清淤范围及费用、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又分别于2011年7月11日和2011年12月1日签订了《上交保证金协议》及《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各一份。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均按约履行义务。然被告自合同履行开始，即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不仅未按期交纳合同约定的费用、保证金，而且在承包期间多次违反合同约定进行作业，造成库区大面积水体浑浊污染。特别是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拒绝停止作业和撤出作业场地，继续违规作业，严重影响库区水质。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撤场等行为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责任。为此诉诸法院，现原告要求：1、责令被告停止在原告水库库区的施工作业行为，并立即撤出场地；2、判令被告承担其在合同期内因作业区块未同步外运淤泥、作业场地未平整而需由原告另行组织外运产生的费用1253420元；3、没收被告合同保证金5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7611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建华答辩称：1、原告第一个诉请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清淤承包合同规定，该合同第3条、第17条明确规定合同的期限是以被告履行完清淤任务为合同期限，现被告实际进行施工的天数为298.5天，尚未完成清淤，故还在合同承包期内，原告的第一个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的第二个诉请无事实依据。本案还在合同履行期内，客观上清淤未完成，根据合同第17条规定也应该由被告继续清淤，而非由被告出费用由原告清淤。原告诉请也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没收保证金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赔偿损失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对于诉讼费用，本案还在合同期内，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反诉称：反诉原告通过投标取得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的承包权。清淤面积300亩，90余万实方。2009年3月1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以反诉原告完全完成清淤为期限，并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因反诉原告的清淤船为柴油船，反诉被告为保护水库水质，临时让反诉原告建造电动船才能施工，再加上反诉被告其他一些原因，反诉原告于2010年4月20日才开始清淤作业，清淤期间由于水位过高，反诉被告又不配合反诉原告等情形，均使反诉原告不能正常清淤。后反诉被告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并阻止反诉原告的清淤。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的行为显属违约，也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清淤承包合同依法应继续履行。为此，反诉原告特提起反诉，要求：1、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2.5万元；2、责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的《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反诉原告放弃第一项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社阳水库公司辩称：1、反诉原告提出的清淤工程承包合同以完成清淤为限不符合事实，因为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合同条款中并无任何关于以清淤完成为限的约定，所以反诉被告认为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自行终止，反诉原告提出的继续履行的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2、对开工时间问题，反诉原告认为由于反诉被告要求建造电动船等原因致使作业在2010年4月20日才开始，由于合同原本就约定反诉原告不能采用污染水质的工具进行施工，故是否采用电动船，是反诉原告本应考虑到的问题，在承包期内反诉原告何时开工与反诉被告无关。3、关于反诉原告所提出的水位过高、反诉被告的不配合等原因造成不能施工，该问题已在本诉部分作了陈述，水位过高的问题在合同中已作了明确约定，反诉原告所说的反诉被告不配合的问题无相应的依据。至于反诉原告说在作业期间临时通知等情况，是由于反诉原告在作业期间违反约定进行作业造成水体浑浊而造成的，并不是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综上，反诉被告认为其已根据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反诉原告的请求没有依据。
原告社阳水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龙游县水利局关于社阳水库库区清淤的批复（龙水（2009）26号）、龙游县河道资源管理办公室关于对社阳水库库区清淤报告的批复（龙河办（2009）6号）、龙游县公证处对本案合同的公证书各1份，证明涉案的项目是取得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后并按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2、《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上交保证金协议》、《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各1份，承包合同证明原告将涉案的社阳水库库区的清淤工程发包给被告进行作业，其中合同约定了清淤期限及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上交保证金协议及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合同的相关费用、保证金进行协商，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协议上的义务等事实。3、原告发给被告的《关于要求整改清淤工程作业方式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关于严格规范清淤作业行为，确保水库水质的函》、《关于停止投入破碎机使用的通知》、《关于水库清淤工程后期事项的通知》、《关于停止清淤工程作业并撤出场地的通知》、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会议纪要各1份，主要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作业，造成了水体浑浊，淤泥未同步外运，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函件、通知等，以及被告作出的承诺事实。4、浙江省环保厅函件及附件（复印件）1份，现场拍的照片1组共10张，证明被告在库区内进行砂石加工并且未做到淤泥同步外运，以及作业时造成水体污染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刘建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社阳水库库区承包合同期限不是三年，而是以被告履行完清淤任务为限。对上交保证金协议，认为上交保证金协议不能确定双方的主体，从上交保证金协议的形式看，甲方是龙游县社阳水库，而签字的是伊小帆，签字的主体不是本案的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与被告，非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3，认为《关于要求整改清淤工程作业方式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函》的内容不真实，被告清淤的方案是经过原告审核审批之后才进行的，而且在清淤中原告自始至终都有人在现场监督检查。另外在清淤中被告没有违规之处。原告出具该份通知，就是想单方终止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关于严格规范清淤作业行为，确保水库水质的函》，认为该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该函件的作出主体是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且该函件内容也是不真实的。不存在该函件上所说的水体污染等事实。对《关于停止投入破碎机使用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该通知作出之前，被告已经自动撤离了通知上所说的设备。对《关于水库清淤工程后期事项的通知》，认为该通知恰恰能够证明原告单方违约的事实。对《关于停止清淤工程作业并撤出场地的通知》，认为这份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是第三人对被告发出的通知，即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发出的。对会议纪要，认为从该会议纪要可以反映出被告始终认为合同尚在履行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愿望，而原告不履行合同的事实。对证据4，认为原告提交的函和附件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函和附件是不完整的，不能反映整个函件所要表达的意思；被告在清淤中无违法行为，不存在环境违法行为，也不存在采砂的行为。该函和附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照片认为从照片所载的情况看，恰恰说明了被告是在清淤不是在采砂，因照片上都是一些石头、泥沙、淤泥之类；照片反映的情况只是当时拍照时有该状况存在，现在无该状况了；照片里的临时建筑物是应原告的要求所搭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要的证明对象，在整个清淤中不存在没有淤泥同步外运也不存在水体污染的事实。
被告刘建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的起诉状1份，证明原告自己主张被告未完成清淤任务，经原告验收不合格，故按合同约定应当由被告继续进行清淤。2、《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及清淤工程平面图、公证书各1份，公证书证明承包合同和清淤工程平面图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合同，清淤合同上的三年只是暂定的三年，并不是合同履行期限，该合同的履行期限是以被告完成清淤任务为期限的；平面图证明清淤面积是300亩左右的事实。3、原告发给被告刘建华的函件，证明截止2010年3月1日由于被告清淤工程实施方案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清淤工程未进行作业；并由原告和被告各抽一名工作人员成立清淤工程监督小组，在现场监督施工。另外，在原告未认可被告采取的防护措施之前，被告不能开始施工的事实。4、关于社阳水库清淤设备及设施等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被告在清淤作业中的投资总共为538万余元，及合同没有到期，原告的有关部门要求终止合同，并同意对被告作出赔偿的事实。5、《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清淤扩容工程机械作业日报表》（下称日报表）、《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清淤扩容工程机械作业月报表》（下称月报表），以及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作业日报表、月报表、社阳水库水位表若干，证明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清淤开工的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另原告小结上的内容足以证明被告清淤作业均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且在施工中未进行违规操作，也未造成对水体污染等等。截止至2012年11月8日，因水库库区水位过高，不能进行清淤作业，再加上原告的通知与水库管理处的通知不能进行施工，实际进行施工的天数为298.5天的事实。6、照片4张，证明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围堰清淤，即被告是按约进行施工的事实。7、统一收款收据发票1份，证明被告支付了围堰清淤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现被告以起诉状作为证据，而原告对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为主，原告说的未完成清淤是指合同履行中被告未同步外运淤泥经验收不合格事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主要是对合同期限的理解问题，合同第3条的“暂定”，从文字上来说没有暂定的含义，尽管后面有加注，但只是附条件，第3条上约定3年的期限是明确的；且从整个合同条款内容也无以完成清淤作业为限的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对函件中所讲到的关于抽调人员、成立工作小组进行监督，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发该函只是提醒被告，水体作为龙游县城市饮用水的重要性，在清淤过程中对水体不能造成污染，该函件只能起到提醒对方或者说对方注意施工中的注意事项，不能说明被告所讲的防护措施未认可不能开工作业等事实。对证据4评估书里面的设备、所附的照片基本是事实的。对具体的损失不能以评估书为准，应该以本案事实为准。对证据5，原告认为2010年4月20日是实际开始作业的时间，但合同上明确约定是2009年3月13日至2012年3月12日是合同履行期间，换句话说在2010年4月20日才开工是被告的事情，即使他三年内都没有开工也是被告的事情。对水位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社阳水库的特性，始建于1957年，涉及的运行标准，相当于现在高层是93.98米，所以水库的建成水位的高与低有它的特性，清淤是水库有淤泥了才进行清淤，水库的水位及上游的水量都是有预见性的。在招投标时就有说明，这样的水库水位是不会过高而影响施工。对证据6，围堰是事实的。正因为发现被告在清淤过程中对水体造成了影响，才明确要求其在清淤中必须避免对水库水体造成的影响，被告同意围堰。对证据7，该保证金是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围堰清除保证金。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所举的证据1、2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对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4中的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虽对浙江省环保厅函件及附件提出异议，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因该函件是行政职能部门所发其真实性可得到印证，原告也无伪造可能，故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对被告所举的证据1，原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起诉状是原告的自认事实，可以认定有效证据，但其证明力应全面分析。原告对被告所举的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评估书里面的设备、所附的照片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水位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中的围堰无异议。但对证据2、3、4、5、6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证明对象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龙游县社阳水库系龙游县居民饮用水水源地，是县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原告是负责社阳水库管理和水资源经营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2009年3月5日、3月6日，龙游县水利局和龙游县河道资源管理办公室，先后批复同意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对社阳水库开展库区清淤，并要求将淤泥、砂石清理出库外且不得污染水源。2009年3月10日，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将社阳水库库区的清淤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由被告以工程投标报价62.5万元中标。后原、被告经协商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了《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2009年3月13日至2012年3月12日止，如遇库区水位过高或特殊自然条件、政策因素等不能施工，到期后顺延期限补足三年施工作业期。被告应交承包款62.5万元，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必须文明作业，不得破坏、损害周围自然生态环境和其它设施；清淤弃渣和淤泥必须同步运出库区……为保证社阳水库水质达到居民饮用水标准，被告必须听从原告及有关部门指导，自觉采取有效避污措施，防止库区水体污染事件发生等；合同还对清淤范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承包款62.5万元。后被告填埋了大面积库区作为其作业场地，在场地内安装了相关的砂石加工设备和附助设施，投入了电动船，原告则派员工专门在场负责监管；被告在完成相应的准备工作后，于2010年4月20日进行施工作业。施工过程中，被告将大量从表层挖掘的淤泥直接堆放在库区内，将底层的砂石挖运出并直接在库区场地内进行加工出售。被告所挖掘的淤泥在库区堆放后，形成大量的围堰和土包。2011年7月11日，原、被告达成《上交保证金协议》，约定为保证合同期满后作业场地能清理恢复到库区原样，被告应交原告保证金50万元，双方还对保证金的交纳方式、返还时间均作了约定。后被告未按该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保证金。2011年12月1日，原告以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名义与被告达成《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必须高度重视清淤过程中的浑水现象，一旦浑水超过警戒线，应主动停止清淤作业，若不停止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同时清淤过程中，砂石与淤泥须同步外运，并对作业场地及围堰清除的50万元保证金交付重新作了约定，约定现金交付保证金20万元，其余用清淤船作抵押。2011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5万元，其余保证金未按约交付。期间，原告以被告在2010年10月份后淤泥外运基本停止及因清淤方式不当导致浑水污染影响水库库区饮用水源质量，于2011年6月8日、9月19日、10月12日以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名义先后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淤泥与砂石要同步外运，并确保不污染水体。2012年1月30日原告认为合同履行期间将届满又以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名义向被告发通知，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做好退场准备及提供撤出场地方案与计划等事项。
施工期间，被告制作了《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清淤扩容工程机械作业日报表》和《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清淤扩容工程机械作业月报表》，并由原告派去专门负责监管施工的人员签字确认，根据报表记载自2010年4月20日至2012年3月12日止，被告未施工作业共计362天，其中因水位过高未施工作业148天，因设备检修69天，因春节等原因放假37天，因停电未施工1天，因造成浑水而停工107天。
2012年4月19日，原告主张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以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名义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停止作业撤出场地。2012年4月20日，原、被告就清淤工程是否以合同约定的时间到期为合同终结问题进行协商，由于对合同是否届满的理解不同，双方协商未成，被告拒绝停止作业和撤出作业场地，继续在库区内进行施工。期间，被告委托龙游昌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投入到库区的设备及设施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机构确定按2010年4月作为评估基准日，被告投入到库区的设备及设施重置价格为5382335元，后被告以评估结论为依据，提出若要停止施工则要原告给予适当经济赔偿，但未果。
2012年11月14日，省环境保护厅办公室下发《关于做好湖库型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环境违法问题整改工作的函》中指出：2012年6月，环保部组织对我省湖库型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开展了专项执法督查。环保部办公厅专门下发了《关于2012年全国湖库型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专项执法检查情况的通报》，指出衢州市的社阳水库水源地存在环境违法问题，即一级保护区内有采砂场。要求衢州市环保局认真做好环境违法问题的整改清理工作，于2012年12月20日前将整改方案和整改完成情况报送省环境保护厅。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的《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清淤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上交保证金协议》和《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社阳水库清淤工程补充协议》虽是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与被告签订，但龙游县社阳水库管理处与原告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办公，且被告对此协议内容也予认可，故均属有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和履行相应的义务。
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009年3月13日至2012年3月12日止，如遇库区水位过高或特殊自然条件、政策因素等不能施工，到期后顺延期限补足三年施工作业期，所以该合同履行期限明确。除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可以顺延期限补足施工作业期外，合同到期即应当停止施工。合同第十七条虽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清淤任务或经验收不合格，可由被告继续实施清淤作业，费用由被告自理。该约定是对违约的惩罚性条款，并非对合同期限的约定，被告未完成清淤任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清淤也可选择其它方式组织清淤，故本合同并非以履行完清淤任务为合同期限。本合同履行中，2010年4月20日之前被告未开始施工，2010年4月20日至2012年3月12日，被告未施工作业共计362天，其中因水位过高未施工作业148天，因设备检修69天，因春节等原因放假37天，因停电未施工1天，因造成浑水而停工107天。因为合同本就对水源保护有明确的约定，应当采用何种工具进行施工，如何进行施工都是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预见的，故其为施工准备所花的时间不能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扣除，在被告施工期间因设备检修、停电、放假、浑水等未施工，也均是被告应当预见的，不是合同约定可以顺延施工期限的事由；被告因水位过高未施工作业148天并经原告监管人员确认，这属于合同约定可以顺延施工期限的事由，即合同约定的2012年3月12日向后顺延148天至2012年8月10日以补足三年，现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可顺延施工期限的其他事实，故该合同至2012年8月10日即已届满。由于被告在2012年3月12日后继续施工作业至2013年1月31日本院强制执行才得以停止，故其实际施工期限已经超出合同约定。
由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停止在原告水库库区的施工作业，并将机械设备等所有设施撤出场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施工中将其所挖掘的淤泥在库区堆放后，形成大量的围堰和土包，不符合合同淤泥要同步外运的约定，应当由被告负责清理并运出库区，被告施工时填埋库区所形成的施工作业场地，应由被告清理并恢复为库区。原、被告约定的关于作业场地及围堰清除的50万元保证金，是对被告作业场地及围堰清除任务的保证，以起督促作用，故被告实际所交的5万元保证金在被告完成作业场地及围堰清除任务后可以退还，在被告拒不履行的情况下也可作为替代履行的费用，因而原告要求予以没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超期清淤的经济损失2376114元，因为清淤是水库管理所需，清淤对水库扩容有利而无害，并不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造成其其他损失，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合同应以被告履行完清淤任务为合同期限，该意见与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2010年4月20之前未开始施工的日期以及因设备检修、停电、放假、浑水等未施工的期限，均应在合同约定的届满日2012年3月12日后给予顺延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纳。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被告主张合同还在履行期限内，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停止在原告（反诉被告）龙游社阳水库水利有限公司的水库库区的施工作业行为，并将其的机械设备等所有设施撤出水库库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清淤施工作业期间未同步外运的淤泥堆积成的围堰和土包，由被告刘建华负责清理并运出龙游县社阳水库库区；被告刘建华填埋库区所形成的作业场地，由被告刘建华清理并恢复为库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龙游社阳水库水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62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龙游社阳水库水利有限公司负担2580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负担104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雄平
审 判 员 方雪林
人民陪审员 方晓东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王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