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楼蓝天大厦9层。
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小云，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田鸿璐，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京颖，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鸿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江惠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小云、被上诉人田鸿璐的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鸿璐在一审中起诉称：田鸿璐与国际航空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田鸿璐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18日向国际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书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时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现在田鸿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工作已满30日，但是国际航空公司没有为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未办理相关档案手续的移交。故田鸿璐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田鸿璐与国际航空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010年1月15日至2013年8月17日）；2.国际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田鸿璐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田鸿璐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行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一审庭审中，田鸿璐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3.无需支付国际航空公司违约金120万元。
国际航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国际航空公司不同意田鸿璐的所有诉讼请求。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田鸿璐是由国际航空公司出资予以培训，毕业后到国际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至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国际航空公司为田鸿璐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根据劳动合同第25条的约定，田鸿璐应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之后才能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国际航空公司不同意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出具解除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诉讼请求。对于田鸿璐要求出具的安保评价，该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国际航空公司不同意出具。对于田鸿璐要求办理的技术档案转移，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民航局的规定，也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由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因此也不同意为其办理。对于违约金，其不仅要支付违约金，还要支付赔偿金，这是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而且该金额是在考虑了目前的通胀水平等因素后综合确定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田鸿璐的诉讼请求。
国际航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田鸿璐由国际航空公司出资予以培训，进入航空飞行学院学习。毕业后，田鸿璐至国际航空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2010年1月15日，田鸿璐与国际航空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5日起至法定或者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该劳动合同第25条约定，“乙方（田鸿璐）要求解除本合同……在乙方赔偿完毕给甲方（国际航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后，方可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国际航空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田鸿璐在未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在田鸿璐未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前，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国际航空公司认为根据飞行员的培养规律，飞行员一般要先在航校进行本科学习，到航空公司后先要接受2个月以上岗前训练和改装，合格后再进行至少半年以上的第二副驾驶训练，之后进行第二副驾驶考核，随后，还有第一副驾驶、正驾驶培训和考核等多重关卡，然后才能考机长。实际培养一名飞行员，周期大都在10年以上。此外，飞行员每年还要参加特殊情况、特殊天气等方面的训练，每年复训以及气象、地理、管理等方面的知识培训，如飞行员改飞其他机型的，还要进行改装培训。这一长期的系统培训过程决定了飞行人员的培训费用高的惊人。将一名普通学生培养成飞行学员，航空公司需要投入的基本费用在70万元以上，而要把一名普通飞行学员培养成机长，则最少需要花费600万至800万元。
正是基于以上的飞行员养成规律，在调研和研究后，经国务院同意，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该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万至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最高人民法院也下发通知，要求参照上述意见处理涉及飞行人员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
从以上法律和政策可以看出，飞行员的培训费用发生是必然的，飞行员离开航空公司，航空公司的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现因田鸿璐违约提出仲裁和诉讼，请求判决田鸿璐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并判令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和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国际航空公司无需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故请求：1.判决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决国际航空公司无需向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判决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元；4.判决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赔偿金210万元；5.判决田鸿璐返还国际航空公司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6.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田鸿璐负担。
田鸿璐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飞行员作为一种职业，应该和其他劳动者一样，应受到劳动法的保护。第二，田鸿璐提前30日书面通知国际航空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现行的法律未规定未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就不能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航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飞行员的相关技术档案关系到飞行员是否能够继续飞行，国际航空公司应移交民航局保管。同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只有在违反竞业禁止、服务期等规定时才应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既要承担违约金又要承担赔偿金，国际航空公司要求飞行员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重复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飞行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没有违约行为，双方没有签订服务期的培训协议，劳动合同期和服务期不是一个概念，因此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赔偿金，因此请求驳回国际航空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5日，田鸿璐与国际航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田鸿璐同意按国际航空公司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岗位工作。2013年7月18日，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向国际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及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国际航空公司于当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3年8月26日，田鸿璐申诉至仲裁委，要求裁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并由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安保评价，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转移手续。国际航空公司亦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要求田鸿璐支付违约金210万元、赔偿金210万元以及返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3）第6886、7013号裁决书，裁决国际航空公司与田鸿璐自2013年8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国际航空公司为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裁决田鸿璐支付国际航空公司违约金120万元，驳回了双方的其他申请请求。田鸿璐及国际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
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判令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田鸿璐返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并表示若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由于公司将田鸿璐由飞行学员培养成飞行员支出了高额培训费，田鸿璐离职给其造成损失，故要求田鸿璐向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国际航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飞行记录簿、训练费用明细。田鸿璐认可其在航空学校学习由国际航空公司出资，对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训练费用明细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国际航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培训凭证。
一审庭审中，田鸿璐与国际航空公司均认可田鸿璐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在国际航空公司担任副驾驶一职，实际执行飞行任务到2013年7月18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就本案而言，田鸿璐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国际航空公司，其此项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予解除。结合国际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判令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国际航空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及时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故一审法院对田鸿璐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判令其无需向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田鸿璐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由于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国际航空公司基于为田鸿璐支出了高额培训费及因田鸿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必然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向田鸿璐主张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并提交飞行记录簿加以证实。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田鸿璐经国际航空公司出资进入航空学校学习并在国际航空公司工作多年，在此过程中国际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田鸿璐提出与国际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支付国际航空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由于国际航空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国际航空公司所述的培训费支出数额无法准确核实并作进一步确认。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以及田鸿璐的实际工作经历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田鸿璐支付国际航空公司培训费120万元。至于国际航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其请求存在重复计算情形，且一审法院已判令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故一审法院对国际航空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再重复支持。
关于国际航空公司主张的田鸿璐返还其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因国际航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与田鸿璐解除劳动合同后上述证件应由其保管，且其公司应为田鸿璐办理相关手续的转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鸿璐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18日起解除，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二、田鸿璐支付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培训费1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三、驳回田鸿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国际航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田鸿璐由国际航空公司出资予以培训，进入航空飞行学院学习，毕业后，田鸿璐至国际航空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2010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0年1月15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终止）合同条件出现为止。”该劳动合同第25条约定，“乙方要求解除本合同，······在乙方赔偿完毕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后，方可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国际航空公司认为，根据飞行员的培养规律，飞行员一般要先在航校进行本科学习，到航空公司后先要接受2个月以上岗前培训，合格后再进行至少半年以上的第二副驾驶训练，之后进行第二次驾驶考核。随后，还有第一副驾驶、正驾驶培训和考核等多重关卡，然后才能考机长。实际培养一名飞行员，周期大都在10年以上。此外，飞行员每年还要参加特殊情况、特殊天气等方面的训练，每年复训以及气象、地理、管理等方面的知识培训，如飞行员改飞其他机型的，还需要进行改飞培训。这一长期的系统培训过程决定了飞行人员的培训费用在70万元以上；而要把一名普通飞行员培养成机长，则至少需要花费600万至800万元。正是基于以上飞行员的养成规律，在调研和研究后，经国务院同意，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5月25日，就公共航空运输企业飞行人员流动问题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该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中也指出，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认真抓好涉及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的监督指导工作，指导辖区内的各级人民法院做好涉及此类纠纷的双方当事人的思想工作，争取以调解或者和解、撤诉等手段化解矛盾，解决纠纷，以维护飞行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从以上法律和政策可以看出，飞行员的培训费用发生是必然的，飞行员离开航空公司，航空公司的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此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四条，四十九条，以及《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关于违约金、赔偿金的法律规定，飞行员解除劳动合同的，需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田鸿璐仅支付120万元培训费，不足以补偿国际航空公司的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等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规定，在本案中，田鸿璐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是支付完毕违约金和赔偿金，否则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国际航空公司无需为田鸿璐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故请求：1.撤销（2013）顺民初字第156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内容；2.改判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改判国际航空公司无需为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需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4.改判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元；5.改判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赔偿金210万元；6.改判田鸿璐返还国际航空公司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7.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田鸿璐承担。
田鸿璐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1.国际航空公司要求田鸿璐在支付完违约金、赔偿金后再履行办理离职手续的相关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25条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国际航空公司不得依据以上条款拒绝履行为田鸿璐提供各项手续的义务，国际航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在国际航空公司与田鸿璐解除劳动关系后，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办理转档案等手续，属于法定义务，国际航空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国际航空公司为田鸿璐办理以上转移手续也是飞行员再就业所必须的，基于此考虑，华北民航局才规定要求航空公司在飞行员离职后将相应手续交其保管；档案的所有权属于国家，这些档案是国家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的一种手段，因此办理档案转移也是行使国家档案管理权的需要；3.双方没有签订培训协议，没有约定服务期、违约金，因此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者离职时应当向单位支付违约金的条件；4.关于赔偿金，本案中，田鸿璐依法行使劳动合同法赋予劳动者的解约权，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期间，国际航空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明由于田鸿璐离职而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如果国际航空公司所述的赔偿金是培训费的损失，那么这项请求与前一项即违约金的请求重复，不能同时成立；5.国际航空公司要求田鸿璐返还空勤登记本等证照档案的请求不能成立，这些档案证照现在就是在国际航空公司的控制之中，因此国际航空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国际航空公司要求返还证照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以上证照应当属于国际航空公司依法为田鸿璐办理离职手续的一部分，应当由国际航空公司移交到民航局暂存保管；6.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在国际航空公司所请求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之外参照民航局104号文件，判决本案的劳动者向单位支付培训费120万元，以上判决结果是一审法院在公平合理原则的基础之上参照法律法规作出的判决，是在本案的用人单位诉讼请求之外保护其合法权益，该项判决结果虽无法律依据，但是本案的劳动者为了尽早结束本案的纷争，予以认可和接受，并未提起上诉，并不意味着国际航空公司在以上判决之外还能提出其他诉求。一审法院关于培训费的判决结果已经足以弥补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本案田鸿璐作出的任何付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公证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邮件详情单、回执单、仲裁裁决书、飞行记录簿等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就本案而言，田鸿璐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国际航空公司，其此项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予解除。结合国际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判令田鸿璐在支付完毕违约金、赔偿金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国际航空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及时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故一审法院对田鸿璐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国际航空公司要求判令其无需向田鸿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为田鸿璐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田鸿璐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由于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国际航空公司基于为田鸿璐支出了高额培训费及因田鸿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必然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向田鸿璐主张违约金及赔偿金各210万元，并提交飞行记录簿加以证实。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田鸿璐经国际航空公司出资进入航空学校学习并在国际航空公司工作多年，在此过程中国际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田鸿璐提出与国际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支付国际航空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由于国际航空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国际航空公司所述的培训费支出数额无法准确核实并作进一步确认。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以及田鸿璐的实际工作经历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田鸿璐支付国际航空公司培训费1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国际航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其请求存在重复计算情形，且一审法院已判令田鸿璐向国际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故一审法院对国际航空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再重复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国际航空公司主张的田鸿璐返还其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因国际航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与田鸿璐解除劳动合同后上述证件应由其保管，且其公司应为田鸿璐办理相关手续的转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国际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田鸿璐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