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龙刑初字第4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景东，原系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经营者。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9年9月11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吸毒分别于2006年11月29日、2009年8月26日、2014年12月25日被龙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十四日、十三日。因本案于2015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锦春，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航胜，原系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管理者。因本案于2015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磊，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蒙晓芳，原系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管理者。因本案于2015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林平，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原系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收银员。因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某甲，原系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收银员。因本案于2015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衢龙检公诉刑诉（2015）4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景东、王航胜、蒙晓芳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徐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跃炜、代理检察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景东及其辩护人陈锦春，被告人王航胜及其辩护人陈磊，被告人蒙晓芳及其辩护人吴林平，被告人张某、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8日，被告人刘景东在龙游县龙洲街道人民路148号6楼开设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从事卖淫活动，并雇佣被告人王航胜、蒙晓芳具体管理。王航胜负责浴场的日常经营管理、员工招募、考核、接待嫖客及保管核对营业额；蒙晓芳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并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后蒙晓芳又安排向双翠（另案处理）在该浴场内协助其共同招募并管理卖淫女。之后，王航胜、蒙晓芳及向双翠陆续招募罗某、雷某乙、舒某、梁某等卖淫女，统一编号，统一管理，制定卖淫服务项目和内容，明确嫖资分配比例，通过容留妇女在浴场内卖淫的方式组织卖淫。被告人张某、徐某甲明知浴场内从事卖淫活动，仍在浴场内负责记账、收银等工作。2015年1月10日晚，龙游县公安局对该浴场依法进行检查，查获正在实施卖淫嫖娼活动的四名卖淫女及嫖客。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刘景东、王航胜、蒙晓芳组织、指挥、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徐某甲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刘景东、蒙晓芳、张某、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景东对起诉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刘景东明知他人报案，因救人而暂时离开现场，且滞留医院未曾离开，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救助无法定救助义务的人，属于见义勇为，应当认定为立功；犯罪情节较轻，获利较少，且悔罪态度良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航胜辩解称，其开始并不知道浴场有卖淫行为，只在浴场负责热水供应，给客人搓背等，未参与招募卖淫女、保管核对营业额、制定卖淫服务项目、明确嫖资分配比例等，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其辩护人辩护称，王航胜不是浴场的发起人、组织者、策划者，也未控制卖淫女，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系初犯，悔罪态度良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蒙晓芳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蒙晓芳未参与起诉指控的对卖淫女统一编号、统一管理等，不参与嫖资分配，只起到协助作用，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社会危害性较小，悔罪态度良好，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徐某甲对起诉指控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8日，被告人刘景东在龙游县龙洲街道人民路148号6楼设置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浴场，从事卖淫活动，并雇佣被告人王航胜、蒙晓芳具体管理。浴场开设前，刘景东事先拟定卖淫服务项目、价格，明确嫖资分配比例，告知王航胜、蒙晓芳并由该二人具体执行。后王航胜联系蒙晓芳并接蒙晓芳、向双翠（另案处理）、向全民（另案处理）及卖淫女罗某等至浴场工作。王航胜负责浴场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招募、考核员工，接待嫖客，保管核对营业额等。蒙晓芳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等，向双翠在该浴场协助蒙晓芳招募并管理卖淫女，共先后招募罗某、雷某乙、舒某、梁某等卖淫女。浴场在王航胜、蒙晓芳等具体管理下，对卖淫女统一编号，统一管理，有组织地进行卖淫活动。被告人张某、徐某甲知道该浴场内从事卖淫活动，在该浴场负责记账、收银等工作。2015年1月10日晚，龙游县公安局对该浴场依法进行检查，查获正在实施卖淫嫖娼活动的四名卖淫女及嫖客，蒙晓芳、王航胜、徐某甲等被当场抓获。同日，刘景东被传唤归案，同月21日张某被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说明、刘景东归案情况证明，五被告人的身份、前科、归案情况。其中刘景东归案情况证明，民警于2015年1月10日晚上接到群众匿名举报，称龙游县国会大酒店后面灵灵水疗会所内有人卖淫嫖娼。民警赶赴现场检查，在国会大酒店停车场附近发现刘景东，其称是来国会大酒店玩的。后民警得知刘景东系该浴场老板，赶至龙游县人民医院，将刘景东传唤归案。
2.证人王某甲、雷某甲证言证明，向双翠从六楼浴场坠落至二楼平台后，刘景东将向双翠救至地面停车场，后随救护车至医院。经医生检查，向双翠全身多处骨折，遂送入重症监护室。
3.证人高某、刘某的证言，物业租赁合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检查视频及光盘制作说明，检查证、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工号牌、客人手牌、会所名片、白板、消费单、工具箱、避孕套、笔记本、考核表、考勤表、日营业额汇总表等证明，涉案浴场的方位、概貌，检查中发现该浴场正进行卖淫服务，以及检查经过及被扣押物品情况等。
4.证人廖某、王某乙、徐某乙、方某、陆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浴场嫖娼时被抓。
5.证人罗某、雷某乙、舒某、梁某、杨某、雷某丙、熊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均系浴场卖淫女，其中熊某出生于1997年10月，其主动联系向双翠至浴场工作，浴场人员均不知其是未成年人。罗某经向双翠介绍，由王航胜等接至浴场上班，雷某乙、舒某由蒙晓芳招聘至浴场上班；王航胜系管理人员，蒙晓芳不在时，其也会接待客人；蒙晓芳负责招收小姐、安排小姐工号、上钟及结算小姐工资等；向双翠系蒙晓芳助手，帮忙招收小姐和在浴场里打杂。浴场卖淫项目主要是600元的全套服务，小姐分得300元。
6.证人王某丙、胡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某丙系被告人王航胜父亲，王航胜让其到会所上班，负责打扫卫生、看大门及管理储物柜钥匙等。胡某为会所清洁工，负责浴场大厅卫生及买菜烧饭，其有工作需要都向王航胜提；王航胜负责会所的日常管理；蒙晓芳、向双翠负责管理卖淫女，安排上钟等；张某、徐某甲负责前台收银。
7.被告人刘景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其时，其刚开始否认与浴场有任何联系，称不知道该浴场由谁经营，其只是到浴场玩。后如实供述。称其系龙游国会大酒店后面六楼灵灵水疗会所浴场的老板，浴场于2014年12月28日开张。浴场开张前，其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其安排王航胜负责浴场的日常管理，安排蒙晓芳招募卖淫女并对卖淫女进行管理。被拘留之前，其定下浴场服务项目，正规泡澡收费38元，卖淫服务分两种，一个卖淫女为客人服务收600元，两个卖淫女向客人服务收700元，卖淫项目浴场与卖淫女五五分成，并与王航胜、蒙晓芳讲好，由二人依照执行。浴场就其一个老板，其从拘留所出来后，仍由王航胜负责浴场日常管理，包括招募收银员、烧饭阿姨，接待客人，考核员工，结算每日营业额等；蒙晓芳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向双翠、向全民是蒙晓芳找来的，向双翠也介绍了一些卖淫女到浴场上班，并协助蒙晓芳管理卖淫女；张某、徐某甲系浴场收银员，负责收银、记账，下班前将营业额及账单交王航胜；浴场共有七八个卖淫女，统一食宿，每日盈利四五千元，其中正规泡澡服务很少，绝大部分是性服务收入；王航胜每月工资五千元，蒙晓芳七八千元，收银员工资两千多，因刚开张均未发放。卖淫女无基本工资，靠五五分成提成。卖淫女提成由王航胜统一给蒙晓芳，蒙晓芳再给向双翠，向双翠再去分配。浴场不给向双翠、向全民发工资，其从卖淫女处提成。
8.被告人王航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景东让其到浴场帮忙管理，其同意。浴场开张前刘景东因吸毒被行政拘留。2014年12月28日浴场开张，其正式上班。蒙晓芳系刘景东提前联系好的，向双翠、向全民系蒙晓芳带来的。浴场的外场是正规的泡澡服务，收费38元，由其负责，张某、徐某甲为收银员；内场为卖淫服务，分600元、700元两种，由蒙晓芳负责，向双翠、向全民也在内场管理。浴场里的卖淫女多时七八个，少时四五个，都是蒙晓芳、向双翠、向全民联系来的。浴场每天营业额七八千元，大部分为卖淫所得，正规泡澡赚钱很少。
9.被告人蒙晓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龙游国会灵灵水疗会所内提供卖淫服务，刘景东是浴场老板，王航胜是浴场负责人，负责浴场日常经营管理、员工考核、核对浴场每日营业额、账单等工作。其中，收银员每天将单子和营业额交给王航胜，王航胜核算后将技师提成和账单给其，其再转交给向双翠。王航胜让其制定技师管理制度、技师与浴场间的协议，因开业没几天，其只在笔记本上写了草稿，尚未定下来。王航胜让其将每天的工作安排都记录下来，将技师不好的习惯写在小黄纸上，粘贴在白板上，以改进服务；2014年12月28日，王航胜电话联系其到浴场上班。其负责接待需要性服务的客人，安排卖淫女上钟，监督前台收银和技师服务情况，同时其还根据王航胜安排制定卖淫女管理制度，给卖淫女考核；向双翠、向全民系经其介绍而来，该二人负责招募管理技师，每做一笔性服务，浴场给其50元提成；张某和徐某甲负责浴场内收银；浴场里只有三种服务项目，一种是正规泡澡服务，收费38元。另两种需要小姐为客人提供性服务，一位技师提供性服务收费600元，账单上写60，两位技师同时为客人提供性服务，收费700元，单上写6＋1或者60＋1；浴场内卖淫女多时七八个，少时五六个。浴场主要靠技师卖淫服务赚钱，平均每天提供十二到十五次性服务，每日营业额七八千元。
10.被告人张某、徐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二人为浴场收银员，轮流上班。客人来浴场若需要按摩服务，王航胜先接待他们，之后蒙晓芳、向全民或卖淫女会告知前台服务项目、卖淫女的工号、房间号，然后其会在消费单上写明。收费600元的在消费单上记60，收费700元记6＋1或者60＋1，正规泡澡服务则在消费单上写38元，这样的记法是为了隐蔽，不容易被公安机关发现；除了收银，浴场里平时开支也是从收银员处支取，如王航胜买饭菜、香烟的钱即从收银处支取；浴场里的卖淫女多时七八个，少时四五个，统一在浴场里食宿。浴场每天盈利五六千元，其中600元服务收入占大部分，38元泡澡服务占很小比例。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景东在公安机关检查浴场时，谎称其系来国会大酒店玩，后民警至龙游县人民医院将其传唤归案，且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最初仍否认其与浴场有任何联系，称不知浴场由谁经营，其只是到浴场玩等，后经民警教育方如实供述。2.向双翠系被告人刘景东经营浴场的工作人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浴场协助被告人蒙晓芳招募并管理卖淫女，其在公安机关检查时爬窗逃离跌落致伤。刘景东对其的救助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立功。3.被告人王航胜、蒙晓芳明知刘景东设立浴场从事卖淫服务，仍接受其安排到浴场工作。其中，王航胜负责浴场日常经营管理，包括联系蒙晓芳，接向双翠、向全民及卖淫女到浴场工作，招募王某丙等员工，对员工进行考核，接待嫖客，保管核对营业额等；蒙晓芳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并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等，均系卖淫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与此不符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景东、王航胜、蒙晓芳组织、指挥、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徐某甲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航胜、蒙晓芳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等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刘景东不符合自首、立功条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景东、蒙晓芳、张某、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张某、徐某甲符合缓刑条件，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与此相符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景东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航胜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蒙晓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缴纳；
五、被告人徐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缴纳。
六、本案作案工具电脑、对讲机、避孕套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新举
人民陪审员 张日新
人民陪审员 傅琳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