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心，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强，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可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张坚强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可心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坚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草率认定王可心无证据证明交纳房租款源于张坚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王可心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张坚强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张坚强自愿为王可心支付了房租。2.一审法院在认定张坚强分别于2016年4月8日、4月13日转账的10000元、9000元为车款时，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张坚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是车款，一审认定二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的款项不应单纯认定为恋爱期间的赠与或花销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罔顾二人系在恋爱期间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事实，罔顾协议明确约定同时交付的事实，罔顾双方来对付款方式作出变更的事实，仅凭主观臆断来认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有偏袒张坚强之嫌，王可心与张坚强系男女朋友关系，恋爱期间张坚强为王可心提供消费、承担开销，王可心为稳固双方关系与张坚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不同于其他经济往来，不应抛开时间发生背景。4.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可心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张坚强承认王可心依据《车辆买卖协议》向其交付过车辆，并由其使用至被拖走，王可心有权主张此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张坚强辩称，王可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坚强的付款是付给王可心的车款，王可心偷走车辆后，张坚强有权要回车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王可心向张坚强返还车辆款80000元；3、判令王可心向张坚强支付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坚强与王可心曾系恋爱关系，2016年3月14日，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王可心将自有车辆现代索纳塔8（2013款）一辆（包括其他物件）卖给张坚强，张坚强支付给王可心购车款80000元，车辆与价款均于协议签订之日交付。车辆过户手续由王可心协助张坚强办理，费用由王可心自理。如双方商定该车暂不办理过户手续或因特殊原因未能过户，今后任意一方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对方应尽配合义务。在涉案车辆交付后，张坚强有权转卖该车，此后发生的一切纠纷、赔偿等事宜，均与王可心无关。涉案车辆自当日起归张坚强所有，不包括车牌号码。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是王可心，故车款是由王可心本人支付，所以有权转让。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登记在张艳名下。王可心于签订协议当日将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张坚强。2016年6月17日，王可心将涉案车辆拖走。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3月14日前，张坚强向王可心转账共计10800元，并于2016年2月27日向收款方为“「」王懂”的微信账户转账800元。2016年3月14日后，张坚强向王可心转账共计51000元，并于2016年3月29日向王可心的母亲史修丽转账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坚强与王可心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双方在一审庭下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协议，坚持将解除合同作为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提出，故一审法院将2017年2月20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有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时视为双方就解除涉案协议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自2017年2月20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合同解除后果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关于已支付车款金额的认定。张坚强要求王可心返还购车款80000元，并称其中77600元系转账支付，2400元系现金交付，但张坚强就其向王可心交付上述现金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王可心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坚强认为该笔现金款项系涉案车辆购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可心对张坚强于2016年2月27日向收款方为“「」王懂”的转账800元及2016年3月29日向王可心的母亲史修丽的转账15000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没有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因张坚强就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坚强认为上述三笔款项系涉案车辆购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可心认可收到张坚强支付的剩余61800元，但认为其中11800元系涉案协议签订前支付，因此不可能是车款，因涉案协议签订于2016年3月14日，协议约定车款于签订之日交付，经一审法院核实相关证据，张坚强在2016年3月14日前向王可心支付款项为10800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坚强主张于该日期前支付的款项亦系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系涉案车辆购车款不予认可。王可心认为张坚强于2016年4月8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和2016年4月13日向其支付的9000元,是张坚强拿走王可心金如意和钻戒的钱，不能认定为车款，但就其上述主张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可心认为张坚强向王可心转账的其余款项均是恋爱期间的正常花费或共同开销,性质均为恋爱期间的赠与，王可心没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恋爱期间恋爱双方会基于感情关系产生财物往来，但在王可心所认可的二人恋爱期间即2015年底至2016年6月间，双方就王可心占有的车辆归张坚强占有使用一事签订了正式书面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此基础上，对于协议签订后双方的经济往来不应再单纯认定为系恋爱期间的赠与或共同花销，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坚强在2016年3月14日后向王可心转账的51000元系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项。在涉案协议解除后，王可心理应向张坚强返还上述款项。故对张坚强要求王可心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5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上述事实，张坚强主张其已交付全部车款缺乏证据支持，故张坚强未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要求王可心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登记证的返还。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登记在张艳名下，故涉案车辆登记手续所有权人为张艳，现王可心要求张坚强返还涉案车辆机动车车辆登记证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占用费。因王可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现亦无证据表明王可心对涉案车辆产生的收益具有合法处分权，故王可心要求张坚强支付涉案车辆占用费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坚强与王可心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于二一七年二月二十日解除；二、王可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坚强购车款五万一千元；三、驳回张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可心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王可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可心提交：照片、短信记录，以证明张坚强与王可心存在恋爱关系和同居事实；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借记卡历史明细单、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以证明2016年4月5日张坚强付给王可心的27000元是房租而非车款；张艳的车辆行驶证，以证明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王可心。张坚强认为上述材料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也不认可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可心提交的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情形，且不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故对于上述材料，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案二审期间，王可心申请本院调取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发票和银行刷卡记录，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王可心。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可心、张坚强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是王可心，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王可心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本案的车辆买卖之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张坚强向王可心转账支付的51000元是否为购车款；2.张坚强是否应向王可心支付车辆使用费；3.王可心是否有权要求张坚强返还涉案车辆机动车车辆登记证。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张坚强向王可心转账支付了51000元。由于双方之间除本案车辆买卖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坚强所付51000元为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可心上诉称，张坚强所付的51000元系为王可心负担的房租、支付金如意、钻戒的款项以及恋爱期间的无偿赠与，而非支付的车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可心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王可心上诉称张坚强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应按市场价格支付车辆占用费。本院认为，张坚强占有涉案车辆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车辆登记在张艳名下，王可心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产生的收益具有合法处分权。故王可心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的登记在张艳名下。因此，王可心并非涉案车辆登记手续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可心的要求返回涉案车辆机动车车辆登记证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可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王可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