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住所地阳泉市矿区平坦二小区7号楼附楼10号。
负责人：王巨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来，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人，现住平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斌荣，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人，现住平定县，系被上诉人王红梅之夫。
原审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阳泉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宏苑二区。
法定代表人：胡近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梅、原审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来，被上诉人王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斌荣，原审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重新核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3、依法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纠纷无相关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证明，无法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2、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质，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调整运输路线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依照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明，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21天，且本案无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一审法院仅凭平定县祥盛烟酒副食批发部的证明认定误工费错误；4、护理费应参照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5、一审认定交通费数额过高；6、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和被扶养人郝正娥均为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王红梅辩称，其因交通事故致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判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述称，本次事故事实存在，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驾驶员持有有效的驾驶执照，不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所称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
王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财产损失等损失共计20215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9日下午，原告乘坐其亲属租用的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号客车（驾驶员周建华，驾驶证号×××，准驾车型A1A2，该车强制报废期至2021年7月27日，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月，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从平定县青松苑小区行至××县段时，发生颠簸，致原告受伤。即往平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治疗费用216.3元，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门诊治疗，花去费用5.5元，共计221.8元，由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当日住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治疗，2015年1月5日出院，住院118天。出院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糖尿病。住院间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增加营养，定期肢体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住院医疗费用42383.14元，由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原告并向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借支2400元。住院间原告在外购药71.4元，残疾用具（双拐）180元。护理用品271元。出院后，在平定县人民医院及平定县妇幼保健院治疗花费472.9元。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在外购药87元，复印费7元。2016年2月17日，原告往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门诊检查，花费141.2元，由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2016年2月24日，原告住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治疗，同年3月18日出院，住院23天，入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行左髌骨骨折骨性愈合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积极控制血糖，患肢功能锻炼。住院医疗费用12788.29元，由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住院间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外购护理垫，花费100元，外购药763.7元，并产生存车费36元。出院后，原告外购药37元，复印费6.5元。2016年1月15日，经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委托，山西省平定司法鉴定中心为原告进行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鉴定，同年1月19日作出山西省平定司法鉴定中心[2016]晋平司鉴定第2-003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因不慎在公交车上摔倒致”左髌骨骨折”，在阳煤集团总医院行手术内固定术。目前为恢复期，切口愈合良好，局部无红肿，无压痛，左膝关节活动受限，经测算致左下肢功能丧失16.8%。鉴定意见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被鉴定人因在公交车上摔倒致”左髌骨骨折”，入住阳煤集团总医院手术治疗。现切口愈合良好，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符合该标准第4.10.10i条，其左下肢伤残等级为X级。鉴定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均未向交警报案。
审理中，原告举出的证据有：1、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司法鉴定委托书，证明事发时原告乘坐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车致伤；2、×××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证实车辆投保情况为每人（座）责任限额20万元，其中死亡、残疾15万元，医疗费用5万元。事发时，尚在责任保险有效期内；3、×××车辆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证实该车辆所有人为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及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4、相关医疗费用票据，证明两次住院费用计55171.43元（由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及住院间、出院后门诊、外购药581.3元、护理用品271元、残疾用具180元、复印费6.5元、交通费817元，计1855.8元；5、原告雇主郝冯祥书证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在其经营的平定县祥盛糖酒副食从事批发零售工作，月资3000元。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公司书证，证明原告之夫郝斌荣在该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月资6000元。原告之子郝林祥雇主郝建福书证，证明郝林祥为其从事驾驶员工作。原告住院间由其夫、子护理；6、山西省平定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为X级，及鉴定费1500元；7、原告之夫郝斌荣与山西金地房地产公司的购房合同，平定东城佳景社区及平定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证明，证明原告长期在城镇居住；8、平定县石门口乡南坪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告之母随原告在城镇生活，只有原告一个女儿，无收入。原告并提出，尚有在外购药879.6元及住院购折叠床一支160元，举出相关票据，但该购药票据无购药人姓名，部分票据无购药时间，对于财产损失未举证证明。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证据有：1、×××车驾驶员出庭，证明事发时原告乘坐该车致伤；2、原告向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借支2400元的借条；3、存车费36元票据；4、事发当日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平定县人民医院及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门诊费用221.8元票据，为原告垫付的两次住院费用55171.43元票据，为原告垫付第二次住院前门诊检查费141.2元票据，为原告外购护理垫100元票据，药品850.7元（第一次出院后87元，第二次住院间763.7元）票据，复印费7元票据。被告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举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提出应按保险条款的规定解决。
各方质证意见为：原告对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费用均应由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对伤残鉴定无异议，否认原告的外购药，认为与治伤无关。否认原告的误工、护理费、交通费证据，认为无领取工资证明（工资表），护理应乘坐公交车非出租车，原告户籍情况为农业户口，对原告在城镇购房合同无异议，原告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形式上无异议，但应核实。原告之母随原告在城镇居住应由社区证明非村委会证明，且其母为农业户口。残疾用具（双拐）及护理用品为白票，应酌情认定。复印费无异议。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无证据证明原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并提出原告住院存在空挂床现象，应按医嘱单记载的时间认定住院天数并计算相关费用。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应根据实际治疗天数计算，护理费应按山西省居民服务业一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营养费无医疗机构加强营养建议，不予认可。交通费偏高。残疾程度在闭庭后七日内考虑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同时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余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用具、日常生活用品、复印费、存车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则称，承运人客运险属商业险，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及×××号驾驶员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属实，原告致伤后医疗行为一直在持续，故未超诉讼时效。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认定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在保险限额以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认定原告伤残为X级。原告的损失计：1、医疗费57337.43元（出事当日门诊检查治疗费221.8元，第一次住院费42383.14元，第一次住院间原告外购药71.4元，护理用品271元，第一次出院后检查费472.9元，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外购药87元，第二次住院前门诊费用141.2元，第二次住院费用12788.29元。第二次住院间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外购护理垫100元，药品763.7元，第二次出院后，原告外购药37元）；2、误工费52000元（因鉴定时，分析说明为目前为恢复期，故误工时间从2014年9月9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1月18日及二次住院23天计520天，依原告证据每月3000元，每日100元，计100元×520天＝52000元）；3、护理费28200元（两次住院141天，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按原告之夫一人护理，每月工资6000元，每日200元计200元×141天＝28200元）；4、交通费酌情计算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住院141天，每天50元计141天×50元=7050元）；6、营养费7050元（住院141天，每天50元计141天×50元=7050元）；7、残疾赔偿金51656元（原告在城镇购房居住并工作，按2015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20年×10%＝51656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80元（双拐）；9、被扶养人生活费7909.5元（根据平定县石门口乡南坪村委会证明，原告之母郝正娥只有原告一女，1931年生，无收入，随原告在城镇生活，故按山西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819元的10%计算5年为15819元×10%×5年＝7909.5元）；10、残疾鉴定费1500元；11、衣物损坏酌情计算2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给付3000元；上述共计216582.93元。原告所述的其余外购药及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赔偿。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的58885.13元（出事日门诊检查费用221.8元、第一次住院42383.14元、外购药87元、原告借支2400元、第二次住院门诊检查费141.2元、第二次住院费12788.29元、第二次住院间外购药763.7元、护理垫100元），扣除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应赔偿的部分外，由原告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红梅医疗费50000元、误工费52000元、护理费282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营养费7050元、残疾赔偿金51656元、残疾用具费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64元，共计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赔偿原告王红梅医疗费7337.4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45.5元、残疾鉴定费1500元、衣服损失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人民币16582.93元。此款从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58885.13元中扣除，其余42302.2元由原告返还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上述赔偿及返还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减半收取2275元，由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红梅提交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行驶证、汽车买卖合同，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护理人员郝斌荣受雇于宋某从事货物运输，每月工资6000元，所驾驶车辆挂靠于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9月9日郝斌荣妻子王红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郝斌荣请假护理，未能正常出车，直至2016年6月才恢复正常出车，请假期间宋某未给郝斌荣支付工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护理费用。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认可以上证据。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提交该公司包车业务行车手续，以证明2014年9月9日王红梅的亲戚租用其公司客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王红梅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次纠纷无相关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事故证明，无法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有被上诉人王红梅、原审被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驾驶员周建华对事故经过的陈述，以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提供的公司包车业务行车手续，能够证实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存在，上诉人应当在所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质，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调整运输路线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依照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保险车辆驾驶人周建华在事故发生时具有有效驾驶执照，不符合上诉人所提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赔偿责任的范围，上诉人所提驾驶人没有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质，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阳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调整运输路线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均依据不足，其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各项赔偿费用：1、误工费、护理费，在案有被上诉人王红梅所在单位平定县祥盛糖酒副食批发部出具的证明材料、王红梅提供的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行驶证、汽车买卖合同、雇主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王红梅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误工损失，以及护理人员郝斌荣因护理被上诉人王红梅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原判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交通费，原判根据被上诉人王红梅的伤情及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认定500元并无不妥。3、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王红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及从事职业造成一定影响，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平定县石门口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平定县东城佳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王红梅及其母郝正娥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生活居住，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矿务局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青
审判员 李继成
审判员 谭建波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