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怀中刑一终字第15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勇，绰号“阿勇”、“伍师傅”，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12日被抓获，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溆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历万，溆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远瞩，绰号“长脑壳”，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抓获，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溆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焕喜，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勇、陈远瞩犯绑架罪、强奸罪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溆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伍勇、陈远瞩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伍勇、陈远瞩及各自的辩护人陈历万、戴焕喜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7月19日左右，舒洪宾、周建强、邓开维、陈文健（均已被判刑）因赌博输钱而在溆浦县卢峰镇天宇宾馆4802房间一起商量绑架“小姐”（即卖淫女）勒索钱财，后因负责开车的周某强有事而暂时没有实施。7月21日11时许，舒某甲、邓某等人再次商议绑架“小姐”索要钱财，在场的被告人陈远瞩、伍勇没有提出异议。当晚10时许，舒某甲借来一辆车，由邓某开车来到溆浦县卢某镇兴隆街“白天鹅”休闲城，以要“小姐”为由将女青年莫某丙、王某乙骗出。当车行至汽车站附近时，在此守候的舒某甲及陈远瞩、伍勇上了车，以租车为名要邓某将车开往桥江。途中，陈远瞩、伍勇与舒某甲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以打劫为由将莫某甲王某甲劫持到溆浦县桥江一小地名叫“望乡坡”的山里，假意威胁邓某后让其驾车离开。舒某甲及陈远瞩、伍勇三人持刀威胁并殴打莫某甲王某甲，要莫某甲王某甲打电话叫家人或朋友各汇1万元钱到舒某甲等人事前准备的卡号为62×××33的中国邮政储蓄卡上。22日凌晨，因天下小雨，舒某甲打电话让邓某叫车到“望乡坡”接被告人一伙，邓某遂通知其朋友周某强让其开车赶到，被告人一伙又将莫某甲王某甲挟持到溆浦县让家溪乡深子湖水库边一个山坳。在山坳处，周某强强奸了王某乙，后四人又踢打、恐吓莫某甲王某甲，多次要二人打电话向亲朋好友借钱，舒某甲强行要莫某丙、王某乙为其及周某强口交。22日7时许，伍勇、陈远瞩与舒某甲等人将莫某甲王某甲挟持到大谭某甲一防空洞内，继续让二人打电话要钱，并让王、莫向“白天鹅”休闲城老板舒某乙借钱。当得知舒某乙欲送钱时，舒某甲又打电话安排陈某甲、邓某跟踪舒某乙，以确定舒某乙身后是否有警察跟随。后陈某甲、邓某在跟踪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伍勇、陈远瞩逃离了现场。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二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伍勇、陈远瞩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绑架公民勒索财物，其行为均构成绑架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在深子湖水库奸淫被害人，其行为构成强奸罪的事实，经查，该事实虽有伍勇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予以证明，但被害人没有陈述予以指证，共同作案人舒某甲、周某强没有供述予以佐证，又没有物证鉴定予以支持，且庭审时二被告人均予以否认，故指控事实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系指控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在共同绑架犯罪中，伍勇、陈远瞩虽未参与商议，但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伍勇、陈远瞩属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据此，判决：一、被告人伍勇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二、被告人陈远瞩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告人伍勇、陈远瞩犯强奸罪的事实，确有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1、被告人伍勇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三次供述了自己及被告人陈远瞩参与强奸被害人的事实，并有辨认笔录相佐证；2、二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均陈述了在被绑架过程中，被穿黑色T恤的男子即被告人伍勇和穿白色T恤带黑色圆点的男子即被告人陈远瞩使用暴力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并有二被害人的辨认笔录在卷佐证；3、同案人周某强供述，在实施绑架过程中，除自己和同案人舒某甲外还有一男子对被害人实施了强奸行为；4、本案的强奸行为发生在绑架过程中，被告人的先行绑架行为使被害人处于危险之中，二被告人明知同案人周某强等人强奸被害人，应当对周某强等人的强奸行为负责。对于是否明知周某强等人的强奸行为，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认。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伍勇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绑架罪部分事实错误。理由：上诉人伍勇在绑架过程中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首先伍勇在车上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其次，在“望乡坡”的山里，伍勇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的事实有二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伍勇在共同绑架犯罪中系主犯，是错误的。理由：1、绑架犯意不是伍勇提出，是由舒某甲、邓某、陈某甲等人提出；2、伍勇没有参与商量绑架；3、在具体实施绑架过程中，伍勇仅起次要作用，没有实施绑架的主要行为。（三）原判相对于同案人而言，量刑明显过重。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伍勇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依法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陈远瞩上诉提出其在绑架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9日白天，舒某甲、邓某、陈某甲（均已判刑）三人在溆浦县水东镇溪口赌博输钱，在返回溆浦县城途中，舒某甲提议到溆浦县卢某镇兴隆街绑架两个“小姐（卖淫女）”勒索钱财，邓某和陈某甲均表示同意。当日，舒某甲交给邓某一张姓名为“黄某”的湖北人的身份证，要邓某去办一张银行卡便于将绑架所得钱款汇入该银行卡，邓某于当日办了一张卡号为62×××33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当日周建强受陈文健的邀约来到溆浦县城天宇宾馆4802房间，然后四人共同商议绑架两个“小姐”勒索钱财，并由周某强负责开车。后因负责开车的周某强有事而暂时没有实施。7月21日晚上8时许，伍勇、陈远瞩受陈某乙的电话邀请从溆浦县桥江镇曹坡村来到溆浦县城玩。当舒某甲、邓某等人再次商议绑架“小姐”索要钱财时，在场的陈远瞩、伍勇没有提出异议。期间，陈某甲因有事先离开。尔后舒某甲要陈远瞩、伍勇二人跟着其走。当晚10时许，由舒某甲借来一辆小车，邓某按照事先分工开车来到溆浦县卢某镇兴隆街“白天鹅”休闲城，然后以找“小姐”嫖娼为由将卖淫女莫某丙、王某乙骗出。当邓某驾车行至溆浦县汽车站附近时，在此等候的舒某甲以租车为名和陈远瞩、伍勇上了邓某的车。途中，舒某甲以其朋友在地名叫“亚塘”的地方打架，需要前去帮忙为由要邓某往溆浦县桥江方向开。舒某甲拿出其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威胁莫某甲王某甲，然后伙同伍勇、陈远瞩将莫、王二人劫持到溆浦县油洋乡干溪村一地名叫“院落湾”的山顶，假意威胁邓某后让其驾车离开。邓某驾车离开不久，舒某甲等三人又将莫某甲王某甲带到溆浦县桥江镇一小地名叫“望乡坡”的山里。在“望乡坡”山里，舒某甲持刀威胁并殴打莫某甲王某甲，要莫某甲王某甲打电话要“白天鹅”休闲城老板舒某乙及家人或朋友汇2万元到上述的中国邮政储蓄卡上。22日凌晨，舒某甲打电话要邓某开车到“望乡坡”山里接舒某甲等五人。邓某接电话后遂通知周某强开车到“望乡坡”接舒某甲等人。周某强驾车在“望乡坡”接到舒某甲等人后，在舒某甲的指挥下，舒某甲、伍勇、陈远瞩、周某强四人又将莫某甲王某甲挟持到溆浦县卢某镇大谭某甲十八组一岩板桥边，尔后又挟持到溆浦县谭家湾镇深子湖水库边一个山坳草坪处。在山坳草坪处，周某强强奸了王某乙，后舒某甲、周某强、陈远瞩三人踢打、恐吓莫某甲王某甲，舒某甲多次要二人打电话向舒某乙及亲朋好友或家人借钱。期间，舒某甲强迫莫某甲王某甲分别为其及周某强进行“口交”比赛。22日7点多钟，舒某甲伙同伍勇、陈远瞩等3人将莫某甲王某甲挟持到溆浦县卢某镇大谭某甲平某附近一防空洞内，舒某甲继续让二人打电话找舒某乙等亲朋好友借钱。当得知舒某乙欲送钱时，舒某甲遂打电话安排陈某甲、邓某跟踪舒某乙，以确定舒某乙身后是否有公安人员跟随。陈某甲、邓某在跟踪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随后公安人员赶往溆浦县卢某镇大谭某甲平某附近的防空洞解救莫某甲王某甲，舒某甲和伍勇、陈远瞩见状遂逃离现场，莫某甲王某甲被解救出来。在绑架二被害人索要钱财的过程中，由伍勇、陈远瞩负责看守二被害人。2015年4月12日，伍勇在怀化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6日陈远瞩在广东省深圳市横岗街道勤富路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伍勇、陈远瞩与陈某甲系同村人，三人相识。案发前伍勇、陈远瞩不认识舒某甲、周某强、邓某三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2010年7月21日22时许，一个司机（邓某）开一辆小车到“白天鹅”休闲城找“小姐”到火车站做“快餐（指发生一次性关系）”，邓某看上她和莫某丙后带她和莫上了车，当时她坐后排，莫坐副驾驶室。途中有三个男子（穿黄色T恤的舒某甲、穿黑色T恤的伍勇、穿白色T恤带黑色圆点衣服的陈远瞩）上了邓某的车。上车时，舒某甲手提一个塑料编织袋。到达火车站路口时，舒某甲讲其朋友在前面打架了，要去帮忙，要司机往前开。过了火车涵洞约60米，舒某甲讲“打劫”，然后用手抓住莫的头发，伍勇用手勒住她脖子，尔后下了她们的手机电池，之后舒某甲指挥车往桥江方向开。开了约30分钟达到一座山边下车后，舒某甲带她们往山上走。走了约500米，舒某甲要她和莫各交1万元，并要两人打话要钱。她就给老板娘舒某乙打电话借2万元钱，老板娘听后感觉不对就问是不是被绑架了，她答应“嗯”，之后电话就挂了。然后舒某甲要陈远瞩带司机下山到停车地方看出租车的车牌，并威胁司机。约5分钟，陈远瞩就回来了。舒某甲讲不安全，要求换一个地方。她们就沿原路返回到停车的地方，又走了约10分钟，然后又往山上走。后到达另一座山顶时，舒某甲又要她给老板娘打电话，老板娘讲只有1500元，并讲天太晚了借不到钱，舒某甲听到只有1500元钱就不答应。挂电话后，她又给朋友刘某打电话借钱，刘某开始讲没有钱，后得知她被绑架了就答应想办法借钱。她打完电话后，舒某甲用刀背打莫某丙并要其给家人打电话借钱，其家人答应了。22日凌晨1时许，舒某甲等3人带她们往山上走。走了约2个小时，舒某甲打了一个电话喊车接她们。约过了半小时，舒某甲带她们下山后看见一个20多岁的男性司机（周某强）开一辆小车在等。她们上车后被带到一条河上有石板桥、附近在修高速公路的河边。尔后她们又坐车来到一山坡边停车后，舒某甲讲附近有一个水库，专门喂鲨鱼，没钱就把她们两人丢下去喂鲨鱼。之后周某强要她下车做了“全套”，做完后周某强就做工作要她朋友汇钱，并踢了她几脚，尔后舒某甲又要莫某丙打电话借钱，并在车内打莫。之后伍勇、周某强又打她，其中伍勇用脚踢她。后舒某甲又安排她和莫某丙分别给周某强、舒某甲做“口交”比赛，这时天有点亮了。做完后她们继续往低庄方向开，最后去了桥江方向。22日9点多钟，舒某甲带她们上山来到一个山洞并再次要她们两人给老板娘打电话，老板娘讲只借到1.2万元，接着舒某甲要莫某丙给家人打话，莫的家人答应汇8000元。后舒某甲讲山洞不安全就带她们离开了山洞。不久舒某甲又把她们带回山洞。当日下午4点多钟，舒某甲因怀疑其同伙被抓了就带她们离开山洞在山上走，当发现山下有人追赶就丢下她们跑了。
2、被害人莫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2010年7月21日晚上10时许，一个开一辆红色小车的年轻男子来到卢某镇兴隆街“白天鹅”发廊，该男子看上她和王某乙后就讲带两人到火车站做生意（指发生性关系），当时她坐副驾驶座，王坐后排。到达火车站分岔路口时，路边有三个年轻男子（穿黄色T恤的舒某甲、穿黑色T恤的伍勇、穿白色T恤带黑色圆点衣服的陈远瞩）挥手示意要求停车。司机停车后，三人上了车后排，其中一个人手提一个蛇皮袋。舒某甲讲其朋友在前面打架，要求司机送他们。司机按照舒某甲的指引开车。约20分钟，一个男子从后面抓住她头发，用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说“打劫”，威胁她们不要做声，并要她和王交出手机电池。然后舒某甲指挥司机开车，开了十几分钟，她们在一茶树林下了车。下车后她看见舒某甲、伍勇、陈远瞩手上都拿有刀，这三人要她和王及司机想办法找钱，她和王没做声，司机讲放了他就叫人送钱某（后得知司机和舒某甲是一伙的），司机就开车走了。她和王被带到茶树林后，舒某甲等人要她们打电话送钱，尔后王用绑匪的手机给发廊老板舒某乙和她男朋友打电话讲被绑架了，要他们打1万元钱到绑匪指定的银行卡上。当王某乙的男朋友讲没钱时，陈远瞩就打了王一耳光。王某乙打电话后她也被逼给她姑姑、父亲等人打电话，姑姑讲没钱，舒某甲听后就用手中的刀背打她。后三个绑匪不时要她们打电话筹钱，并威胁如得不到钱就用刀在她们脸上划几刀。后来舒某甲打电话喊的一个年轻男子（周某强）开一辆黑色小车来了。她们上车后绑匪带她们四处转。在车上，四个绑匪不时要她们打电话筹钱，绑匪还在车上打她们，其中周某强用手掐她大腿，陈远瞩打她耳光。因王某乙筹不到钱，当车开到与沅陵县交界的一个地方（绑匪说的）下车后，伍勇、陈远瞩就对王某乙拳打脚踢，打耳光。22日凌晨4时许，绑匪把她们带到一个正在修高速公路、且有一个池塘和一座石板桥的地方停车后，她和王某乙被舒某甲、陈远瞩带下车，伍勇和周某强没下车。不久她们上车后，车又到处开。当她们到达一处土路停车后，开车的司机（周某强）把王某乙喊下了车，舒某甲等三人没下车。不久，周某强和王回到车边，周某强踢了王一脚，尔后舒某甲要她打电话筹钱，她给表哥打了电话讲被绑架了，要1万元赎金，舒某甲抢过电话后威胁表哥，尔后舒某甲用手打她，陈远瞩用刀顶着她大腿威胁她。后舒某甲安排她和王分别给舒某甲、周某强做“口交”比赛。她做完后发现王某乙正在烧擦拭下体的卫生纸。上午10时许，在舒某甲的指引下，她们被带到公安人员解救她们的地方（卢某镇大谭某甲）后，舒某甲要周某强去买5个盒饭、5瓶水。周某强走后，舒某甲三人把她们带到山上一个山洞。在洞里绑匪逼她们想办法筹钱。后王某乙给老板娘舒某乙打电话得知舒某乙筹了1.2万元钱时，舒某甲与舒某乙通了电话，舒某甲要舒某乙一个人坐车到“水艺天下”门口等，后又要舒某乙前往大谭某乙上。打完电话后舒某甲打电话要人跟踪舒某乙。后来舒某甲讲出事了，就带着她们往山上跑。当看见山下有公安人员时，舒某甲等三人就丢下她们跑了。
3、证人舒某乙（“白天鹅”休闲城老板）的证言：2010年7月21日22时许，“白天鹅”休闲城里的小姐王某乙（河南省开封市人）、莫某丙（湖南省辰溪县人）被一个开一辆红色小车的本地男性司机带走后约一个小时，她就打“小姐”的电话，发现均关机了。后王某乙多次打电话要她打2万元到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上，其中有一次旁边有男子在威胁、殴打王某乙，并讲要把王脸上划几刀。次日下午，她按照公安人员的安排到大谭某乙送钱时，公安人员将取钱的两个人抓了。
4、证人莫某乙（被害人莫某丙的父亲）的证言：2010年7月22日凌晨3时许，她女儿莫某丙在溆浦县用手机（未显示号码）多次打电话讲她被几个男子绑架了，要他马上将2万元赎金于天亮前打到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上。
5、共同作案人舒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陈远瞩（外号长脑壳）、伍勇（外号阿某）和陈某甲是一个村的，事前他不认识这两人。2010年7月19日，他、邓某、陈某甲在溪口打牌输了钱，在返回溆浦县城的路上，邓某提出在溆浦县“花街”绑架两个“小姐”搞钱，他和陈某甲听后都没做声。20日上午11时许，陈文健打电话喊他到天宇宾馆4802房间后，看见房间里有陈某甲、邓某、陈远瞩、伍勇及陈某甲的一个同学，然后他们在房间商量绑架“小姐”，并由他筹措绑架“小姐”所需费用，并约定当天晚上行动，绑架所用车辆是陈某甲同学的。之后他找人借了2000元钱，并从家里取了三把杀猪刀放在宾馆房间。当天晚上，因陈某甲的同学有事便取消了行动。21日上午10点多钟，陈某甲打电话喊他到4802房间，然后他们再次商量绑架“小姐”。当天晚上10时许，邓某开他借的一辆红色小车以要“小姐”为名到“花街”喊了两个“小姐”出来。在路上，他和伍勇（穿黑色T恤）、陈远瞩（穿白色T恤带黑色圆点）以乘车为名上了邓某的车。上车时他提有一个装有杀猪刀的袋子。在车上他们装着不认识邓某，途中他以朋友出了事要到“哑塘”帮忙为由要邓某先送他们到“哑塘”。途中他拿出刀讲“打劫”，然后他抓住坐在副驾驶室的穿白色衣服“小姐”的衣服，并威胁该“小姐”，伍勇控制后排穿黑色衣服的“小姐”，陈远瞩威胁司机邓某。途中，他们把“小姐”的手机电池下了，并要司机听他指挥。车往桥江方向开到一个坡边后，他们假意威胁邓某，然后把邓某放走了。因不安全，他们返回停车地方后从一条水泥路走到一个坡上，坡边有一些小树。他们安排“小姐”打电话找她们的老板娘要钱，穿黑衣服的“小姐”用他的手机给老板娘打电话借2万元钱，并要求把钱打在卡号为62×××33的中国邮政储蓄卡上。在等钱期间，他们一直威胁、恐吓两个“小姐”，后老板娘打电话讲只有1500元，他讲不行。尔后穿黑衣服的“小姐”又给她男朋友打电话借钱，穿白衣服的“小姐”打电话找她姑姑借钱，但都没借到钱。后陈某甲的同学开一辆黑色比亚迪F3来接他们。他们到达大谭某甲一石板桥（附近在修高速公路）下车后，他和另一个人（因天黑看不清楚是谁）分别带穿黑衣服的“小姐”和白衣服的“小姐”到河边进行威胁。尔后他们来到深子湖水库山坳边一草地要“小姐”继续打电话借钱，期间，司机踢了一个“小姐”一脚，并威胁、恐吓“小姐”。之后他们开车乱走，途中，小姐又打电话联系老板娘，老板娘答应打1.3万元到指定的银行卡上，后又讲只有6000元，他告诉老板娘打了钱就放人。期间，他用刀背打了“小姐”。后来他打电话要老板娘一个人带钱到“水艺天下”门口等，老板娘告知自己穿黄色衣服，然后他安排陈某甲到“水艺天下”去查看，看是否有公安人员跟踪，如没有就打电话要老板娘到大谭某乙上交钱。当他确定没有公安人员跟踪后便安排老板娘到大谭某乙上交钱。后得知邓某、陈某甲被抓了，他和伍勇、陈远瞩便丢下两个小姐跑了，跑时他提着三把刀。另供述：卡号为62×××33中国邮政储蓄卡是7月19日他要邓某用一个外地人的身份证办理的。
6、共同作案人邓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舒某甲是他的大哥，他和陈某甲是舒某甲的小弟，他们听舒某甲的话，跟着舒某甲混，伍勇（外号阿某）、陈远瞩（外号长脑壳）是案发前才认识的，周某强是陈某甲的同学。2010年7月19日白天，他、舒某甲、陈某甲在水东镇溪口打牌输了钱，在回溆浦县城途中，舒某甲提出到溆浦县兴隆街绑架两个“小姐（卖淫女）”搞钱，他和陈某甲均表示同意。当日，舒某甲交给他一张姓名为“黄某”的湖北人的身份证要他去办一张银行卡。后他到溆浦县西湖口邮政储蓄所办了一张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21日晚上8、9点钟，他和舒某甲及舒某甲的两个朋友在火车站广场玩时，他们商量怎么搞钱。后舒某甲安排他到兴隆街骗“小姐”出来，骗出来后在路上抢劫，再绑架“小姐”，然后要“小姐”打电话借钱，并把钱打进之前办理的银行卡。成功后，再由他到银行取钱。当日晚上10时许，他开舒某甲借来的一辆红色小车到兴隆街“白天鹅”发廊以找“小姐”为由喊了两个小姐。按照舒某甲的事前安排，他开车来到事前讲好的路段，舒某甲等3人以搭车为由上了他的车。舒某甲等3人上车时舒某甲提有一个蛇皮袋。途中舒某甲以其朋友在“哑塘”打架要帮忙为由要求先送舒某甲等人到“哑塘”。到达“哑塘”附近时，舒某甲喊了一声“不要动，抢劫”，然后拿一把杀猪刀抓住坐副驾驶室“小姐”的头发，并要求他往桥江方向开车。晚上11时许，当到达桥江镇“望乡坡”时，舒某甲要求停车。下车后，舒某甲等3人各拿一把杀猪刀，其中舒某甲及其一个朋友拿杀猪刀威胁“小姐”并要求每人拿1万元钱，“小姐”听后就打电话筹钱，后他就开车先走了。途中，舒某甲打电话讲如“小姐”的钱到银行卡了，就打电话要他把钱取出来。他把车停放到溆浦火车站后就租车到自家附近的桥江飞机坪等舒某甲的电话。22日10时许，舒某甲打电话要他去溆浦县城。他到县城后按照舒某甲的安排一直在溆浦县火车站等舒某甲的电话，期间，他不时到银行查看是否有钱到账。后来舒某甲打电话要他到“水艺天下”门口查看是否有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及该女子后面是否有公安人员。他到边后看见陈某甲也在“水艺天下”附近，后陈某甲电话告诉舒某甲“水艺天下”门口站有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白天鹅休闲城老板娘）及一个摩托车司机，舒某甲要两人跟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因被绑架的小姐是他叫出来的，怕被认出来就要陈某甲跟踪。过了一会儿，舒某甲又打电话讲那黄衣女子在大谭某乙上，要他去看一下黄衣女子后面是否有公安人员。他到边刚准备打电话回复舒某甲时就被抓了。
7、共同作案人陈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他和伍勇（外号“阿某”）、陈远瞩（外号“长脑壳”）是一个村的，他们仅仅认识，平时打交道少，周某强是他同学。2010年7月19日他和舒某甲、邓某从溆浦县溪口赌场打牌回溆浦县城的路上，他打电话喊陈远瞩、伍勇到天宇宾馆玩。当天晚上两人到宾馆玩了一下，没讲什么就走了。22日中饭后，舒某甲打电话讲21日晚上舒某甲和伍勇、陈远瞩捉了两个“小姐”，要每个“小姐”各交赎金1万元。舒某甲交待他如交赎金的发廊老板娘来了，要他看看后面是否有人跟踪，如没人跟踪就把老板娘带到舒某甲藏身的地方，然后舒某甲发短信告诉了其藏身的地方。后他和邓某按照舒某甲的安排一起到“水艺天下”门口，经邓某辨认，看见发廊老板娘穿一件黄色衣服站在“水艺天下”门口，他便打电话告诉了舒某甲，舒某甲讲其要老板娘到大谭某乙去，要他跟踪老板娘，并观察老板娘后面是否有警察。因老板娘认识邓某，邓某就没有参与跟踪。后他在跟踪过程中被公安人员抓了。
8、共同作案人周某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2010年7月19日下午2、3点多钟，他受同学陈文健的邀约来到天宇宾馆4802房间，当时房间里有舒某甲、邓某、陈某甲三人。舒某甲提议绑架二个卖淫女搞点钱，并安排他开车去找小姐，一会儿他有事先走了。20日陈某甲喊他到县城接陈某甲，因他有事就没去接。21日晚上12时许，陈某甲打电话要他开车到桥江一个叫“望乡坡”的地方接舒某甲。他到边后看见舒某甲和二男（伍勇、陈远瞩，开始不认识）、二女（王某乙、莫某丙，开始不认识）从山上下来。在开车前往县城途中，舒某甲要两个“小姐”打电话找亲属朋友借钱，舒某甲他们还打了这两个“小姐”。途经大谭大桥边停车后，舒某甲和一个男的及两个“小姐”下了车。22日凌晨3时许，他们驾车来到谭家湾“深子湖水库”一草坪处停车后，舒某甲又要两个“小姐”打电话借钱。因借不到钱，舒某甲和陈远瞩就打两个“小姐”，他也帮忙做工作，尔后他强行和穿黑色裙子的“小姐”发生了性关系（带安全套）。过了约10分钟，舒某甲要两个“小姐”给他和舒某甲做“口交”比赛，舒某甲要穿牛仔裤的“小姐”为其做“口交”，安排穿黑色裙子的“小姐”给他做“口交”。做完后他把擦拭过的卫生纸烧了。后来为逼“小姐”搞钱，他、舒某甲和陈远瞩又殴打、威胁两个“小姐”。早上7点多钟，他们来到大谭某乙附近后，舒某甲等3人就带两个“小姐”上山了，他没跟随上山。舒某甲上山前交给他100元钱要他买早饭。后他联系了邓某，并由邓某用这100元钱买了六份早餐，尔后由他将早饭送到舒某甲等人上山的地方，送完饭后他就回家了。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及提取物品登记表，证明本案四个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等现场情况。其中院落湾现场位于溆浦县油洋乡干溪村一小地名叫“院落湾”的山顶，此处为一片茶树林，有明显踩踏痕迹；大谭村现场位于溆浦县卢峰镇大谭村十八组的大谭村，中心现场位于大谭某甲十八组的岩板桥。深子湖现场位于溆浦县谭家湾镇深子湖村深子湖水库西侧的湖边公路北侧一处草坪，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时在草坪中间发现一堆燃烧残留物和2团卫生纸；平某现场位于溆浦县卢某镇大谭某甲平某，此处有一防空洞，洞内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防空洞东侧120米处的小路上发现有饭盒、烟头。二被害人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公安人员对在上述现场发现的2团卫生纸、5个烟头予以提取。现场照片经二上诉人当庭辨认均无异议。
10、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物）字（2010）0283号法医物证鉴定结论，证明公安人员在溆浦县卢峰镇大谭村平家冲山顶提取的其中二枚烟头（分别标记烟头1、2号检材）和受害人王某乙内裤裆部可疑斑迹（10号检材）系同一男性个体（甲）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3.71×1017以上；受害人莫某丙的阴道擦拭物（9号检材）和莫某丙内裤裆部可疑斑迹检出的精斑为混合型，其中包含上述男性个体（甲）的基因型。
11、户籍资料，证明二上诉人及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2、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0）溆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1）怀中刑一终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舒某甲、周某强、邓某、陈某甲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伍勇、陈远瞩分别于2015年4月12日、5月6日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4、上诉人伍勇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上诉人伍勇对2010年夏天的一天晚上8时许，他和陈远瞩受陈某甲的电话邀约来到溆浦县城后，受舒某甲的邀约伙同舒某甲、陈远瞩等人绑架被害人王某乙、莫某丙并向二被害人的亲朋好友索要钱财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没有强奸、殴打二被害人。在绑架过程中，他和陈远瞩只负责看守二被害人及放哨。
15、上诉人陈远瞩的供述和辩解：陈远瞩对2015年6、7月的一天晚上受陈某甲的电话邀请和伍勇来到溆浦县城后，受舒某甲的邀约参与绑架被害人王某乙、莫某丙并向二被害人亲朋好友索要钱财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没有殴打、强奸二被害人。在绑架过程中，他和伍勇只负责看守二被害人及放哨。
针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和原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告人伍勇、陈远瞩犯强奸罪的事实，确有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1）被告人伍勇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三次供述了自己及被告人陈远瞩参与强奸被害人的事实，并有辨认笔录相佐证；（2）二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均陈述了在被绑架过程中，被穿黑色T恤的男子即被告人伍勇和穿白色T恤带黑色圆点的男子即被告人陈远瞩使用暴力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并有二被害人的辨认笔录在卷佐证；（3）同案人周某强供述，在实施绑架过程中，除自己和同案人舒某甲外还有一男子对被害人实施了强奸行为；（4）本案的强奸行为发生在绑架过程中，被告人的先行绑架行为使被害人处于危险之中，二被告人明知同案人周某强等人强奸被害人，应当对周某强等人的强奸行为负责。对于是否明知周某强等人的强奸行为，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认”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起诉书是仅指控伍勇、陈远瞩一伙人在深子湖水库边的山坳里强奸了二被害人，并没有明确指控二上诉人是否在深子湖水库边的山坳里强奸了二被害人及在其他地方强奸过二被害人，虽然伍勇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和陈远瞩各强奸了一个被害人，但二被害人均没有指证，共同作案人舒某甲、周某强及陈远瞩也没有供述，伍勇的供述没有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印证，系孤证，且庭审中伍勇、陈远瞩均予以否认，同时原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也没有指控二上诉人与共同作案人周某强构成强奸的共同犯罪，也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对周某强实施强奸行为提供了帮助；在刑事抗诉书中也只是笼统地认定二上诉人在绑架二被害人的过程中实施了强奸行为，并没有明确二被害人被强奸的地点，因此，原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撑，属证据不足，该抗诉意见及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均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伍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伍勇在绑架过程中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伍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伍勇在共同绑架犯罪中系主犯，是错误的。理由：首先绑架犯意不是伍勇提出，是由舒某甲、邓某、陈某甲等人提出；其次，伍勇没有参与商量绑架；第三，在具体实施绑架过程中，伍勇仅起次要作用，没有实施绑架的主要行为”及上诉人陈远瞩及其辩护人提出“陈远瞩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二上诉人没有参与绑架犯罪商议，但在实施绑架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应认定为主犯，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伍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相对于同案人而言，量刑明显过重，请二审依法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伍勇没有任何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在法定量刑幅度的量刑起点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勇、陈远瞩明知舒某甲等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仍积极参与绑架他人，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绑架罪。在共同绑架犯罪中，二上诉人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均小于共同作案人舒某甲，量刑应有所区别。伍勇、陈远瞩属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云生
审判员 龚 琰
审判员 姚 健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郑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