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初字第7号
原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南县。
法定代表人：高焕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建国，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喜占。
委托代理人：任志宏，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住所地涿鹿县矾山镇。
法定代表人：牛秀钧，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薛宝川，该村委会委员。
委托代理人：魏招，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鹿县涿鹿镇。
法定代表人：冯玉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书锋、胡建伟，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喜占与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建国、原告赵喜占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志宏，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薛宝川、魏招，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蒋书锋、胡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公司）、赵喜占诉称，2010年6月25日，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以下简称矾山村委会）与原告凯隆公司订立了《东关村新民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建设1至5号住宅楼工程，包工包料860元／㎡。双方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施工至三层封顶，支付工程量85%的工程价款，并以此标准按实际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5%的违约金。同时，凯隆公司还与王晓晨商定了口头施工合同，施工新民居的5至8号小二楼工程，工程价款1270元／㎡。2010年7月至11月，1号至5号楼三层封顶，按合同约定矾山村委会应支付85%工程量的价款为717.9794万元，但其只支付了380万元，尚有337.979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其应承担支付5%违约金16.8989万元的责任。2011年3月至5月，1至5号楼四至六层封顶，被告矾山村委会应支付工程款为717.9797万元，但其分别于2011年6月2日、6月16日分两次共支付了520万元，尚有197.979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应承担支付违约金9.8989万元的责任。
由于被告矾山村委会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无法继续施工。2011年7月1日，被告矾山村委会又与凯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喜占签订了垫资施工协议，约定由赵喜占垫资继续施工，矾山村委会承担不超过信用社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的利息。该协议签订后，工程继续施工，至2011年11月，赵喜占再无力垫资，工程停工。
2011年12月9日，被告矾山村委会与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祥公司）订立协议，由河祥公司全面接管涉案工程，并于2012年6月开始施工，矾山村委会向原告承诺，待河祥公司接管工程后一次性结清原告垫资款和利息。原告经与被告河祥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原告垫资款为1248.1392万元，河祥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原告支付垫资款630.3277万元，剩余617.8115万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依据垫资协议的约定，被告应承担垫资利息为548.1713万元。另，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还产生和垫付了其它各项费用118.0036万元也应由被告支付。被告河祥公司既然全面接管了涉案工程，就应当及时支付原告前期垫付的工程款及其它各项费用，原告无义务为河祥公司垫资，河祥公司也无理由拖欠原告的垫资款。矾山村委会作为发包人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金，并依据垫资施工协议的约定承担垫资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一、承担违约责任，向凯隆公司支付违约金26.7978万元；二、支付赵喜占垫付的工程款617.8115万元；三、支付赵喜占垫资利息548.1713万元；四、支付赵喜占的其它各项费用118.0036万元；五、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庭审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由被告矾山村委会向凯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6.7978万元；二、由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赵喜占垫付的工程款744.5074万元及至2014年4月22日的利息577.9954万元（利率为2.5%，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2日以后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由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赵喜占支付其它各项费用118.0036万元及其利息84.7659万元（利率为2.5%，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矾山村委会辩称，新民居的承包方为凯隆公司，赵喜占只是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喜占是为凯隆公司垫资，其与凯隆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方无关。赵喜占与河祥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亦与我方无关。赵喜占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我方不可能与其签订合同，将工程发包给赵喜占个人，因此与赵喜占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我方与凯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方亦未向凯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所有工程都是轩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的，我方未参与过，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凯隆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并未竣工，河祥公司接管后直至2013年4月才全部竣工，现原告的请求是基于全部工程完工的基础上计算的，完成部分工程却要求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新民居项目迟迟不能验收，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不稳定因素。另，垫资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垫资协议约定的为准。综上，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河祥公司辩称，我方是2011年12月与矾山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是与原开发单位涿鹿县轩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我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原告将我方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
二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0年6月25日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凯隆公司赵喜占项目部按合同进行了施工、垫资。另外，二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合同，原告凯隆公司由于资金问题不能施工，由被告河祥公司接手工程，并与原告凯隆公司进行了对账，向原告支付了600余万元。2、2011年7月21日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的《垫资施工协议》，拟证明二原告与被告矾山村委会三方订立了垫资施工协议，原告赵喜占以个人名义垫资。3、对账单，拟证明原告赵喜占与被告河祥公司进行了对账，原告赵喜占垫付款为1248.1392万元。对账后被告河祥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了630.3277万元。垫资票据，拟证明原告赵喜占垫资的事实，其中被告河祥公司出纳高爱华2012年7月17日出具对账资料，证明被告河祥公司向我方索要过相关票据，被告河祥公司认可了双方关系。该证据中的1至5，及7月至11月的垫资票据，证实了我方垫资的事实。4、其它费用票据，拟证明诉讼请求第四项垫付的其它费用共计118.0036万元。5、1-5#楼塑钢门窗工程量计价款确认表，拟证明原告赵喜占与被告河祥公司就垫付款项中应扣除部分进行对账确认的事实，证实了赵喜占与河祥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6、二被告之间就工程移交和接手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拟证明被告河祥公司接手工程前，已与村委会约定之前的材料款、工程款核实清楚后由其在开工前支付。7、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协调会议方案”，拟证明赵喜占与河祥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8、赵喜占与施工单位及材料供应商间的对账单14份及汇总表1份，拟证明赵喜占按二被告之间的要求与相对方对账确认，并且提供给河祥公司，河祥公司据此扣除了施工队的工程款。9、王晓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晓晨在“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中，支付了1134万元。
被告矾山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1，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村委会不是开发主体。村委会未向原告支付过一分钱。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赵喜占是与王晓晨实际履行的合同。证2，是真实的，垫资是从7月垫资到11月，协议是原告凯隆公司签订，原告赵喜占应向凯隆公司主张垫资款。对证3、证4里面的收条、都不认可。对证5与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6无原件不予质证。证7同法院调取的该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证8证据效力不充分，需进行审计。证9无异议。
被告河祥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1、证2、证3证4，与被告河祥公司无关联性，不存在河祥公司支付原告凯隆公司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3中高爱华2012年7月17日出具对账资料应提交原件，河祥公司没有高爱华这个人，不是我公司员工，因此不发表质证意见。证5河祥公司工程部人员签字需进行核实，暂不质证。证6，是二被告之间的约定，约定未涉及到河祥公司向赵喜占付款的约定，第九条是合同相对方之间付款，不是向相对方之外付款。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八项约定也是明确的，与河祥公司无关。原告不应向河祥公司主张付款义务。证7证明不了河祥公司与赵喜占之间的付款义务，双方没有约定。证8系原告个人制作，无河祥公司签字盖章，对此不认可。证9真实性有异议，出具时间是2014年6月18日，不能证明河祥公司与原告间具有付款义务。
被告矾山村委会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了《开发建设项目意向书》，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由涿鹿县轩辕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轩辕公司）开发，轩辕公司是开发方，我们只提供土地。
二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仅是意向书，且签订时间是2010年8月30日，我们和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是10年6月25日签订。
被告河祥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河祥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出示了原件，提交了（2013）涿商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提交的《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称未找到原件。二原告及被告村委会对被告河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依法向河北万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王晓晨、高爱华、袁朝海作了调查笔录，调取了万兴公司与被告河祥公司、杨孝平签订的相关文书、“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详单、万兴公司向原告赵喜占转账的凭证及赵喜占收条、“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协调会议方案”、（2013）涿商初字第55号案件的相关案卷材料等，并传唤了证人杨孝文、杨孝平、刘何艳、李海明到庭。高爱华曾在被告河祥公司担任过出纳，于2012年7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账材料；袁朝海为被告河祥公司开发部工作人员，在原告提供的1至5号楼塑钢门窗工程量计价款确认表中，代表被告河祥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
二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万兴公司提供的“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的数字有异议，与原告方对账数字有差距，对其它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恰证明了被告河祥公司与我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已向我方支付了630余万元，印证了我方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应对我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矾山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万兴公司调查笔录，万兴公司与被告河祥公司、杨孝平签订的相关文书、“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详单、万兴公司向原告赵喜占转账的凭证及赵喜占收条、（2013）涿商初字第55号案件的相关案卷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王晓晨谈话笔录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异议。对高爱华、袁朝海的谈话笔录不清楚，对涿鹿县法院调取的证据坚持该案中我方的质证意见。“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协调会议方案”与我方无关，该方案中的1200万元不认可，应具体核算后确认。出庭的证人证言仅证实了挂靠凯隆公司期间的工程款及后来挂靠万兴公司施工的事实，与二被告没有关系。五份证言出奇的一致，只有数额不一致，证人证言是由赵喜占打印后他们进行的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河祥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与万兴公司的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万兴公司与二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据需要补强。工程承包意向书是河祥公司与万兴公司签订，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意向书中未提及被告河祥公司需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对工程承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并不是原告赵喜占与万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即使万兴公司与赵喜占、凯隆公司有承包协议，也只能证明赵喜占与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关系，与河祥公司无关，河祥公司并未在该承包协议上盖章或有其他工程结算的意思表示。对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系各承包人需结算的工程款总表，是万兴公司对这个工程与赵喜占等人结算，与河祥公司无关。对河祥公司支付给万兴公司的凭证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河祥公司与赵喜占的结算关系。收款单是万兴公司与赵喜占之间结算，与我公司无关。会议纪要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以上所有证明都不能证明赵喜占与河祥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出庭证人与赵喜占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河祥公司与赵喜占存在关系，只能证实与万兴公司存在关系。不能证明河祥公司应对赵喜占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河祥公司让各施工队与万兴公司签订合同无证据证实。对河祥公司与万兴公司的关系不认可。对王晓晨谈话笔录有异议，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提交村委会证明不符合事实，与村委会移交协议不符。对高爱华、袁朝海谈话笔录，需要出庭作证，与赵喜占有过结算行为并不代表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要结算工程款依据双方的合同给付。对调取的（2013）涿商初字第55号案件的相关案卷材料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5日，原告河北凯隆公司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矾山村委会为发包方，原告河北凯隆公司为承包方，由原告河北凯隆公司包工包料，承建“矾山镇东关村新民居建设工程”1至10号楼。合同工期从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30日，合同价款为4689.32974万元。双方商定，合同为固定包死价860元／㎡。由河北凯隆公司自筹资金，垫付至三层封顶矾山村委会给付工程量费用的85%；垫资至主体封顶，矾山村委会给付工程量费用的85%；垫付到内外抹灰后付85%；垫资到竣工全部付清。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河北凯隆公司即按照约定组织了施工。在施工中，因被告矾山村委会资金短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施工无法进行，为保证涉案工程的顺利进行，经被告矾山村委会研究决定，于2011年7月1日与二原告签订了《垫资施工协议》，决定暂由河北凯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喜占垫资施工。双方约定：无论原告赵喜占垫资款项如何筹措，矾山村委会只承担不超过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垫资利息。计算方式以原告赵喜占实际支付给施工队工程款的数额和时间计算利息；以实际支付材料款数额和时间计算利息；以实际支付费用的数额和时间计算利息。赵喜占垫资至2011年11月后，由于再无力垫资，导致工程停工。
2011年12月9日，被告矾山村委会又与被告河祥公司签订了《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矾山村委会将“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交由河祥公司开发。第一条第八项约定：矾山村委会保证项目与以前的合作方无纠纷，如出现与以前合作方的任何纠纷，与河祥公司无关；第一条第九项约定：签订协议后，河祥公司先行给付项目现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项目工地里的现有工程待河祥公司核算后，扣除质量保证金、税金及其它相关费用后一次性给付。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矾山村委会无偿提供集体用地约307亩，除保证东关村集体及回迁户建设用地外，其余由河祥公司出资建设，出售收益。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在涿鹿县矾山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了《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补充条款》，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矾山村委会负责把原开发建设单位给施工队拨付的工程款及垫付材料费核实清楚，各方签字后将明细表交与河祥公司，以此作为开工前拨付工程款的依据。二被告签订《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后，被告河祥公司又于2012年1月17日与万兴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意向书》，双方约定：由万兴公司承建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新民居、合符小区所有在建住宅、商业工程，包工包料。
按照二被告补充协议的要求，原告分别于2012年6月26日、30日、7月1日，与各施工队及供料方对拨付工程款、收取质保金、供料等进行了确认，并将确认表交付给了被告河祥公司。河祥公司在确认后，制作了“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表，并以此作为向各施工队结算的依据。“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表显示，赵王合付1932.2177万元，赵喜占供材料403.5161万元，合计为2335.7338万元。上述赵王合付1932.2177万元中，王晓晨支付了1134万元。2012年7月20日，被告河祥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向万兴公司汇款630.327764万元。2012年7月23日，万兴公司向赵喜占汇款630.327764万元。当日，赵喜占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河北和祥房开现金630.327764万元。2012年11月21日，在涿鹿县政府相关领导的组织下召开了协调会，并制作了“关于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协调会议方案”，原告赵喜占及二被告均派人参加了该会议。该会议方案载明：河祥公司接手工程后就支付了一千多万元农民工工资，起初与赵喜占谈过资金的问题，先拿出630万元解决了部分，等工程款拨下后再给另一半资金，慢慢解决。由于河祥公司只是开发商，没有建筑资质，各施工队都和承包方万兴公司签订了协议。赵喜占也承包了部分工程，但由于其拒绝和新的承包人签订协议，河祥公司就没再给其拨款。双方认可的1200万元，只给了630万元，还有570万元未给付。原告赵喜占主张的其它各项费用118.0036万元，仅提供了单方作出的票据，并未经被告矾山村委会、被告河祥公司确认。
另查明，2009年10月5日，王晓晨以涿鹿县聚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村委会注册的涿鹿三祖圣地新民居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双方就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示范建设达成了合意。由于轩辕公司的介入，2010年8月30日，涿鹿县人民政府与轩辕公司签订了《涿鹿县矾山东关开发建设项目意向书》，约定由轩辕公司开发“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工程、矾山镇灵山路商业街新和符小区工程”。意向书签订后，双方未按照意向书具体实施，王晓晨遂以个人的名义对上述工程中的部分进行了施工。2011年7月2日，涿鹿县矾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通知载明：2011年7月2日之前，王晓晨为涉案新民居建设工程指挥部负责人和轩辕公司委托代表。2012年6月21日，河祥公司、矾山村委会、轩辕公司三方签订了《涿鹿县矾山东关开发建设项目转接书》，载明：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新民居项目是以轩辕公司名义签订的，其它未办理任何手续，现建设所有工程与涿鹿县轩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2012年7月18日，万兴公司按被告河祥公司指示向张建斌支付了30万元（代原告赵喜占支付）；2012年10月18日，向李树林支付了5万元（代原告赵喜占支付）。另，涉案工程至今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现已入住使用。
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证据、谈话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0年6月25日，原告河北凯隆公司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矾山村委会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故，被告矾山村委会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的观点应予支持。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由于原告凯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并不导致支付工程款条款的无效。因此，原告河北凯隆公司有权依照合同规定主张欠付工程款。对于原告凯隆公司主张，被告矾山村委会已按照合同约定在1至5号楼三层封顶时已向其支付了380万元工程款，尚有337.9794万元工程款逾期未付；在四至六层封顶时已向其支付了520万元工程款，尚有197.9794万元工程款逾期未付，被告矾山村委会应向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5%，即26.7978万元违约金的观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凯隆公司负担。但在向其释明后，至庭审结束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否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在三层封顶时、四至六层封顶时，被告矾山村委会应向其支付多少工程款，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故，对原告凯隆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凯隆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到的未付工程款，经庭审释明，其暂不主张，对此本院不予审理。
对于2011年7月1日，被告矾山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垫资施工协议》，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由于原告河北凯隆公司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赵喜占亦只是凯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垫资施工协议》亦属无效协议。该协议虽然无效，但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垫资条款仍然有效。根据上述协议，及原告凯隆公司与被告矾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明，赵喜占虽为凯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部负责人，但其是在凯隆公司无力垫资的情况下，由矾山村委会决定由其垫资的。故，《垫资施工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垫资人应为赵喜占个人，不能将赵喜占的垫资行为，视为凯隆公司的行为。赵喜占应为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力。对于被告矾山村委会主张的赵喜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应向凯隆公司主张权利的观点及将其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赵喜占支付相关垫资费用及利息。
对于被告河祥公司主张的，其与原告既无合同关系，又未约定负担接手之前工程欠款，将其列为本案被告错误的观点，因：（1）2011年12月9日，被告矾山村委会与被告河祥公司签订的《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八项虽约定：矾山村委会保证项目与以前的合作方无纠纷，如出现与以前合作方的任何纠纷，与河祥公司无关。但其第一条第九项又约定了：签订协议后，河祥公司先行给付项目现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项目工地里的现有工程待河祥公司核算后，扣除质量保证金、税金及其它相关费用后一次性给付。对于原告提供的二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因该补充条款为二被告之间签订，通过庭审释明，二被告仍称该补充条款不能找到，拒不提供该补充条款的原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的复印件本院予以采信。该补充条款第一条又对二被告间的合作协议作了变更，约定：由矾山村委会负责把原开发建设单位给施工队拨付的工程款及垫付材料费核实清楚，各方签字后将明细表交与河祥公司，以此作为开工前拨付工程款的依据。故可以证明，二被告对在开工前将欠付原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及材料费，在确认后由被告河祥公司进行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2）由原告提交的各施工队及供料方签字确认的“拨付工程款、收取质保金、所有供料等数据确认表”，万兴公司提供的“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高爱华谈话笔录及其签字的对账材料，袁朝海谈话笔录及其签字的1至5号楼塑钢门窗工程量计价款确认表，杨孝文、杨孝平、刘何艳、李海明、侯凯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对原告赵喜占的垫资情况，原、被告进行过对账。且被告河祥公司根据对账情况已作出了“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汇总表，并以此为依据提供给了万兴公司。而该汇总表中的“赵王合付”款项，与原告提供的各施工队及供料方签字确认的“拨付工程款、收取质保金、所有供料等数据确认表”中的总承包方给施工方拨付工程款数额，能够一一对应。（3）由“关于矾山镇东关新民居建设协调会议方案”，万兴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转账凭证、赵喜占收条，王晓晨谈话笔录及情况说明，能够进一步证明原告赵喜占与被告河祥公司确认了对账结果，并于2012年7月23日，通过万兴公司向赵喜占汇款630.327764万元，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4）对于“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汇总表中的“赵喜占供材料”的结果403.5161万元，虽与原告方提供证据中数额有差距，但由于原告方提供的“拨付工程款、收取质保金、所有供料等数据确认表”中包含了收取各施工队的挂靠费，该费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原告提供证据大多为白条，无法一一核对其真实性。因此，对赵喜占供应材料款项的数额，应以被告河祥公司汇总的“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中确认的403.5161万元为准。（5）由以上几点可以确认：原告赵喜占的垫资款数额为：1932.2177万元（赵王合付工程款）-1134万元（王晓晨付工程款）＋403.5161万元（赵喜占供材料）=1201.7338万元。扣除被告河祥公司通过万兴公司已向赵喜占支付的630.327764万元，现原告赵喜占垫付工程款为：1201.7338万元-630.327764万元=571.406036万元。又由于，原告对2012年7月18日，万兴公司按被告河祥公司指示向张建斌支付了30万元（代原告赵喜占支付）；2012年10月18日，向李树林支付了5万元（代原告赵喜占支付）均无异议，认为应从垫资款中扣除。故，对上述两笔款项应在欠付款571.406036万元中扣除，扣除后原告赵喜占垫付工程款数额为536.406036万元。综上，原告赵喜占虽与被告河祥公司无合同关系，但由于被告河祥公司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签订《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书》、《矾山镇东关村三年大变样新民居建设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后，被告河祥公司拥有了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应权利，承继了向原建设单位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告赵喜占的垫资款项亦已物化进了涉案工程之中。且被告河祥公司已按“赵、王付矾山工地工程款”中确定的数额，通过万兴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赵喜占汇款630.327764万元，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现被告河祥公司再主张上述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河祥公司虽未与原告赵喜占签订垫资协议，无合同关系，但由其与被告矾山村委会的上述行为可以证明，其应对欠付原告赵喜占的垫资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矾山村委会因将支付原告赵喜占垫资款的义务转让给了被告河祥公司，故其对原告赵喜占的剩余垫资款不再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对于原告赵喜占主张的垫资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在《垫资施工协议》中约定了利率和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庭审中原告却主张以月息2.5%为准，即违反了合同约定，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因此，其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准。至于计息的起算时间，因原告赵喜占提供证据大多为白条，对其垫资时间和具体数额无法一一核实，而原告赵喜占又确实进行了垫资。因此，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酌定从垫资的最后一个月，即2011年11月1日起算。对于利息的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被告河祥公司接手涉案工程时，被告村委会并未将《垫资施工协议》中有关利息的问题进行移交，也就是说被告河祥公司对垫资款存在利息的问题并不知情。因此，被告河祥公司不应承担《垫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但又由于，被告河祥公司承继了向原告赵喜占支付垫资款的义务后，至今未向原告赵喜占履行完毕给付垫资款的义务。因此，被告河祥公司有义务承担其接手涉案工程之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即：2011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具体为：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别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1171.7338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止；以541.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以536.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对于被告矾山村委会，因其是《垫资施工协议》的签订主体，其无证据证明在移交涉案工程时，已将《垫资施工协议》中相关利息的问题移交给了被告河祥公司。因此，在被告河祥公司承担其接手后的利息后，被告矾山村委会应按照《垫资施工协议》中的约定，承担剩余的其它利息，即：一是被告河祥公司接手之前的利息，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准，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8日止。二是被告河祥公司接收后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为准，分别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1171.7338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止；以541.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以536.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
对于原告赵喜占主张垫付的其它费用118.0036万元及其利息84.7659万元，应由二被告负担的观点，因该项费用未经二被告确认，原告赵喜占提供的相关票据为其单方作出，又无其它证据佐证相关费用支付在了涉案工程上。因此，对于原告赵喜占的该项主张，其可在与二被告确认后另行解决。
综上，依据查明事实可以证明：原告赵喜占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垫资，其垫资款为1201.7338万元，扣除被告河祥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现尚欠原告赵喜占的垫资款为536.406036万元，该款项应由被告河祥公司继续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喜占垫资款536.406036万元，及垫资款的相应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1171.7338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止；以541.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以536.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
二、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喜占垫资款的相应利息（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准，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8日止。利率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为准，分别以1201.73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1171.7338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止；以541.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以536.406036万元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
三、驳回原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原告赵喜占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447元，由被告涿鹿县矾山镇东关村委会、被告河北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022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高新支行，账号：644012019000000951）。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牟 键
审判员 韩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立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