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祥军，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儒学年鉴社社长，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燕燕，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平，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迪瑞华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通刚，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迪瑞华经贸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宋建伟，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蔡祥军因与被上诉人韩平、原审第三人宋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2）历城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蔡祥军在宋建伟处看中了宋建伟收藏的张志民所画的山水四条屏一组，决定购买该组书画作品，并支付定金10万元，后蔡祥军与韩平说起此事，韩平与蔡祥军一起到宋建伟处取走张志民所画的山水四条屏一组，韩平看后感到很满意，即对蔡祥军表示要购买上述作品。经韩平与蔡祥军协商，上述张志民所画的山水四条屏一组作价35万元，另再赠送给韩平书法家魏启后书写的对联1幅。韩平将3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付给了蔡祥军。但蔡祥军并没有将魏启后书写的对联1幅交付给韩平。后韩平又委托他人对其从蔡祥军处购买的张志民所画的山水四条屏作品进行鉴定，认为是赝品，即找到蔡祥军要求退货。2011年10月8日韩平、蔡祥军一起到宋建伟处将韩平所购得的张志民所画的山水四条屏作品退还给宋建伟，宋建伟给韩平书写了一张收条，写明：今收到韩平退回张志民山水画四条屏壹组，并委托我转让，待转让后付给韩平叁拾贰万元整，也可选公司其它等值书画作品。经办人宋建伟，韩平、蔡祥军均在上面签名。同日，蔡祥军给韩平书写了事情经过一份，内容是：九月初，我看好宋建伟先生收藏的张志民山水画四条屏壹组，即付定金壹拾万元整。几天后与韩平先生说起此事一起去看后，韩平先生表示愿意购买，即去宋建伟处把画取走，看后很满意。把叁拾伍万元人民币打给了我，我随即把叁拾贰万元（扣除壹拾万元订金）打给了宋建伟，按我和宋建伟的约定，这宗交易还包括壹幅四尺对开的魏启后书法对联，到今天宋建伟没给我，我也欠着韩平先生。蔡祥军2010（应为2011）.10.8。2011年10月19日，蔡祥军退还了韩平画款3万元。2012年3月14日，蔡祥军又给韩平书写了事情经过补充材料1份，内容是：买画事情发生后，我与韩平先生多次找宋建伟追要画款，宋建伟多次以各种理由应付拖延。我本人也多次与之协商均无结果。故本人同意韩平先生在其户口所在地起诉，让法院给一个公平判决，追回买画款。现韩平以蔡祥军欠其画款32万元为由诉来法院，要求蔡祥军退还购画款32万元，并赔偿损失2万元。
另查明，2011年8月17日，蔡祥军支付给宋建伟画款10万元，2011年8月22日支付给宋建伟画款2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韩平、蔡祥军争议的焦点即其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关系。合同的订立是指缔约人为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定的权力义务关系的状态，缔约方经过协商洽谈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合同就告成立。就本案而言，韩平、蔡祥军对张志民山水画作品约定的价格是35万元，并约定同时免费再赠送魏启后的书法对联1幅，韩平在收到上述作品后，直接将35万元付给了蔡祥军。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韩平、蔡祥军的约定和交付标的物、支付价款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其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蔡祥军主张，韩平与宋建伟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起的是居间作用。但蔡祥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韩平或宋建伟委托其进行过居间。因此，蔡祥军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韩平要求蔡祥军赔偿损失2万元的请求，蔡祥军应当自韩平退还书画作品后，立即退还韩平的画款，长期拖欠应承担拖欠期间的利息。经计算韩平要求的经济损失2万元并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数额，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蔡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韩平画款32万元并赔偿损失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蔡祥军负担。
上诉人蔡祥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我与韩平之间为买卖合同且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非依法律规定或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该案在双方既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也从未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我没有返还购画款并赔偿损失的义务。综观本案，韩平自始至终没有向法庭出示交易作品，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易作品系赝品。争议作品系赝品，乃是韩平的单方面主张，既未得到我的认可，也没有得到原审第三人宋建伟的认可，更没有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来证实交易的作品是赝品。故，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合法有效成立的买卖合同，在未经双方协议解除，也没有单方解除合同事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此仅判决我返还画款并赔偿损失不当。第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已经履行的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之一是合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即双方都需要返还，但是，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没有解除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却只是判决我返还画款并赔偿损失不当。另外，本案交易标的物“张志民山水画四条屏壹组”已由韩平于2011年10月8日书面委托宋建伟转让，有韩平提交的宋建伟向韩平出具的收条为证。韩平与我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又通过与宋建伟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将交易作品委托宋建伟转让，交易所得由宋建伟支付给韩平。韩平既保留对作品的所有权，委托宋建伟转让作品以获取经济利益，另一方面又毫无根据的向我要求返还画款及赔偿损失，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我与韩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合法存在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宋建伟向韩平出具的收条有我们三方共同签字认可。该证据证明，韩平已将该作品另行交由宋建伟转让出售的客观事实情况。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权利履行义务的主体是合同当事人，在我与韩平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韩平又将该交易作品另行委托交由宋建伟转让，韩平单方主张向我要求退还画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平答辩称，1、我与蔡祥军之间的购画行为是买卖合同，只是买卖双方的看画、取画、退画都是在原画主宋建伟处进行的。根据2011年11月8日宋建伟出具的收到条，上面也有我和蔡祥军的签名，可以看出，三方已经认可了该画是赝品，否则，宋建伟不会收回该画，蔡祥军也不会带我找宋建伟退画。该画是赝品确定无疑。2、通过上述的退画行为也已经证明，连环购画行为已经结束，即我和蔡祥军买卖画的合同已经解除，只是没有退回购画款而已，同样，蔡祥军与宋建伟之间的买卖画的合同也已经解除。既然买卖画的合同已经解除，宋建伟在2011年11月8日出具的收到条中所述的“……，并委托我转让……”等等就失去法律效力，没有事实根据，因为该画已经退回，该画的所有权已经重新回归到了宋建伟，没有委托转让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建伟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蔡祥军认可其与韩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韩平主张其与蔡祥军、宋建伟之间系连环购画合同关系，即蔡祥军购买宋建伟的画，韩平再向蔡祥军加价购买该画，蔡祥军在二审审理期间亦认可其与韩平之间是购画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韩平依据其与蔡祥军之间的买卖合同，与蔡祥军共同到宋建伟处取得交易标的物，并向蔡祥军支付价款，但之后韩平又在蔡祥军陪同下共同将画退还给宋建伟，根据宋建伟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以及蔡祥军于2012年3月14日向韩平书写的事情经过补充材料中载明的内容，结合蔡祥军已将所收韩平的部分画款予以退还的事实分析，蔡祥军与韩平之间就解除买卖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且韩平在本案诉讼中也认可其与蔡祥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由于韩平是自蔡祥军处买画，价款也是交付给的蔡祥军，现退画后，韩平依据其与蔡祥军形成的购画合同关系向蔡祥军主张退还画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蔡祥军认为其与韩平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依法或协商解除的情况，且韩平与宋建伟形成新的委托合同关系，韩平无权要求蔡祥军返还画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蔡祥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