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敏珠。
委托代理人：唐线梅。
委托代理人：周宏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志良。
委托代理人：林谷冲。
委托代理人：朱政新。
上诉人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北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线梅、周宏杰，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政新、林谷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金星公司与宏图公司有涂布纸买卖关系。自2011年8月26日始至2012年10月25日止，金星公司累计给宏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累计金额达1702642.04元，金星公司累计收到的货款金额为1461619.94元，金星公司多次催要尚欠货款241022.1元，均未果。宏图公司至今尚欠金星公司货款241022.1元未给付。
金星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宏图公司向金星公司支付纸款241022.1元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宏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的业务是通过金星公司业务员林小虎之间发生的，双方的买卖交易习惯是先预付货款再送货，之后双方再进行结算，最后金星公司按林小虎收到的款项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金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对于宏图公司收到的货物有一定的滞后性，只要宏图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就说明了宏图公司收到了货款，至今宏图公司已多支付了货款223742.42元。综上，宏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应驳回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星公司与宏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宏图公司尚欠金星公司货款241022.1元未支付的证据确凿，依法予以认定。金星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要求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宏图公司的抗辩，无足够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货款241022.1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宏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承办人系罗华法官，在2013年11月15日和2014年3月5日两次开庭均未审理此案，无法辨别案件的事实真相，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审理期限长达5个月，违反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理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宏图公司尚欠金星公司241022.1元货款错误。首先，双方业务都是通过金星公司的业务员林小虎完成。即宏图公司先将货款预支给林小虎，然后由林小虎向金星公司领取货物，再由林小虎向宏图公司供货。供货后由林小虎与宏图公司结账，结账时形成林小虎出具的“收条”，双方通过“收条”记录结算结果。宏图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收条”，金星公司与一审法院对“收条”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但对证明力予以否认，显然自相矛盾。林小虎是金星公司的业务员，宏图公司与林小虎之间的结算相当于与金星公司结算，更何况金星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到1461619.44元货款均由林小虎转交。由此可见，林小虎有代为金星公司收取、结算货款的代理权限。退一步讲，金星公司管理制度混乱，发货单与增值税发票都不能一致，即使林小虎没有将货款交给金星公司，也是其与林小虎之间内部的问题，不能对抗宏图公司已支付货款的行为。故宏图公司与林小虎的结算效力应当及于金星公司，“收条”应当作为交易结算依据，“收条”明确记载宏图公司不欠金星公司货款，相反，宏图公司还多付了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宏图公司尚欠金星公司241022.1元货款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宏图公司的供货事实错误。对于2012年7月8日票号0941586号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宏图公司至今都未收到。增值税发票开具远远在供货之后，按交易习惯，金星公司未收到货款不可能开具增值税发票，法院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显然错误。对2012年8月4日宏图公司向林小虎支付的50000元货款，第一次开庭时，因宏图公司未提供林小虎的户名，只提供了林小虎的账号。金星公司提出抗辩，宏图公司马上补强了证据，证明50000元款项转入林小虎账号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金星公司的抗辩就否认了50000元货款，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星公司负担。
金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适格的上诉人是宏图公司，上诉状列明的是浙江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宏图公司提到两次开庭都非罗华法官开庭，与事实不符。第一次是罗华审理，第二次是兰千卉审理，并且是征求双方同意后开始庭审的。一审中，应金星公司的要求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调解申请，审理时间超3个月。三、原审认定“收条”无证明力正确。1、收条载明款项是预付款，预付款收条就不是结算形成的，上诉状中说结账时形成收条是说不通的。2、根据宏图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2012年的收条是林小虎应宏图公司要求形成的。3、2011年的收条是林小虎与周宏杰的个人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4、收条上多处改动，宏图公司不能说明原因及改动的含义。四、原审认定宏图公司收到1702642.04元纸张正确。金星公司起诉的数额依据增值税发票，宏图公司已全部抵扣。宏图公司承认只有一笔9万元的货物没有收到，其他均已收到。宏图公司一直强调2012年7月8日票号为0941586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至今未收到，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二审中，宏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2年12月15日金星公司的收款收据1份，证明付款通过林小虎支付的，林小虎向金星公司交款不一定及时，宏图公司向林小虎交付款项的时间是2012年8月4日50000元，但林小虎上交金星公司是12月15日。
金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增值税发票2份，证明林小虎还是其它公司业务员的情况。
对宏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金星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张凭证是给林小虎的，不是给宏图公司的，一审中已经承认宏图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2年12月15日。对金星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二审中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金星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29份、增值税发票18份，除2012年7月28日票号为0941586的增值税发票有异议外，宏图公司对其余货物并无异议，可予认定。2012年7月18日的增值税发票，宏图公司已予抵扣，结合送货单29份，也可以认定宏图公司实际收到该笔货物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金星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遗书，系复印件，且内容表述并不清楚，不能证明金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宏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收条，金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些收条系林小虎出具，可以证明林小虎收到宏图公司相应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宏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谈话记录，金星公司无异议，可以证明林小虎收到宏图公司及其他公司货款后将部分货款挪作他用的事实。宏图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3份，均系办理相关业务的银行出具，真实性可予认定，该些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8月4日周宏杰向林小虎支付50000元款项及2012年11月12日宏图公司向金星公司支付50000元款项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宏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6份，与金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矛盾，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宏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证明林小虎存在收到宏图公司货款后未及时交付金星公司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金星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因林小虎已故，不足以证明林小虎还系其他公司业务员的事实，与本案也缺乏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宏图公司与金星公司素有涂布纸买卖业务往来。宏图公司业务员为周宏图，金星公司业务员为林小虎。2011年1月13日至2012年9月3日，金星公司通过林小虎向宏图公司送货，由林小虎出具了送货单29份，货款总额为1706537.22元。上述货物，金星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陆续向宏图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宏图公司也办理了增值税税务抵扣。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12日，林小虎前后共向宏图公司出具了8份收条。其中，2011年7月28日、2011年8月29日、2011年10月28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31日收条中，林小虎确认分别收到周宏杰预付款300000元、345600元、343000元、286700元、314000元。2012年1月19日的收条中，林小虎确认：“截止2012年1月19日收到宏图公司预付金星公司白板纸款共计人民币肆拾壹万肆仟陆佰玖拾元正”。2012年5月1日的收条中，林小虎确认：“截止2012年5月1日收到宏图公司预付金星纸业白板纸款共计贰拾柒万叁仟元正”。2012年7月12日的收条中，林小虎确认：“截止2012年7月12日收到宏图公司预付金星纸业白板纸款共计壹拾万元正。”2012年8月4日，周宏杰向林小虎转账50000元。2012年11月12日，宏图公司向金星公司转账50000元。另认定：林小虎收到宏图公司及其他业务单位货款后，存在未及时交付金星公司，甚至将部分款项挪作他用的情况。林小虎现已因故身亡。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基本的交易和结算习惯问题。首先，林小虎系金星公司负责与宏图公司联系、协商、供货并收取货款的业务员，其行为应认定为金星公司的职务行为。林小虎因故已亡，本案交易习惯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其次，双方货款通过林小虎支付，但林小虎存在收取宏图公司及其他单位货款未及时入账，或部分挪作他用的情况。林小虎系金星公司的业务员，金星公司对货款管理及职工监督不严引起的财务混乱应自行承担责任。金星公司主张以林小虎交付的货款制作的单方记账凭证，认定宏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依据不足。第三，按照2012年7月12日林小虎最后向宏图公司出具的收条，截止该日的预付款数额为150000元，可见林小虎与宏图公司对之前的货款应已结算。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可以认定：双方通过林小虎交货、收款，并进行不定期滚动结算。结算后，宏图公司根据业务需求，支付林小虎预付款，并由林小虎出具收条。二、关于宏图公司实际尚欠金星公司的货款数额。本案可以认定截止2012年7月12日，双方对之前货款已予结清。林小虎2012年7月12日收到宏图公司的预付款150000元应根据之后的业务往来结算。之后，金星公司向宏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宏图公司办理税收抵扣的交易共三笔，共计金额为315532.27元。2012年8月4日周宏杰向林小虎转账50000元。2012年11月12日，宏图公司向金星公司转账50000元款项。金星公司主张林小虎与周宏图有个人往来，林小虎所收货款不能作为本案货款扣减，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扣除2012年7月12日支付的预付款150000元、宏图公司于2012年8月4日支付的货款50000元、11月12日支付的货款50000元，宏图公司至今尚欠金星公司的货款为65532.27元。宏图公司作为买方，应当向金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5532.27元，并依法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北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货款6553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668元，由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浙江金华宏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由金华金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