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二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富祥，住湖北省咸宁市。
委托代理人唐小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华仪电力互感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盛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志祥，男，住湖北省咸宁市。
原审第三人殷有顺，男，住湖北省赤壁市。
原审第三人李志勇，男，住湖北省赤壁市。
上诉人朱富祥因与上诉人衡阳市华仪电力互感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志祥、殷有顺、李志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富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小军，上诉人华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盛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志祥、殷有顺、李志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5月7日，衡阳市利发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华仪公司，杨幼华系华仪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仪公司为增加资产扩大其经营规模，杨幼华及股东王建华于2005年初与朱富祥协商并要求朱富祥向华仪公司出资。朱富祥从2005年5月18日起，先后共向华仪公司出资400000元，用于华仪公司厂房改造、资金周转、添置设备及公司搬迁、股东退股等事宜。朱富祥来华仪公司后雇请李志祥在衡阳华仪公司工作。2005年10月，朱富祥将其经营的咸宁美佳能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生产设备、模具、办公用品、后勤用品及原材料等运抵华仪公司，经杨幼华、王建华当时清点和2012年9月10日盘点确认生产设备、模具、办公用品、后勤用品及原材料价值为682294元（其中原材料为120000元）。2008年5月，华仪公司因需要资金向刘蒿借款500000元。2005年至2008年华仪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幼华（法定代表人）、王小芬（系王建华的显名股东）、罗为棣（系杨幼华妻舅，挂名股东），朱富祥虽未登记为股东，但华仪公司由其全面负责经营管理，杨幼华负责技术，王建华则负责生产、销售。王建华于2005年底已退出华仪公司，但工商登记未变更。2009年6月8日，华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志祥，并登记为股东。2009年7月12日，华仪公司与刘蒿签订《协议》，约定：关于华仪公司由朱富祥经手所欠刘蒿人民币500000元事宜，经双方协商按每月50000元逐月偿还，从2009年8月起直至还清所欠500000元止，如华仪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中断还款，华仪公司自愿在刘蒿提起诉讼之日起，由刘蒿查封华仪公司帐户和资产，若华仪公司在一个月内还是未能偿还刘蒿所有欠款，刘蒿有权变卖华仪公司资产偿还其所有欠款，在未还清欠款之前，华仪公司所有财产不得转让、转移、变更、变卖。朱富祥作为借款经手人签字，李志祥作为华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李志祥根据与朱富祥签订的承包协议，承包经营华仪公司，并向朱富祥上交利润247000元。2011年2月9日，朱富祥、李志祥、刘蒿签订《关于华仪公司股份、债务若干协议》，内容为2003年朱富祥创办的咸宁美佳能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合并华仪公司，合并后统称为华仪公司，华仪公司分别由朱富祥出资1090000元、刘蒿出资500000元、李志祥出资100000元、杨幼华出资40000元经营；经营期间由朱富祥出面借外债500000元用于生产，至今华仪公司未对出资人进行任何分红和还本，华仪公司将于2011年3月20日偿还私人债务50000元，2011年4月20日偿还私人债务50000元至朱富祥账上，签字为准；华仪公司偿还100000元外债，余下个人借款及银行贷款共计400000元外债由朱富祥自行偿还；华仪公司出资时间顺序（朱富祥出资时间较其他股东早）及现有各种设备、经营性债权、债务为基础，朱富祥占55%股份、刘蒿占35%股份、李志祥占7%股份、杨幼华占3%股份；华仪公司出现变更、转让或清算，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进行资产清算分割和债务承担。2011年11月8日，刘蒿向朱富祥出具“今收朱富强（祥）人民币150000元，此款为刘蒿把华仪公司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此150000元股权转让给朱富强（祥）”的收条。朱富祥于2012年1月1日接管华仪公司，朱富祥经营期间，李志祥多次要求由其继续经营，朱富祥于2012年6月1日将华仪公司交给李志祥经营，自此，朱富祥没有参与华仪公司生产、经营。2012年8月杨幼华退出华仪公司，2012年9月华仪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为李志祥、李志勇、殷有顺。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本案中朱富祥以货币和实物等形式向华仪公司出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朱富祥经营管理华仪公司数年，没有依法取得或怠于取得出资证明书，未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也未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现华仪公司登记股东为李志祥、殷有顺、李志勇，朱富祥未经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无权取得股东资格。朱富祥经该院释明后，变更了诉讼请求，对其变更后要求华仪公司返还财产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返还金额，应以该院审核的数字认定。朱富祥要求返还其现金1072800元、设备562294元、原材料120000元、代还债务150000元，该院审核认为，朱富祥虽然提供了华仪公司出具的总金额为1072800元的收据，其中400000元得到当时股东杨幼华、王建华的认可，确系投资款外，其他收据均为临时借款、往来款、现金等，且均发生在朱富祥经营管理期间，因此不能认定为朱富祥的投资款；刘蒿的500000元借款，因刘蒿已提起诉讼且已执行完毕，朱富祥代华仪公司偿还的150000元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无法认定，不宜列入返还财产的范围；朱富祥向华仪公司投入的原材料120000元、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等价值562294元，既有当时股东杨幼华、王建华签字确认的资产清单予以证明，又有2009年5月10日华仪公司和李志祥确认的资产清单予以印证，应列入返还财产的范围；以上认定的返还财产总额为1082294元，该数额与2011年2月9日华仪公司、李志祥在《关于华仪公司股份、债务若干协议》中认可朱富祥出资1090000元的数额基本吻合，因此华仪公司应返还朱富祥财产为：现金520000元（包括120000元原材料款）、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等价值562294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朱富祥现金520000元；二、被告华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2005年10月接收资产清单的型号及数量返还原物给原告朱富祥（清单及单价附后）；否则，按照该接收资产清单型号及单价确定的金额给付原告朱富祥设备款；三、驳回原告朱富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衡阳市华仪电力互感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及返还财产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6900元，原告朱富祥负担12000元，被告华仪公司负担14900元。
朱富祥和华仪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朱富祥上诉称：朱富祥作为实际出资人，在不能成为公司股东情况下，其全部出资1342800元应予返还（现金出资1072800元，代为偿还刘蒿债务150000元，原材料款120000元），原审仅判决返还52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华仪公司返还朱富祥投入该公司的生产设备，因设备已由华仪公司使用近9年，已无法返还原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华仪公司返还朱富祥投入款项1342800元；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华仪公司按2005年10月接收资产金额562294元，以现金方式返还。
华仪公司上诉并针对朱富祥的上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富祥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已认定本案系返还财产纠纷，并未诉请返还400000元投资款，原审判决超出朱富祥的诉请。即使朱富祥投入
400000元投资款，根据法人财产独立、法定程序分红等原则，不存在“返还”之说，且如朱富祥是隐名投资，只能要求显名股东返还，而不是公司返还，此外，原审判决认定朱富祥系投资人，朱富祥只能按程序分红，无权收取和使用公司经营收入；二、原审判决返还120000元原材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华仪公司没有返还其设备的法定义务，只有配合义务；四、原审受理并审理朱富祥变更后的诉请程序违法，且朱富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朱富祥针对华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朱富祥在无法获得股权的情况下，所投入现金及设备均应由华仪公司返还，本案不存在隐名投资的关系。
二审期间，朱富祥、李志祥、殷有顺，李志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华仪公司提交了一组清单及借款单，拟证明2006年至2009年底，华仪公司由朱富祥掌控，在此期间，所有款项由朱富祥自由支取、使用，朱富祥与公司间是承包关系。
经质证，朱富祥认为上述证据上的签字均是由其所签，但私用部分的款项在年底时已以工资冲抵。借款单中未标明用途的是用于业务开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朱富祥与华仪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朱富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华仪公司是否应返还朱富祥投入该公司的资金及实物，如应返还，金额及方式应如何确定；二、朱富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朱富祥以成为华仪公司股东为目的向华仪公司投入资金及实物，因各方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朱富祥已无法成为华仪公司的合法股东，华仪公司应返还朱富祥以股本性质投入的资金及实物。从朱富祥提供的由华仪公司出具的收据，并结合华仪公司时任股东杨幼华、王建华的证言，可确认朱富祥以股本性质投入的款项为400000元，该款应予返还。此外，朱富祥投入的实物（含原材料）有杨幼华、王建华签字确认的资产清单予以证实，现相关设备由华仪公司控制，原材料亦由华仪公司使用，华仪公司负有返还设备及原材料价款的义务，故原审判决华仪公司按接收资产清单返还设备及当返还不能时按接收资产清单金额给付设备款并无不当。朱富祥除以股本性质投入资金及实物，其还于2005年至2010年底对华仪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期间，既有华仪公司从朱富祥处借款或以现金方式收取的款项，又有朱富祥从华仪公司支取款项及借款，还有朱富祥收取承包利润款情况发生，双方在该时间段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朱富祥基于无法成为股东要求返还投资款（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朱富祥主张其替华仪公司偿还刘蒿借款150000元是否应由华仪公司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刘蒿出具给朱富祥的收条上载明的是收取其在华仪公司股权的转让款，不能证实此款系华仪公司对刘蒿的欠款，故本院对朱富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华仪公司的股东在2012年9月发生重大变化，朱富祥方知其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权利可能受到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故华仪公司认为朱富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法院认为，朱富祥已经以货币或实物方式向华仪公司出资，由于未履行股东登记的法定程序，无法取得股东资格，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行使释明权，经释明，朱富祥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查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程序上并无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朱富祥负担9855元，上诉人华仪公司负担12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源
审判员 关德超
审判员 周 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玉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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