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61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灶玲，女，汉族，1954年2月27日出生，农民，住华阴市罗夫镇。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杨立刚，男，汉族，1978年9月15日出生，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之兄。
原审被告人郭刚，男，汉族，1982年6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华阴市，高中文化，华阴市水务局职工，住华阴市岳庙。2012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华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4月23日解除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刚犯聚众斗殴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灶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没有上诉，检察院没有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被告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月29日下午，被告人郭刚伙同罪犯张小峰、高福江、王江龙、王小锋（均已判刑）等人在给张小峰索要赌债时，在华阴市电信十字与孟江纠集的杨新刚、卫永亮、杨派、赵发龙等人发生斗殴。杨新刚在跑的过程中被王小锋、王江龙追上，王小锋持砍刀在杨新刚身上连砍数刀，王江龙持刀在杨新刚身上捅刺一刀，随后张小峰、高福江等人赶到现场对杨乱打，后逃离现场。致杨新刚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郭刚于2012年4月17日到华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刚被他人纠集参与结伙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刚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郭刚在聚众斗殴一案中积极参与，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郭刚系被他人所纠集，未持械伤害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亦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责任，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由于被告人郭刚参与聚众斗殴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本案罪犯张小峰、王江龙、高福江家属已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灶玲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灶玲撤回了对罪犯张小峰、王江龙、高福江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并放弃了追究本案罪犯王小锋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故被告人郭刚应依法承担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数额的五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郭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郭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灶玲经济损失丧葬费443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30772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郭刚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及华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07年1月29日晚22时许，华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西岳派出所电话报称，华阴市电信局门口发生打架，桃下镇新坊村村民杨新刚被人用刀砍伤。该大队接报后即派员赶赴现场，经查证，太华办城南村村民高福江等人有作案嫌疑，即立案侦查，后该大队分别将同案犯张小峰、高福江、王江龙、王小锋抓获。2012年4月17日，嫌疑人郭刚主动到该大队投案。
2、证人张某证明，2007年1月29日晚7、8点，张小峰打电话叫他到邮政局门口，他到那后，见郭刚和张小峰、高福江、王江龙、王小卫等十来个人。张小峰说孟江欠其钱不还，其就把孟江打了，孟江可能要找事，叫找几个人晚上可能打架，他就坐张小峰之哥的车跟着去了。他们在电信大楼等了有十来分钟，有一辆黄色雪佛莱小车和一辆绿色羚羊车开过来，从雪佛莱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拿铁叉，两个人拿砍刀，跑向张小峰、高福江等人。他看见杨新刚用铁叉戳高福江，其中一个拿刀也砍了高福江，这时就互相乱打起来。杨新刚拿铁叉向北跑，高福江、王江龙、王小卫等人追了过去。后张小峰之兄说咱先走。第二天听说杨新刚死了。
3、证人孟某证明，2007年1月29日下午，他在华阴市邮电局家属院廖鹏家闲聊时碰见了张小峰，张小峰向他要以前赌博时借的钱，他说过年后给，张不同意并骂了他，还打了他一拳。在场的许红杰劝他俩，他就打电话叫人，说被人打了，叫人赶紧来。许红杰后来把张小峰劝走了，后许红杰接到张小峰的电话，说张小峰叫人在找他。他听后很生气，知道杨新刚在社会上有名气，比较坏，就给杨新刚打电话，让杨给张小峰说一下，看欠张小峰的钱能不能不还或少还，剩余的钱让大家吃了。后他们和杨新刚开了三辆车往张小峰所在的电信局路口走，他给张小峰打电话让等他，他去给还钱。他和许红杰等人开车在最后边，到路口时发现已经打开了，他们就掉头跑了。后听说杨新刚受伤后送医院途中死了。
4、证人许某某、廖某、卫某某证明，孟江因债务的事情被张小峰打了，孟江就打电话叫人来，说被人打了，并说要找杨新刚和张小峰说事。后张小峰和孟江双方叫人说事发生斗殴致杨新刚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2011年7月22日，罪犯王江龙在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郭刚。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华阴市电信局家属区西侧的人行道上。电信局向北30-38米范围的人行道上留有滴落状血迹，方向由南向北。在滴落状血迹北侧留有2×2.8米范围的血迹，在该血迹东侧的路阶及草坪上均留有血迹。现场照片当庭经被告人郭刚辨认属实。
7、华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华阴）鉴（法医）字（2007）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新刚系被人用砍切器、单刃刺器砍切、刺切全身多处，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渭南中院（2008）渭中法刑一初字第42号、（2009）渭中法刑一初字第68号、（2012）渭中法刑一初字0000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2）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0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小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高福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王江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王小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9、罪犯张小峰供述，2007年1月29日，他在邮电局廖鹏家碰见欠他钱的孟江，在给孟江要钱时发生了争执，孟江就打电话叫人，后他下楼给高福江打电话说了这事，高福江和王江龙、郭刚、王小锋一起来了。他们就去找到许红杰，让许红杰联系孟江见面把事情说一下。许红杰联系后说孟江在气头上，过几天再说。后他接到孟江电话说要把钱送来，但听孟江的口气是要闹事，就告诉孟江他在电信局门口。他把情况告诉高福江后，他们就停车等孟江，后来了两辆轿车，一辆车上下来几个人，拿着刀和铁叉冲向高福江等人，有一人拿刀砍了高福江胳膊一下，一辆绿色车冲向他，他就拾起一块转头砸在挡风玻璃上。高福江、王江龙、王小锋拿着刀向北追拿铁叉的人，将那人追上砍倒后又在那人身上乱砍。后来高福江给他说杨新刚可能被砍的不行了，当晚他就和高福江、王江龙、郭刚四人先跑到潼关，后又到西安火车站买了到昆明的车票后，郭刚一人拿着票离开了，他和高福江、王江龙到昆明住了几天后，他就被公安机关抓了。
10、罪犯高福江供述，2007年1月29日晚上7、8点钟，他和郭刚、王江龙、王小锋、等人在一起吃饭时，张小峰打电话说有事让他到县城去，他就和这几个人开车到邮政局门口见到张小峰，当时和张小峰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张小峰说孟江在赌场上欠钱不及时还，刚才说的不美其打了孟江一耳光，让孟江晚上还钱，怕孟江晚上还钱时闹事，让他帮忙给孟江要钱。随后张小峰给孟江打电话，孟江让张小峰在电信局门口等着。在等孟江时，张小峰怕孟江叫人闹事，就让他再叫几个人，他就打电话叫了卫永彪，后卫永彪带了两、三个小伙子到场。这时他从他车上拿了一把捅刀放在张小峰车上，张小峰说一会孟江送钱来事情都好说，如果不给钱就想打孟江，他劝说把钱还了就不要再纠缠了，张小峰说只要孟江不动手咱们就不要动手。大约到晚上10点钟左右来了两辆车，一辆车朝他们开来，车停后下来三个人，杨新刚拿着铁叉，卫永亮记不清拿什么家具，另外一人拿着炮刀，到他跟前就拿刀砍在他的右胳膊上，杨新刚拿铁叉戳到他左腿上，张小峰就叫打，这时双方就打乱了。他见杨新刚朝北跑了，张小峰喊撵，王江龙等人就去追。后他开车准备去包扎伤口，时，见杨新刚坐在路边骂，王江龙和王小锋拿着刀站在旁边，这时张小峰和郭刚也来到跟前，张小峰说走，大家都散了。后王江龙、王小锋、郭刚上了他的车离开了现场。在返回华山的路上，他给张小峰打电话说可能把人伤重了，打120把人往医院送。后来听说杨新刚不行了，他们就逃跑了。
11、罪犯王江龙供述，2007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他和郭刚、高福江、王小锋、科平、张强在华山口吃饭，高福江接了个电话说县城有事，让一块去一下，当时也没说啥事。他几个就坐高福江的车去了县城，当时他看见高福江车上放了两把捅刀。见到张小峰后，张小峰给高福江说，孟江欠了几千块钱，一会来了如不给钱可能会打架。后孟江给张小峰打电话让张小峰在电信局门口等着，张小峰说孟江想闹事，让大家都准备好，这时他看见高福江和郭刚从车上下来分别手里拿了一把捅刀，还有两个人拿的一米多长的自制刀。过了约20多分钟，过来了一辆黄色的雪佛莱小车，从他们跟前经过后掉了个头停下，他就和高福江往车跟前走。当他俩走到雪佛莱车跟前两米时，突然从车上下来了4个人，他见是杨新刚、卫永亮、高小江、赵发龙。当时杨新刚拿了把铁叉，卫永亮和高小江拿的炮刀，还没等他们说话，杨新刚就拿铁叉向高福江身上戳了一下，他就和高福江往人群里跑，杨新刚和高小江等人在后边追。他从郭刚手里把刀一要就上了张小峰的车准备去撞杨新刚，快到跟前时杨新刚被绊倒在地，王小锋用刀朝杨新刚肩膀和胳膊上砍了5、6刀。他下车后右手拿捅刀朝杨新刚背部砍了一刀，王小锋还不停的往杨新刚身上乱砍，他见王小锋砍红了眼，害怕出事，就赶快将王小锋抱到车上。这时高福江、郭刚、张小峰等人也赶到了杨新刚跟前，他见高福江和张小峰村上的人手里拿着刀，又在杨新刚身上乱打乱砍，具体怎么打的、怎么砍的，他没有看清。
12、被告人郭刚供述，2007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他和高福江、王江龙、王小峰等人在华山口吃饭，高福江接了个电话说县城有事，让他们去县城，他就开的高福江的车一起往县城走。晚上8点左右到了县城山峰大搂，张小峰开的车和3、4个人在等他们，高福江就下车和张小峰不知在说什么，后高福江上了张小峰的车，叫他们跟着到了岳庙街道见到了许红杰，张小峰和高福江就下车和许红杰说话，他车上的王江龙也下了车，没多长时间高福江就给他们说往电信十字走。到了电信十字后，张小峰说孟江想弄事，让大家都注意一下，王江龙就把高福江车上的捅刀拿上，这时由北向东拐过来一辆黄色雪佛莱小车，从他们跟前经过后在教育局门口掉了头。一会儿从东边过来了4个人手里拿的炮刀和铁叉，他看见高福江、王江龙、王小峰、张小峰，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往那4个人跟前走，高福江给他们说跟着来，双方刚到一块就打开了，不知谁把高福江用叉戳了一下，他们的人就乱了，教育局门口那辆车就向他们的人群冲过来，他们的人就拾砖头砸那辆车，他当时离那些人有30米左右。后来和高福江打架的那4个人跑散了，手里拿叉的那个人向北跑了，王江龙、王小峰坐的张小峰的车去追。他从路南边跑到路北边，其他人也向北边跑，这时高福江给他要车钥匙说要去包扎，他就把车钥匙给了高福江。他跑到把杨新刚打倒的现场，张小峰、高福江、王江龙、王小峰都在现场，王江龙和王小峰手里拿的捅刀，捅刀上还有血。后高福江让上车，他和王江龙、王小峰等人坐高福江的车离开。在车上高福江给张小峰打电话说，人可能砍重了，赶紧打120把杨新刚救一下，事情有点严重赶紧报警。后高福江打电话说杨新刚死了，他到县城后才知道要打架，但他没有打任何人。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刚在他人纠集下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郭刚系在他人纠集下参与作案，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刚有伤害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亦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系参与该案的另一方，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由于被告人郭刚参与聚众斗殴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已根据被告人的罪责作出了适当判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诉讼请求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