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满达，男，197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松，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飚，男，197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满达因与被上诉人吴国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满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刘其松，被上诉人吴国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满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国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本案被告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错误。1.股份合作协议主体明确，顾满达既非出资人，也非股东，吴国飚在该协议中签字按手印，应当视为同意协议的全部条款，并认可与顾某,4、王春涛之间的合作关系，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吴国飚在明知合作相对方系顾某,4的情况下，对于顾满达的签字行为不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要求对协议内容提出修改，之后吴国飚还通过他人支付了剩余合作款项，再次表明其认可合作主体为顾某,4，即合同相对方为顾某,4。2.案外人顾某,4的证言已经表明其对该份合作协议的认可，以及对顾满达的代理行为的追认。即使顾某,4与顾满达为父子关系，但顾某,4本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应予认定。3.签订本协议前，顾某,4已经取得了重庆名匠牌石材系列产品南京地区的特约经营权，后顾某,4又申请成立了南京市建邺区百代石材经营部，并在金陵国际家居馆设立门面，以上种种行为也间接证明了实际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主体为顾某,4而非上诉人顾满达。
吴国飚辩称，1.顾满达作为拟设立公司的董事长（即实际经营人），从签订合同到收取投资款，都是由顾满达操作的。顾满达与顾某,4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没有向第三方阐述或出示过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故顾满达应当向吴国飚返还股权投资款。2.一审庭审过程中，顾某,4陈述他几乎没见过吴国飚，也没有见过协议，没有参与过股份合作协议的谈判和签字，对此事不了解。此外，顾某,4在庭审中反复陈述，他收到了由顾满达转交的吴国飚的股权投资款，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转账方式，却无法回忆起具体的时间、收款的银行卡号，无法出示也不愿出示任何有效的转账凭证和现金取款凭证。顾某,4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疑点重重，且其与顾满达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不能据此认定顾某,4与顾满达存在委托关系，且收到了吴国飚的股权投资款的事实。3.《股份合作协议》没有王春涛的签字，只有吴国飚和顾满达的签字，公司没有设立成功，合同未生效的前提下，顾满达作为实际收款人，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继续占有上述款项，吴国飚有权要求顾满达返还股权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国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满达返还吴国飚人民币4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顾满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南京名都家居广场德师堡地板销售中心分两次各汇给顾满达30000元、120000元。2014年3月26日，吴国飚、顾满达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本合同的各方为：甲方顾某,4、乙方吴国飚、丙方王春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顾某,4。投资各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公司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整。各方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如下：甲方现金825000元，占公司股本55%，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转入指定账户；乙方现金450000元，占公司股本30%，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转入指定账户；丙方现金225000元，占公司股本15%，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转入指定账户。各方自公司成立后即成为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由董事组成，由投资方委派顾满达担任公司董事长，乙方、丙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董事会任命公司总经理吴国飚负责该事实的全面运营，公司日常经营支出由总经理按权限手册进行签字确认。公司设立监事会，股东代表监事为王春涛。公司成立前所花的开办费用计入股东的出资额，公司依法成立后，各项开支计入公司费用，从公司注册资金中支持，股东个人不再承担公司支出费用。本协议经股东共同协商订立，股东均应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自公司依法核准注册成立之日生效。协议签名处，甲方为顾满达，乙方为吴国飚。2014年3月27日，汪辉汇给顾满达300000元。
一审庭审中，顾满达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顾某,4出庭作证。顾某,4证言内容为：”我和吴国飚、王春涛准备开办重庆慕尚石材有限公司，后来王春涛没有介入”。”有关开办公司的相关事宜都由我委托顾满达和吴国飚进行商谈”，”因顾满达是我儿子，所以没有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一开始谈，我知道”，”后来如何形成书面协议，我不清楚”，”顾满达只是我的代办人，他和吴国飚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吴国飚出资的450000元，是我委托顾满达代收，顾满达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将该笔款项转交给我，但转账没有凭证”。”后来，我和吴国飚共同成立一个公司，名字叫南京市百代石材经营部，该经营部是以我名字注册，属于个体工商户，由我一个人经营”。吴国飚对证人证言予以否认，其认为：证人根本不认识吴国飚。证人陈述是其授权顾满达与吴国飚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但证人对股份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实质上本案自始至终均由顾满达与吴国飚进行商谈，顾满达在商谈过程中未向吴国飚阐述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未向吴国飚出具过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其他证据。证人陈述顾满达已将吴国飚的投资款转交给证人，但并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证人认为成立经营部即和吴国飚共同成立公司，但吴国飚从未和顾满达达成过新的合作协议，实质上该经营部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由证人一人经营。
另查明，南京名都家居广场德师堡地板销售中心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月6日，本销售中心接受吴国飚的委托向顾满达转账支付出资款共计人民币150000元。现销售中心确认，上述转账的实际支付人为本企业的实际经营人（吴淑萍）的弟弟吴国飚。本销售中心及实际经营人（吴淑萍）仅为代收代付方，本销售中心及实际经营人（吴淑萍）与顾满达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本销售中心及实际经营人（吴淑萍）承诺：如吴国飚向顾满达主张上述人民币拾伍万元款项的返还，本销售中心及实际经营人（吴淑萍）不会再以同一事由向顾满达主张上述人民币拾伍万元款项的返还。汪辉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汪辉系吴国飚的岳母。2014年3月27日，本人接受吴国飚的委托（付款账号：62×××26，开户行：南京银行乐山路支行）向顾满达转账支付出资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现本人确认，上述转账的实际付款人系吴国飚本人，本人与顾满达之间仅为代收代付关系，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本人承诺：如吴国飚向顾满达主张上述人民币叁拾万元款项的返还，本人不会再以同一事由向顾满达主张上述人民币叁拾万元款项的返还。
还查明，吴国飚与顾满达之间或吴国飚与顾某,4之间并未成立任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顾满达陈述本案协议的相对方是顾某,4，而不是顾满达。顾满达只是受顾某,4的委托与吴国飚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及代收吴国飚的出资款，代签时没有注意而签上自己的名字，且代收的出资款已转交给顾某,4。顾满达作为重庆金茂地产的财务总监，其陈述代签时没有注意而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与从事财务工作的严谨性不符。顾满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与顾满达系父子关系，故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吴国飚、顾满达双方均认可丙方王春涛没有介入本案所涉股份合作协议。虽然本案所涉股份合作协议格式文本中甲方为顾某,4，但纵观本案事实，整个协议的商谈、签订细节均由吴国飚、顾满达完成，且股份合作协议中甲方的最终签名为顾满达，并由顾满达捺手印予以确认，故本案所涉股份合作协议应以最终签名确定合同方，顾满达的辩解不予采信。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协议自公司依法核准注册成立之日生效。迄今为止，吴国飚、顾满达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任何公司，故本案所涉协议并未生效。综上所述，在吴国飚、顾满达双方再无成立公司的意向下，顾满达作为实际收款人理应返还吴国飚汇给顾满达的出资款。一审法院判决：顾满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国飚出资款4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二审中，顾满达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一：授权书、重庆慕尚石材有限公司证明，以证明吴国飚基于对顾某,4的信任，因顾某,4拥有重庆慕尚石材有限公司江苏南京特约经营权，才与顾某,4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洽谈时认为该项目很有发展前景，故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证据二：南京市建邺区百代石材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装修合同、租赁合同，以证明顾某,4根据吴国飚的要求积极履行合同，最终成立了南京市建邺区百代石材经营部，虽未以公司的形式成立，但该情况吴国飚是知晓的。该石材经营部实际经营人也是股权合作协议的合作一方顾某,4。吴国飚质证认为：1、证据一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授权书形成时间是在2014年，并非新证据，该授权书中是重庆慕尚石材有限公司授权顾某,4为营销商，在该份材料中没有吴国飚的任何签名，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证据二无原件，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装修合同系空白合同，甲乙方均未签字，也没有署名具体联系方式及日期。南京市建邺区百代石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性质，并非公司性质，经营者姓名也只有顾某,4一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二审中顾满达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股份合作协议、汇款记录、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吴国飚要求顾满达返还出资款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吴国飚主张因吴国飚与顾满达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共同出资成立公司，故将其出资款转入顾满达帐户，现因公司未能按约设立，故要求顾满达返还所收款项，对此，吴国飚提供了股份合作协议、汇款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顾满达对收到吴国飚投资款共450000元并无异议，但抗辩认为其系代理顾某,4与吴国飚签订投资协议及收取吴国飚的投资款450000元，而顾某,4已按约成立了南京市百代石材经营部，但顾满达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合双方所举证据，吴国飚所举证据更具有优势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吴国飚所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据此判决顾满达返还投资款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合作协议虽约定合同各方为顾某,4、吴国飚、王春涛，但从顾满达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及此后的款项收取等一系列行为看，均由顾满达实际操作，吴国飚有理由相信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和履行人系顾满达。顾满达称其行为系受顾某,4委托，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且一、二审中顾满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国飚对所谓顾某,4与顾满达之间的口头委托关系是明知和认可的，故顾满达所主张的其与顾某,4之间的委托关系的效力不能约束第三人吴国飚。
其次，顾满达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顾某,4出庭作证，但顾某,4与顾满达系父子关系，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从顾某,4的证言内容看，其所称顾满达系受其委托及已将讼争款项转交顾某,4的事实无任何转账凭证等证据相印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
再次，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公司，顾满达称顾某,4成立了南京市百代石材经营部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不能认定为顾某,4履行合同协议的行为。一、二审中，顾满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所收取的吴国飚的450000元通过转账或现金的形式转交给了顾某,4，顾满达作为讼争款项的实际收取人和占有人，在合作协议未能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其理应对出资人吴国飚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顾满达认为合同相对人为顾某,4，顾满达并非合作协议的主体，不应负有返还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顾满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顾满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栗 娟
审 判 员 朱 莺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