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负责人谢会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东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进，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代理人侯颖光（侯进之父），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侯进。
上诉人锦州长城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侯进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长城培训学校的负责人谢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东明，被上诉人侯进的委托代理人侯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10日，原告侯进经人介绍与锦州长城教育培训中心（于2009年7月5日变更为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锦州长城教育培训中心乙方：侯进为更好地组织报考及教学工作，保障学生的权益，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学习科目的考试报名工作。二、甲方负责教学组织工作。三、甲方组织乙方进行考前培训，并按月从网上进行教学指导。四、乙方需认真按照甲方的教学计划勤奋学习，在完成教学计划后，如果华中科技大学考试未通过，甲方承诺退还乙方所交全部费用（以收据为准），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提交相关的照片及真实资料，并填写相关表格。五、乙方应按甲方规定，交纳20000元费用（预交9000元）。乙方在WWW.chsi.com.cn网站查询后，交纳余款。在2009年4月末领取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否则全额退款（以交款收据为准）。优惠2000元。六、备注：考生报名学习班别：华中科技大学自考本科工商管理专业。甲方锦州长城教育培训中心乙方杨萍（为侯进母亲）”。原告胞妹侯跃参加了与原告同样的学习班。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母亲杨萍为原告及侯跃各预交学费9000元。又查明，协议签订后，因华中科技大学毕业证无法按时发放，原、被告双方对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更改：由报考华中科技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变更为内蒙古大学行政管理专业，学费由每人18000元变更为每人20500元，毕业时间与取证时间未变。后原告母亲于2008年10月18日向被告交纳原告与侯跃的学费20000元，于2008年12月14日交纳3000元，至此，原告与侯跃的学费共41000元全部交纳完毕。后原告与侯跃如期通过考试，且侯跃已取得了毕业证书。现原告主张从未取得毕业证书原件，被告逾期交付毕业证书，故诉至本院。再查明，原告侯进的身份证号码为2107XXXXXXXXXX0XXX。原告提交了属名为侯进的内蒙古大学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NO.0803XXXXX2），身份证号码2107XXXXXXXXXX1XXX为错误号码，以证明该证书上身份证号码有误。被告提交了原告侯进的毕业证书原件一份（NO.01-10009XXXX2），身份证号码2107XXXXXXXXXX0XXX为正确号码。2009年3月12日，通辽市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办公室（即通辽自考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考生侯进，参加内蒙古高等教育行政管理专业本科段自学考试，各科成绩合格，现毕业证正在办理之中”；2009年6月25日，通辽自考办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侯进同学毕业证书上的身份证号码有误，应为‘2107XXXXXXXXXX0XXX’，特此证明”。此外，被告提交的原告侯进准考证、毕业生档案、教育部学历证书电子注册备案表上所著明的原告侯进的身份证号码均为2107XXXXXXXXXX1XXX，该号码为错误号码。另查明，锦州长城教育培训中心办学类型为非学历：计算机培训、建筑装饰装修行业培训。该中心于2009年7月5日变更为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办学机构类型为非学历培训，办学范围为计算机、建筑装饰装修等职业培训。2013年9月4日，锦州市教育局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对信访人侯颖光反映的锦州长城教育培训中心违规以中介服务形式办理毕业证书的问题答复为：“1、该校的行为属中介服务范围，已超出我局审批的民办学校许可范围。2、我局于2010年在接到投诉后依据有关政策法规和管理权限对‘锦州长城培训学校’进行了处理，责令该校立即进行整改，停止以‘锦州长城培训学校’名义代理招生等中介服务。经我局验收，现该校已停止以‘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代理招生服务，并取得了‘锦州京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3、双方因矛盾升级，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一定伤害和赔偿。双方行为已经超出教育行政部门的监管范围。建议投诉人通过司法途径公正、合理解决其他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两者之间形成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交纳了全部学费，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成立。但锦州市教育局于2013年9月4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说明，被告学校的行为已超出该局审批的民办学校的许可范围，故被告不具备本案相关专业的办学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的规定，被告并非教育部批准的能够实施非学历成人教育及远程教育的教育机构，其实施非学历高等教育办学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故原、被告双方均应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作为办学机构，在明知己方无相应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实施非学历高等教育办学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应返还原告交纳的学费，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20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作为受教育者，在接受办学机构提供的高等教育时，不仅要支付高额学费，还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因此在签约时应当对办学机构的资质进行必要的核实，以确保所受高等教育的有效性及权威性。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未履行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经济损失31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侯进与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侯进学费20500元；三、驳回原告侯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锦州长城培训学校负担。
宣判后，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现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进行学历教育办学的行为，也不负责考生考试合格后证书的颁发，一审法院依据《教育法》第二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以未在双方签订的协议所约定的2009年4月末取得毕业证书为由，要求返还学费20500元，而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超出经营范围等判定合同无效，超出了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的范围。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已接受了全部课程的培训，考试报名及答辩等费用已产生，被上诉人已取得了学籍、学历等，并因此产生了获得工作机会等价值，虽所获证书等有身份证号码错误，但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且被上诉人所交的20500元是报考的全部费用，并不是学费，一审法院未查清其如何组成，就判定为学费并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而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侯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成立。现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依《教育法》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并超出起诉范围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如约交纳了费用，上诉人亦提供了一定的服务，双方均依照协议约定开始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协议的订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本上，被上诉人的母亲杨萍在侯跃、侯进两行信息后面跨行签署了名字，但该签名仅能证明领取证书的事实，未有注明领取的时间，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约定的2009年4月末领取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交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利用取得的学籍、学历等获得了价值，且被上诉人所交的20500元是报考的全部费用，不是学费，一审法院未查清其如何组成，就判定为学费并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而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双方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在2009年4月末领取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否则全额退款，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13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13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与被上诉人侯进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上诉人锦州长城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侯进所交费用205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锦州长城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宇辉
代理审判员 文 涛
代理审判员 田 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