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一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虞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金玉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艳、勾顺杰，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尕藏吉
委托代理人麻吉阳、常小春，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尕藏吉与韩虞佳、王金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尕藏吉于2015年5月19日起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西民一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韩虞佳、王金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虞佳、王金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艳、勾顺杰，被上诉人尕藏吉及其委托代理人麻吉阳、常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尕藏吉与韩虞佳、王金玉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共同投资经营“红色高棉酒吧”，后经过前期租赁场地、装饰装修及购买设备，于2015年2月14日正式开业。但三位合伙人在前期协商筹建时并未商议个人的出资额，酒吧开业后也未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进行明确，三人对酒吧开业前的装修及购买的相关设备、装饰品等出资情况各执一词，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出资情况。现三人均认可的出资有租房押金20000元由韩虞佳支付，广州购买家具王金玉出资200000元，购买音响款128000元王金玉出资60000元、尕藏吉出资68000元。后因故尕藏吉退出合伙，并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书面《退伙协议书》，约定：“1、甲方（尕藏吉）于本协议生效之日正式退出合伙；2、甲方退伙后，该酒吧在甲方退伙前、退伙后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与酒吧相关的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由乙（王金玉）、丙（韩虞佳）两方自负盈亏享有权利，承担义务；3、甲方退出经营管理及合伙人身份，乙方及丙方债务人于2015年7月1日前给付甲方用于酒吧经营的钱款人民币共计164000元”，并约定该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后尕藏吉以其向韩虞佳、王金玉索要该164000元退伙投资款遭拒为由诉至法院。韩虞佳、王金玉应诉后提起反诉，认为在签订《退伙协议书》时尕藏吉存在隐瞒、欺骗的行为，该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要求尕藏吉交付购买酒吧设施的凭证、给付韩虞佳代尕藏吉归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000元、返还酒吧营业款34754元。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虞佳、王金玉认为《退伙协议书》是尕藏吉以欺诈的方式签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未能就此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韩虞佳、王金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退伙协议书》后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韩虞佳、王金玉要求确认《退伙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虞佳、王金玉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尕藏吉退伙投资款164000元的义务。关于韩虞佳要求尕藏吉归还代其偿还王锐的借款50000元及利息3000元的问题，庭审中韩虞佳认可该笔借款由其实际接收，并全部用于酒吧支出，在《退伙协议书》中对酒吧的债权债务已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韩虞佳、王金玉要求尕藏吉返还酒吧营业款34754元的主张，庭审中尕藏吉出示进货凭证，证明营业款支出情况，韩虞佳、王金玉对此亦表示认可，且根据《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应视为在退伙时已对酒吧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清算，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韩虞佳、王金玉要求尕藏吉交付购买酒吧设施即家具、灯具、音响、门头灯、舞台灯光、酒水购买凭证的问题，尕藏吉认可部分的门头灯、舞台灯光、酒水等的凭证在其手中，对其它凭证不予认可，韩虞佳、王金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它凭证在尕藏吉处，故尕藏吉需交付韩虞佳、王金玉的凭证为其在庭审时提供的西宁城东盛兴灯饰行收据两张、西宁城西宏达灯光音响商行设备报价单两张、西宁城西六福贸易商行单据三张、青海三源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两张、销货清单两张的凭证原件。遂判决一、韩虞佳、王金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尕藏吉退伙投资款164000元；二、尕藏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韩虞佳、王金玉西宁城东盛兴灯饰行收据两张、西宁城西宏达灯光音响商行设备报价单两张、西宁城西六福贸易商行单据三张、青海三源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两张、销货清单两张的原始凭证；三、驳回韩虞佳、王金玉要求确认《退伙协议书》无效及要求尕藏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3000元、返还酒吧营业款34754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韩虞佳、王金玉负担，反诉受理费997元，由韩虞佳、王金玉负担。
韩虞佳、王金玉上诉称，尕藏吉因需要用钱向王锐借款50000元并约定利息3000元，并由韩虞佳提供担保，其已向法庭提交借条，证实实际借款人是尕藏吉，其代尕藏吉归还50000元借款及利息3000元，尕藏吉应返还53000元。2015年2月16日至3月11日经营酒吧期间，营业收入21016元全部被尕藏吉取走，其辩解该营业款全部购买酒吧设备，而从其提交的进货凭证看，凭证的最后日期截止于2015年2月17日。因此不能认定尕藏吉将营业款全部用于购买酒吧设备，其应退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尕藏吉向韩虞佳返还代为偿还的借款及利息53000元、退还营业款21016元。
尕藏吉答辩称，韩虞佳已认可借款50000元由其接收并全部用于酒吧支出，加之在《退伙协议中对酒吧的债权债务已作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韩虞佳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根据《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其在退伙前、退伙后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酒吧的一切事宜与其无关，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应视为退伙时双方已对酒吧相关事宜进行了清算。其已提交酒吧试营业过程中购买日常所需酒水及物品的相关清单，证明了试营业期间的收支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2月，尕藏吉、韩虞佳、王金玉合伙经营“红色高棉酒吧”期间，因资金短缺问题，三人商议向他人借款弥补资金缺口。2015年2月13日，尕藏吉、韩虞佳出面向王锐借款50000元，并约定以尕藏吉为借款人提供购房合同及韩虞佳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同日王锐将50000元现金交给尕藏吉、韩虞佳，并由尕藏吉书写借条，约定一个月后偿还本金及利息53000元。韩虞佳自认该50000元全部用于酒吧的经营活动，尕藏吉、王金玉认可韩虞佳将50000元全部用于酒吧经营运转。2015年3月15日韩虞佳归还王锐借款本金及利息53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涉及的5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2、2015年2月16日至3月11日经营酒吧期间的营业收入21016元是否应由尕藏吉返还韩虞佳、王金玉。
关于50000元实际借款人及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2月13日尕藏吉确实向王锐出具了50000元借条，韩虞佳、王金玉、尕藏吉均认可借款全部用于酒吧的经营活动。从借款行为看，确实是以借款人尕藏吉名义借贷，但韩虞佳、王金玉、尕藏吉认可因酒吧资金短缺，三人商议向王锐借款，因此该50000元应认定为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既然是合伙债务，就应该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该笔债务应由合伙人韩虞佳、王金玉、尕藏吉共同承担或者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承担偿还责任。2015年4月2日，韩虞佳、王金玉、尕藏吉商定尕藏吉退出合伙，并约定尕藏吉退伙前、退伙后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尕藏吉无关，由韩虞佳、王金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2015年2月13日的50000元借款，发生在合伙期间，属退伙之前产生的债务，退伙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债务与尕藏吉无关，因此韩虞佳、王金玉请求尕藏吉承担50000元本金及3000元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2015年2月16日至3月11日酒吧营业收入21016元是否应由尕藏吉返还韩虞佳、王金玉的问题。本院认为，尕藏吉、韩虞佳、王金玉成立合伙体，并由尕藏吉负责酒吧现金收入管理，尕藏吉收取营业款应属正常的管理行为。截止2015年3月11日“红色高棉酒吧”共取得营业收入2101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关键不在于尕藏吉是否拿走了营业款、是否用营业款购买了酒水等物资，而在于2015年4月2日尕藏吉退伙时，双方是否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以及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从现有证据看，韩虞佳、王金玉对退伙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认定退伙协议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伙人退伙的含义主要是分割合伙财产，分割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韩虞佳、王金玉作为合伙事务的继续经营人在2015年7月1日前给付退伙人尕藏吉1640**元，既然已明确了给付退伙人具体的金额，因此应认定合伙人韩虞佳、王金玉、尕藏吉三人对酒吧经营期间对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做出了决算，反之如未进行决算，如何得出给付尕藏吉1640**元退伙金的结论。韩虞佳、王金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字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是明知的。现提出由尕藏吉退还合伙期间的营业款21016元，亦是要求对合伙经营酒吧事务的再次清算，且韩虞佳、王金玉又认可酒吧开业后，酒吧日常开支从酒吧的日常收入中支取，因此韩虞佳、王金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时未对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清算，韩虞佳、王金玉请求尕藏吉返还营业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元，由上诉人韩虞佳、王金玉负担。
审判长 张磊
审判员 王鹏
审判员 李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媛
附：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