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菊，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文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添，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岑文毅，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菊因与被上诉人林其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菊及委托代理人文斌、苏宝，被上诉人林其添的委托代理人岑文毅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粤A×××××号（沃尔沃牌CAF7252A）小汽车的权属人是沈菊，该车辆是于2009年7月27日购买，购买价格453800元。2012年5月26日，林其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500000元转账到沈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支行的账户。林其添认为，其与沈菊就上述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达成口头协议，该500000元是用于向沈菊购买上述车辆，同日，沈菊已将该车辆交付给林其添使用，只是双方没有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后因沈菊违反约定，向公安机关报案，林其添将上述车辆交还给沈菊，遂引起纠纷。原审庭审中，林其添称其与沈菊共同生育了一个小孩，沈菊对此予以确认。林其添提供的证据如下：1.林其添的身份证，以证实林其添的主体资格；2.沈菊的身份证，以证实沈菊的主体资格；3.粤A×××××号小汽车的行驶证，以证实车辆权属人是沈菊；4.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以证实2012年5月26日，林其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购车款500000元汇入沈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支行的账户的事实；5.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及发票，以证实利和赛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资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事实；6.维修结算单，以证实车辆维修费是由林其添支付的事实；7.沈菊手机号码为138××××2186发给林其添手机号码为138××××8201的信息（其中2013年3月22日8：55的信息内容为“老林，经过这次的官司你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事实胜于雄辩，走到今天也是你的不讲理和太过自我所逼！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一个‘输’，为了儿子我始终想你过的好，你好他也骄傲，儿子也大了、懂事了，我不希望大人的事影响他，你怎样对儿子我管不了，但是我必须要对他负责，所以我今天做的一切对你林其添是留有余地的，而你也无须再扬言要搞死我，怎么样都好，我是对你有恩的人、是无条件帮你养儿子的人。你也找了仲姑和我通电话，我也并非是个冥顽不灵的人，其实两年前我都说过，我们的事情很好解决，我并没有丝毫的过份要求，完全可以和平解决，你年后说尽快处理此事的，你既找了仲姑，可将想法告知她，别老在背后搞小动作，做人要坦荡，另外车的事情，我希望你尽快过户，不要用我名额。”，2013年3月29日15：19分的信息内容为；“有修改，江山帝景的房子和沃尔沃就无须再签，下星期一亚壮和我去办理过户，要签的是三份分开，1，凯旋会房子、2，还款和还款利息、3，金莎沐足城、你如果没人做协议让我来写。”），以证实沈菊确认其名下的沃尔沃小汽车属于林其添，并多次要求过户到林其添名下，以免占用其购车名额的事实。沈菊对于林其添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将车辆交给林其添用时一并将保险交给林其添，林其添在使用过程中自行购买保险、维修车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其已将车辆卖给了林其添；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林其添提供的信息只是双方联系一部分信息，该信息是针对林其添欠其借款150万元的事情，该纠纷法院已经受理。沈菊与林其添原来是生意伙伴，共同购买了一些物业，双方确认若将一系列事情处理好之后，沈菊就同意将车辆赠予林其添，但林其添并没有做到答应沈菊的事情，因此沈菊最终没有将车辆赠予林其添。
沈菊提供的证据如下：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机动车登记证；3.机动车行驶证；4.（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上诉状；5.（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6.（2013）穗番法执字第4255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林其添对沈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确认该车辆是沈菊购买的，但本案处理的是沈菊将车辆卖予林其添；对证据4至证据6所涉及的案件，已经由番禺法院另案处理，与本案50万元款项无关。
林其添认为沈菊取回涉案车辆应将购车款予以返还，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沈菊退还购车款500000元；2.沈菊承担原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林其添、沈菊之间是否曾经达成过口头的购车协议。林其添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及发票、维修结算单以及沈菊发给林其添的手机短信，以此证明林其添、沈菊曾达成口头的购车协议，并已经于2012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00000元购车款支付给沈菊。沈菊辨称该500000元是还款，且认为涉案车辆的购车价才40多万元，林其添用500000元购买其车辆，而且不要求沈菊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关系中双方之间买卖的合意包括但不限于书面形式。林其添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的汇款金额虽与沈菊购车时的金额不一致，但结合沈菊发给林其添的手机短信以及原、沈菊的关系，从证据优势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角度考虑，林其添主张的双方曾经达成口头的购车协议的盖然性明显高于沈菊的抗辩，且沈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500000元是林其添归还给沈菊的借款。综上所述，林其添、沈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林其添已实际向沈菊支付购车款，沈菊也曾经实际交付了车辆给林其添使用，故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行为应受法律的保护。后沈菊因故收回涉案车辆，而且没有协助林其添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林其添现要求沈菊退还购车款50000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2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沈菊退还林其添购车款500000元。原审案件诉讼费8800元，由沈菊负担。
判后，上诉人沈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车辆是由沈菊在2009年7月27日以453800元的价格购买。沈菊购买得涉案车辆后，因当时与林其添之间的关系尚好，故沈菊将涉案车辆交由林其添使用，并非林其添所称在2012年5月26日支付所谓的购车款之日才将涉案车辆交付其使用。其后，因关系恶化，沈菊向林其添提出返还涉案车辆的要求，林其添无理拒绝，为此，沈菊不得不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才得以取回了涉案车辆。沈菊从未有过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林其添的意愿，也从未与林其添就涉案车辆的买卖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协议。更何况，林其添在本案中也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沈菊曾与林其添达成过口头的购车协议。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其添2012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沈菊的50万元款项是所谓的购车款，应当由林其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沈菊与林其添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现林其添恶意从中拿出一张汇款单就谎称是购车款。依照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沈菊在2009年7月27日以453800元价格购买的车辆，在已经被林其添使用了近三年后，根本不可能还卖出50万元的高价，林其添的主张明显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生活实践经验。沈菊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林其添对沈菊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林其添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林其添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2013年3月22日及3月29日的短信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林其添业已将款项交付给沈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沈菊也将汽车交付给了林其添使用。虽然车辆的购买价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但是购车价加上上牌费用和保险费也相差无几，此外，双方长达17年的感情也是原因之一。因此，涉案合同购买价高于车辆实际购买价格并非不合理。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沈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证据2：（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37号民事判决。证据3：林其添在（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65号案中提交的上诉状及证据材料。显示其在2011年2月-2012年12月期间有向沈菊银行帐户划帐多笔款项，也包括本案2012年5月26日50万元银行客户回单。沈菊同时明确该50万元的款项并非（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65号案中林其添借款的还款。证据4：维修结算单。其中证据1-3证明在双方之间存在很多纠纷，除了证据1、2中提到凯旋会房产分割问题外，还存在150万元借款纠纷。证据4拟证明涉案车辆根本不存在是在2012年5月26日交付给林其添使用的事实。只是沈菊没有时间修车时会让林其添帮忙维修车辆，维修单显示日期是2012年4月2日。
林其添质证认为：对沈菊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这些案件也是本案中林其添的代理人所代理的，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65号案中林其添之所以提交涉案50万元汇款凭证，是说明双方有很多金钱上的往来，该案由于最终达成了调解，没有对该些证据质证，法院也没有采信该些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沈菊与林其添之间是否存在涉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林其添应当就其主张的其与沈菊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林其添提交的短信中有关于车辆过户的内容。但是该些内容并无约定沈菊将车辆出卖给林其添，也未就交易的具体车辆进行约定，亦未约定交易的价格，亦即短信内容缺乏车辆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要素，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鉴于双方之间有多次的款项往来，林其添认为其于2012年5月26日转账给沈菊的50万元即为购买涉案车辆也应由其提交证据证实，但林其添并未完成该项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不能得出林其添向沈菊支付的上述50万元就是购买涉案车辆的唯一结论。因此，本院认为，林其添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与沈菊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沈菊上诉理由充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林其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其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