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万。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清福。
委托代理人：徐海峰、费耀，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以创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方家山路498号。
法定代表人：张荣敏，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方家山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陈岩水，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林河，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翔。
委托代理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成万、谢建良因与被上诉人雷清福、湖州以创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创公司）、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子公司）、张道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成万、谢建良，被上诉人雷清福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峰，以创公司、辛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林河，张道翔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成万、谢建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各被上诉人依照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成万与辛子公司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应属于承揽关系。吴成万与辛子公司没有约定任何物的所有权转移，而是约定吴成万按照辛子公司的要求加工铁刨花，属于分包经营权。二、原审认定雷清福与吴成万存在雇佣关系，但辛子公司将铁刨花工序环节分包给吴成万，辛子公司作为发包方负有对作业场所的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故应当对雷清福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吴成万、谢建良出面解决纠纷系出于希望辛子公司能给予延长分包期限，并代表公司签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雷清福辩称，一、原审判决吴成万、谢建良支付雷清福赔偿款26万元是正确的，吴成�、雷清福对此未提出异议。二、以创公司、辛子公司和张道翔也应承担责任。张道翔平时也安排雷清福工作，在提交给辛子公司的申请书中也进行了确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雷清福自2010年5月6日起便与以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未解除。吴成万、谢建良系个人承包经营，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即使以创公司、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不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但是以创公司、辛子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以创公司、辛子公司辩称，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均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中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均予以认可，并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雷清福是吴成万、谢建良雇佣，在工作中受到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道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清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共同向雷清福支付工伤赔偿款26万元；2、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共同支付雷清福上述款项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利息损失（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利率9%计算）；3、以创公司、辛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以创公司、辛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成万和谢建良系个人合伙关系。2013年3月21日，蔡德友代表辛子公司与吴成万签订《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1份，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辛子公司位于浙江辛子园区内的湖州本道、湖州云水桥、湖州霅水桥、浙江立足、湖州杭特大等七家公司生产的铁屑刨花，交由吴成万负责打包压块及购买，期间设备维护及相关人员工资由吴成万负责。压块机由吴成万自行投资，吴成万要对其压块设备做好维护工作。吴成万负责对其压块操作人员的安全培训、安全教育以及配备必要的安全器具，安全文明操作，在此期间，吴成万压块人员的安全，工资福利等相关问题由吴成万负责，辛子公司不负有连带责任。……”。同日，蔡德友代表辛子公司与张道翔签订《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1份，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辛子公司位于浙江辛子园区内的湖州诚基、湖州以创轴承（冷挤压）公司生产的铁屑刨花，交由张道翔负责打包压块及购买，期间设备维护及相关人员工资由张道翔负责。……”。两份协议期满后，吴成万、谢建良与张道翔继续按协议约定向辛子公司加工并购买铁刨花，直至2015年5月15日辛子公�终止了与吴成万、谢建良和张道翔的买卖关系。雷清福于2010年5月6日进入以创公司上班。自2013年4月起，雷清福白天受雇于张道翔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晚上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张道翔与吴成万、谢建良分别给雷清福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2014年12月28日1点多，雷清福在为吴成万、谢建良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时，手臂绞入压块机，被送入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入院治疗，经住院治疗38天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腕部毁损离断伤”。事故发生后，吴成万、谢建良支付了雷清福医药费约3万元。2015年5月5日，吴成万、谢建良与雷清福签订协议约定“一、此处工伤总赔偿人民币伍拾万元。二、付款方式：2015年5月之前甲方（吴成万、谢建良）已付乙方（雷清福）贰拾万元，剩下叁拾万元分拾伍个月付清（每月贰万，付款日期每月5日）。三、如辛子精工在此协议期间终止跟甲方合作，剩下余款通过法律向甲方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剩余由甲方及工厂补足。”吴成万、谢建良共计赔偿雷清福24万元，后因辛子精工终止了与吴成万、谢建良的买卖关系，吴成万、谢建良拒绝赔付剩余款项26万元，雷清福遂向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辛子公司与吴成万签订的《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约定由吴成万投资购买压块机，负责压块机器的维护工作，安排人员将生产的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后对外销售，辛子公司与吴成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成万雇佣人员将铁屑刨花打包压块，便于其对外销售，属于其购买铁屑刨花的附属工作，吴成万雇佣雷清福，向其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雷清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吴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由吴成万与辛子公司签订协议，但谢建良亦认可其与吴成万在与辛子公司的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关系中系合伙关系，应由合伙人吴成万和谢建良共同对雷清福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015年5月5日，雷清福与吴成万、谢建良就人身损害事宜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为5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吴成万、谢建良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赔偿协议书虽约定“如辛子精工（辛子公司）在协议期间终止跟吴成万、谢建良合作，剩下余款通过法律向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剩余由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补足”，但庭审查明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系买卖合同关系，辛子公司对雷清福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雷清福受伤最终损害赔偿责任仍需由吴成万和谢建良承担，故雷清福依据2015年5月5日赔偿协议诉请吴成万、谢建良�付剩余未付赔偿款2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雷清福要求吴成万、谢建良支付未付款项26万元的利息损失，在赔偿协议中无约定，不予支持。雷清福虽分别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与张道翔，但雷清福在为吴成万、谢建良工作时受伤，与张道翔无关，其诉请张道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系买卖关系，辛子公司对雷清福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雷清福曾于2010年5月6日到以创公司上班，但自2013年4月起雷清福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与张道翔，雷清福已与以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创公司无需向雷清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成万、谢建良支付雷清福赔偿款2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雷清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成万、谢建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辛子公司将铁刨花加工业务的经营权发包给吴成万、谢建良，约定承包经营时间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吴成万、谢建良继续按协议约定经营该业务，直至2015年5月15日辛子公司终止了双方的承包关系。一审认定吴成万、谢建良与辛子公司仅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成万与辛子公司签订的《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及购买的协议》中约定，“乙方（即吴成万一方）要负责对其压块操作人员的安全培训、安全教育，以及配备必要的安全器具，安全文明操作。在此期间，其压块人员的安全，工资福利等相关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即辛子公司）不负连带责任。”根据该约定，雷清福的工作安全应由承包人负责。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发包人辛子公司在定作、选任或指示上存在过失，故辛子公司不承担责任，雷清福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吴成万、谢建良承担。吴成万、谢建良与雷清福在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事故总赔偿金额为50万元，2015年5月之前谢建良、吴成万、已付雷清福20万元，余下30万元分15个月付清，若在此期间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终止合作，则余款通过法律途径向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决数额不足50万元，剩余由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补足。”该协议系吴成万、谢建良、雷清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三人具有约束力。现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终止合作，雷清福依据上述协议就剩余赔偿款向吴成万、谢建良索赔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成万、谢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成万、谢建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