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澄刑再初字第000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成,男，1976年3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2010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2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3年7月6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28日被本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责令继续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984元发还被害人黄ＸＸ，2014年9月8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顾陈希，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成盗窃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4）澄刑初字第022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5年2月3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澄检诉建（2015）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李成于2013年10月30日到广裕酒楼盗窃人民币2200余元证据不足，建议对该案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澄刑监字第2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成、辩护人顾陈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8日14时许，被告人李成到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新颜路149号广裕酒楼四楼东侧南边杂物间，采用推门的手段，从该房间旧冰柜内窃得软中华香烟2条、苏某2条、芙蓉王香烟2条，合计价值人民币2540元。
2013年10月30日7时许，被告人李成到上述酒楼底楼大厅，采用钥匙开锁的手段，从收银台抽屉内窃得人民币2200余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成藏匿赃物处查获赃物苏某18包，合计价值人民币756元，已发还被害人黄某。
原审判决认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成多次供述在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发还清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仇某1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笔录，江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成的前科资料，刑事案件发破案经过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成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应予确认。被告人李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确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部分赃物已经追缴，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责令被告人李成继续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984元，发还被害人黄某。
宣判后，被告人李成没有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交付执行，于2014年9月8日刑满释放。并处罚金及责令退赔非法所得部分尚未执行。
原审被告人李成在再审庭审中辩称其没有盗窃广裕酒楼的现金和香烟。
原审公诉机关在再审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成犯盗窃罪证据不足，应当撤销原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李成无罪。
原审被告人李成的辩护人顾陈希提出，原审认定李成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撤销原判决，宣告李成无罪。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李成于2013年7月到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新颜路149号广裕酒楼从事传菜工作。该酒楼店主黄某于2013年10月29日发现店中四楼杂物间内废旧冰箱里的2条软中华香烟、2条芙蓉王香烟、3、4条苏某失窃，怀疑李成所为，向李成询问，见李成否认，黄某承诺如果李成承认盗窃香烟，其不会报警，否则报警，李成遂承认盗窃香烟，并于当日离开该店。10月30日上午，黄某发现酒楼一楼大厅内吧台抽屉中人民币2000余元失窃，怀疑李成所为，将李成喊至店内询问，再次表示“承认不会报警，不承认就报警”，李成先否认后承认。
11月4日上午11点多钟，黄某又发现吧台抽屉内失窃人民币400元及数包香烟，调看店内监控录像，发现当日凌晨2时许，一名陌生男子从楼梯方向进入收银台盗窃作案。即向江阴市公安局璜土派出所报警，报称其酒楼于10月29日至11月4日间，先后三次发现失窃香烟、现金的经过。江阴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于当日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在广裕酒楼四楼杂物间地面提取一只空饮料罐，在广裕酒楼东侧新颜路147号空置房内楼梯北侧墙面上的消防栓箱内，发现一条苏某盒，内有八包苏某，在二楼楼梯下方平台上的一个饮料箱内提取烟蒂一枚，在三楼楼梯口地面上提取烟蒂一枚，在西侧一间南侧空置房的北侧地面上发现一整条苏某。
2013年11月5日，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接受江阴市公安局临港新城刑警中队委托，对上述现场提取的三枚烟蒂、一个饮料罐罐口擦拭棉签进行DNA检验，检验报告未附卷移送。
江阴市公安局经侦查发现原审被告人李成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3年11月9日将其刑事传唤讯问，李成供认其于2013年10月28日、30日先后两次盗窃广裕酒楼香烟6条、现金2200元的事实，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关于赃物香烟的去向，李成供述向杭某销赃，侦查人员未能收集到杭某证言。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对原审被告人李成以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中，原审被告人李成表示自愿认罪。
2014年3月27日，无锡市崇安区广瑞路派出所获悉崇安分局技术员发现该所正在侦查的犯罪嫌疑人严某的DNA样本在库中比对时，与江阴市璜土镇广裕酒楼盗窃现场提取到的嫌疑人严某的DNA样本相吻合，即派员对严某进行讯问，严某供述其于2013年10月底至11月初期间深夜，先后二次采用翻爬、钻窗手段进入广裕酒楼，在四楼杂物间窃得软中华、芙蓉王、软苏某共7条零几包，在酒楼一楼吧台抽屉内窃得人民币1800余元的事实，并于次日辨认了作案现场。
7月24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崇刑二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0月底至11月4日间期，被告人严某采用溜门翻阳台的手法，2次进入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新颜路149号广裕酒楼，共窃得人民币1800元，软中华卷烟2条、芙蓉王卷烟2条、软苏某卷烟3条及散装软苏某8包等盗窃犯罪事实，以盗窃罪判处严某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4）崇刑二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及部分案卷材料证明，该院于2014年7月24日判决认定罪犯严某于2013年10月底至11月4日期间，采用溜门翻阳台的手段，2次进入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新颜路149号广裕酒楼，共窃得人民币1800元，软中华、芙蓉王卷烟各2条、软苏某卷烟3条及散装软苏某卷烟8包等物，合计价值人民币3032元等犯罪事实，以盗窃罪，判处罪犯严某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的事实。
2、证人仇某2证言证明2013年11月初他陪同严某一起卖香烟，看见严某红色袋子里有整条的中华、苏某等事实。
3、证人杭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以后没有和李成联系过，没有见过面，没有收过李成的香烟。
4、原审被害人黄某于某成刑满释放后、本案再审前向警方调查人员所作的陈述笔录，证明他发现自己的广裕酒楼于2013年10月29日至11月4日先后失窃三次的经过、询问李成、报警情况，发现失窃香烟、现金及现场发现易拉罐、烟蒂等情况。
5、罪犯严某的供述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10月底至11月初夜里，到江阴市璜土镇广裕酒楼盗窃香烟、现金及销赃香烟的事实。
6、公安机关调取的严某2013年在江阴市石庄俊峰网吧（璜土）上网记录，证明严某于2010年10月下旬、11月初连续出现在江阴市璜土镇的事实。
7、原审被告人李成的陈述。
上述证据，庭前向检察机关检察员、原审被告人李成的辩护人进行了展示，庭审中进行了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本案原审判决定罪证据中，除李成有罪供述证明其实施盗窃行为外，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其有罪供述，且其供述之间及供述与其他证据间有矛盾未能排除，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成犯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成犯盗窃罪不能成立。对检察机关、辩护人关于撤销原判决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澄刑初字第0223号刑事判决；
原审被告人李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刘建燕
审判员 龚理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任凤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挥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