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国仪，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成群，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仁和（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顺，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牟玉峰，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润润，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国仪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商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国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群、刘卫东，被上诉人周保顺及其委托代理人牟玉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4月16日，周保顺依据（2012）滨杜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箭”）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一、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保顺货款800600元；二、驳回原告周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判决逾期付款承担双倍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计款18805元，由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3年4月18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滨执二字第268号。2013年5月31日，原审法院执行庭作出（2013）滨执二字第268-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顾国仪名下的存款890000元，因存款被冻结，顾国仪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滨执异字第4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顾国仪的执行异议。根据2013年6月14日执行笔录显示，顾国仪系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蒙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箭蒙城公司”）负责人，且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建行商城路支行账户自2013年1月至5月22日共有12笔总计金额为2040万元以往来款、工程款、汇给顾总等名义转到顾国仪建行商城路支行开立的尾号为8654的个人账户，其中4月18日的290万元、25日的100万元、5月7日的100万元，三笔490万元工程款转到江苏一箭蒙城公司账户后立即以汇给顾总等名义转到顾国仪尾号为8654的个人账户。顾国仪为证明尾号为8654的存款账户系个人存款，提交了其与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凤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箭凤阳公司”）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签订的四份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分别为：1、2011年5月29日，顾国仪与江苏一箭凤阳公司签订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苏一箭凤阳公司将蒙城玖隆国际三栋十一层带地下室、十六层带群楼的劳务承包给顾国仪，建筑面积约57000㎡，合同价款为：瓦工135／㎡、木工135／㎡、钢筋工45／㎡、架子工58／㎡（该价款合计373／㎡）；2、2012年8月30日，顾国仪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签订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将帅旺置业公司、玖隆财富广场1#、2#、3#、4#、5#、6#及地下室和地下室上面的二层、三层及群楼项目的劳务承包给顾国仪，建筑面积约98000㎡，合同价款为：瓦工150／㎡、木工155／㎡、钢筋工50／㎡、架子75／㎡（该价款合计430／㎡）；3、2012年10月27日，顾国仪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签订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将蒙城润尔光电、红外窗口整体项目的劳务承包给顾国仪，建筑面积约81000㎡，合同价款为：瓦工100／㎡、木工140／㎡、钢筋工35／㎡、架子60／㎡（该价款合计335／㎡）；4、2012年12月16日，顾国仪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签订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将蒙城玖隆皇家花园四栋带地下室项目的劳务承包给顾国仪，建筑面积约40000㎡，合同价款为：瓦工145／㎡、木工140／㎡、钢筋工46／㎡、架子65／㎡（该价款合计396／㎡）。上述四份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合计约276000㎡；该四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工人进场从第二个月开始发生活费1000元，发放时间为每月1日，不可超过本月10日，工资春节前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该四份合同证明顾国仪作为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享有劳务受益，该收益应归顾国仪个人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往来款、工程款等名义将两千多万元的现金转到其项目负责人顾国仪名下，结合被执行人所属安徽蒙城分公司所进款项用途及顾国仪名下账户的交易数额、频繁程度看，该款明显非顾国仪个人所有。关于顾国仪身份问题，本院已确认顾国仪系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顾国仪提供与江苏一箭凤阳公司所签的合同，但未提交江苏一箭凤阳公司向其账户内汇款的证据，故顾国仪称账户内存款系其个人所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顾国仪提交与江苏一箭蒙城分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作为合同当事人其对该三份合同的结算情况并不知情，且也未提交该三份合同确已履行的证据，综观上述四份合同，仅有顾国仪与江苏一箭凤阳公司签订的建筑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劳务承包合同与顾国仪在诉状中所称的：“原告承包的工程总面积为57000平方米，清包每平方的价格为373元（四个工程）合同总工程款为2136.1万元”相符，其他三份合同的单个建筑面积或建筑面积之和及每平方米价格均与顾国仪诉称不符，相矛盾，综合上述原因，本院认为该四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顾国仪依据该四份合同证明尾号为8654的账户存款系其个人存款的主张，本院也不予采信。因江苏一箭系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当事人，对其证明顾国仪非公司职工的证明文件在无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顾国仪尾号为8654的账户存款，应认定系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借用顾国仪名义所开立的公款私存账户。执行庭室对顾国仪尾号为8654的账户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国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顾国仪负担。
宣判后，顾国仪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一审确认顾国仪系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错误。一审判决的所谓“确认”，没有证据。同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滨执异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外人顾国仪系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经理”。两份裁判文书自相矛盾。上诉人不是江苏一箭及其分公司的人员，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上诉人和江苏一箭下属的分公司仅存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无真实交易”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四份《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蒙城分公司、凤阳分公司确实存在真实交易。一审判决已查明“三笔490万元工程款转到江苏一箭蒙城公司账户后即以汇给顾总等名义转到顾国仪尾号为8654的个人账户”，更足以说明上诉人与上述分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因为490万元工程款是上诉人依据《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所干工程获得的部分工程款项。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所得相应劳务费用，转入上诉人账户合理。一审判决认为“也未提交该三份合同确已履行的证据”错误。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承包合同未履行，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承包合同已履行的证据，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调取的江苏一箭蒙城公司转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单据，足以证明承包合同已得到履行。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中不能反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四份承包合同书质证的意见。在未说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与本案无关联性否认上诉人的四份承包合同书失当。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公司负责人是台德艳。
被上诉人周保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上诉人身份问题。2013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对江苏一箭朱宝健的笔录证实，顾国仪为江苏一箭蒙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分公司经理”和“项目负责人”可以重合，也可以分开。顾国仪无论是分公司经理，还是项目负责人，都不能否认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在蒙城建行商城支行以工程款名义、汇给顾总名义转给顾国仪在商城路支行尾号为8654的个人账户。在江苏一箭多个账号被法院查封的背景下，为了逃避债务公款私存。2、关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四份承包合同问题。首先，上诉人和江苏一箭凤阳公司、江苏一箭蒙城公司都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与江苏一箭、江苏一箭蒙城公司串通一气订立并未实施的合同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次，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四份承包合同，并未提交已经实施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包括建设工程主管部门颁发的施工许可证、招投标文件、施工日志、规划许可证、相关工程监理等，实施施工必须具备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可以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单位，但须经过建设单位的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四份承包合同没有建设单位的认可，且承包人为顾国仪个人，说明四份承包合同的不具有真实性。最后，在短短的不到四个月时间上诉人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签订三份合同，建筑面积高达219000平方米，顾国仪是否具备这样的实力上诉人表示怀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查封的89万元存款是否为上诉人顾国仪的个人存款。上诉人主张该笔存款系其个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江苏一箭公款私存逃避执行，该笔款项系江苏一箭所有。认定是否存在“公款私存”的关键首先确认顾国仪的身份，其次是确认顾国仪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关于顾国仪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对朱宝健进行询问，朱宝健陈述“顾国仪是我公司下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安徽蒙城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同时陈述“顾国仪是安徽蒙城分公司的经理。”二审诉讼中，朱宝健自述自2013年起担任江苏一箭的副总经理，负责处理江苏一箭公司在滨州的所有事宜。朱宝健在收到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传票后明确陈述顾国仪是安徽蒙城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字，二审中其关于不知晓顾国仪身份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执行笔录中，朱宝健对于顾国仪的身份陈述虽不一致，但无论是项目负责人还是经理，均未否认顾国仪系安徽蒙城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的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认定顾国仪系江苏一箭蒙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无不当。关于江苏一箭蒙城公司与顾国仪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交易问题，需认定两个问题，江苏一箭蒙城公司与顾国仪签署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江苏一箭蒙城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转入顾国仪账户的12笔共计20040000元的款项是否对应相应交易。江苏一箭蒙城公司与顾国仪签署的三份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分别为蒙城润尔光电红外窗口项目、金寨新城区玖隆财富广场项目、蒙城城南玖隆皇家花园项目，合同签署日期分别为：2012年10月27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2月16日。在庭审中，顾国仪陈述三项工程的施工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开始至今，2012年4月开始至今未完结，2011年5月到2012年12月，结算情况为玖隆财富广场项目4200万元、润尔光电工程项目2710万元，玖隆皇家花园项目约定的款项不清楚，且无法陈述实际结算数额和结算时间。江苏一箭在中国建设银行商城路支行的账户分别于4月18日、4月25日、5月7日到账29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工程款，该三笔工程款共计490万元并于当日立即转入顾国仪账户。其中，4月18日、4月25日转入款项均系“转给顾总”的名义汇入顾国仪账户。但顾国仪陈述不清楚该三笔款项对应的工程项目。故，在顾国仪的身份经江苏一箭的副总经理确认为蒙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情形下，其提供证据与个人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存款系江苏一箭所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顾国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