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进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莘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江西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18日，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编号为正2009-002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维罗纳贵都24＃、25＃、31＃、32＃楼及地下车库之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月（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正旭公司通知为准，正旭公司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正旭公司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正旭公司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2.5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人民币，下同），地下室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2.5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莘进公司为24＃、25＃、31＃、32＃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9月10日、2010年8月8日；2009年9月25日、2010年8月15日；2009年8月28日、2010年8月12日；2009年9月13日、2010年8月13日。
2010年2月18日，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编号为正2010-052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花园浜小区（维罗纳贵都）26＃、27＃、28＃、33＃、34＃楼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月（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旭公司通知为准，正旭公司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正旭公司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正旭公司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2.5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地下室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2.5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莘进公司为26＃、27＃、28＃、33＃、34＃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11日、2011年8月27日；2010年6月5日、2011年8月15日；2010年7月7日、2011年8月9日；2010年5月24日、2011年8月7日；2010年6月15日、2011年8月22日。
2010年3月18日，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编号为正2010-051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花园浜小区（维罗纳贵都）36＃、37＃楼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正旭公司通知为准，正旭公司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正旭公司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正旭公司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6个月，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3元，工期超过6个月后，�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及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莘进公司为36＃、37＃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均为2010年3月23日、2011年8月30日。
2010年8月16日，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编号为正2010-106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米兰花园13＃、15＃、16＃、20＃、22＃、23＃、27＃、28＃、29＃楼及地下车库之脚手架工程；分包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工具、包材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要求为暂定10个�（具体开始安装及拆除时间均以正旭公司通知为准，正旭公司因工程需要可延长工期或提前结束工期；工期自按正旭公司要求搭设完毕，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正旭公司要求拆除之日止）；合同价款为±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不超过10个月、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不超过3个月，住宅部分（±0.00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元（其中27＃、28＃楼除外，27＃、28＃楼的综合单价为43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地下室、车库部分的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元；±0.000以上部分的工期超过10个月后（其中27＃、28＃楼除外，27＃、28＃楼为六个月后）、地下室部分的工期超过3个月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价为0.1元／平方米／天；上述综合单价均为税后闭口价，该费用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检测费�税金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莘进公司为13＃、14＃、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及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为2011年1月7日、2012年8月25日；2011年3月12日、2012年10月17日；2010年12月5日、2012年10月21日；2011年7月26日、2012年12月3日；2010年12月12日、2012年8月4日；2011年7月12日、2012年12月5日；2011年1月15日、2012年9月22日；2011年7月15日、2012年9月22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11月12日；2010年12月21日、2012年9月25日；2011年1月2日、2012年11月11日；2010年12月12日、2012年7月31日；2010年12月4日、2012年9月15日；2010年12月27日、2013年1月13日；2011年1月13日、2013年1月30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4月22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月3日、2013年1月23日，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四份，双方就正旭公司承揽的上述脚手架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价款共计10，978，458元。同时，四份《工程结算书》中均备注，以上合计费用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其合同外增加所有施工内容的最终结算费用。
原审法院再查明，正旭公司就上述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履行，已向莘进公司支付11，072，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其一是莘进公司、正旭公司间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二是莘进公司、正旭公司间就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项是否已作最终结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正旭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荣乐西路维罗纳贵都项目和上海市松江区古楼路米兰花园项目中的部分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莘进公司；图纸设计要求及承包区域内的所有外脚手架、内墙砌筑抹灰用内排架、出屋面构筑物外架、楼梯间内架等所有架体搭拆均在莘进公司承包范围内；综合单价包括合同约定所有工作内容之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所有施工人员的综合保险费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故上述约定明确正旭公司并非向莘进公司租赁脚手架，而是莘进公司负责为正旭公司搭设、拆除建设工程所需的脚手架。而且，从综合单价的组成来看，也明显与莘进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无关。由此，应当认定莘进公司、正旭公司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了四份《工程结算书》，均备注“以上合计费用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其合同外增加所有施工内容的最终结算费用”。对此，莘进公司认为备注部分属于正�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正旭公司曾口头承诺另行结算超期部分的费用，但正旭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是莘进公司打印了上述《工程结算书》。鉴于莘进公司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正旭公司又不予认可，故莘进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事实上，莘进公司从开始搭设脚手架的时间起来结算费用，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计算的相关约定。至于正旭公司就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外，与莘进公司另行结算其他工程款项，及正旭公司在上述《工程结算书》签订后多支付工程款，均不足以否定上述《工程结算书》系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应当认定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应是对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所作的最终结算。
综上，根据莘进公司、正旭公司签�的四份《工程结算书》，正旭公司应支付莘进公司本案所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为10，978，458元，而正旭公司已支付11，072，700元，故莘进公司应返还正旭公司94，242元。莘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莘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正旭公司工程款94，242元；二、驳回莘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594元，减半收取25，7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8元，合计诉讼费26，875元，由莘进公司负担。
莘进公司上诉称：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本质内容可以看出，正旭公司是向其租赁工程所需脚手架，双方明确约定若脚手架的使用时间超过合同中的工程期限，则正旭公司要按照相应的价格标准支付超期使用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明显有误。其次，虽然四份《工程结算书》中备注栏均注明“最终结算费用”条款，但希望二审法院能够考虑到莘进公司签订四份《工程结算书》的时间。由于正旭公司拖欠租赁款的行为导致莘进公司无法按时支付人工工资，迫于无奈，只得签下四份《工程结算书》，且该备注栏应为格式条款。原审判决以《工程结算书》作为双方对本案所涉脚手架租赁款的最终结算显然不妥。再次，四份《工程结算书》是针对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脚手架使用的结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正旭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四份《工程结算书》是对双方发生的所有工程的结算，当初进行结算就是为了避免以后的纷争，且《工程结算书》不存在反复使用的情况，故莘进公司称备注栏应为格式条款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租赁合同一般应明确租赁物的规格、数量、单价以及租赁物运输费的分担等，而根据莘进公司与正旭公司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所涉内容来看，无论从合同名称、合同内容所涉的分包工程概况、承包方式、质量等级等等，均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审依据涉案《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中相关约定，确定莘进公司与正旭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莘进公司主张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了结算方式，但在四份《工程结算书》备注栏中均明确“以上合计费用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其合同外增加所有施工内容的最终结算费用”，故即使存在莘进公司所称的其主张的租赁费为合同外产生的，但根据四份《工程结算书》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已对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进行结算，明确了工程款项。莘进公司不能因备注栏的内容对其诉请不利而认定为格式条款，原审判决以《工程结算书》作为双方工程款最终结算正确。至于莘进公司所称因正旭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而导致其无法按时支付人工工资，迫于无奈只得签下四份《工程结算书》。对此，本院认为，莘进公司作为正常经营主体，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应当知道对外签订协议后会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在莘进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之前，正旭公司并非未支付过相应的工程款。故莘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莘进公司就本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253元，由上诉人上海莘进建筑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徐进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