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一终字第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华，女，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新井村一组246号。委托代理人刘磊，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松四街南、松一路西天通房产商务楼1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尹凤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艳华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凤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赤峰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的需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决定对该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房屋予以征收，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体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4年1O月2日，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高艳华签订了《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给付高艳华房屋征收补偿款781327元，高艳华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于2014年lO月9日前搬迁完毕并交付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协议签订后，高艳华于2014年1O月22日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781327元，但至今未依约履行腾房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高艳华就房屋征收事宜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系有效协议。按协议约定，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已履行向高艳华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义务，但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接受补偿款后对所征收的房屋拒不搬迁，属于违约行为。故本院对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要求高艳华按协议约定履行腾房义务的请求应予支持；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4月24日起诉，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于2015年5月1日实施，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在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实施前，按民事案件受理并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高艳华抗辩赤峰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高艳华称其没有在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征收无证二层建筑拆除协议书及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或捺印，也没有收到补偿款，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不成立，因案外人王振忠与高艳华被告系夫妻关系，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王振忠替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有理由相信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高艳华亦知道王振忠已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应视为高艳华同意王振忠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故对高艳华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登记为住宅用途，高艳华称其为商业用房，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房屋面积及用途认定错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高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腾出位于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开发区的房屋。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高艳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依法属于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l5】9号)第十一条规定，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松山区人民政府因赤峰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需要而进行集体土地征收与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依法属于上述司法解释定义的行政协议范畴。而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应依法受理。该规定明确了本案被诉的征收补偿协议所提起的诉讼应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即使在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前，实务界和理论界对于补偿协议的性质也没有定论，且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了上诉人诉松山区人民政府补偿协议的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已新法实施时间为由不支持。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体不适格。涉案被诉协议上虽都有被上诉人盖章，但被上诉人并非此次房屋征收主体，也非该协议的合同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松山区人民政府此次集体土地征收全程使用该条例)，区县级人民政府才是土地、房屋征收的主体，且在松山区人民政府发布的《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赤峰市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赤松政发[2014]58号)明确写明：“二、房屋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松山区人民政府为征收主体”。被上诉人只是作为松山区人民政府的一个具体工作部门，不是征收补偿协议的合同主体，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针对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而不是反过来判决上诉人败诉。三、被诉协议的涉案项目违法。l、松山区人民政府无权决定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也无权决定将土地使用权收回。本案中，涉案区域内被征收人的房屋和所依附的土地中绝大部分第2页共6页为集体土地。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当由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而依据《土地管理法》四十六条和《征用土地公告办法》之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之后才后方可组织实施，本案中涉案集体土地一直没有被组织征收，相关部门也未公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故上诉人土地仍属于集体土地，被上诉人无权决定将地上房屋征收，也无权决定将土地使用权收回。2、松山区人民政府未在两年内实施征用土地，也未实施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该《征地批复》已失效。国土部关于《关于完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查报批工作的意见》(十四)规定：“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有效期两年。农用地转用或土地征收经依法批准后，市、县两年内未用地或未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批准文件自动失效；两年内未提供给具体用地单位的，按未供应土地面积扣减该市、县下一年度的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发布的《赤峰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发布的《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赤峰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9日，而被复议的《征地批复》作出的时间为2012年3月26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到目前为止也未利用该块集体土地，因此，该《征地批复》已自动失效。3、松山区人民政府违法选择评估机构，违法进行评估，严重侵害被告合法权益，其得出的评估结果本身就不能反应出客观事实，不能体现上诉人房屋的真实价值。松山区人民政府也未依法取得涉案项目一赤峰市商贸物流城一期建设项目的规划许可手续。四、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并履行的前提是协议所依附的征收项目合法，而涉案征收项目及征收程序严重违法，在此情况下，涉案被诉协议作为行政协议，其签订违背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超越了松山区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范围，已失去合法性基础，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有权不履行该协议，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本案依法属于中止情形，应依法终止，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急促作出错误判决，实质是在配合当地政府的非法征收，有违法律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01lydyh01。上诉人已就本案被诉行政协议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而被上诉人也就涉案的集体土地征地批复__内政土发[2012]198号《关于松山区人民政府实施城市规划2012年第四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内蒙古自治区也已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目前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都在依法审理过程之中，该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审理结果即被诉协议是否被依法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以及征地批复是否合法从而征收是否合法是上诉人是否应履行被诉四份协议的前提条件，也即本案审理的依据，如果四份协议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以及征地批复被确认无效或撤销，那本案被上诉人所诉的要求履行协议也就不存在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而上述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皆尚未审结，因此，本案在上诉人一审开庭审理前已申请中止的情形下，应依法予以中止。至于被上诉人所称“本案民事诉讼受理在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在后从而不符合中止的条件”的观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的条件是一案是否“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不是案件受理时间先后为依据。一审法院为配合地方政府违反法律规定不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强行推进法律程序，企图以缩短时间来促使上诉入快速腾房的目的昭然若揭。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松山区人民政府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房屋所属土地皆为集体土地，而松山区人民政府在整个征收过程中皆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一审法院也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七、被上诉人房屋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多年，松山区人民政府全部上诉人及开发区其他居民皆因松山区当铺地开发区招商引资来到当地定居并在开发区常年从事商业经营活动，且都合法经营依法拥有营业执照，松山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全部按纯住宅进行补偿，对上诉人显示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依法属于行政诉讼，且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贵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艳华认为本案的受案范围应为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的主张，本案系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作为合同的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前提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现被征收人领取安置补偿款后，拒绝履行搬迁交付义务，现征收部门作为合同的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履行双方之间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被上诉人作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经政府授权，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同时又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由其提起民事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上诉人认为协议的涉案项目违法、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征收补偿款及搬迁交付房屋等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双方亦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进行确认，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补偿款，上诉人亦领取补偿款，其领取后应在指定的期限内，将其所有的房屋搬迁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涉案项目违法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结合上诉人已领取补偿款的事实，本案不适用中止审理。关于上诉人认为房屋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多年，政府对上诉人全部按纯住宅进行补偿，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的主张，因上诉人房屋登记为住宅性质，根据住宅性质进行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艳华承担；邮寄费40元，由上诉人高艳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鹿春林代理审判员  吴保佳审 判 员  牛占龙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