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建始刑初字第00099号
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金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5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蓉，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本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5）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金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同年9月28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10月12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剑锋、书记员刘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金美及其辩护人任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金美长期遭受其夫杜某戊家暴。2014年10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文金美在自家猪圈给猪喂食时，遭到杜某戊无故殴打，被告人文金美起意报复，遂拿起靠放在猪圈外墙边的一把“羊角锄”（一种农具，锄头铁质部分形似羊角）击打杜某戊的头部致其倒地。而后，被告人文金美又拿取一根木棍朝杜某戊身体乱打，随后离开现场，致杜某戊头部、双上肢及全身多处外伤，因严重颅脑损伤于当晚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金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告人长期遭受被害人的家庭暴力，可认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较轻；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属于自动投案，但被告人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之间判处。并就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文金美辩称：杜某戊殴打文金美时，文金美顺手拿了一把“羊角锄”，杜某戊就过来与文金美抢锄头，文金美松开锄头，杜某戊就撞到在猪圈墙上，文金美未用锄头击打他，只用木棍打了他腿部几下，他的死亡不是文金美所致，文金美不知道他的死亡原因；自文金美的眼睛瞎了后，这十几年以来，杜某戊认为文金美丑，就长期虐待文金美；2014年10月25日晚，公安机关讯问文金美时，文金美供述的内容属实，公安民警亦无不当言行。其辩护人提出，证明本案作案过程的只有被告人供述，而被告人供述的内容前后矛盾，另外作案现场遭到破坏，未在作案工具上提取到被告人的指纹，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的死亡是被告人所致，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金美长期遭受其夫杜某戊家庭暴力，夫妻二人长期处于事实上的分居状态。2014年10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文金美在其本人猪圈给猪喂食时，杜某戊持刀、木棍无故砍击、殴打文金美，被告人文金美遂拿起靠放在猪圈外墙边的一把“羊角锄”（一种农具，锄头有二根铁质齿）击打杜某戊头部，杜某戊所持凶器掉落后，被告人文金美持该锄头继续打击杜某戊头部致其倒地，后被告人文金美又拿取一根木棍朝杜某戊全身一阵乱打，致杜某戊头部、双上肢及全身多处外伤，因严重颅脑损伤于当晚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文金美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4日晚即同月25日凌晨讯问被告人文金美的同步录音录像U盘。被告人文金美2014年10月25日0时许及此后在公安机关供述：2014年10月23日下午6时许，文金美从同村村民杨世全家做点工回家，回家后文金美端了一鼓子猪食去喂猪，当文金美刚要翻进猪圈时，其丈夫杜某戊拿着一把刀突然冲向文金美，朝其左手背砍了一刀，当时就出血了，文金美就倒在了猪圈里。杜某戊说“你死的日期还有二天，今天就不打你哒”，说完他就从他灶屋的后门进去了。当文金美给猪喂食后从猪圈里翻出来时，杜某戊又突然从他灶屋的后门出来，一只手拿着一根树棍，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冲向文金美，他先用刀背砸了文金美额头一下，血就流下来，然后他用树棍朝文金美面部、身上、腿部一阵乱打。文金美被打得没法，双手提起放在猪圈门外墙边的一把“羊角锄”（有二根齿）用力朝杜某戊头上打去，打中了杜某戊，但她未注意打中了他哪个部位，他手中的刀和树棍就掉了。他来抢夺文金美的“羊角锄”，二人争抢中都倒地，文金美先起来并将“羊角锄”抢过来，她看见杜某戊也站起来后，就用“羊角锄”朝他头上砸了一下，他又倒下了，睡在地上再未往起爬了。文金美后扔掉锄头，从柴堆中拿了一根枞树棍（办丧事时可能已被烧掉）朝他身上乱打了一阵。文金美发现杜某戊未再还击，就扔掉树棍去喊邻近居住的女儿杜某甲，文金美在陈某家门前就将杜某甲喊答应了，当时陈某问喊的什么，文金美说杜某戊打她，陈某还说“你面前的血啊”。文金美回家后一直坐在烟棚里，一会儿杜某甲就来了去找其父杜某戊，陈某随后也来了，文金美的儿媳郝某不久也回来了，郝某问她怎么这么多血，她说和杜某戊打架了。后文金美就洗身上的血，发现锄头上很多血，就将锄头冲洗后挂在一横杆上。当晚8时许，文金美就睡了，早上起床后才知道杜某戊已于晚上11时许死亡，杜某甲问她是如何打的杜某戊，文金美说是杜某戊先打的她，她就用锄头和枞树棍将他打倒，未讲具体过程，文金美听到杜某甲对他人说“杜某戊死前说他是从楼梯上掉下来摔伤的”。现场只有文金美与杜某戊二人；杜某戊前后所持的刀应是同一把；文金美未用刀砍过杜某戊，杜某戊的刀伤可能是他用刀背砍文金美时把自己误伤。文金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她时隐瞒了她将杜某戊打伤的事实。文金美2014年10月24日16时许即第一次对公安机关陈述杜某戊如何打击她的过程及她的伤情与前述相关内容一致，但陈述文金美未打击杜某戊，也未持有任何工具，而陈述她听杜某甲说杜某戊是从梯子上摔伤的；另陈述文金美、杜某戊夫妻二人长期关系不和，十多年未在一起生活，各弄各的饭，杜某戊经常打骂文金美，常说要将文金美打死哒，文金美多次向村干部吴真明反映杜某戊打她的事。文金美当庭指认公诉机关出示的“羊角锄”一把（即公安机关提取的锄头）是案发时文金美所持有的锄头。
2、证人杜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杜某甲是文金美、杜某戊之女，杜某甲家与他们在一个组，相隔不远，文金美、杜某戊多年关系不和，杜某戊经常打文金美，二人未在一起生活，杜某戊不让文金美住在房子里，文金美住在烟棚里。2014年10月23日晚7时许，杜某甲在家听到文金美叫杜某甲，说杜某戊打了文金美，让杜某甲过去。杜某甲随后来到杜某戊家，看见文金美脸上很多血，二人未怎么交流，杜某甲后看见杜某戊睡在水池边的扶手木梯旁，满脸是血，杜某甲问是怎么回事，杜某甲不知什么原因杜某戊说他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杜某甲未深究原因，但杜某甲从伤情看知道是和文金美打架造成的，杜某甲便给其父进行清洗。后邻居陈某、李某等人应杜某甲请托过来帮忙，弟媳郝某也回家了，杜某甲并联系驾驶员准备往医院送，期间给村医打电话说其父摔伤了。驾驶员杨涛来后，杜某戊已瘫在地上，大约过了1小时即当晚11时许，杜某戊就去世了，杜某甲等人在给杜某戊清洗穿寿衣时，杜某甲发现其头顶在流血，左耳还是右耳有伤在流血，左手还是右手手臂明显断了，一小腿上有一两寸左右长的伤口。杜某甲电话告知其夫及弟杜某乙，说父亲、母亲打架，父亲快不行了。次日早上，杜某甲与文金美谈过打架的过程，文金美说她喂猪食时，杜某戊突然将其砍伤，文金美就用锄头将杜某戊挖伤、砸伤了，因杜某戊已死，杜某甲未细问具体过程，只是给文金美说派出所的可能要找她，不知谁报警，公安民警大约10时就来了。杜某甲看见文金美右额有一伤口，一只手的虎口附近有伤口，未仔细看她身上其他部位有无伤情。
3、证人郝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郝某是文金美、杜某戊之儿媳，杜某乙之妻，杜某戊、文金美关系不好，杜某戊经常打文金美。2014年10月23日19时许，郝某在外做事回家，杜某戊坐在其做饭的房间里，脸上到处都是血，在场的有杜某甲、陈某、文金美，郝某问杜某戊，他未回答，接着问文金美为什么二个人都搞的是血，文金美说“文金美喂猪时，杜某戊砍了其手上一刀，文金美倒在猪圈里，杜某戊称你今天出来，今天不打你了，文金美出来后，杜某戊又朝文金美头上砍了一刀，还用木棒打文金美，文金美就在旁边拿了一把二根齿的锄头，杜某戊就与文金美抢锄头，文金美顺势向杜某戊方向一送，杜某戊就仰面倒在石头上了”，文金美还说“杜某戊拿的一把砍柴用的砂刀和一木棒，他经常说要把文金美搞死，文金美把他打死算了”。当晚，杜某甲给村医打电话，村医因故未来，杜某甲就叫了一驾驶员欲将杜某戊送至医院，驾驶员来后时间不长，杜某戊就去世了。郝某等人在给杜某戊清洗穿寿衣时，杜某甲说杜某戊头顶上有几个洞，耳朵上有一条口。后郝某、杜某甲、陈某、文金美四人坐在烟棚里，杜某甲说“人已经死了，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是从梯子上摔下来的”，郝某、文金美答应了，陈某未做声。当晚，郝某电话给其夫杜某乙告知了文金美将杜某戊打死的事情。后郝某将他们打架时留在地上的血迹进行了冲洗，屋后放梯子处的地上、梯子旁的猪圈墙上、屋后进屋的门口等三处有血迹。郝某看见一把二根齿的锄头上有很多血迹，文金美将该锄头上的血迹进行冲洗后，将该锄头挂在猪圈那经常放锄头的地方。文金美未给郝某讲打的具体过程，但郝某等人都明白是文金美用锄头打的，打架时只有文金美、杜某戊二人参加。郝某首次陈述杜某戊是自己从梯子上摔死的内容是虚假的。
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3日19时许，陈某在家听见文金美喊其女儿杜某甲，说杜某戊将文金美打伤了，要杜某甲快到其家去，陈某问原因，文金美说她在喂猪时被杜某戊打了，由于杜某戊经常打文金美，他们的子女也管不好，因此陈某就未多问。过来一会儿，杜某甲叫陈某去帮忙，陈某问原因，杜某甲说文金美、杜某戊打架了，杜某戊歪在梯子那儿的，可能是从梯子上掉下来了。陈某来后看见杜某戊还未死，其头部有血，杜某甲、陈某及其子扶杜某戊时，发现他的左手断了，左腿站不起来。陈某问过杜某戊，他未回答。后郝某回到家，问文金美原因，文金美说“她喂猪时不知杜某戊在家，杜某戊拿一把刀将其左手砍伤，她就倒在猪圈里，杜某戊说今天不搞你了，过一、二天再收拾你，她出来后，杜某戊又用刀子砍了其额头一下，文金美就拿一把二根齿的锄头与杜某戊交手，杜某戊拿的刀子及一木棍”。文金美、杜某戊二人是在猪圈边的墙角处打的，陈某看见墙上还有血，当时锄头放在猪圈旁。当晚，还有部分村民帮忙，杜某甲叫的驾驶员来后不久，杜某戊就死了。陈某看见文金美左手、额头有伤，听说其腿上、手臂上都有伤。文金美讲打架过程时只有陈某、杜某甲、郝某在场。文金美、杜某戊长期关系不好，不在一起吃住，杜某戊经常打文金美，文金美很怕他。
5、证人杜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杜某乙是杜某戊、文金美之子，本案案发时在江苏务工。由于文金美右眼××，后彻底××了，杜某戊嫌其丑，二人为此关系不好，经常打架，杜某乙等子女及村干部多次调解未果，文金美长期受他的欺侮，就不敢在正屋居住，杜某乙将文金美安排在烟棚里生活，他们二人一直分居，各立“烟火”。2014年10月23日晚，杜某乙之妻郝某、其姐杜某甲先后将杜某戊、文金美二人当天打架以及杜某戊死亡的事电话告知了杜某乙。
6、证人杜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3日19时许，杜某甲给杜某丙打电话说文金美、杜某戊打架了，要他将杜某戊开车拖到村医那治疗，杜某丙自己有事，后来就打电话要其友杨文涛去。当晚22时许，杜某甲给杜某丙打电话说杜某戊已死，要他来帮忙，他于23时许来到文金美家，他看见杜某戊的尸体已放在火坑屋里的一门板上，他与其他人给杜某戊穿衣服，他看见杜某戊左手背有一伤口，左手臂断了，右手背有一伤口，听其他人说杜某戊耳朵后有一洞。杜某丙看见文金美左手背在流血，头上包的白布还在流血。杜某丙听说有人用水将地上的血迹冲洗了。杜某戊、文金美二人长期关系不好，杜某戊每年要将文金美打几次，文金美不敢还手，后来杜某戊将文金美赶到院坝里的一棚子里住，郝某给她腾了一间屋睡。
7、证人杜某丁的证言笔录。证明：杜某丁是陈某之女。2014年10月23日19时许，杜某丁在家听见文金美喊其女儿杜某甲，说杜某戊将文金美打伤了，要杜某甲快到其家去。不久，杜某甲叫杜某丁帮忙，杜某丁来到文金美家，看见杜某戊倒在屋坎下，左脸部都是血，左手臂没有任何反映，文金美坐在烟棚里，脸上都是血，脸部蛮肿，手臂在流血，后杜某丁就回家了。当晚9时许，杜某丁又过来帮忙，与他人一起将杜某戊抬进屋里，期间，杜某戊还在喊手疼，10时许，驾驶员杨文涛来后发现杜某戊的脉搏没跳动了，后杜某丁就回家了。杜某丁听说杜某戊、文金美二人关系不好，经常打架。
8、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3日19时许，杜某甲给李某打电话说她的父母打架了，父亲伤的蛮厉害，要李某来帮忙。李某当晚来到文金美家，帮忙抬杜某戊，给死者杜某戊换衣。李某到场时看见杜某戊在屋后靠厨房的墙壁处，杜某戊头顶有一伤口，左手手腕有伤，腿子是拖起的，杜某戊于当晚10时许死亡。李某看见文金美前额有明显伤口，脸肿了。文金美、杜某戊二人关系十分恶化，杜某戊长期虐待殴打文金美，多年未在一起生活，文金美很怕杜某戊，她在烟棚里做饭吃的，杜某戊经常扬言要将文金美除掉。
8、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吴某系铜钱坝村村主任。2014年10月23日晚10时许，李某电话告知吴某杜某戊已死，吴某于当晚11时许来到文金美家，看见杜某戊的尸体摆放在屋内的一门板上，其头部有伤，左手断了。文金美、杜某戊二人关系十分恶化，分居生活十多年，杜某戊经常殴打文金美，不让文金美住在房子里，2014年6、7月份，文金美找过吴某，说杜某戊经常打她，要村里帮忙找房子住。
9、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王某于2014年10月23日晚到文金美家给死者杜某戊穿过衣服，王某看见杜某戊脸部有血。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羊角锄”一把、（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4）26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建始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24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杜某戊家正屋以西的猪圈处，猪圈南墙的墙面有血迹，被清洗过，南墙下方地面有血迹，被清洗过，靠南墙处放有一木质梯子，梯子下的南侧扶手有血迹，梯子西侧地面上有血迹，猪圈以南的厕所地面上有血迹，猪圈与厕所之间的空屋系放置农具处，挂着一“羊角锄”，锄头的木柄及锄头上有血迹，杜某戊的西侧杂物间的西墙木质墙板上有血迹；勘查人员将前述部分血迹及锄头予以提取。经鉴定，前述锄头及部分墙面上的血迹为杜某戊所留，现场的其他血迹有部分为文金美所留。
11、建公刑法医鉴字第（2014）09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建始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建始县公安局法医于2014年10月24日对死者杜某戊进行了尸体检验，并于同年10月29日出具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内容主要是：⑴尸表检验：死者杜某戊右额部见2.2cm×1.5cm挫伤，左额部见3.5cm×3cm挫伤，左面部近眼部见1.8cm×1.0cm挫伤。左颞部分别见8.0cm×0.3cm、1.8cm×0.2cm、2.0cm×0.2cm裂创，创缘不整齐。左顶部见4.6cm×0.5cm裂创，创缘不整齐。右顶部见3.0cm×0.7cm裂创，创缘不整齐，深达颅骨。右颞部耳后见3.3cm×0.8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右胸部散在表皮剥脱。右肩背部分别见1.5cm×1.0cm、0.8cm×0.5cm、2.5cm×0.5cm、1.0cm×0.3cm挫伤。右上肢外侧青紫肿胀。左上臂前侧见4.5cm×1.0cm挫伤。左小腿内侧分别见3.0cm×0.8cm、2.4cm×0.5cm创口，创缘不整齐。右手背散在表皮剥脱。左环指近节表皮剥脱，左食指近节处见“V”形3.7cm×0.3cm创口，创缘不整齐。⑵尸体解剖：切开头皮，顶部头皮下广泛瘀血。右颞肌瘀血。右颞骨、顶骨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硬脑膜完整，整个脑组织充血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脑组织顶叶见0.8cm×0.4cm挫伤出血区，右脑组织颞叶1.5cm×0.8cm挫伤，枕骨大孔疝形成。纵形切开左前臂见尺骨骨折，左前臂尺桡骨中段骨折。⑶鉴定意见：①依据法医尸检情况认定死者头部、双上肢及全身多处外伤属实。据其头额部、顶部、右颞部及右上肢损伤特征，推断系钝器直接打击形成。据其右颞部耳后创口损伤特征，推断系锐器致伤形成。据其左小腿、左手部创损伤特征，符合带棱边钝器致伤形成。②依据法医尸检死者头部见多处创口，颞顶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整个脑组织充血肿胀，脑组织挫伤，枕骨大孔疝形成。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认定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法医对死者杜某戊尸检后，发现死者未有中毒现象，且能足以认定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故未进行毒化检测。
12、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损伤鉴字第08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文金美的伤情照片、诊断报告。证明：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文金美在建始县人民医院的头颅CT报告及其伤情照片于2014年10月25日对文金美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同年10月3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内容主要是：⑴文金美头面部、双上肢、左下肢外伤属实，损伤符合钝性外力致伤特点。⑵文金美伤后面部表现为右额部2cm×0.5cm挫伤创痕；右面部5cm×5cm皮肤青紫肿胀。肢体表现左食指1.0cm边缘整齐裂口，左手背8cm×6cm皮肤青紫肿胀，左肩4cm×4cm皮肤青紫肿胀，左小腿3cm×2cm皮肤青紫肿胀，右前臂6cm×5cm皮肤青紫肿胀。其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13、建始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及文金美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0月24日，建始县公安局接匿名报警电话称“杜某戊与文金美打架，杜某戊已死”，侦查人员随即赶往文金美家调查，文金美在侦查人员第一次询问时称杜某戊是摔伤致死，经尸检，侦查人员发现杜某戊有明显被他人多次打击的伤痕，决定对文金美及其女杜某甲分开审查，后文金美供述了她将杜某戊打死的过程，当晚，侦查人员将文金美带至建始县公安局审讯室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次日对文金美刑事拘留。
14、（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5）11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对建始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时提取的二把镰刀（砂刀）进行DNA检验，均未检出DNA成分。
15、杜某乙的申请书、被告人文金美、被害人杜某戊的亲属和同村村民联名出具的申请书、官店镇铜钱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对杜某乙、杜某甲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害人杜某戊的近亲属除被告人文金美外，只有其子女杜某乙、杜某甲二人；杜某乙、杜某甲及被告人文金美的同村村民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文金美从宽处罚。
16、被告人文金美的户籍资料、被害人杜某戊生前的户籍资料及死亡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被害人生前的身份情况及已死亡的事实。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金美于案发次日即2014年10月24日晚供述的案发过程、被告人与被害人各自所持有的凶器、被告人与被害人各自被打击的部位等主要内容，与被害人、被告人各自的伤情鉴定等其他客观证据高度吻合，并有其他证人证言间接予以佐证，形成了证据链，印证了被告人文金美的该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即被害人之死是由被告人文金美打击所致。根据被告人文金美所持作案工具特征、打击部位、打击过程等因素，被告人文金美的行为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文金美长期遭受被害人的家庭暴力，且被告人文金美是在被害人持凶器对其无故殴打之下实施的本案行为，被告人文金美的首次打击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综合前述因素，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文金美属情节较轻的指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文金美均予以谅解，可对被告人文金美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文金美在公安机关对其首次询问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文金美是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而属于自动投案的公诉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文金美不属自首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文金美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文金美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之间判处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金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光忠
人民陪审员 朱开保
人民陪审员 杨梅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