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元良，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苏菊弟，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胡文龙，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华（曾用名：陈国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胡蓓芬（系戴国华妻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戴元良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戴元良与戴国华系父子关系，戴元良与其前妻陈某A离婚后，戴国华随其母共同生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公房（以下简称哈密路房屋）拆迁得来。该房屋租赁人为戴元良，常住户口二人，即戴元良及其儿子戴国华。动迁安置后，戴元良即入住涉讼房屋，戴元良户口也一并迁入涉讼房屋中。戴国华于1991年4月曾获增配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乙公房。涉讼房屋动迁前后戴国华一直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未与戴元良同住；此后戴国华租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戴国华的户籍原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哈密路房屋动迁前迁至哈密路房屋，哈密路房屋动迁后，其户口一并迁入涉讼房屋；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后，戴国华的户籍迁至上海市北京东路房屋中。2007年12月27日，戴元良与戴国华就涉讼房屋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涉讼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戴元良，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确定涉讼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产权人为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该协议书落款盖有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的私章及两人的签名。原审庭审中，两人对签名均认可。但戴元良称该协议是在上海新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泾房产）、上海新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物业）威逼欺骗之下签订。嗣后，戴元良与戴国华另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戴元良委托戴国华代为办理涉讼房屋权利转移登记事宜。委托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5月1日止。戴国华称委托书上戴元良签名系戴元良让其代签。2008年1月7日，新凯物业（甲方）作为新泾房产的代理人与戴元良、陈国华（两人为乙方）签署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方以36,918元的价格将涉讼房屋产权出售给上述两名共有人。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29,534元。乙方另需支付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060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后，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款30,594元。合同落款处盖有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的私章及两人的签名。原审庭审中，两人确认，陈国华（即戴国华）的名字是戴国华本人所签。戴元良的签名系戴国华代签。合同签订后，戴国华以其公积金支付了房款22,000元，另以现金支付了剩余房款8,594元。2008年1月15日，涉讼房屋核准登记为戴元良与陈国华（即戴国华）共同共有。2014年2月20日，戴元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戴国华与新凯物业、新泾房产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由戴元良一人承租的公房状态；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新凯物业和新泾房产承担。原审庭审中，戴元良又增加诉请，要求新泾房产、新凯物业共同赔偿其购房损失人民币110,754元（包含当时的购房款及房屋溢价损失）。原审另查明，1982年起，戴元良接受精神科门诊治疗，主要表现为言语多，纠缠，骂人等，情绪欠稳。被诊断为变态人格。1999年4月起戴元良在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不间断地门诊就诊。2000年，戴元良曾以名誉侵权、人身损害为由起诉至法院。该案中，法院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对戴元良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2001年12月3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书。鉴定结论中，戴元良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该案中其法定代理人为戴元良的姐姐戴某某。2004年及2009年，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戴元良出具了残疾人证，确定戴元良为精神残疾，监护人为戴某某。原审庭审中，经戴国华申请，法院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戴元良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及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期间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1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宁脑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0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戴元良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元良的民事行为能力；2、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关于戴元良的民事行为能力。戴元良称新泾房产及新凯物业均知晓其有精神疾病，且依据此前法院的判决书，法院已经认定戴元良无民事行为能力，故戴元良签订合同时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认为，此前的判决书与签订合同时间有一定时间差。考虑到戴元良为精神疾病，经一定时期的治疗，恢复得以康复并不违背常理。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有效，法院予以采纳。即戴元良在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关于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戴元良称，该合同没有其签字应为无效。法院认为，该公房出售合同和购房协议书是相互对应的。根据鉴定结论，戴元良在签订合同期间有民事行为能力，购房协议书亦是在该期间内签订，因此购房协议书尽管没有戴元良监护人的签字，也应具有法律效力。戴元良称该协议书是新泾房产及新凯物业威逼欺骗下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购房协议书，涉讼房屋应购买为戴元良及戴国华共同共有。戴国华即在此前提下代替戴元良签字确认，公房出售合同的内容与购房协议书并不矛盾。戴国华称签字时戴元良就在其身旁，是戴元良让其代签的辩论意见，符合常理及一般逻辑，法院予以采信。戴元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戴元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法院也无法进一步支持戴元良要求对合同无效后果处理的诉请及赔偿诉请。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戴元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028.50元，由戴元良负担。案件受理费723元，由戴元良负担。原审判决后，戴元良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2007年签订涉讼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时为精神病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且其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是在戴国华、新凯物业、新泾房产的欺诈及胁迫下签订的，涉讼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戴元良、新凯物业、新泾房产恶意串通所签，因而应为无效，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凯物业、新泾房产共同辩称，办理涉讼房屋的购买事宜时戴元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也未与戴国华进行恶意串通或欺诈戴元良，戴元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国华辩称，不同意戴元良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经戴国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戴元良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及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期间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戴元良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戴元良以其签约时为精神病人而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否认其在涉讼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戴元良在本案审理并未就其提出的有关在签署涉讼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过程中戴国华、新凯物业、新泾房产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胁迫等情形进行相应的充分举证，故本院难以采信。据此，鉴于戴元良在签约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已在涉讼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戴元良、陈国华（戴国华）所有，故此后该房屋根据其意思表示而实际登记为戴元良、陈国华（戴国华），符合其此前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戴元良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等诉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元，由上诉人戴元良负担（免于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