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艾可帅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东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道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剑利、许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灿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滨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榕，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小玲、伏宝明，湖北华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艾可帅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灿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艾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剑利、许胜，被上诉人华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华灿公司与艾可公司之间存在芯片买卖合同关系，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11月8日，双方共签订《采购合同》43份，由艾可公司向华灿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芯片，其中2012年3月28日、5月4日、5月18日、6月25日《采购合同》约定华灿公司向艾可公司“按合同订单数量返赠23%芯片”，上述四份合同总金额为32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华灿公司按约定向艾可公司供应芯片。2013年8月份双方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止对账日，艾可公司尚欠华灿公司货款为1338807.95元，之后华灿公司又向艾可公司供应价值66634.33元的芯片。艾可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489402.90元，其中2013年8月份双方对账后艾可公司支付633925.90元。2013年12月6日，艾可公司以顺丰快递方式向华灿公司退货芯片1公斤，价值28001.03元，并由华灿公司签收。
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双方就返赠问题曾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书面意见。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1月2日，双方签订10份合同金额为0元的合同。依据该10份合同，华灿公司向艾可公司发货共计389145.29元。
2015年1月15日，华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艾可公司支付货款771516.38元。
艾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艾可公司尚欠华灿公司货款771516.38元属实，但依据合同约定华灿公司应当返还给艾可公司736000元，另还有价值100000元左右的芯片因质量问题应当退货，但华灿公司不同意退货。
艾可公司在原审中提起反诉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合同订单数量返赠23%的芯片”，但华灿公司一直未返赠。华灿公司的芯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价值为105811元的芯片无法使用，应当退货。故请求判令：1.将价值105811元的芯片退货；2.华灿公司依约向艾可公司返赠736000元。
华灿公司针对艾可公司的反诉在原审中答辩称：1.返赠23%的产品金额应为571722.98元，华灿公司已向艾可公司赠送产品价值为389145.29元，未赠金额为182577.69元，故对未赠送金额，华灿公司愿意向艾可公司支付，在货款中折抵。2.针对质量问题，因为双方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产品质量保质期为一年，艾可公司在一年期内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且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未确定结论，故对该部分诉请华灿公司不予认可，不同意退货。
原审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截止2013年8月份，双方对账确认艾可公司结欠华灿公司货款1338807.95元，后华灿公司又向艾可公司供应芯片价值66634.33元，对账后艾可公司付款633925.90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3年12月6日，艾可公司以顺丰快递方式向华灿公司退芯片1公斤，价值28001.03元，华灿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收此快递，华灿公司对收到快递并无异议，但认为此快递系对前期产品的换货，对此华灿公司主张换货应提供相应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华灿公司已向艾可公司补发等值芯片的情况下，原审对艾可公司主张的此快递系退货予以采信。故撇开返赠一事，艾可公司尚欠华灿公司货款为743515.35元。对于艾可公司所主张的超过法院认定部分的退货金额，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双方在2012年3月28日、5月4日、5月18日、6月25日《采购合同》中约定华灿公司向艾可公司“按合同订单数量返赠23%芯片”，双方亦认可该约定仅是针对上述四份采购合同，华灿公司本应按照约定向艾可公司返赠上述合同交易芯片数量23%的芯片，但至今未履行完毕，现华灿公司也同意未履行部分可折抵货款，故华灿公司应向艾可公司返赠芯片的价值应为上述四份《采购合同》总金额的23%，即736000元（3200000元×23%）。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双方就返赠问题曾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书面意见，之后，双方签订10份合同金额为0元的合同，华灿公司主张此即为履行返赠，但艾可公司主张为换货。对此，依据上述10份合同，华灿公司已向艾可公司发货价值389145.29元（该货值为华灿公司自认，且低于艾可公司认可的收货金额），艾可公司也认可收到上述货物，但经原审认定，艾可公司向华灿公司退货的金额仅为28001.03元，远低于华灿公司零价合同的发货金额，鉴于双方之前已就返赠进行过协商，虽未达成合意，但华灿公司就一部分返赠先于履行，也符合情理，故华灿公司主张上述10份零价合同系履行返赠义务，予以采信。华灿公司已履行的返赠金额应为389145.29元，其尚应返赠的金额为346854.71元。另艾可公司主张华灿公司所供芯片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退还现存于其处的芯片计105811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艾可公司给付华灿公司货款743515.35元，华灿公司给付艾可公司返赠款346854.71元，两相折抵，艾可公司应给付华灿公司货款396660.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华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艾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8元，由华灿公司负担209元，艾可公司负担55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9元，由艾可公司负担3592元，华灿公司负担2517元。
宣判后，艾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认定艾可公司通过优速快递退货17公斤错误。艾可公司提供的《优速快递面单》及与嘉兴全日快递有限公司的《运费对账单》能证明艾可公司已经将17公斤芯片交给优速快递承运退货。《运费对账单》上未显示华灿公司拒签后的退回运费，故除非芯片中途灭失，否则就应妥投。而快递中途灭失的概率是极其微小的，原审不能盯住小概率事件，认定华灿公司未收到退货。艾可公司在2013年9月6日退货17公斤，双方在2013年10月11日签订零价合同，从时间顺序能佐证退货已被签收。二、零价芯片供货价值，原审认定艾可公司自认的金额大于华灿公司陈述的金额错误。艾可公司认可的零价芯片供货价值为408933.44元，并未计算退货额，艾可公司认为共退货3次，累计422975.5元（一是华灿公司自认的退货84834.03元，比艾可公司出库单显示的84665.47元多168.56元，二是原审认定的一次退货28001.03元，三是原审未认定的17公斤退货价值310309.01元）。按进出相抵来核算，艾可公司实际收到的零价芯片，尚达不到退货金额。三、原审将零价合同定性为返赠错误。华灿公司系原审原告，其提供零价合同用以证明返赠金额，应证明零价合同的返赠性质，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四、原审认为艾可公司对尚存的105811元芯片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错误。被原审法院封存的芯片，绝大多数是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采购的（大部分为零价芯片），因此质量异议期满应是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艾可公司在2014年4月10日、5月27日均发出了书面的质量异议函，并且2014年11月22日将该批芯片通过顺丰快递退给了华灿公司，但华灿公司拒绝签收。因此，艾可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该部分芯片应该被退货并折抵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将价值105811元的芯片退货，加上华灿公司未依约返赠芯片的金额736000元，再与欠款金额771516.38元折抵，华灿公司还应支付艾可公司70294.62元。
华灿公司在二审中答辩认为：一、艾可公司主张退货17公斤的事实不成立。华灿公司未曾收到过该次退货，艾可公司提供的《优速快递面单》、《运费对账单》、《退货单》系其单方形成，没有华灿公司的签收证明，不能证明退货的事实。如果艾可公司退货17公斤且价值310309元，属于较大金额的退货，应当在退货前与华灿公司进行书面联系确认，但华灿公司未曾收到退货书函。二、零价合同确为返赠合同。2013年7月和10月，华灿公司向艾可公司发送关于返赠芯片事宜的《外部联系单》，此后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共签订10份零价合同，金额总计49.72万元，已发货389145.29元。其一，10份合同总价远远超过艾可公司所称的三次退货金额，两者数字不相符，不可能为退货。其二，如果是退货，则法律关系归属于原采购合同，按原合同执行即可，没必要重新签订零价合同。其三，零价合同的发货芯片与艾可公司主张的退货芯片型号不一致，也说明零价合同性质不是退货，而是返赠合同。三、艾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芯片存在质量问题。艾可公司提供的二份《质量异议函》没有送达和签收凭证，艾可公司主张105811元的芯片在2014年11月22日退货及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导致产品质量问题不能进行核实确认，应由艾可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艾可公司提供了快递面单及嘉兴顺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艾可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将价值10万余元的芯片退给了华灿公司，但华灿公司拒收，表明艾可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
华灿公司质证认为，快递面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快递面单上没有写拒收，是写本人签收，这不能证明芯片的重量及价值，也不能证明华灿公司拒收。
本院认证意见：快递面单虽然系复印件，但结合嘉兴顺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艾可公司确曾于2014年11月22日通过快递将部分芯片退货给华灿公司，但华灿公司并未签收，后该快递又退回艾可公司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艾可公司主张已退芯片17公斤是否成立以及10份零价合同的性质认定，二是艾可公司要求对价值105811元的芯片予以退货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艾可公司主张曾退芯片17公斤，提供的证据为2013年9月6日邮寄芯片的快递面单，但并无华灿公司已经签收的凭证，故不能直接认定退货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的部分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返赠，之后双方又签订了10份零价合同，即艾可公司取得芯片无需支付对价，与返赠的约定相符，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零价合同应当推定系双方在履行返赠事宜。艾可公司虽有异议，但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且10份零价合同金额总计497200元，超过艾可公司主张的三次退货总金额422975.5元，显然零价合同不可能为退换货性质。故本案应当认定零价合同的性质属于返赠，不能佐证艾可公司已退货的主张。最后，艾可公司主张该次退货17公斤价值310309.01元，金额较大，但并无双方在事前交涉以及事后确认退货数量的书面凭证，有违常理。因此，艾可公司主张已退货17公斤以及10份零价合同属于退换货性质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艾可公司以另有105811元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本案双方没有约定产品检验期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艾可公司承认在2014年5月就发现芯片有质量问题，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考虑到本案交易的标的物为芯片及约定的产品质量保质期仅为一年等实际情况，艾可公司直至华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的2014年11月22日方才向华灿公司邮寄退回芯片，已经超过合理期限。故对艾可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艾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4元，由上诉人艾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