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本民四终字第00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协全，男，193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牟平县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代理人宋文丰，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婕，女，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月学，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宋协全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3）溪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协全及委托代理人宋文丰、被上�人王婕、钟月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原告王婕与钟月学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是辽宁科技学院教师，被告宋协全系该校退休教师。2007年7月，辽宁科技学院为方便教职工到新校区工作，由职工全额集资，学院工会负责实施，为在职教工建设300套住宅。王婕夫妻符合分配一套住房的条件，有购房资格，宋协全因已经退休不符合分配条件，没有购房资格。宋协全找到原告王婕要买她的份额房屋用于教学（王婕正教授享受140平方米待遇），原告王婕当时单方面答应了被告宋协全的请求。2009年7月10日，原告王婕到辽宁科技学院工会参加摸号选房，摸到的房屋座落在溪湖区某某路某栋某层某单元某号。2009年7月13日，被告宋协全以原告王婕的名义交付房款75000元，2010年6月3日交55000元，2010年10月21日交56523.78元，同时还交纳采暖费3850元、物业费1155元、水费200元、电费200元、垃圾费200元、煤气费200元、电梯费200元。2010年7月5日交煤气管网初装费及配套设施费4453元，同时被告以原告王婕的名义领取了进户单。2011年1月，被告宋协全要求二原告提供结婚证及身份证明办理房票，当即遭到原告钟月学的拒绝。2011年9月24日，原告王婕办理了该住房的产权证，花80元工本费，后原告王婕找到被告宋协全要求将诉争的房屋返还未果，原告王婕于2011年11月14日办理了该房停供暖气的手续，花770元。2011年10月22日，辽宁科技学院第二期分房预案颁布，二原告因已购买第一期住房故无权购买第二期住房。另查，被告宋协全系本溪自学考试辅导中心董事长，购买此房用于教学。2010年10月取得进户单后，将该房改为教室，将卫生间、阳台进行了装修，同时将该房与一楼车库打通，装修该房无发票及收据。再查明，2007年12月12日，本溪市住房委员会下发文件，将辽宁科技学院新校区教师公寓列入2007年度本溪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计划。
原审法院认为，辽宁科技学院为方便教学，给在职教工建住宅，二原告虽已分居，但系夫妻关系，享有分配一处房屋的权利。原告王婕当时虽然口头同意被告宋协全以其名义购房，被告宋协全也以王婕的名义交付了房款，但根据本溪市住房委员会【关于下达辽宁科技学院新校区教师公寓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计划的通知】和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应确定原、被告转让的是经济适用房，双方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关于经济适用房只能用于自住、不能擅自改变住房用途的规定，同时也侵害了原告王婕之夫，即本案另一原告钟月学想购买房屋的权利，原告王婕与被告宋协全口头达成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王婕与被告宋协全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应当予以相互返还。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使用、损毁、折旧费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房屋期间（2010年11月-2013年6月）的租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王婕与被告宋协全明知单位分配的房屋只限于本单位在职教师，二人却口头达成购买权转让协议，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这一请求不予支持。而被告购买房屋后，将房屋用于教学，有经营性收益，因此原告返还购房款时不承担利息及被告使用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协全将座落在溪湖区某某路某栋某层某单元某号的房屋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倒出返还原告王婕、钟月学；二、原告王婕、钟月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被告宋协全购房款十八万六千五百二十三元七角八分、煤气费、管网初装费及配套设施费四千四百五十三元，共计十九万零九百七十六元七角八分。三、驳回原告王婕、钟月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元，由原告王婕承担二千零五十元，被告宋协全承担二千零五十元。
上诉人宋协全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房屋归王婕不合法，要求撤销原判决。事实及理由：房子是我们花钱买的，不是经济适用房。王婕夫妻二人，每人都各自有一套住房，根本没有资格再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关于对经济适用房的认定，原审法院所依据的本溪市住房委员会19号文件，与市政府114号文件、国家258号文件相违背，是违法的、无效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用无效的行政法规惩罚民办学校。我校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利，是他们二人不买房，我校才用王婕的名义买房，并且当时王婕同意让我校以她名义购买房屋，我校支付她5000元的感谢费用，现在由于房屋涨价又要房子，这违背了诚信原则。至于二期房，是钟月学说不买，所以不存在我校侵害钟月学想购买房屋的权利。我们是经王婕同意，交的全部房款，王婕没有花一分钱，我们是权利人。我们是民办学校，为国家培养人才，应得到尊重，不存在原审法院引用的合同法第52条欺诈、恶意串通等情况。王婕严重违法，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学校的教室、办公室如果给了王婕，学校没有地方上课，教师没有地方教学，这会造成动乱，不应得到支持。法院的判决，必须维护社会稳定。我校学生代表发表《声明》，如果没有教室上课，学校要游行，我们还要去某某法庭上课。我们是民办学校这是事实，而法律保护、支持民办学校，国家根据宪法制订了关于民办教育的鼓励和保护的法律，规定�办学校和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障民办学校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我们要求法院服从事实，服从法律。
被上诉人钟月学辩称：关于民办教育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我与王婕不具备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争议房屋不是经济适用房，对于是不是经济适用房不是谁说的算的问题，当时是学校为解决教师通勤盖的房子，上诉人说我们没有资格买这个房子，那么上诉人为何要利用王婕的名义去买房子，这样矛盾的话说起来没有意义。学校建二期房时我去买房子，学校不同意，学校有证明，根本不存在我不买二期房子的事实。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婕辩称：民办学校教育问题与本案无关。学校为了解决教师的通勤问题建房，规定凡是学校在职职工都有权利购买一套房屋，该处房屋属二类经济适用房。当时宋协全找我说要以我的�义购买房屋，并且说不会影响我，我也不知道是经济适用房，我说如果不影响就同意，但是实际上是影响到我的，该房屋是我和钟月学的共同财产，钟月学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儿，侵害了钟月学购买房屋的权利。房屋是以我的资格购买的，是国家给予我的待遇，是上诉人擅自交款，没有告知我，所以房屋是我的，房票是我们的名字，我们是法律事实上的房屋购买人。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不可以转让，上诉人说我购买房屋的资格转让给他不属实，转让需有书面协议，房票办完后才可以转让。在本案中，上诉人的目的是占用国家给予我们在职教工通勤的补贴，上诉人擅自交款等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明确，适用普通程序，溪湖法院超期审理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王婕与上诉人有口头协议，但实际上口头协议并没有形成，根本就没有形成合�，我不可能无偿转让，不可能白送给上诉人一套房屋，所谓的口头协议不成立，顶多是上诉人恶意磋商，这些复杂的买房行为不可能以一句话缔约，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不影响就可以买，这一句话不能算是口头协议，这句话中没有目的。另外，我单方缔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应有钟月学的同意。上诉人伪造我的签名是犯法的，擅自入户、擅自将房屋改动，装修房屋时上诉人没有征求我方同意，属于破坏性的装修，上诉人装修给房屋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在装修后办班获得利益，已占有使用48个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有权请求上诉人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折旧使用费等。关于支付房款的事宜，上诉人付房款是恶意的，不受法律保护，我们不需要给对方补偿。请求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交款收据、进户单、溪湖区字第20＊＊＊＊＊＊＊2号房产证、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本溪市住房委员会（本房委发（2007）19号）“关于下达辽宁科技学院新校区教师公寓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计划的通知”文件、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是否属于经济适用房，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婕、钟月学。关于上诉人宋协全提出的诉争房屋不属于经济适用房的问题，根据本溪市住房委员会（本房委发（2007）19号）“关于下达辽宁科技学院新校区教师公寓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计划的通知”文件和诉争房屋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诉争房屋系辽宁科技学院承建的新校区教师公寓，被列入2007年度本溪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计划，定向销售给本单位在职内部职工的房屋，被上诉人王婕、钟月学符合该校购房方案确定的购买资格。上诉人宋协全提出本溪市住房委员会（本房委发（2007）19号）文件无效，因该文件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宋协全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房屋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婕、钟月学的问题，国务院下发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上诉人宋协全与被上诉人王婕的口头协议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双方各自返还并无不当，应�维持。关于上诉人宋协全提出的国家法律应鼓励保护民办教育问题，因双方争议的是合同效力和物权保护问题，与民办教育本身没有关联，故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上诉人宋协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五十元，由上诉人宋协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玉芝
审 判 员 蒋天飞
代理审判员 王珊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