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刑二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明，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12日，初中文化，住广东省罗定市，无业。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4年5月19日被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6年1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4年6月8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5月17日被广东省罗定市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7月26日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8月6日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3日被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瓜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志鸿，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20日，小学文化，住广东省罗定市，无业。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3年4月23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09年8月15日被广东省罗定市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7月26日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因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20日。因涉嫌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8月15日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3日被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瓜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正南，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晓明、肖某某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酒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晓明、肖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1日晚上，被告人王晓明乘坐被告人肖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粤WSB8**号的福特小轿车从广东省罗定市出发，沿G30国道往新疆方向行驶，在车辆行驶途中，被告人将车牌换为粤S9V6**。2014年7月25日9时许，肖某某驾驶的悬挂伪造车牌号为粤S9V6**的福特小轿车途径G30国道柳园北收费站，当车辆行驶至甘肃省交通警察总队高速第二支队柳园大队执勤点时，肖某某因涉嫌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被执勤交警查获。在交警告知要暂扣该福特小轿车后，肖某某让王晓明将车内物品收拾并拿下车。在核实肖某某有吸、贩毒前科后，交警怀疑王晓明提下车的物品中可能藏有毒品，立即将肖某某控制，并查找王晓明的去向，后民警在G30国道柳园北收费站东侧，距离柳园北收费站约100米处南半幅公路南侧的护栏处将王晓明控制，并发现王晓明手中所持有的一个正反两面印有黑色娃娃图案、“功夫少年”等字祥的蓝色布袋不见了，随后警察在距离抓获王晓明处向东约50米处的路基斜坡处找到了被王晓明抛扔的蓝色布袋。经检查，从该蓝色布袋中查获毒品疑似物一包。查获的毒品疑似物经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1011.32克，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查获的毒品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4.31克／100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晓明、肖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特殊管制，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运输，其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王晓明、肖某某均系毒品再犯、累犯，应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晓明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王晓明限制减刑。以被告人肖某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肖某某限制减刑。粤WSB8**福特小轿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王晓明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其在发现包内藏有毒品后将毒品丢弃的行为应当构成窝藏、转移毒品罪。其当庭自愿认罪，一审量刑畸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定性错误。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王晓明对毒品事先明知的情况下运输毒品，其行为应当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
肖某某上诉提出：其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毒品没有在其车上查获，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知是毒品而藏匿的事实，应当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认定上诉人肖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毒品来源及运输目的地、接收人均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毒品是肖某某的，在其车上也没有查获毒品，肖某某对毒品并不知情，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改判肖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9时许，上诉人肖某某驾驶悬挂伪造车牌粤S9V6**号福特小轿车，伙同上诉人王晓明从广东罗定市出发，沿G30国道途经柳园北收费站时，因涉嫌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被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柳园大队执勤交警查获，在交警告知要暂扣小轿车后，王晓明将车内物品收拾并拿下车，在核查肖某某身份信息时，发现其有吸贩毒史，交警怀疑王晓明提下车的物品中可能藏有毒品，立即将肖某某控制，并在距离柳园北收费站约100米护栏处将王晓明抓获，发现其手中持有的一个蓝色布袋不见了，便开始在现场周围搜索，随后公安人员在距离抓获王晓明处以东100米处路基护坡上找到被王晓明丢弃的蓝色布袋一个，从中查获毒品可疑物一包。经鉴定，净重1011.32克，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4.31克／100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实，2014年7月25日9时许，甘肃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第二支队柳园大队民警在国道G30柳园北收费站西侧收费广场定点检查勤务过程中，在检查一辆驶往新疆方向，悬挂号牌为粤S9V6**号的灰色福特小轿车时，发现号牌有伪造嫌疑，遂将该车扣留至柳园大队红柳中队院内，并告知乘车人王晓明清理并带走该车上的物品，王晓明将黑色单肩背包一个、红色、白色装物品的塑料袋各一个、印有黑色图案和文字的装有物品的蓝色无纺布袋一个从车内后座取出，并携带上述物品离开。在该小轿车驾驶员座位底下找出牌照为粤WSB8**的车牌一个，在进一步查验比对过程中，发现驾驶人肖某某有吸贩毒史，意识到王晓明带走的物品中可能有毒品，即将肖某某控制，并查找王晓明去向。后在距收费站100米处的南半幅公路南侧护栏边将王晓明抓获，发现其从车内带离的蓝色无纺布袋不见了，经搜索后在距离抓获王晓明处以东约100米处收费站东侧路肩下护坡上发现了蓝色布袋，经检查里面装有白色结晶块状毒品可疑物。
2、扣押物品清单、称量、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查获的蓝色无纺布袋内搜出外用两张“南方日报”包裹的一个米黄色塑料袋，袋内装有一个白色透明、正面印有红色“中国名茶”等字样的自封口塑料袋，袋内装有白色结晶块状毒品可疑物。经检查，在车牌号为粤S9V6**的福特小轿车后备箱内，发现备用轮胎下压着的一个白色透明自封口的塑料袋，袋内装有白色自封塑料袋18个及电子秤一个。
3、检验检定意见书证实，经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查获的白色晶体状一包净重1011.3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4.31克／100克。
4、现场检测报告书及尿液检测照片证实，上诉人王晓明、肖某某经尿检均呈冰毒阳性，为吸毒人员。
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上诉人王晓明、肖某某的前科情况及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6、证人王某甲、吴某某（柳园北收费站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7月25日9时许，上诉人肖某某和王晓明驾驶悬挂伪造车牌粤S9V6**福特小轿车途经G30国道柳园北收费站，后看到王晓明步行走过收费站，左肩膀挎着一个黑色挎包，左手提着一个蓝色布袋，一个红色和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鼓鼓东西。
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其在国道G30柳园北收费站路北边经营汽车修理铺。2014年7月25日9时许，其在距离收费站80米处路边车底下修车时，看到一男子左肩膀挎着一个黑色挎包，左手提着一个蓝色布袋，一个红色和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东西，在其修车的南侧约2米处的路基斜坡路边该男子把他手中的蓝色布包放下后离开。后看到民警把那男子放在路基斜坡边的蓝色布包找到并打开，袋内装着像冰糖一样块状的东西。
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在瓜州县拘留所拘留期间，其与上诉人肖某某在同一拘室，肖某某给其说他和王晓明一起从广东省老家带了一公斤半冰毒，准备到新疆去贩卖，新疆那边接货的人都联系好了，他只负责把冰毒送过去。因驾驶的车悬挂假车牌，被交警查住。他让王晓明把车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并到外面等他，王晓明把装有冰毒的包拿到柳园收费站东侧一二百米的地方扔在高速公路路基上被警察找到了。
9、证人武某某证言证明，在瓜州县看守所时，上诉人肖某某与其在同一监室，肖某某给其讲，他和王晓明一起从广东省罗定市带了一公斤冰毒，自己开车到新疆去贩卖，新疆那边购买毒品的人已经联系好了。因驾驶的车挂了一副套牌，被交警查住，王晓明把车上所有物品收拾并拿走了，其中就有装冰毒的包，后来在距离柳园收费站100多米处找到了。
10、证人张某某（肖某某妻子）证言证明，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肖某某告诉她要出去几天，于当晚背着装有几件衣服的黑色单肩小背包，驾驶家里的车牌号为粤WSB8**的福特小轿车离开家。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吴某某、王某乙、王某丙辨认，确认王晓明即是当日肩膀挎着一个黑色挎包，左手提着一个蓝色布袋，一个红色和白色塑料袋，自西向东步行路过柳园北收费站东侧的男子，民警马鹏、梁国伟经混杂辨认，确认王晓明即是公安机关当日抓获的涉嫌运输毒品的犯罪嫌疑人。蓝色布袋即为被公安机关在公路边的斜坡处找到的王晓明手中所提的蓝色布袋。
8、柳园北收费站及交警大队的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王晓明、肖某某经过柳园北收费站及执勤点时，因涉嫌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被执勤点民警查获，车辆被扣押时，王晓明将车上的物品拿下，其所拿物品包括一个黑色挎包，一个蓝色布袋，一个红色和白色塑料袋。王晓明肩膀挎着一个黑色挎包，左手提着一个蓝色布袋，一个红色和白色塑料袋，步行走过柳园北收费站。公安人员在收费站东侧将被告人王晓明抓获，在公路边的斜坡处找到被丢弃的蓝色布袋，在检查中发现袋中有毒品可疑物。
9、上诉人王晓明的供述，2014年7月20日左右，肖某某给其说到西宁找工作，22日凌晨，其就坐肖某某驾驶的福特小轿车从广东省罗定市出发，一路没有停，也没有住过宾馆，肖某某开车，其一直睡觉，醒来就吸食冰毒。7月25日9时许，通过国道G30柳园北收费站时，因当时小轿车悬挂的车牌是假的，被高速公路的执勤民警查获，交警把车扣下，肖某某让其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银行。其就把车后排座位上的一个黑色单肩挎包、几个塑料袋拿上，通过柳园北收费站，顺着高速公路路边的护栏走，在外面等肖某某时因口渴在包中找水时才发现黑色挎包内装有冰毒，因害怕就把装有衣服的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把黑色皮包里的冰毒，装在袋子里扔到了100米处的地方。后来就被查车的高速交警抓住了。黑色的单肩挎包是肖某某的，因为肖某某从家把其接上后，其就看见这个包在车上的后排座位上放着，后备箱里查获的自封塑料袋和电子秤也是肖某某的，其没有带任何行李。
10、上诉人肖某某供述，2014年7月20日左右，其和王晓明从广东省罗定市出发，准备到新疆去玩。7月25日9时许，二人驾驶其的福特小轿车通过国道G30柳园北收费站时，因车上悬挂伪造车牌，被柳园高速交警查获，让把车上的贵重物品拿下车要扣留车辆，其把自己的钱包拿上了，其余的物品是王晓明从车上拿下来的。其出门时就带了几件衣服，装在了黑色单肩挎包里。一路上只有其和王晓明，没有其他人坐过车。
关于上诉人肖某某、王晓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二上诉人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毒品是肖某某藏匿的，没有在其车上查获毒品，肖某某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王晓明事先并不明知车上藏有毒品，在发现毒品后将毒品丢弃的行为不应当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监控录像证实装有毒品的蓝色布包由上诉人王晓明从车里拿出并携带离开，与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王晓明在一审庭审阶段供述其将毒品装到蓝色布包后丢弃，并有辨认笔录、称量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佐证。上诉人肖某某虽然一直对运输毒品的事实拒供，但装有毒品的蓝色布包是从其驾驶的车内取出，车里只有其和王晓明二人，中途并未有其他人坐过车，且在其车内又查获塑料自封袋及电子秤等吸贩毒工具，证人证言也证实其对从广东携带冰毒驾车前往新疆的事实有过讲述，以上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肖某某明知毒品而运输的事实。王晓明虽然辩称其事先并不知道包内装有毒品，但其和肖某某驾车途经广东、陕西、甘肃等多地，使用伪造车牌，途中没有停车住宿，其行为不符合正常驾车长途出行的情形。在公安人员将其控制并查找其从车上拿走的蓝色布袋时，其拒不供述，也不供述丢弃的地点，结合其曾有吸贩毒史。以上事实可以推定王晓明应当是明知毒品而参与运输。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晓明、肖某某明知是毒品而驾车携带，并在运输过程中被查获，其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二上诉人均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肖某某、王晓明的犯罪情节，可对其不限制减刑。原判对肖某某、王晓明限制减刑不当，予以纠正。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对上诉人王晓明、肖某某以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部分及第三项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1011.32克依法没收，由瓜州县公安局按规定处理；犯罪所用的粤WSB8**号福特、福克斯小轿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王晓明、肖某某限制减刑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晓明、肖某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艺
代理审判员 郑跃魁
代理审判员 张锡红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