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四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进贤县。
法定代表人：谢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国强，江西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加亮，男，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广英，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雪珍，男，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志强，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硕友，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神公司）为与上诉人姜广英、熊雪珍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加亮、夏国强，上诉人姜广英、熊雪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志强、徐硕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南昌市欣旺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欣旺厂）系姜广英、熊雪珍及熊某某合伙出资承办，2001年5月14日在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姜广英。该厂最新年检年度为2006年，欣旺厂合伙人之一熊某某已于2006年病故。该厂现已实际停业。
沙神公司向江西新龙化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出售纸箱，欣旺厂负责结款。2006年9月1日，沙神公司（甲方）与欣旺厂（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负责供货，乙方可保收回全部货款回笼。2、乙方按A种规格纸箱可得盈利0.25元／只，B种规格纸箱可得盈利0.30元／只，按甲方签字送货单复印件结算。4、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商定与新龙公司签订结款期限为3个月结款，甲乙双方同意，因甲方资金紧缺，甲方垫资60天，货款期满60天后，由乙方垫付给甲方期满60天后的全额货款。5、甲乙双方结算方式：每月新龙公司款到账后，双方结算一次。7、停止供货后，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把前期货款收回，超过3个月后，乙方应按每月1%利息计算，以此类推。9、本协议有效期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9月1日。”此协议签订后，2006年10月26日，沙神公司与新龙公司签订《购货合同》。沙神公司向新龙公司从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陆续发货，金额共计3159768.30元，欣旺厂促成结款2530000元，新龙公司尚欠609572.3元货款未付给沙神公司。姜广英从沙神公司处领到红利款42427元（以沙神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为准）。2006年11月13日，沙神公司出具70000元收款收据一张，上面写明交款单位是新龙公司，摘要欣旺垫资款。
另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日作出（2008）洪立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西纺织集团公司对新龙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09年8月13日以洪民二破字第4号裁定宣告新龙公司破产，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率为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沙神公司与欣旺厂发生争议，由于姜广英、熊雪珍及熊某某是欣旺厂合伙出资开办厂，该厂自2006年后未在工商部门年检，且合伙人之一熊某某已病故，沙神公司将姜广英、熊雪珍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沙神公司与欣旺厂签订《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停止供货后，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把前期货款收回，超过3个月后，乙方应按每月1%利息计算，以此类推。”沙神公司于2008年2月停止向新龙公司供货，则从2008年6月1日起姜广英、熊雪珍应承担未取回货款的利息。2008年9月1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对新龙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受理后，破产企业由管理人接管。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即，即使姜广英、熊雪珍尽到勤勉义务，尽自己最大努力积极向新龙公司结款，依然不能实现目的，双方《协议书》第七条就不应继续适用。故利息应计算至法院受理破产之日止，即2008年9月1日止。姜广英、熊雪珍应支付沙神公司利息609572.3元×1%×3=18287.2元。姜广英、熊雪珍根据沙神公司与新龙公司发货3159768.3元对账单反诉沙神公司应支付其结款报酬127193.7元，但是其有609572.3元货款未能收回，未收回的款项不应主张结款报酬，故姜广英、熊雪珍的结款报酬为102498元，沙神公司仅能提供姜广英、熊雪珍领走42427元的证据材料，虽然沙神公司抗辩姜广英、熊雪珍领走了纸箱冲抵其余的结款报酬，但是其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故对沙神公司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沙神公司应支付姜广英、熊雪珍结款报酬102498-42427=60071元。姜广英、熊雪珍反诉主张其于2006月11月13日垫资70000元，要求沙神公司返还70000元垫资，但是该份收款收据写明交款单位是“新龙”，且在（2012）南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份收据是新龙公司交沙神公司的垫资款”，故姜广英、熊雪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广英、熊雪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利息款人民币18287.2元；二、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广英、熊雪珍报酬款人民币60071元；三、驳回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广英、熊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7元，由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姜广英、熊雪珍负担3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姜广英、熊雪珍负担1522元，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沙神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姜广英、熊雪珍向沙神公司支付利息款18287.2元错误，应判决姜广英、熊雪珍支付违约金329130元；二、姜广英、熊雪珍未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保证义务，无权要求沙神公司给予报酬，且姜广英、熊雪珍要求沙神公司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姜广英、熊雪珍向沙神公司支付违约金32913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姜广英、熊雪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欠答辩人的报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姜广英、熊雪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依照《协议书》约定，沙神公司应向姜广英、熊雪珍支付居间报酬款102498元；二、依照《协议书》第七条规定，欣旺厂是协助沙神公司向债务人催讨货款，如果债务人拖欠货款达3个月以上的，欣旺厂协助沙神公司向债务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而不是欣旺厂承担该逾期利息；三、欣旺厂向沙神公司支付的垫资款70000元，沙神公司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沙神公司支付姜广英、熊雪珍报酬款102498元和垫资款7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沙神公司负担。
沙神公司答辩称：一、保证收回全部货款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不能按期收回全部货款属于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329130元；二、就收回的货款，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报酬款已结清，而未收回的货款，因上诉人未履行保证收回货款的义务，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报酬，且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涉案的70000元垫资款是上诉人替新龙公司向答辩人垫付的货款，是《协议书》规定的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负有保证向新龙公司收回全部货款的义务，在新龙公司尚欠答辩人609587.2元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沙神公司向新龙公司发货金额共计3139572.30元。沙神公司向原审提交了三张收款收据以证明姜广英共领取报酬款42427元，第一张为2007年1月8日姜广英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下方载明“沙神包装有限公司纸箱款壹万零柒佰伍拾柒元正，以上九月十月合同结清”，该收条上方载明了10757元款项的计算方式，其与《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姜广英获取报酬款的约定一致，本院对该收条予以确认；第二张为2007年2月15日姜某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柒仟玖佰陆拾肆元贰角伍整（柒仟玖佰陆拾），截止11月底”，因沙神公司未举证证明姜某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对该收条不予确认；第三张为2007年6月23日姜广英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为沙神公司支付1月到3月业务费23706.25元，姜广英、熊雪珍抗辩称该收条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收条予以确认。综上，沙神公司向姜广英已支付报酬款金额为34463.25元，原审法院查明该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姜广英、熊雪珍是否应向沙神公司支付违约金（或利息款）。依据《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姜广英、熊雪珍超过三个月未收回前期货款的，应按欠款的每月1%计算违约金。沙神公司最后一次向新龙公司供货的时间是2008年2月，则姜广英、熊雪珍应从2008年6月1日起依照欠款金额609572.3元的每月1%计算违约金。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院于2008年9月1日受理对新龙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新龙公司不能就欠款对沙神公司进行清偿，姜广英、熊雪珍则无需依照《协议书》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故违约金应计算至2008年9月1日止，金额为18287.2元。原审认定该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关于沙神公司是否应向姜广英、熊雪珍支付报酬款。沙神公司共向新龙公司发货3139572.3元，若该笔货款全部追回，沙神公司与姜广英、熊雪珍均认可应得报酬款为127193.7元。因姜广英、熊雪珍尚有609572.3元货款未收回，该笔款项不应主张结款报酬，姜广英、熊雪珍可得报酬款为102498元，沙神公司已支付34463.25元，故沙神公司还应向姜广英、熊雪珍支付报酬款68034.75元。因沙神公司在一审期间对姜广英、熊雪珍主张报酬款的反诉主张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上诉人沙神公司二审主张姜广英、熊雪珍请求支付报酬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沙神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姜广英、熊雪珍垫资款70000元。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姜广英、熊雪珍垫付货款的情形是因沙神公司资金紧缺，沙神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认可该70000元垫资款是姜广英所交，且与姜广英具备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沙神公司，而非新龙公司，故沙神公司应返还姜广英、熊雪珍70000元垫资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广英、熊雪珍报酬款68034.75元及垫资款70000元，共计138034.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1元，共计18250元，由南昌市沙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姜广英、熊雪珍负担4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勇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代理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红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