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兴贸二街15号8幢。
法定代表人：白铁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振宏，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国，北京市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2889弄6号长泰广场办公楼E座3层02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全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振宏、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机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张松，被上诉人焦振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国，被上诉人融资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焦振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是错误的。机械公司通知焦振宏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出售涉案机械，涉案机械残值应该以合理的市场价格为准。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缴纳租金的期限是36期，而焦振宏只交纳了16期租金，不是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的交纳了大部分租金的情况。且并未约定涉案机械在租赁期满后权属归焦振宏所有，即使归焦振宏所有且其已支付大部分租金，相关折旧及残值亦应按照《融资协议》的约定计算。
焦振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合同约定的方法不合乎固定资产的使用寿命，不应加速折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合理的。设备被拖走是造成价值无法确定的根本原因，后果应由机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的折旧方法是实践中常见的，合情合理。
融资公司辩称：同意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支持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焦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振宏与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自2012年11月20日起解除；2.融资公司、机械公司返还焦振宏656985元；3.诉讼费由融资公司、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焦振宏（乙方、客户）与机械公司（甲方、代理店）签订《融资协议》。约定：为解决乙方急需标的物施工之需要，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办理融资贷款或银行贷款之前提前由乙方提取标的物进行使用及收益。双方约定2011年3月20日向乙方交货。如乙方因故不能亲自接收标的物，则乙方指定的收货人为焦振宏。乙方验收合格后填写交机验收文件；乙方接货后未在交机验收文件上签字但未在24小时内向甲方提出明确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双方明确同意交机验收文件所载时间为标的物交付时间，如无交机验收文件或交机验收文件时间不明确而乙方实际已经收货，以本条约定的交货时间为标的物交付时间。基于乙方在与第三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或银行贷款借款合同时，甲方为乙方向乙方的相对方（即第三方，下同）出具了书面的含有承担回购担保或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承诺类协议条款或文件；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的方式包括乙方拒绝履行义务时由甲方代乙方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由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垫付部分应还款项。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后，即相应地获得了第三方对乙方所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所有权、债权追偿权、损失赔偿权、设备收回权、合同解除权、通知权）。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或乙方有拖欠融资租赁出租方或银行贷款方款项的，甲方有权随时停机，同时甲方因其享有的对标的设备所有权或第三方转让给甲方的权利而有权将标的设备拖回。因甲方停机或拖回设备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诺不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按照本部分第6条，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后，第三方或甲方依照合同约定向乙方发出通知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或贷款合同的，乙方须无条件将标的返还至甲方，并按照每月人民币70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合同已经履行时段的全部租金，同时偿还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应还款项。租赁时段中存在超过整月天数的，超过整月的部分按每天3000元向甲方支付，乙方明确同意租赁时段按照乙方在本部分第二条2.3中约定的交付时间至乙方将标的设备返还至甲方的实际时段予以计算。因乙方未按照本部分8.2.1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偿还垫付款并向甲方返还设备的，甲方有权将设备拖回。同时，甲方有权在按照本部分8.2.1约定收取已履行租赁时段租金、垫付款或按照本部分8.4约定收取使用折旧费之间做出自由选择适用。凡因乙方拖欠应支付甲方款项或乙方怠于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均有权将设备拖回（是否出现拖回结果不影响甲方本条权利的行使），并在如下两种方案之间做出自由选择适用：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待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含未到期货款、垫付款项）、赔偿全部损失后，将设备交付乙方。如乙方经过甲方催促（电话催促即产生催促效力）后仍拖延或拒绝付款的，甲方有权对标的设备按照甲方认为合理的价格进行处分，以充抵乙方欠款；解除合同，不再要求乙方支付货款，按照8.4约定向乙方收取设备使用折旧费，设备不再交付乙方，同时甲方有权对标的设备以甲方认为合理的价格进行处分，以冲抵折旧费。8.4无论甲方是否成功将设备拖回，甲方均有权依照下述标准向乙方就乙方已实际占有标的物的时段主张使用折旧费：按标的物计时表的数据360元/小时/台。标的物使用在500小时内（含500小时）的加收基础折旧费60000元，超过500小时的加收基础折旧费40000元；按标的物交机日起算3600元/天/台。标的物在交机日50日内（含50日）的加收基础折旧费60000元，超过50日的加收基础折旧费40000元。
融资租赁出租方为：融资公司。代乙方投保三年每年投保金额均为1690000元，保费各13520元，共计45960元。设备售价1690000元，头金比例20%，即338000元，融资比例80%，即1352000元。管理服务费1.5%，即25350元。留购价845元，第一期租金50126元。头金+首期租金+保险费+管理服务费+留购价，合计460281元。
甲方代融资公司收取本条约定款项后，在经过乙方确认同意后将该款支付给融资公司，由融资公司计入融资租赁已还款项，并用以摊薄乙方后期每期融资租赁还款，剩余款项计1352000元，由乙方在融资贷款获得批准后直接向融资公司按期偿还。最终每月租赁费以乙方与融资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类文件为准。还款期间如果银行利率调整，融资公司也会随之调整。甲方对乙方向融资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回购担保责任。乙方对此理解并接受，因乙方发生违约而由甲方代乙方履行担保责任或回购担保责任或垫款义务时，甲方即获得了作为乙方相对人的融资租赁出租方的对应权利。承租方怠于支付租金，其他合同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费用后承租方怠于偿还该垫款时，承租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表一记载的比例向出租方支付迟延损害金。
2011年3月15日，焦振宏与机械公司签订垫付款补充协议，约定机械公司同意为焦振宏向融资公司垫付首付货款16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及分期还款期限。
2011年3月21日，焦振宏签署新机交机验收单，内容包括：今收到机械公司提交的设备，现确认如下：品牌：小松；名称：挖掘机；机型：PC360-7；配置：标配；台量：五台；机号：DZ48281、DZ48503、DZ48394、DZ48331、DZ48353。经验收，设备外观完好，性能正常、随机文件、备件齐全，验收合格。
2011年3月23日，焦振宏与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物PC360-7挖掘机一台，合同申请保证金388131元，租金首期付款（头金+第一期租金）388131元，约定损害金为未付租金，迟延损害金费率年利率18%，不满一年的期间按照一年360天计算，按天计算。第二期及以后租金50131元，交付日期为验收月的次月20号以后每月20日。租赁合同总额1854799元。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基于前款规定解除的，承租方应按照17条约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表1记载的约定损害金（未付租金），在租赁物返还时发生的修缮费用、其他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在符合第20条第1款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不需催告仅以通知可以使租赁物停止使用，承租方同意被采取该措施。
截至2013年12月7日，焦振宏已向融资公司支付头金338000元（含机械公司垫款）、第1期至第16期租金，未向融资公司支付第17期至第32期租金共计680960元，其中，2012年8月20日应支付第17期租金50408元；2012年9月20日应支付第18期租金50296元；2012年10月20日应支付第19期租金50296元；2012年11月20日应支付第20期租金50296元；2012年12月20日应支付第21期租金9000元；2013年1月20日应支付第22期租金9000元；2013年2月20日应支付第23期租金9000元；2013年3月20日应支付第24期租金50296元；2013年4月20日应支付第25期租金50296元；2013年5月20日应支付第26期租金50296元；2013年6月20日应支付第27期租金50296元；2013年7月20日应支付第28期租金50296元；2013年8月20日应支付第29期租金50296元；2013年9月20日应支付第30期租金50296元；2013年10月20日应支付第31期租金50296元；2013年11月20日应支付第32期租金50296元。焦振宏已支付第2期至第16期租金迟延损害金，另还支付了第17期及第18期租金迟延损害金共计3071.47元，分别为2012年9月20日，融资公司扣收焦振宏第17期租金罚息781.32元；2012年10月20日，融资公司分别扣收焦振宏第17期及第18期租金罚息756.12元和754.44元；2012年11月20日，融资公司扣收焦振宏第18期租金罚息779.59元。
2012年11月20日，机械公司将挖掘机上锁。2013年1月12日，融资公司与机械公司签订租赁物回收授权委托书，委托机械公司收回涉案挖掘机。机械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将挖掘机拖回。焦振宏主张融资租赁合同自2012年11月20日解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自2013年12月7日解除。
2013年12月13日，北京神州畅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向机械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0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机械公司称此50000元为物流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回的费用。
2015年1月4日，机械公司与孙刚签订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孙刚，合同总价款910000元。现无法找到涉案挖掘机。
本案审理中，焦振宏向法院提交价值评估申请书，申请以2012年11月20日为基准日，对涉案挖掘机进行价值评估。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科之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评估机构，但评估机构需现场勘察挖掘机后，才能对挖掘机的价值做出评估，因现无法找到涉案挖掘机，故该评估工作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焦振宏选择机械公司出售的挖掘机，为此焦振宏与机械公司签订融资协议并与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融资公司与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融资公司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焦振宏欠付租金后，融资公司委托机械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将挖掘机拖回，以其实际行为表明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并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故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7日解除。焦振宏主张融资租赁合同自2012年11月20日锁车时解除，因锁车行为系焦振宏欠付租金所致，此行为并未导致焦振宏丧失对挖掘机的控制，焦振宏亦未因锁车将挖掘机退回，故锁车应视为融资公司催要租金的方式，并非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故法院对焦振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回后出售，现无法找到涉案挖掘机，关于该挖掘机的价值评估亦无法开展。法院亦无法通过挖掘机的作业环境、作业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确定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时即2013年12月7日该挖掘机的价值。基于此客观现状，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一条：残值比例在原价的5%以内，由企业自行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涉案挖掘机为机械设备，法院确定涉案挖掘机的残值比例为5%，折旧最低年限为10年，故挖掘机的净残值为原价1690000元的5%，即84500元，挖掘机的应计折旧额为1605500元。2011年3月21日，焦振宏签署新机交机验收单，确认收到涉案挖掘机，故该挖掘机的最低折旧年限起算日为2011年3月21日。采取直线法计提折旧，即将该挖掘机的应计折旧额平均分摊到10年最低折旧年限中，至2013年12月7日，涉案挖掘机的折旧额为435714.86元，故此时挖掘机的折余价值为1169785.14元。
截至2013年12月7日，焦振宏尚欠第17期至第32期租金未支付，尚欠租金总额为680960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未付租金，迟延损害金费率年利率18%，不满一年的期间按照一年360天计算，按天计算。故焦振宏应按年利率18%的标准，分别支付第17期至第32期租金应付日至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2月7日的迟延损害金。如此计算，第17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1946.70元；第18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1140.56元；第19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0386.12元；第20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9606.54元；第21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584元；第22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444.50元；第23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305元；第24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6588.78元；第25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5809.19元；第26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5054.75元；第27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4275.16元；第28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3520.72元；第29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2741.13元；第30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961.54元；第31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1207.10元；第32期租金迟延损害金为427.52元，以上共计78999.31元。焦振宏已支付第17期及第18期租金迟延损害金共计3071.47元，故尚欠迟延损害金总额为75927.84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物返还时发生的修缮费用、其他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故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的运输费用总价50000元应由焦振宏承担。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截至2013年12月7日，按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核算的涉案挖掘机的折余价值为1169785.14元，扣除焦振宏尚欠的第17期至第32期租金680960元及迟延损害金75927.84元、运输费用总价50000元后，剩余金额为362897.30元，现焦振宏主张返还656985元，法院支持其中的362897.30元，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出租方为融资公司，故融资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因机械公司已将涉案挖掘机拖回并已出售，且未经过焦振宏确认，故机械公司应与融资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判决：一、焦振宏与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LC11D100237-ZL01）于2013年12月7日解除；二、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返还焦振宏362897.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焦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机械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焦振宏和融资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机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人变更证明书》、《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人变更告知书》，证明目的为，机械公司承担了垫付责任，受让了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依法拥有依据融资协议向焦振宏主张解除合同和折旧费的权利。焦振宏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机械公司和融资公司之间的文件，既然涉及权利的变更，焦振宏应收到通知才生效，仅凭此无法证明机械公司向融资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且机械公司与融资公司有诉讼利益关系。融资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机械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中国工程机械工业协会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挖掘机残值计算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工程机械使用特点，挖掘机是用于矿山及工程建设施工的特种设备，根据不同的作业环境、使用情况及维护保养情况，对设备造成的磨损程度不一样，因此主要依据年限、工作小时数、性能等数据评估车辆残值。尤其是在恶劣工况使用，例如矿山工况条件差，环境恶劣更加快车辆的损伤，会加速折旧。因此业内均不用平均折旧法折旧，折旧标准基本按照快速折旧法计算，第一年折旧率在25%，第二年折旧率在20%，第三年折旧率在15%，此计算方法适合挖掘机计算折旧”，证明目的为，应以该协会说明的折旧方法计算挖掘机折旧。焦振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且对真实性无法判断，该协会并非企业设备折旧的主管部门和相关责任单位，无权对企业固定资产折旧相关问题发表意见。融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更为专业，本案相关设备属于该协会管理的行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焦振宏要求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返还涉案挖掘机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本案所涉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垫资款补充协议、买卖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融资公司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焦振宏欠付租金后，融资公司委托机械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将挖掘机拖回，以其实际行为表明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并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故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7日解除。根据焦振宏已支付租金数额、尚欠租金数额、已履行及未履行租金的租期等情况，可确认承租人焦振宏已支付大部分租金，机械公司主张焦振宏未支付涉案挖掘机的大部分租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机械公司将挖掘机拖回后出售且无法找到该挖掘机，涉案挖掘机的价值评估无法进行，亦无法通过相关作业环境、作业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确定挖掘机在双方合同解除时的价值。机械公司上诉主张通知焦振宏通过合理的市场价格出售涉案机械，涉案机械残值应当以合理的市场价格为准，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机械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的折旧费应按照融资协议的约定计算，但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折旧费的计算标准，且上述两项合同的融资款项范围、种类亦有差别，机械公司代替焦振宏支付租金的行为，并不当然取得融资租赁合同中融资公司的全部权利。机械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机械公司所提交的中国工程机械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挖掘机残值计算的情况说明》不能据以证明涉案挖掘机存在快速折抵情形，且不能据以作为认定涉案挖掘机价值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焦振宏购买涉案挖掘机的价款并结合折旧年限计算等因素计算出折余价值，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焦振红与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7日解除，并判决融资公司、机械公司共同返还焦振宏362897.30元，合法有据。
综上所述，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3元，由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宫 淼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