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长沙黄兴南路分店。
负责人：钟世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春，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DIRKJOZEFS.VANDENBERGHE，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春，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平国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长沙黄兴南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平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8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1章对预包装食品标签规定的基本要求为“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涉案商品贵天下系列茶叶标签醒目处标注“CCTV年度品牌”以及质量等级为：特级Ⅰ、特级（精品）、浓香型，均不符合执行标准。原审法院将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上述涉案食品定性为“瑕疵”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等规定的十倍赔偿并非以不安全食品作为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置条件，但能够支持价款十倍赔偿的前提必须是生产或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混淆不安全食品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概念，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判决解除合同，随后又认为涉案食品属于标签“瑕疵”且未对上诉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以及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和被上诉人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赔偿等诉求。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不是同一批次，且与涉案食品生产批次相隔一个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与立法目的与法条本意严重相悖。《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未规定只有造成人身健康损害的，才适用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将赔偿“损失”与仅购买即可主张价款10倍赔偿金并列，明显否定了只有造成人身健康损害才有权主张价款10倍赔偿金的观点。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以及虚假宣传的事实，即使涉案食品不符合十倍赔偿的情形，被上诉人的消费欺诈行为也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承担责任。
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平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退还黄平国购物款2588元并赔偿25880元；二、沃尔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平国于2015年4月22日在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购买了2盒“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单价为398元每盒，花费796元，同时还购买了20盒青海湖酸奶，单价为7.5元每盒，花费150元；于2015年4月30日在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处购买了2盒“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及2盒“贵天下遵义红”茶叶，单价均为398元每盒，花费1592元，两次共计价款2538元。黄平国购买上述商品后，将“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饮用了一盒,两盒送了礼，还剩一盒，“贵天下遵义红”茶叶没有动，酸奶全部饮用完毕。黄平国食用的商品目前未对黄平国构成人身及财产损害。黄平国购买的“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日，“贵天下遵义红”茶叶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上述茶叶外包装上印有“CCTV中国年度品牌”并执行GB/T14456DB52/T433两个标准。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提供了一份由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是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6日的“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检验判断的依据是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达到标准技术要求，所检项目合格。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因涉嫌销售的“贵天下”系列茶叶“都匀毛尖”、“贵天下遵义红”的执行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要求及商品外包装上印有“CCTV年度品牌”涉嫌虚假宣传，于2015年6月18日被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立案调查，2015年10月19日该局作出天工商案字【2015】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商品构成“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违法经营行为，对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改正其违法行为；2、处罚款人民币10000元，上缴国库。黄平国购买的由“青海雪峰牦牛乳业有限公司”制造的“酸奶”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该产品包装袋上标注有“富含活性益生菌”字样，但未标注活性益生菌含量。2015年10月22日，长沙市雨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长雨食药监案字（2015）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9）项之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标准（GB7018-2011）规定必须标明而未标明的违法行为。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提供了一份由青海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涉案产品作出的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17日，检验依据为GB19302-2010及GB/T22388-2008,检验结论为合格。黄平国以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没有依法履行进货审查义务导致，要求法院认定以上食品为不合格产品，返还货款及十倍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食品生产者、销售者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平国购买的上述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以及黄平国能否获得退还购物款及涉案商品价款十倍赔偿的问题。本案涉案茶叶外包装上印有“CCTV中国年度品牌”字样，涉嫌虚假宣传，涉案酸奶外包装未标注活性益生菌含量，属于食品安全标准（GB7018-2011）规定必须标明而未标明的违法行为，故对黄平国关于涉案茶叶预包装标签、涉案酸奶预包装标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涉案产品为不合格食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平国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故对黄平国要求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退还其购物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但黄平国主张退还购物款2588元系计算错误，实际上涉案茶叶及酸奶的总价为2538元。然而，涉案茶叶预包装不合格、涉案酸奶标签不合格并不能当然认定涉案茶叶、涉案酸奶是不安全的食品。根据黄平国提交的证据，关于茶叶，仅能得出其所购买的茶叶外包装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茶叶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酸奶，仅能证明其购买的酸奶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并不能证明酸奶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食品标签内容的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的概念，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销售者承担的十倍赔偿责任，是一种严格的惩罚性赔偿，销售者只有具备了该条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黄平国既未举证证明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茶叶因茶叶标签瑕疵、涉案酸奶因酸奶标签瑕疵而可能给人体造成潜在性的危害，或者涉案茶叶本身、涉案酸奶本身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对食品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必须以食品质量质监部门鉴定为据，黄平国仅以食品的外包装标识存在瑕疵要求认定食品为不合格食品，证据不足，且若仅以标签中存在瑕疵，而判令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及应体现的法律价值，故对黄平国主张的十倍赔偿不予支持。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沃尔玛公司作为其总公司，应对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的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辩称黄平国诉称的产品：“都匀毛尖”、贵天下“遵义红”、“青海湖酸奶”，均经质量监督检验部门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分店已尽进货检查验收义务，予以采纳。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辩称适用十倍惩罚的前提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且消费者受到了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已经尽到检查义务，且黄平国没有因此受到损害，黄平国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长沙黄兴南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平国退还购货款2538元；二、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对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长沙黄兴南路分店的上述第一项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平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00元，由黄平国负担450元，由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长沙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平国要求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沃尔玛公司进行十倍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而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等。本案中，黄平国主张十倍赔偿的主要理由是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销售给其的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并未主张商品本身属于不安全食品，就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签而言，虽然标签内容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情形，但并不属于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内容，仅属于标签内容瑕疵。同时，黄平国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沃尔玛黄兴南路分店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黄平国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平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黄平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