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创舞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旧水坑村旧村西路10号。法定代表人：敖昌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卓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凝波，广东凝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逆时针威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大马庄村31号。法定代表人：金军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喜，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联创舞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逆时针威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逆时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逆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逆时针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联创公司与逆时针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珠海长隆海洋王国(白鲸及海豚表演)舞台威亚系统供货及安装工程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项目为建设工程中的“机电工程”，且属特种项目施工工程，对现场施工的安全性与技术要求严苛，工期为60个日历天。本案中，案涉工程的约定工期截止至2014年1月10日，但直至2014年6月30日，逆时针公司仍有部分货物未交付完毕，未完成案涉工程的核心部分，也未开发出控制系统，导致威亚系统不能使用和运营，未达到业主方的验收要求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随后，逆时针公司未办理任何工程签证、验收手续即自行退场，以自身的行为解除了双方合同，导致联创公司被迫另找广州人龙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控制系统的更换、安装调试等工作，并最终于2014年12月19日才通过业主方验收，损失惨重。以上事实有逆时针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军民的证人证言、《施工日志》、《购销合同》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为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认为逆时针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即可主张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逆时针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书》第11.4、11.6条的约定，无权主张工程余款，而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向联创公司支付460000元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第一，本案是机电工程施工纠纷，且案涉项目有钢结构基础件和轨道，是与建筑主体固定在一起的，属于不动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且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允许通过协议排除专属管辖，故合同约定由联创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应属无效，本案应由案涉工程所在地的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人民法院管辖。即便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管辖法院，逆时针公司起诉时，联创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也应由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第二，联创公司一审要求逆时针公司支付46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可以在本诉中解决，直接从联创公司的应付货款予以扣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应提起反诉的问题。（四）案涉工程事关人身安全，国家对该特种工程的施工实施强制性资质准入制度。逆时针公司不具备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逆时针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所主张的诉请均应被驳回。逆时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认定逆时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以完成特定不动产工程建设为主要内容的合同，而本案涉及的威亚系统是功能性控制系统、大型机械，不属于不动产，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要素。（二）合同约定的价款主要是货款，而非分项价款，不符合建设工程中以安装施工为重要工作内容的条件。（三）案涉合同纠纷定性无误，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联创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已出庭应诉，因此本案不存在管辖权争议。（四）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合同，并约定合同预付款分三次付清，但联创公司均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联创公司违约在先，逆时针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逆时针公司按照供货、安装、调试的顺序履行义务符合常理及约定。金军民在证人证言中已说明工程后期不在场，其关于供货、安装、调试进度的描述仅是就其前期在场时的如实反映，应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同时，金军民的证人证言亦表明逆时针公司有留员配合联创公司完成案涉项目后期的安装、调试及验收工作。事实上，逆时针公司已于2014年1月供货到位并安装完毕，并于2014年6月调试结束，调试时间变更为2014年6月是双方协商的结果，逆时针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五）根据《合同书》第11.4条的约定，即便逆时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由于联创公司未要求逆时针公司停止供货或者解除合同，逆时针公司已供货的货款依约仍应获得支持。（六）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便该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且无效，由于联创公司已经使用、验收逆时针公司提供的货物，基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逆时针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主张结算货款，联创公司应予支付；且如此则联创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逆时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创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联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逆时针公司（供方）与联创公司（需方）订立《合同书》，约定：1．合同包干总价为2300000元，不含税。2．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690000元）给供方作为预付款，根据双方协商的上货计划，在约定时间内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在签约后的3天内支付300000元，第二次在签约后的10天内支付200000元，第三次在签约后的20天内支付190000元；供方按约将货物送达需方指定工程现场且经需方外观、数量等初步验收合格，并协助需方通过业主方的验收后，需方支付至该批货物价款的70%（含相应定金款项）；需方收到付款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为审批期，随后20个工作日为付款期，若需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付款，则随后20个工作日为宽限期。在宽限期内应维持正常供货。供方按施工计划表完成供货、安装、调试，需方在2014年春节前支付500000元。3．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供应及安装调试完成且经需方最终验收合格，并协助需方通过业主方的验收并进行结算后，结算完成后30个日历天内向供方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当供方质量保证期届满后，需方在20个工作日内返还质量保证金。产品及安装工程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自货物全部交付且安装调试完成并经需方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4．在货物的验收、施工过程中或验收完成后，如双方对货物的质量认定存在分歧，需方有权聘请具有检测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如检测结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则检测费用由供方承担，同时亦不免除供方按合同规定应承担的质量违约责任。5．工程总工期为60个日历天（含国家法定假期），自业主方签发开工令后定金到账之日起计。总工期已包括完成开工准备、深化设计及需方确认、供货、现场安装及竣工验收工作，承包人保证于总工期内提供符合政府部门和需方验收要求的竣工资料，并通过竣工/质量验收。预计于2013年11月进场做各项施工准备。供方的供货进度及完成安装必须满足现场施工进度和业主方总体工期要求，否则视为工期违约，并同意接受合同约定的违约处罚。6．违约责任：如供方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并与样品相符的货物，或提供的货物数量不足以致需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供方须按合同暂定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如果供方的货物使用假冒伪劣材料，或质量有缺陷，或货不对板，或不符合合同要求，则除需方有权拒收该部分货物外，供方还应以上述货物的数量按合格货物价格的5倍向需方支付质量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需方损失时，供方还应赔偿违约金不足的部分。因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或工程质量标准等情况的，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而无须赔偿供方任何损失，且供方应按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供方逾期15天仍不能将所有合格货物送达需方工地现场并完成安装调试的，需方有权要求停止供货，甚至单方解除合同，对于供方已采购的原材料或已加工的半成品需方不作任何补偿，供方并应按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超过合同约定宽限期结束后20个日历天仍未支付货款（供方货物质量问题或未按期申报进度款等原因除外），供方有权选择暂停送货或停工，直至付完按合同约定的货物款项为止。2013年11月9日，案涉工程业主方广东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案涉工程开工令。2013年11月12日、2014年1月19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2日，联创公司先后向逆时针公司支付3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70000元和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逆时针公司称联创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690000元预付款。对此，联创公司称其于2013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期间代逆时针公司采购了伺服机，支付了389584元，并于2013年11月20日代逆时针公司采购了钢材一批，支付了17691元，两笔款项合计407275元；该两笔款项与2013年11月12日其向逆时针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合计已超过690000元，故不存在违约行为；联创公司共计向逆时针公司支付1277275元。逆时针公司确认伺服机由联创公司购买，双方协商直接扣除该部分款项抵作案涉工程价款。逆时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人金军民述称，其是逆时针公司工作人员，也是案涉项目总负责人，由于后期不在场，不清楚案涉项目何时整体完成。案涉项目只差轨道程序调试没有完成，威亚系统与控制系统是一个概念，控制系统供货亦未完成，但有人员跟进后续工作。最后的调试工作有部分未完成。采购设备是逆时针公司的义务，但伺服机由联创公司联系供应商采购，具体金额不清楚。证人吴某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证人张某称，其于2014年1月23日到案涉项目施工现场，参与了案涉工程，最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质证，逆时针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并表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施工完毕后进行了调试，因联创公司拖欠合同款项致使工期顺延，责任在联创公司。联创公司则认为，证人金军民的证言可以证明逆时针公司没有完成项目，系统最终没有调试完成，且能证明双方已口头确认采购伺服机代替预付款支付，其已完成支付预付款690000元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责任。联创公司申请证人喻某、辛某到庭作证。证人喻某述称，其于2011年至2015年6月在联创公司任职，负责财务工作，联创公司在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分次向逆时针公司支付1277275元。证人辛某述称，其自2011年至今在联创公司任职项目经理，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负责案涉项目，但2014年春节曾回家；逆时针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商，该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11月17日进场，20日正式开始施工，从2013年11月21日起由其与逆时针公司的吴威共同撰写施工日志，直至2014年6月30日；逆时针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即满60天工期后，未能按时完成案涉项目的供货、安装、调试工作，直到2014年1月30日，只完成了部分机械设备安装工作，未完成机械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机械设备未能正常使用；2014年春节过后，逆时针公司恢复施工，主要工作是机械控制系统安装、调试工作，但由于其技术力量不足，直到2014年6月30日，仍未能完成案涉项目，最终不负责任地自行完全退场，不再过问案涉项目，离场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验收；案涉工程所有机械由逆时针公司供应、安装，控制系统虽然已安装但无法使用，由于机械安装后噪音很大，业主方不能接受，后来联创公司请了第三方予以解决；对于控制系统，由于逆时针公司一直无法解决，联创公司又请了第三方广州人龙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解决；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才正式通过业主方验收，并于当月投入使用。经质证，逆时针公司认为证人喻某和辛某未证明其是否为联创公司员工，即使员工身份属实，由于其与联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也不能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如喻某所述，由于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2300000元，逆时针公司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联创公司仍欠付逆时针公司1100000元。联创公司则表示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联创公司提供了施工日志拟证明逆时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施工日志显示施工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6月30日。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一审庭审中，联创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业主方验收，并认为逆时针公司严重延误工期6个月，最终未完工即退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联创公司不再向逆时针公司支付任何补偿，并向逆时针公司追究违约金460000元。但联创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2015年12月1日，北京逆时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逆时针公司要求联创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联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逆时针公司称联创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690000元，但逆时针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且联创公司主张其通过支付300000元及代采购伺服机支付款项的方式已依约向逆时针公司支付预付款达70余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账户明细、证人证言、逆时针公司的陈述、联创公司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逆时针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无证据证明联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就逆时针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60个日历天。但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明显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工期，故逆时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虽然逆时针公司存在上述违约情况，但现有证据显示逆时针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且无证据证明联创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前曾要求逆时针公司停止供货或解除合同，故联创公司拒绝向逆时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创公司已向逆时针公司支付了1277275元，案涉工程剩余货款金额应为1022725元。逆时针公司要求联创公司支付货款1022725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逆时针公司主张超过上述范围的货款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联创公司辩称逆时针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意见，因联创公司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调处，联创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依法救济。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且联创公司确认案涉工程通过业主方验收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于逆时针公司的利息主张依法支持如下部分：利息以907725元（1022725元-2300000元×5%）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15000元（2300000元×5%）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于逆时针公司主张超过上述范围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逆时针公司支付货款1022725元；二、联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逆时针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9077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1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逆时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联创公司负担。二审中，联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案涉工程竣工图纸45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具有特殊性，需要大量人力和物力保证其运行的安全，故案涉合同有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逆时针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由联创公司单方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竣工图纸显示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17日进行了竣工验收，说明逆时针公司已依约如期履行合同。且项目验收是联创公司的义务，不能以逆时针公司未参与而否定其已提供货物并完成后续工作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竣工图纸形成于本案诉讼发生前，不是二审期间新发现或者新形成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拟证事实，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另查明：根据逆时针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科技开发；……；产品设计；……；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零售机械设备、专用设备、通讯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仪器仪表、……；专业承包；……；施工总承包;……。”又查明：《合同书》第10.1.1条约定：金军民为供方（逆时针公司）履行该合同之负责人，全权代表供方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职责，及时答复、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第11.6条约定：合同约定的供方应向需方（联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在确定供方的责任后，需方可直接在应付款中扣除，应付款不足以抵扣的，则需方有权向供方追索。《合同书》所附的“工程量清单”中，“工程项目名称及描述”包括：钢结构基础件及单点吊滑轮、威亚衣、四单点吊组合旋转、轨道、轨道车、转轴梯活动码头、单点/双点吊威亚机、四点吊威亚机、威亚主控台、威亚、急停面板、控制接口及控制台等。其中，与“钢结构基础件及单点吊滑轮”对应的技术参数为“现场制作，用于白鲸馆、海豚馆的单点/双点吊威亚机、四点吊威亚机的安装，普通钢材，防锈漆处理。”《施工日志》显示，2013年12月24日“加固四吊点已完成”；2014年1月20日“安装轨道已完成”；2014年2月12日“调试单吊点已完成”；2014年4月1日“圆盘吊人试验、操作界面优化已完成”；2014年4月8日“轨道车试运行已完成”；2014年4月21日“检查轨道车噪音已完成”；2014年5月24日“四吊点应急系统、安装调试已完成”；2014年6月28日“轨道车系统整体调试已完成”；2014年6月30日“轨道车系统界面优化已完成”。另自2014年4月2日起，施工内容陆续包括“配合排练”；自2014年6月27日起，施工内容陆续包括“配合演出”，配合排练及配合演出的“进度情况”均显示“已完成”。再查明：证人金军民除一审到庭所述外，其书面证言还称：因联创公司的工程款项未到位，逆时针公司只好撤出工程人员，但仍然留下金园龙一人在现场，由此引发联创公司找第三方做电器调试工作，金园龙一直现场配合和指导调试，直至设备调试正常。证人吴威除一审到庭所述外，其书面证言还称：后来因种种原因海豚馆机械未使用取消掉，至此所有工程全部完工，由吴威和逆时针公司的几位同事以及联创公司辛亮智留下作最后收尾。联创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8月14日其与广州人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名称及技术参数包括轨道车控制系统、旋转威亚控制系统、软件开发技术服务费、增加配置及服务，金额合计197010元。交货地点/单位：联创公司。付款条件: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联创公司支付合同硬件的全款52060元、合同技术服务费订金17940元及增加部分订金60000元，调试完毕之日起三天内付清合同技术服务费尾款61000元及增加部分尾款6010元。联创公司一审提交的广东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白鲸馆和海豚馆的单双点吊威压（亚）电机已完成安装，未调试运行。”“兹证明该项分包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保修期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8日结束。”该证明书下方加盖了联创公司的公章和广东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纠纷的性质；2.案涉争议是否属专属管辖；3.案涉合同是否有效；4.联创公司应否向逆时针公司支付1022725元货款及利息；5.联创公司主张的460000元违约金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案涉合同纠纷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以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均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上述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建设工程范围确实包括设备安装工程，但并非所有的设备安装都属于建设工程，只有涉及到建筑物电气、给排水、暖道、通信网络系统、管道燃气、智能建筑等工程实体的安装工程才能被定性为建设工程。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名称及内容虽涉及威亚系统的安装、调试事宜，但大部分条款仍是强调按时、按质、按量供货的要求；且从该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来看，除“工程项目名称及描述”的第一、二项“钢结构基础件及单点吊滑轮”明确是“现场制作”外，其余项目均无此约定，而是强调各类设备的具体参数要求。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主要内容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可见，除法律明确规定的“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之外的其他不动产纠纷以及虽然与不动产有关联、但本质上属于债权纠纷的案件均不属于不动产纠纷，也不属于专属管辖的范围。故本案的合同纠纷明显不在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之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住所地变更的，由签订管辖协议时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时联创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故逆时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无不妥。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现联创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已应诉答辩，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从逆时针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涉及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机械设备、专用设备、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等零售、专业承包等项目，可见其具备签订并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其次，联创公司与逆时针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案涉合同，其内容本身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案涉合同有效。联创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联创公司应否向逆时针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第一，案涉合同约定了2300000元的总价，但未就供货款、安装费、调试费等进行分项计算。第二，虽然联创公司主张逆时针公司未完成约定的供货义务，但二审中联创公司亦承认双方在实际交接货物时并未采取案涉合同约定的四方签收交验的方式。而经比对案涉合同所列的工程项目和《施工日志》所列的施工内容完成情况以及该日志对配合排练、配合演出情况的记载，可初步确认案涉工程除确属超期完工外，逆时针公司已向联创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并完成了随后的安装、调试工作，其因此撤出案涉工程的大部分员工也在情理之中。喻某、辛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仅此也无法认定逆时针公司已通过自行撤场的行为单方解除了案涉合同。第三，联创公司虽辩称案涉项目的后续调试工作由第三方完成，但相关《购销合同》一方面明确约定送货地点/单位为联创公司，而非案涉工程现场；另一方面约定调试完毕数日内即结清全部款项的付款方式明显不同于案涉项目要求竣工验收后方才结清款项的付款方式，故无法体现该购销行为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第四，《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虽注明部分威亚电机“未调试运行”，但并不代表“调试运行不通过”，且业主方在该证明书上亦明确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鉴此，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逆时针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联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竣工前曾要求逆时针公司停止供货或解除合同，因而拒付合同剩余款项的理由不成立之分析认定。既然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联创公司理应向逆时针公司支付余款及相应的利息。关于460000元违约金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需方直接在应付未付的供方货款中抵扣违约金的前提是确定供方的责任，而该责任的确定必然要经过双方的协商一致或人民法院的认定。现联创公司没有就此项主张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因此在本案中不作调处、让其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并不无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广州联创舞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汤瑞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