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民终字第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胡志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正军，男，汉族，住宜兴市杨巷镇。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乃广，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居民，住南京市白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建军东路180号招商服务中心B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李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岳正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俊、被上诉人刘刚、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2）都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0日，绿地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盐城绿地商务城1期工程，地点在希望大道以东，亭湖大道以南，工程内容发包人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土建、装饰、水、电、通风安装工程和各专业设备安装的配合工作，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202321平方米，层数12、14层，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内容等等。同年6月26日，建工集团与岳正军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为了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工程，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并交付使用，现将本工程中的劳务工程承包给岳正军施工，工程名称盐城绿地商务城1#地块1#楼、3A#楼、7#楼，工程地点在盐城市亭湖区希望大道与新南路交界处，工程结构框架结构，建筑层数14层，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本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2011年10月1日，原告李俊（乙方）与被告岳正军（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岳正军将绿地商务楼1#、3A#、7#楼的钢筋工程承包给李俊施工，为履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承包范围绿地商务城1#、3A#、7#楼的钢筋工程，承包单价按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1元，基础按吨位，每吨450元，扎丝、垫块由乙方提供，施工机具由甲方提供二级电箱，拖电箱由乙方提供，乙方在施工所用工具由乙方提供，每月按完成工作量的60%付款，年底完成工程量90%付款，封顶结束按工程量的100%在一个月内付清，在施工中必须按甲方所安排的节点，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如果拖延节点工期一天以上，以每平方2元扣除，如果由于甲方其他原因造成钢筋工休息两天以上，按现场实际人数每人每天150元为补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李俊按约施工。2011年12月3日，原告李俊（乙方）与被告刘刚、岳正军的哥哥岳正国（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补贴绿地商务城1#地块，1#楼，3A#楼，7#楼，每平方额外补贴2元，于2011年12月15日前支付，但是乙方必须保证在材料和其他班组配合下完成1#楼，3A#封顶，7号楼8层顶结束。嗣后，原告施工了1#楼的地下一层至十四层面积为12330.3平方米（其中屋面楼梯间51.5平方米，被告岳正军以系他人施工不予认可），3A#楼施工了地下一层至十四层面积为6541平方米（其中屋面楼梯间14.6平方米，被告岳正军以系他人施工不予认可），7#楼施工了地下一层至7层面积为6240.6平方米（其中1.9平方米，被告岳正军以系他人施工不予认可）。原告李俊并做了1#楼筏板基础吨位67.097吨（被告岳正军只认可43.406吨），3A#楼筏板基础吨位39.779吨（被告岳正军对此无异议），7#楼筏板基础吨位82.522吨（被告岳正军只认可43.406吨）。另绿地商务城1#地块时工7月、8月、9月、10月出勤率142.2工（已由岳正国签字认可，被告岳正军在审理中亦予以认可）；石克胜为中建劳务做电工15天，单价每天150元（已由岳正国签字认可，被告岳正军在审理中亦予以认可）；计量工计130.25平方（已由岳正国签字认可，被告岳正军在审理中亦予以认可）；2011年12月3日3#楼停工、误工生活费补贴3000元（已由岳正国、刘刚签字认可，被告岳正军在审理中亦予以认可）。嗣后，原告李俊先后于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23日6次向被告岳正军支取工程款743000元，2012年1月12日，原告李俊通过王广军向被告岳正军支取工程款70823元，当日原告李俊通过刘风来向被告岳正军支取工程款40997元，以上被告岳正军合计已支付原告李俊工程款854820元。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原告李俊在工程未做完的情况下离开了工地。并于2012年7月诉至一审法院。
审理中，李俊对其所施工的1#、3A#、7#楼面积同意扣减出屋面楼梯间部分。对李俊施工的3A#楼的基础吨位为39.779吨双方无异议。但双方对1#楼、7#楼的基础吨位的数额问题争议较大，由于双方对“筏板（-2.95M）以上的柱、墙插筋以上至＋－0的柱、墙钢筋、地下自行车库顶板（-0.03M）处现浇梁板钢筋”是否作为基础钢筋吨位计算存在分歧，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李俊的申请，委托了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1#地块1#、7#楼的基础钢筋吨位进行鉴定，经鉴定，绿地商务城在1#地块1#、7#楼按图纸计算，结论为：双方无争议部分钢筋吨位为80.643吨，双方有争议部分钢筋吨位数为81.952吨。由于双方对绿地商务城3A#楼基础吨位的计算无异议，故双方同意以无争议的3A#楼基础吨位数的计算方式进行鉴定，并同意以鉴定的结果为准计算钢筋的基础吨位，故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1、基础筏板以下钢筋吨位数为21.899吨；2、＋－0以下钢筋吨位数（包括筏板的钢筋）为41.53吨。根据＋－0.00以下与筏板以下钢筋吨位的鉴定结论，结合双方均认可吨位数，可以得出3A#楼认可钢筋吨位数计算方式以＋－0.00以下的方式计算。
又查明，发包人绿地公司与建工集团已结清了所有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建工集团作为本案的承包方将所承建的绿地公司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岳正军，被告岳正军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李俊施工，故原告李俊与被告岳正军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违背了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现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对原告李俊主张要求被告岳正军支付所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建工集团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李俊要求岳正军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21200元，因合同无效且李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原告李俊主张要求绿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绿地公司已结清了全部价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绿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李俊主张要求刘刚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岳正国、刘刚于2011年12月3日出具给原告的补充协议，应属代理行为，予以支持。经审核，原告李俊已做工程款：1#楼12330.3平方米（图纸面积）-51.5平方米（屋面楼梯间）=12278.8平方米×33元=405200.4元，3A#楼（6541平方米（图纸面积）-14.6平方米（屋面楼梯间）］×33元／平方米=215371.2元，7#楼（6240.6平方米（图纸面积）-1.9平方米（屋面楼梯间）］×33元／平方米=205877.1元；关于基础吨位为70.323＋39.779＋92.272=202.374×450元=91068.3元；点工142.2×120元=17064元，15×150元=2250元，130.25平方米×31=4037.75元，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43868.75元，减去被告岳正军已支付的工程款854820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89048.75元。至于被告岳正军辩称原告李俊还有二次结构未做，应在每平方米31元中扣减3元，以每平方米28元计算，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未有约定，且岳正军仅提供了一份顾彬与段彩旗签订的二次结构钢筋承包合同书，未提供相关付款的证据，故对被告岳正军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岳正军辩称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基础罚单，因该基础罚单未送达给原告（无送达给原告的相关证据），原告在庭审中又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岳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9048.75元。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俊对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俊对被告刘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建工集团、岳正军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和计算筏板基础吨位数错误，其认定的吨位数不是筏板基础吨位数，而是＋－0以下钢筋吨位数，筏板基础向上、＋－0向下部分重复计算；二、绿地商务城1#楼、3A楼、7#楼二次结构钢筋工程及部分一次结构钢筋工程李俊未做，工程款价款应予扣除；三、一审认定《补充协议》属代理行为，并支持每平方加2元错误，该协议未经岳正军授权，协议所附条件李俊未完成；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对岳正军所欠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1#、7#楼的基础吨位数额产生争议，但双方对绿地商务城3A#楼基础吨位的计算无异议，均同意以无争议的3A#楼基础吨位数的计算方式进行鉴定，并同意以鉴定的结果为准计算钢筋的基础吨位，故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1、基础筏板以下钢筋吨位数为21.899吨；2、＋－0以下钢筋吨位数（包括筏板的钢筋）为41.53吨。根据＋－0.00以下与筏板以下钢筋吨位的鉴定结论，结合双方均认可吨位数，可以得出3A#楼认可钢筋吨位数计算方式以＋－0.00以下的方式计算。故一审据此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符合鉴定结论。上诉人称一审计算错误，筏板基础向上、＋－0向下部分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上诉称，李俊还有二次结构钢筋工程未做，部分一次结构工程未做，应予扣减。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未有约定二次结构钢筋工程，且一审对李俊未完成的屋面楼梯间工程部分已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对岳正军的哥哥岳正国、刘刚未经授权与李俊签订的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岳正军对涉案工程中由其哥哥签字确认的出勤考核、石克胜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以及停工、生活补贴费等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据此认定岳正国、刘刚与李俊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符合实际情况。一审依据该补充协议，就李俊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应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建工集团作为承包方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岳正军，故一审判令建工集团对岳正军所欠李俊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建工集团、岳正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岳正军、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东祥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