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章丘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延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花，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鲁0181刑初4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韩某某，听取了上诉人韩某某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韩某某与被害人郭某花系对门邻居，因琐事两家素有矛盾。2016年7月2日7时许，韩某某驾车回家与在门前扫地的郭某花相遇，因郭某花没有及时避让产生不满，遂与郭某花发生口角，继而对骂。郭某花之子张某乙见状持砖块来到韩某某跟前并发生争执，后郭某花的丈夫张某甲持木棍来到现场并打了韩某某腿部一下，韩某某遂与张某甲、郭某花、张某乙厮打在一起，韩某某之妻孙某某、儿子韩某某闻讯亦上前帮忙。在双方厮打期间，被告人韩某某将被害人郭某花右手食指指端末节咬掉，并致郭某花右脚踝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郭某花右手部、右下肢损伤均为轻伤二级。
2016年8月8日16时许，经电话通知韩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被害人郭某花于当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外踝骨折、右踝关节脱位、右食指末节部分缺失、右眼结膜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016年7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30557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郭某花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2日早晨，其在门口扫地，韩某某开车速度很快朝其驶来，其赶紧躲开。后来，其和韩某某对骂。其儿子张某乙拿起半块砖头向韩某某走去。其赶紧过去拦着张某乙，张某乙一手拿着砖头一手指着韩某某争吵，但没有动手。其在他们中间分着，一手推着张某乙、一手推着韩某某不让他们俩打起来。这时未婚儿媳郭某某拉住张某乙，其和韩某某争吵。其丈夫张某甲拿根木棍跑到韩某某跟前，打了韩某某腿部一下，韩某某急眼了，就向张某甲冲过去，张某甲用棍子打在韩某某头肩部一下，然后棍子掉在地上。韩某某和张某甲两个人就拳头巴掌打起来，两个人就扭打到路中间，其和张某乙赶紧上前帮忙。其四人就抓扯着到路东边其家门口。韩某某和张某甲两个人互相抓扯着不松手。其从韩某某背后用手拉韩某某，其右手抓住韩某某的下巴部位使劲向后拉，韩某某用嘴咬其右手手指一下，其右手食指指尖部位被咬掉，其还是使劲向后拉韩某某。韩某某的妻子孙某某抱着孩子，抓其右眼部一下，其回头想打孙某某，但孙某某抱着孩子跑到一边，其继续拉韩某某，孙某某又从后面打其一下，打完又跑一边。这时韩某某的儿子韩某某上前拉张某甲，但韩某某一直抱住张某甲不分开，拉扯一会才分开，其拉着韩某某向西，韩某某把其压在地上，其右脚被压了一下，然后其躺在地上，继续和韩某某抓扯，孙某某上前踹其右脚一下、踩其左侧腹部一下，后来被人拉开。然后，其想站起来，但走了几步感觉右脚使不上劲、站不住，就坐在地上。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郭某花的丈夫。近几年，其和对门韩某某一家有矛盾，经常吵架。2016年7月2日早晨6点多，其妻子在门口扫地，韩某某开车回家差点碰到郭某花，郭某花和韩某某对骂起来，后来韩某某坐在他家门口，郭某花站在其家门口隔着一条水泥路互相对骂。对骂了一段时间，其儿子张某乙从家门口捡起半块砖向韩某某走去，指着韩某某吵，但没有打架。郭某花一边用手推开张某乙一边用手推开韩某某。这时韩某某说“我一人打你们仨”。其听后急眼了，从门口捡起一根木棍向韩某某跑去，打了韩某某左小腿一下，韩某某向其冲过来，其又打了韩某某头肩部一下木棍掉落，后与韩某某用拳头巴掌对打起来，这时候张某乙和郭某花一起打韩某某，其和韩某某互相抓扯着到水泥路东边，然后一起倒地。韩某某骑在其身上用拳头打其头部，其妻子郭某花抓着韩某某的脸想把韩某某拉到一边，韩某某就咬住郭某花的右手，当时其看到流血了。然后郭某花和张某乙抓着韩某某将韩某某拉倒在地，韩某某抓住其不放开，其和韩某某倒在地上互相抓扯。韩某某的妻子孙某某抱着孩子出来，踹其一脚，韩某某的儿子韩某某跟在孙某某后面，要用拳头打其，其儿子张某乙和韩某某抓扯起来。然后，韩某某从后面抓着其衣服向东拉，郭某花拉住韩某某向西拉，然后其和韩某某都松手分开，分开的时候，其踹了韩某某几脚。韩某某把其拉到东边，把其上衣拉破，然后用拳头打其肋部一下。郭某花和韩某某在水泥路西侧打起来，郭某花倒在地上，孙某某用脚踹郭某花。其捡跟木头棍子想去打韩某某，被人拉住。这时，韩某某还和郭某花在撕扯，后被人分开。郭某花坐在地上站不起来。韩某某又向其走，其拿着棍子向后退，韩某某一直追到其家门口，但被人分开，没再打起来。郭某花坐在地上说腿断了，站不起来了。郭某花的右手手指指尖断了，是被韩某某咬的，郭某花的右腿断了，但其没注意如何造成的。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近几年，其家和对门韩某某家有矛盾，经常吵架。2016年7月2日早晨6点多，其母亲郭某花正在门口扫地，韩某某开车回家经过其门口时差点撞到其母亲。郭某花和韩某某对骂起来。后来，韩某某坐在他家门口，郭某花站在其家门口隔着一条水泥路对骂。对骂了一段时间，其从家门口捡起半块砖向韩某某走去，然后用手指着韩某某的脸争吵，但没有打架。郭某花一边用手推其，一边用手推韩某某，想把其二人分开。这时，其父亲张某甲从门口捡起一根木棍跑到韩某某跟前打韩某某左小腿一下，然后韩某某和其父亲抓扯，其父亲用棍子打韩某某身上一下。当时其一家三口和韩某某抓扯着到路东边，其三人拳头巴掌打韩某某，韩某某也还手打其三人。这时韩某某跑过来，其用手推了韩某某一下，韩某某也推了其一下。后韩某某去拖拽张某甲，其就在后面拖拽韩某某，韩某某将张某甲的衣服拽破，张某甲和韩某某被拉开后，其看到韩某某和其母亲抓扯在一起，其母亲倒在地上抓着韩某某的裤子不松手，韩某某的妻子孙某某用脚踹其母亲的腹部，后来被他人拉开，其与女朋友郭某某把其母亲扶起来，但其母亲走了两三步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后来其看到其母亲的右手食指受伤。不久，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其没有看清其母亲的食指和右脚腕是如何受伤的。
4.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与2日早晨7点左右，其在家睡觉时，听见外面有人吵。其出门看到张某甲、郭某花、张某乙将其父亲按在地上打，其上前拖拽压在其父亲身上的张某甲，张某乙上前阻拦，其和张某乙互相推搡，其挣脱张某乙后用双手在后面抱住张某甲拖拽，试图将张某甲从其父亲身上拖出来，这时张某乙在其身后将其抱住拖拽，后来其将张某甲拖出来，还把他的衣服拽下来，其将张某甲的棍子夺下扔在地上，然后报警。
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日早晨7时许，其在家中听见外面有人吵，于是抱着孙女出门看。其看到张某乙手里拿着一块砖头走向其丈夫韩某某，张某甲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打了韩某某的左腿一下。然后，韩某某就和张某甲、张某乙、郭某花抓扯在一起。他们三人将韩某某打倒在地，在地上胡乱打。这时，其儿子韩某某出来，上前拖拽张某甲。其上前朝躺在地上的张某甲身上踹一脚，然后回过身拉了郭某花几下，又用右手打了郭某花脸一下后赶紧躲开，郭某花还是抓着其丈夫韩某某，其又上前打了郭某花脸一下后躲开，过了一会其又上前推了郭某花一下，然后站在一旁。韩某某将张某甲拖到一边，韩某某和郭某花在一旁抓扯，郭某花倒在地上，其上前用右脚踹郭某花的腰部和小腹部各一下。后来，有街坊将其两家拉开。其没有注意郭某花的手指头和脚部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6.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乙的女友。2017年7月2日早晨，其在张某乙家中听见外面有人骂，其出门看到韩某某坐在他家门口朝郭某花骂，郭某花站在其家门口朝韩某某骂。两个人骂了一会后，张某乙从门口拿起一块砖头朝韩某某走去，并用手指着韩某某和韩某某争吵，但没动手打架，郭某花赶紧跑过去拦着，其也拉张某乙。等其回头的时候，张某甲拿着木棍和韩某某打起来。然后，张某乙、郭某花、张某甲、韩某某四个人就抓在一起，逐渐走到水泥路东侧张某乙门口，这时，其注意到韩某某和张某甲倒在地上，张某甲在底下，郭某花从后面抱住韩某某往后拉，其注意到郭某花的右手放在韩某某的嘴上，手指头伸到韩某某的嘴里，韩某某把郭某花的手指头咬了，当时郭某花的手流血，韩某某嘴上也满是血。后来韩某某的妻子孙某某、韩某某的儿子韩某某也到现场，抓扯了一会就分开了。等打完架后，郭某花在地上坐着，其和张某乙想把郭某花扶起来，但郭某花右腿已经不能走路，就坐在地上。拉开以后，韩某某一直在他家门口骂，当时嘴里满是血，但期间他回家一次，等出来的时候嘴上就没血了。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日7时许，其准备到王而村办点事，经过韩某某门口，看到韩某某、韩某某、张某甲、张某乙、郭某花几人打在一起，当时张某甲、张某乙、韩某某他们三人抓在一起，韩某某和郭某花抓在一起。其赶紧过去拉架，主要拉的是韩某某与郭某花，将他们二人分开后，其看到韩某某脸上全是血，他们分开后，张某甲还回家拿棍子比划，其将他劝回。其没有注意张某甲脸上有血迹。
8.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日早晨，其准备出门送孩子，听见北面有人吵吵，其走到北边看到张某甲和韩某某在张某甲家门口对骂，两个人身上和脸上都有伤，郭某花坐在地上骂。其上前拉郭某花，看到郭某花腿上有血，其劝郭某花去看病，郭某花给其看了看她的右手食指，其看到她的右手食指指头尖没有了，其赶紧找了个手巾给她包上，后来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其看到韩某某右脸满是血。一直流到下巴。
9.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党家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证明：2016年7月2日7时许，郭某花报警称：在山东省济南市有人打架，请求处理。
10.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党家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记录证明：接到报警后，党家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口头传唤韩某某到党家派出所接受调查，后韩某某赶到党家派出所接受了询问。2016年8月8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韩某某到党家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14时许，韩某某赶到党家派出所接受讯问，并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某花右手部、右下肢损伤均为轻伤二级。
12.公安机关调取的韩某某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韩某某系1968年8月26日出生，案发前无犯罪记录。
13.被害人郭某花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明：被害人郭某花伤后于当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外踝骨折、右踝关节脱位、右食指末节部分缺失、右眼结膜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016年7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30557元。
14.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郭某花之伤误工期限为伤后9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45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余时间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60日。二次手术医疗费用需一万元，误工时间为30日，需一人护理15日。
15.龙山街道办事处苇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证明：郭某花受伤后，有张某甲护理，张某甲除承包土地外，常年从事个体运输。
16.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白云湖镇石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张某红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护理人员张某红1970年12月4日出生，除种责任田外，常年在外打工。
17.被告人韩某某的供述：其一家和邻居张某甲一家关系一直不好。2016年7月2日6时40分许，其开车经过郭某花家门口，郭某花在门口扫地，因为郭某花没有避让，其一生气就骂了郭某花几句“好狗不挡道”，郭某花也骂了其几句，其就和郭某花对骂起来。对骂一段时间后，张某乙从他家门口捡起半块砖到其跟前，和其吵了几句，郭某花也到其跟前，这时，张某甲从他门口捡起一根木头棍子跑到其跟前，打其左小腿一下，其急眼了，和张某甲抓扯起来。当时张某甲、郭某花、张某乙和其抓扯着到了路东边，他们三人用巴掌拳头对其殴打，其也还手打他们。在抓扯的时候，郭某花始终用双手搂住其脖子部位，并用双手抓其嘴部及脸部，张某甲抓其睾丸，其抓张某甲的下额部。这时其儿子韩某某用双手拖拽张某甲，才将其和张某甲分开。这时郭某花用双手在其背后用力将其向后拽，其转过身子后郭某花倒在地上，用手抓着其裤子不放，其使劲挣脱并用右手往下按郭某花，当时郭某花一下子坐在地上，其妻子孙某某也在一旁用脚踹了郭某花的腰部左侧和腹部。后来，其被街坊分开，郭某花坐在地上不起来，其看到郭某花的手指头受伤，其继续到马路对面和拿着棍子的张某甲对峙，但没再打架。其不知道郭某花的右手食指及右脚腕如何受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达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郭某花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被告人韩某某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确定被告人韩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韩某某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判处被告人韩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花医疗费24445.60元、误工费6220.80元、护理费8237.88元、营养费1440元、二次手术医疗费8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2308.20元，共计50652.48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不服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赔偿被害人损失为由提出上诉。韩某某的辩护人以“认定韩某某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认定韩某某无罪”意见为韩某某辩护。上诉人韩某某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韩某某无罪的问题。经查，认定上诉人韩某某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现场监控录像清晰地证明了案件的起因、矛盾的激化、互殴的过程，显示被害人始终在上诉人的背后拉扯上诉人头面部、肩部，在上诉人与被害人丈夫拉扯被分开的瞬间，被害人与上诉人拉扯着向西侧快速移动，被害人身体失去平衡，导致整个身体压在扭曲的右腿上，在被害人欲起身时上诉人将被害人拉倒在地。综上，被害人的两处轻伤均与上诉人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韩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郭某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害人一方在激化矛盾方面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上诉人韩某某的刑事责任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韩某某认为不应赔偿被害人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锦铭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谢家晋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