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明，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北泉镇6小区153栋。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州，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明、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郭新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光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郭新州的诉讼请求；3.由郭新州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刘光明支付郭新州工程款337240元无事实依据。刘光明与郭新州签订的合同仅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实郭新州实际完成合同内容，在刘光明不认可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郭新州应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情况。2.一审判决刘光明支付郭新州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郭新州应证明到货日期及安装验收合格日期才可起算利息。
上诉人北泉公司针对上诉人刘光明的上诉辩称，该工程由刘光明实际施工，刘光明亦上诉对其与郭新州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提出异议，并认为该举证责任在郭新州，对此北泉公司同意刘光明的意见。原审中郭新州对此未举证。北泉公司认可上诉人刘光明的各项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郭新州针对上诉人刘光明的上诉辩称，郭新州和刘光明签订合同后，郭新州依约完成施工，刘光明的施工员李某签字确认，刘光明已向郭新州支付工程款79万余元，对此刘光明也认可。一审中，法官到人民医院现场查看并询问相关人员，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时间是2014年，虽然刘光明没有和郭新州完成工程竣工资料，但是涉案工程的使用情况证明了郭新州的施工情况，因此郭新州请求给付拖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驳回郭新州要求北泉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郭新州起诉主体不适格。郭新州提交的合同显示买受方为刘光明，供货方为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证据显示该公司与郭新州的关系，郭新州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2.所诉工程换热站热交换机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要求施工人具备相应资质，郭新州个人不具有该资质，不能据此主张合同权利。3.本案合同双方为刘光明与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北泉公司与郭新州没有合同关系，郭新州不能超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北泉公司主张权利，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利息没有依据。争议工程未进行结算，亦无对利息的约定。
上诉人刘光明针对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北泉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责任应由刘光明承担，不应由北泉公司承担，但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交付，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
被上诉人郭新州对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辩称，1.郭新州与刘光明签订的合同中虽有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实际是郭新州个人签订，也是其个人实际施工，刘光明也据此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说明刘光明认可该事实。郭新州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该工程已实际使用，应视为交付条件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工程款。3.该项目由北泉公司中标，刘光明是工程项目经理，其不是北泉公司职工，因此原审判决刘光明承担给付责任，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北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郭新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33724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87682元(337240元×6％÷l2个月×52个月，2013年1月1日至20l7年4月30日)；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被告北泉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建设单位石河子市人民医院的综合服务楼工程。施工中，2012年8月10日，北泉公司作为合同买受方，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签订《石河子人民医院综合服务楼换热站热交换机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买受方委托供货方完成石河子人民医院综合楼换热站安装、调试、维修、交工等工作，具体工程内容按照图纸要求，工程总造价1130000元(含税)，工程期限为签订合同后30日。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受方支付总造价的30％，货到再付6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再付5％，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采暖期后，买受方将工程质保金一次全额支付给供货方。合同另对双方责任、验收方式、服务、争议解决等做了约定。在本合同的落款处买受方代表为被告刘光明签名，供货方代表为原告签名，未加盖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合同附有图纸和主要材料清单。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设计、安装等工作，被告刘光明共支付工程款79276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
另查：涉案工程2014年左右投入使用。
庭审中，被告北泉公司提供2014年12月23日刘光明与北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实北泉公司对刘光明项目部的管理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不在北泉公司管理期间，该工程与北泉公司无关。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刘光明项目部可以为北泉公司承揽工程，以北泉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以北泉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自行承揽；北泉公司提供承接工程的公司资质、工程有关资料、协助办理工程签订协议，管理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其只是双方2014年至2015年的协议，刘光明以北泉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至今刘光明仍是北泉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刘光明质证认为，合同的时间仅是北泉公司和刘光明之间的约定，与其他人无关，依据合同应当由刘光明和北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石河子市人民医院综合服务楼工程由被告北泉公司中标建设，在建设过程中将工程中的换热站热交换机组的设计、制造、安装等工程交由他人完成。涉案合同的“买受方”为被告北泉公司，被告刘光明在“买受方代表”处签名，原告在“供货方代表”处签名。被告刘光明称其挂靠被告北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北泉公司不予认可，北泉公司仅提供《协议书》证实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在刘光明与北泉公司约定的挂靠期间内。在上述情况下，被告北泉公司应当举证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刘光明，北泉公司对此未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认定被告刘光明挂靠北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作为涉案合同的施工方起诉主体适格。
涉案工程为2012年建设，已经投入使用，被告刘光明辩称施工的工程量未核算，应当举证证实，否则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被告刘光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依约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施工至今已经五年有余，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被告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并赔偿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被告刘光明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被告北泉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刘光明施工，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判决：
一、被告刘光明给付原告郭新州工程款337240元；
二、被告刘光明赔偿原告郭新州利息损失87682元；
三、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74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77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光明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对原审认定涉案工程2014年左右投入使用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工程没有验收，投入使用的时间不准确，但不能具体说明投入使用时间。二上诉人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不成立。对原审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北泉公司认可与上诉人刘光明存在挂靠关系，项目按照挂靠关系管理，石河子市人民医院给其打工程款，北泉公司再支付给上诉人刘光明，该工程已使用，但具体时间不清楚。被上诉人郭新州陈述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左右施工完毕，并逐步使用，2013年使用小部分，2014年全部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郭新州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北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其一，郭新州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北泉公司认为郭新州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从刘光明与郭新州签订的合同看，虽然合同的首部及尾部有新疆鑫浩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在合同买受方和供货方处签字的分别是刘光明和郭新州个人，上诉人刘光明亦认可与被上诉人郭新州间的合同关系。从合同的履行看，被上诉人郭新州作为涉案项目的挂靠人，直接向被上诉人郭新州支付工程款792760元，因此，郭新州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有权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北泉公司关于郭新州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光明与被上诉人郭新州签订的为固定价合同，刘光明支付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也已使用，被上诉人郭新州就其履行合同已尽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刘光明上诉认为郭新州没有按合同全部履行，称需核实被上诉人郭新州的工程量，应当对其主张的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变更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上诉人刘光明一、二审只有口头陈述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原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数额正确，但就涉案款项未给出明确给付期限不妥，本院予以变更补充。其三，利息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安装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价款应支付至总造价的95%，即1073500元（1130000元×95%），但上诉人刘光明截至目前仅付款792760元，尚差280740元（1073500元-792760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被上诉人郭新州陈述工程于2012年10月左右施工完毕，2013年使用小部分，2014年全部正常使用，上诉人刘光明虽对竣工时间提出异议，但未陈述具体时间，亦未提供证据，结合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但已实际使用的情况，本院酌定利息起算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起较宜。同时合同约定剩余5%工程价款，即56500元（1130000元×5%）作为工程质保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采暖期（2012年10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后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刘光明亦未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同理也应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原判决利息计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利息损失为63069.25元[（280740元×6％÷l2个月×40个月，2014年1月1日至20l7年4月30日)+（56500元×6％÷l2个月×24.5个月，2015年4月16日至20l7年4月30日)]。故对上诉人刘光明和北泉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付。
关于焦点二，石河子市人民医院综合服务楼工程系上诉人北泉公司中标建设。庭审中，上诉人北泉公司认可与上诉人刘光明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刘光明并非北泉公司职工，上诉人北泉公司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为了获利而允许上诉人刘光明以自己的名义承揽工程，应当对上诉人刘光明案涉工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北泉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光明和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刘光明赔偿原告郭新州利息损失87682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光明给付原告郭新州工程款337240元”为“上诉人刘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郭新州工程款337240元”；
三、上诉人刘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新州利息损失63069.25元；
四、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74元、邮寄送达费9O元，合计7764元(被上诉人郭新州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348元（上诉人刘光明预交7674元、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7674元）。上述费用共计23112元，由被上诉人郭新州负担1387元，由上诉人刘光明负担14051元（7674元已交纳），由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74元（已交纳）。相互折抵后，上诉人刘光明少承担的6377元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郭新州，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白 婷
书 记 员 夏东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