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禄，男，194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景兰，女，1943年6月6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笑亲，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成卿，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明，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敏中，宁化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与被上诉人张小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的委托代理人谢笑亲、毛成卿，被上诉人张小明的委托代理人张敏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学禄、童景兰系夫妻关系。吴学禄、童景兰与罗某系朋友。张小明与邱某系老乡。1993年5月29日，吴学禄与宁化县翠城中心市场股东会签订《宁化县翠城中心市场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吴学禄以36，000元的价格向宁化县翠城中心市场股东会购买宁化县翠城中心市场2幢302号商品房，购房款于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付清等。1994年2月5日，吴学禄到宁化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宁房权证字40**号《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初，吴学禄到罗某家，对罗某称其已搬迁至广东居住，其所有的坐落于宁化县翠江镇中心市场2幢302房屋1套需要转让。后罗某将该房产转让信息告知邱某，邱某再将该信息告知张小明，后经张小明与吴学禄协商买卖讼争房屋事宜，双方商定：张小明以总房价82，000元向吴学禄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同年3月6日，张小明在原宁化县客家宾馆门楼酒店请客，邀请了吴学禄、童景兰及证人刘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罗某等人到场，并在饭前由罗某执笔在一张红纸上书写了《房屋买卖字契》1份，主要内容为：“吴学禄与童景兰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宁化县翠江镇农贸市场2幢302室房屋1套卖给张小明，经双方协商总房价款为82，000元，房价款当面付清，不欠分文，两厢情愿，其中没有债货准折，自出卖之日起，凭承买人居住永远管业，房产证及房款两厢当面付清等”。张小明和吴学禄、童景兰及刘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罗某等人分别在《房屋买卖字契》中的买受人、出卖人、在场人栏签名。《房屋买卖字契》交由张小明保管。张小明当场支付吴学禄、童景兰部分购房款，吴学禄、童景兰将讼争房屋编号为宁房权证字40**号《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张小明。次日，张小明将剩余购房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吴学禄。待讼争房屋原租客退租后，张小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同年底，张小明一家入住讼争房屋。2010年12月21日，张小明家中的保险柜被盗，存放在保险柜内的编号为宁房权证字40**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字契》也同时被盗。张炳权向宁化县公安局报案，同日，宁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但至今案件尚未侦破。张小明找到罗某，称因其家被盗，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也被盗，需吴学禄回宁化补办房产证。后经张小明与吴学禄协商，商定：由吴学禄向三明日报社申请遗失公告，张小明支付吴学禄4，000元，其中3，500元作为吴学禄往返广东至宁化的车旅费，500元作为公告费。张小明支付给吴学禄4，000元后，吴学禄向三明日报社申请遗失公告，三明日报刊登了“吴学禄遗失坐落于宁化县翠城中心市场2座302号的房产证一本，所有权证号：4099，声明作废”。2011年6月，吴学禄到宁化县房地产管理所对讼争房屋补办了编号为宁房权证字152**号《房屋所有权证》，但吴学禄未将补办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张小明。后张小明曾多次通过罗某与吴学禄、童景兰协商关于协助张小明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未果，引起纠纷。张小明于2014年3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吴学禄、童景兰协助张小明前往宁化县房地产管理所和宁化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房屋产权及土地过户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学禄、童景兰承担。
原审认为，吴学禄、童景兰作为讼争房屋出让方，张小明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字契》，系张小明与吴学禄、童景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买卖字契》中涉及的有关房屋买卖事项，属合法、有效成立的房屋买卖行为，张小明与吴学禄、童景兰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该合同中，吴学禄、童景兰作为出让方的义务是交付符合约定的房屋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张小明作为受让方的义务是按照约定交付相应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吴学禄、童景兰虽已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张小明，但至今尚未办理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用证》及将补办的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张小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讼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必要条件，故吴学禄、童景兰协助张小明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后才完整地将所有权转移给张小明。张小明已经支付吴学禄、童景兰购房款，吴学禄、童景兰已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张小明居住使用至今，吴学禄、童景兰有义务协助张小明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关于吴学禄、童景兰主张其未将讼争房屋出让给张小明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吴学禄、童景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张小明办理坐落于宁化县翠江镇中心市场2幢302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字152**号）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吴学禄、童景兰负担。
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讼争的坐落于宁化县翠城中心农贸市场2幢302室房屋所有权一直以来均归属于吴学禄、童景兰，是吴学禄、童景兰的合法财产；（2）吴学禄、童景兰并未将讼争的房屋转让给张小明，原审仅凭证人证言等即推定吴学禄、童景兰与张小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定性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小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的上诉请求。
案经审理，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对原审通过证人证言认定的《房屋买卖字契》的订立经过、房价款的支付的事实及公告费的负担等均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小明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其自愿承担本案讼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全部税费。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与被上诉人张小明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认为，吴学禄、童景兰从未将本案讼争房屋转让给张小明，也未与张小明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字契》；若张小明向上诉人购买房屋，并付清购房款，为何未要求上诉人一同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因此，双方之间不存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张小明认为，张小明与吴学禄、童景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有订立《房屋买卖字契》，张小明已将购房款82000元交付给吴学禄。吴学禄、童景兰亦将本案讼争的房屋交付给张小明居住使用，并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张小明，后因家中被盗导致《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买卖字契》丢失。若双方之间不存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吴学禄、童景兰不可能将本案讼争的房屋无偿交付给张小明居住使用至今，故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张小明对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张小明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字契》，但其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证人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出庭作证及申请原审法院对证人罗某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证人刘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罗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的事实为：吴学禄、童景兰以82，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位于宁化县翠江镇翠城中心市场商住楼2幢302室房屋1套出售给张小明。并提供宁化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证明：2010年12月21日，张小明家中的保险柜被盗，存放在保险柜中的讼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字契》也同时被盗，张小明之子张炳权向宁化县公安局报案，该案至今尚未侦破。提供2011年2月8日的《三明日报》刊登的遗失声明一份，宁房权证字第15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1993年购买商品房，2011年遗失补证，以证实：所有权证号为：409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为被盗遗失后，在《三明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并通过宁化县房地产管理所补办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新证号为：宁房权证字第152**号的事实。提供宁化县客家中心市场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以证实：张小明自2006年起至今居住在讼争房屋的事实。证人刘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罗某虽系张小明的朋友，与张小明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小，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证人证人刘某、邱某、黄某甲、黄某乙、罗某的证人证言可以与宁化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宁化县客家中心市场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亦与双方认可的张小明自2006年起至今居住使用本案讼争的房屋的事实相吻合。综合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张小明居住使用本案讼争房屋已达9年之久，且吴学禄、童景兰就本案讼争的房产未向张小明主张相关权利（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吴学禄、童景兰以82，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位于宁化县翠江镇翠城中心市场商住楼2幢302室房屋1套出售给张小明，张小明支付购房款后，吴学禄、童景兰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张小明，张小明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入住讼争房屋至今。即张小明与吴学禄、童景兰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小明已付清购房款，吴学禄、童景兰亦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张小明居住使用。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小明与吴学禄、童景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小明已付清购房款，吴学禄、童景兰亦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张小明居住使用，但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吴学禄、童景兰作为房产的出卖人，其在收到购房款后，有义务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故张小明要求吴学禄、童景兰协助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吴学禄、童景兰以其未将讼争房屋出让给张小明为由要求驳回张小明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吴学禄、童景兰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树 辉
代理审判员 林 玮 玮
代理审判员 张 天 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剑岚（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