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新海大道，组织机构代码14905042-8。
法定代表人：冯远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顺阶，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育生。
委托代理人：曹寒，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从浪。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耀东。
委托代理人：温跃俊，男，系温耀东弟弟。
上诉人安徽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2）瑶民一初字第0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30日，中昊公司与巢湖市第一塑料厂（现已更名为安徽国茂塑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昊公司承建巢湖市国风工业园项目工程，工程内容：招标文件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钢结构等全部内容（具体包括大棚模车间、功能模车间、土工格栅车间），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06年7月18日，竣工日期2006年11月18日，合同工期120天等内容。2006年7月24日，中昊公司与梅育生（以巢湖国风工业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中昊公司承接的巢湖国风工业园工程由巢湖国风工业园工程项目部承包施工，并明确双方的职责、分工，就工程造价与承包方式，约定中昊公司按工程总造成1.5%收取梅育生管理费，税及行业主管部门的费用等由梅育生承担，双方之间，梅育生实行独立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负责任；梅育生承包期限自巢湖国风工业园开工之日起至工程竣工交付保修期满止，工程款必须汇入中昊公司账户，确保专款专用；梅育生承包期以前及承包期限内发生债权、债务及生活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梅育生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梅育生即将该工程交由温耀东组织施工。至2006年12月份，温耀东施工完成土工格栅车间的土建、装饰、基础破硅、设备基础、钢结构工程和功能模车间的部分承台、柱、垫层及漏报的地脚螺栓工程，其余工程因故未施工。2007年5月份，中昊公司要求梅育生撤场，其余工程就未再施工，梅育生撤离现场。之后，中昊公司于2007年5月28日与王从浪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其余工程交由王从浪承包施工，并施工完成，至竣工验收合格。安徽国茂塑业有限公司将皖A×××××“奥迪A8”和皖A×××××“大公羊”作价800000元抵作工程款给中昊公司。2009年7月29日该建设工程经业主委托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经施工单位授权代表梅育生审定，并加盖中昊公司印章，确定工程总造价为28597231.25元。该款项业主单位已支付中昊公司。中昊公司已向巢湖市地税局征管分局及巢湖市地税开发区分局缴纳该工程税款计1314622.88元。2012年2月11日，温耀东、梅育生、王从浪就上述工程进行工程量确认，由王从俊进行计算，并出具《工程量计算书》，王从俊加注1、按定额表计算，2、借支按公司来往账，总管理费可公司扣除。王从浪、温耀东、梅育生在该计算书下方签署同意，并签名。之后，双方发生纠纷，第三人温耀东曾于2012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昊公司、梅育生给付工程款，案经原审法院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瑶民一初字第02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梅育生给付温耀东工程款239115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13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吴公司在欠付梅育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014年6月25日，经原审法院执行，中昊公司给付温耀东2260000元，案件执行费25000元。后中昊公司认为多支付工程款，以梅育生、王从浪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梅育生立即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2256173元。原审法院做出（2012）瑶民一初字第04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昊公司对王从浪的起诉，中昊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04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中昊公司申请追加王从浪、温耀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梅育生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中昊公司支付工程款3883926.63元。
原审庭审中，中昊公司、梅育生、王从浪确认该工程总工程款为28597231.25元，梅育生施工的工程款为15268102.71元，王从浪施工的工程款为13329128.54元；梅育生已领取工程款11353510元（含温耀东领取的工程款），王从浪领取的工程款12158998元；工程款的管理费按合同约定1.5%计算；梅育生、王从浪确认建设单位抵工程款800000元的车辆，皖A×××××奥迪A8作价500000元抵给梅育生、皖A×××××“大公羊”抵300000元抵给王从浪；土方款100000元是王从浪所欠，由王从浪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昊公司与梅育生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由于梅育生不具建设工程施工资格，双方间进行的发包、承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鉴于案涉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款项的确定可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本案当事人对该工程总的工程款28597231.25元、梅育生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5268102.71元、王从浪施工的工程款为13329128.54元，梅育生已领取工程款11353510元均没有异议。参照双方的约定，关于管理费，中昊公司按工程总造价收取1.5%，应为15268102.71×1.5%=229021.54元；关于税费，中昊公司就该工程已缴纳1314622.88元，按照梅育生所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比例，应为1314622.88÷28597231.25×15268102.71=701879.03元；关于车辆抵款，梅育生、王从浪均同意奥迪A8抵款500000元归梅育生所有，依法应予确认；至于中昊公司主张的催款费用300000元、收承兑汇票所产生的贴现支出140000元、抵款车辆的修车费及开票费用7520元，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昊公司与梅育生间的工程款应为中昊公司欠梅育生2483692.14元，另有奥迪A8轿车也应交付梅育生。另外，中昊公司经原审法院判决后执行，在欠付梅育生工程款范围内已支付梅育生应给付温耀东工程款及利息2260000元应予扣除，至于中昊公司支付的执行费用，因判决确认的是中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实际中昊公司欠付梅育生工程款，中昊公司不执行法院判决，致产生的执行费用应由中昊公司负担。故中昊公司主张要求梅育生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2256173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梅育生反诉主张要求中昊公司给付工程款3883926.63元，依法应予支持223692.14元及奥迪轿车1辆，其余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梅育生工程款223692.14元；三、中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皖A×××××“奥迪A8”轿车交付梅育生；四、驳回梅育生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950元，由中昊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935元，由梅育生负担14935元，中昊公司负担4000元。
中昊公司上诉称：1、从梅育生、王从浪之间的工程量计算书可以看书，梅育生、王从浪是作为一个施工和结算主体，与我公司按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承包费的。建设单位巢湖市第一塑料厂将两部车作价80万元折抵工程款，应一并计算在梅育生、王从浪应得工程中，不应通过判决的方式进行实物分配。2、一审认定税费有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应为6.45%。3、双方之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应属于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1017276.63元。
梅育生辩称：我方对于两辆车折抵工程款80万元没有异议，且我方和中昊公司对于奥迪车作价50万元抵偿给我也是一致认可的。中昊公司没有起诉请求王从浪返还工程款，也没有和王从浪进行债权债务的冲抵，现中昊公司请求两辆车一并抵扣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税费为3.45%，上诉人主张按照6.45%计算没有依据。我方和中昊公司的关系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且案由和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从浪辩称：中昊公司仍欠我工程款未付，本人与本案无关。
温耀东辩称：我从梅育生手里承接的工程，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中昊公司承接工程后，先与梅育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梅育生撤场以后，中昊公司又与王从浪另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因此，中昊公司与梅育生、王从浪分别建立合同关系，梅育生、王从浪承包施工工程的内容也不存在重合，且梅育生、王从浪施工结算工程款和领取工程款数额已经分开结算，中昊公司主张梅育生与王从浪为一个施工和结算主体，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昊公司仅起诉向梅育生要求返还工程款，梅育生反诉要求中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本案仅涉及中昊公司与梅育生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问题。对于已付款，梅育生仅认可奥迪车辆抵扣工程款50万元，另一“大公羊”车辆为王从浪认可抵扣其工程款30万元，中昊公司主张两辆车均一并从本案梅育生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梅育生车辆抵扣款项已从中昊公司应付梅育生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令一并交付车辆并无不当。中昊公司另主张梅育生应按照6.45%承担税费，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一审依据中昊公司实际缴纳税费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案由，民事诉讼案由应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中中昊公司与梅育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梅育生完成部分工程施工，中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虽由于梅育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承接工程的资格而导致该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对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的认定。中昊公司主张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5元，由安徽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