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青。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野xxx。
法定代理人xxxxx（系鹰野xxx母亲），年籍不详。
原审原告陈悦琴。
原审第三人陆峰
上诉人李伟青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5日，李伟青、陈悦琴与案外人陆x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陆x以总价人民币（下同）690，000元的价格向李伟青、陈悦琴出售涉案的本市闵行区七莘路＊＊＊弄＊＊＊号701室房屋，房屋面积为101.77平方米。李伟青、陈悦琴应于2004年9月25日向陆x支付222，000元的房款，剩余房款448，000元以贷款方式支付，在银行放贷后当日支付给陆x。陆x应于2004年10月15日前与李伟青、陈悦琴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于2004年10月30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李伟青、陈悦琴进行验收交接。2004年9月22日，陆x出具了购房首付款收据，确认收到李伟青、陈悦琴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42，000元。2004年11月2日，李伟青、陈悦琴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东方支行（以下简称招行东方分行）签订编号为＊＊＊1的借款合同，约定李伟青、陈悦琴为购买涉案房屋向招行东方分行贷款448，000元。嗣后李伟青、陈悦琴与陆x就涉案房屋产生争议，2005年5月19日，李伟青、陈悦琴向上海市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仲裁案之后，于2005年10月18日作出（2005）沪仲案字第0571号裁决书，裁决：一、李伟青、陈悦琴与陆x应当继续履行2004年9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陆x应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三十日内与李伟青、陈悦琴共同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本市闵行区七莘路＊＊＊弄＊＊＊号701室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至李伟青、陈悦琴名下的手续；李伟青、陈悦琴应在上述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过户至其二人名下后二十日内通过贷款方式向陆x支付剩余房款448，000元；陆x收到剩余房款448，000元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李伟青、陈悦琴；二、陆x应向李伟青、陈悦琴支付违约金26，136元。嗣后，李伟青、陈悦琴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于2005年12月2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但李伟青、陈悦琴一直未能支付剩余的房款给陆x。直至2010年1月涉案房屋经原审法院拍卖之后，涉案房屋的剩余房款才结清。
原审另查明，因李伟青、陈悦琴未能按照仲裁裁决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陆x于2006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根据仲裁条款，李伟青、陈悦琴应通过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而事实上李伟青、陈悦琴根本无法向银行贷款，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该执行案件该次的执行程序予以终结，并查封了李伟青、陈悦琴名下的涉案房屋。
原审再查明，2006年3月29日，李伟青、陈悦琴以案外人祁xx未能搬离涉案房屋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祁xx搬离涉案房屋。原审法院于2006年5月16日作出（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308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祁xx应搬离涉案房屋。因祁xx未能履行该份民事判决，李伟青、陈悦琴遂于2007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了（2007）闵执字第144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根据仲裁裁决书的内容，李伟青、陈悦琴因未履行付款义务，故陆x对涉案房屋仍有居住权直至李伟青、陈悦琴付清房款后五日。而该案件的被执行人祁xx系陆x的母亲，作为陆x理应对其母亲祁xx负有赡养义务，安置被执行人祁xx的生活（包括居住场所），现陆x身在国外，无法安置被执行人祁xx的生活，而被执行人祁xx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居住场所，其亦无能力自行解决居住。故该执行案件暂无继续执行的可能，应当中止执行。待上述中止执行的情形消灭后，李伟青、陈悦琴可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原审还查明，陆x及祁xx于2009年9月死亡。祁xx与张岳林于2002年3月在原上海市南汇区民政局登记结婚。陆x与xxxxx曾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名为鹰野xxx，双方于2005年3月3日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确认涉案房屋归陆x所有。因陆x及祁xx均在2009年9月死亡，鹰野xxx于2011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法定继承纠纷，该案件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确定：1、被继承人陆x名下（2005）沪仲案字第0571号裁定书中属被继承人的债权由鹰野xxx继承，该款项由鹰野xxx的法定代理人xxxxx代为保管；2、张岳林自愿放弃上述债权应得继承份额。嗣后，亦由鹰野xxx作为陆x的继承人实际获得了涉案房屋申请执行的房款及滞纳金。
另，2010年1月5日涉案房屋所在的南国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李伟青、陈悦琴居住涉案房屋，从2004年9月至2009年12月物业费共计7，750.40元。2004年9月至2006年4月物业费已付，还欠交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物业费共5，449.50元，滞纳金11，441.05元，总计16，890.55元。
原审审理中，李伟青、陈悦琴请求判令：1、张岳林、鹰野xxx因侵权责任赔偿其房屋使用费从2005年12月12日至2010年2月止按月平均租金3，500元计算，共计178，500元，并赔偿其房屋使用费的利息以178，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张岳林、鹰野xxx赔偿其代为支付的物业管理费（从2004年9月至2009年12月）及滞纳金16，890.55元及水电煤费用600元，赔偿利息以16，890.5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诉讼中，李伟青、陈悦琴同意利息损失均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另增加诉请要求张岳林、鹰野xxx承担其支付的翻译费2，850元。
张岳林辩称，不同意李伟青、陈悦琴的诉请。张岳林主体不适格，其并未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不应承担责任，另其并未实际继承祁xx的房屋。不存在房屋使用费的问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被撤销。即使未被撤销，李伟青、陈悦琴只有在付清房款之后才能取得涉案房屋，但是李伟青、陈悦琴一直到2010年涉案房屋拍卖后才用拍卖所得付清房屋尾款。
陆峰述称，其认可张岳林所发表的答辩意见。其与陆x系兄弟关系，陆x是其哥哥。陆x在2004年遭遇车祸之后一直神志不清，故对于陆x与李伟青、陈悦琴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其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根据仲裁裁决书的内容，李伟青、陈悦琴需在房屋过户之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房款，但是李伟青、陈悦琴一直没有向陆x及祁xx支付房款，故陆x及祁xx在去世之前一直有权居住涉案房屋。
鹰野xxx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之所以产生多次诉讼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李伟青、陈悦琴与案外人陆x在履行生效仲裁裁决书过程中，均存在不依法履行生效裁决内容的不当行为。因为根据裁决书的内容，李伟青、陈悦琴及陆x均负有各自不同的履行义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虽然陆x未能依裁决配合李伟青、陈悦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李伟青、陈悦琴已经通过强制执行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而成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但李伟青、陈悦琴在获得涉案房屋产权之后理应通过贷款方式及时向陆x支付剩余房款，但李伟青、陈悦琴并未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给陆x，事实上李伟青、陈悦琴根本无法向银行贷款，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陆x所申请执行的房款直至2010年1月通过拍卖方式才得以妥善解决。依据仲裁裁决的内容，在李伟青、陈悦琴未履行付款义务之前，陆x有权拒绝交付房屋，即陆x对涉案房屋在李伟青、陈悦琴付清房款之前仍享有合法居住权。根据房款的实际履行情况，直至2010年1月之前，陆x均有权合法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但是其在2009年9月已经死亡，其生前居住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合法居住，并无不当。鹰野xxx作为其法定继承人，虽然实际继承了陆x的债权，但是其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而祁xx作为陆x的母亲，陆x对祁xx负有赡养义务包括安置祁xx的生活（包括居住场所）。陆x生前长期居住国外，无法安置祁xx的生活，而祁xx在另案执行过程中除涉案房屋外，别无其他居所，其亦无能力自行解决居住问题，故原审法院在另案执行过程中予以中止执行。而上述中止执行的情形直至祁xx死亡均未消失，祁xx未予搬离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张岳林与祁xx生前系再婚夫妻，但是并无证据直接证明张岳林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李伟青、陈悦琴亦无证据证明张岳林继承了祁xx的遗产，故李伟青、陈悦琴要求张岳林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对于李伟青、陈悦琴主张的物业费、水电费的诉请。从李伟青、陈悦琴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李伟青、陈悦琴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故李伟青、陈悦琴上述诉请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审认为，李伟青、陈悦琴的全部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请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李伟青、陈悦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9.81元，原审法院已免缴。
判决后，李伟青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伟青无法贷款支付房款构成违约，但涉案房屋在仲裁裁决未生效时已被原审法院违法查封，由此导致李伟青无法贷款，李伟青对此不应承担责任。陆x及其母亲及张岳林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不用支付水电煤、物业管理费、房租，却还能收取李伟青的执行滞纳金，李伟青支付250，000元房款却只换来一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房产证，此显然侵害了李伟青的合法权益，对此相关人员必须对李伟青予以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伟青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张岳林辩称：李伟青、陈悦琴无法贷款是因为其二人没有工作而没有偿付能力，故不同意李伟青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陆峰述称，陆x在2008年被认定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李伟青、陈悦琴与陆x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疑。不同意李伟青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悦琴、被上诉人鹰野xxx均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首次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05年12月27日，查封原因注明系李伟青、陈悦琴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二审审理期间，李伟青补充提供案外人上海xx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李伟青住南国花园七莘路＊＊＊弄＊＊＊号701室，从2004年9月至2009年12月物业费，共计人民币柒仟柒佰伍拾元肆角正（7，750.40元）。李伟青（3198弄＊＊＊号701室），2004年9月至2006年4月物业费已付，还欠缴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物业费，共计人民币伍仟肆佰肆拾玖元伍角正（5，449.50元）是否已交，待我公司查实后再给予答复。”
本院认为，李伟青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系认为其未能以贷款方式支付涉案房屋余款是由于涉案房屋在仲裁裁决生效前已被原审法院违法查封故其无法获得贷款所致，对其无法及时使用系争房屋造成的损失，陆x及其母亲及张岳林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陆x去世后，其继承人鹰野xxx对此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生效仲裁裁决的内容及相关执行情况，认定李伟青、陈悦琴支付剩余房款之前，陆x对涉案房屋仍享有合法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李伟青坚称其未能以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系涉案房屋被违法查封所致，但根据在案证据，李伟青、陈悦琴系于2005年12月2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根据仲裁裁决其应在之后20日内通过贷款方式支付陆x剩余房款448，000元，原审法院首次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05年12月27日，理由是李伟青、陈悦琴未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李伟青关于涉案房屋被违法查封的相关主张显属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有鉴于原审法院已对陆x在李伟青、陈悦琴支付剩余房款前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阐述了相应理由且并无不当，而李伟青要求张岳林承担民事责任亦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伟青坚持要求张岳林、鹰野xxx赔偿房屋使用费损失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李伟青关于物业管理费及滞纳金、水电煤费用及相关利息的诉请，首先，李伟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的水电煤费用金额及该费用系由其实际支付。其次，就物业费的问题，暂且不论李伟青二审期间提供的xx公司的《证明》是否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及xx公司证人资格问题，即便就《证明》内容本身而言，仅是说明涉案房屋2004年9月至2006年4月物业费已经支付，但鉴于李伟青、陈悦琴系于2005年12月2日才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其二人亦从未实际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故其应提供该期间物业费系由其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而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的物业费及滞纳金是否已经支付xx公司并未明确表态，且退一步讲，即便该期间物业费已经支付，李伟青亦应提供该费用系由其实际支付的证据。由此，原审法院以李伟青无证据证明其曾实际支付上述费用而驳回其相应诉请，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伟青的上诉诉请，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19.81元，本院准予上诉人李伟青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