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县城抱犊崮路中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青吉，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松，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廷，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西昌，农民。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生磊，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苍山县奥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向城镇驻地206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周运喜，经理。
上诉人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宗连、秦西昌、原审被告苍山县奥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通公司”）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3）兰民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3日，被告天宇公司与案外人兰陵县（原苍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作为被告天宇公司办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的承办社，指定被告天宇公司为开展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的特约经销公司；合作期限一年，被告天宇公司及负责人自愿为购车人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以保证案外人贷款的安全；购车人未能按月履行还款义务时，案外人告知被告天宇公司购车人所欠本息，被告天宇公司及负责人承诺不论抵押物处于什么状态，都不得作为向案外人垫付借款人违约款项的抗辩理由，即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案外人要求的时间垫付违约贷款本息；借款人如果连续或三个月违约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天宇公司一次性履行连带担保义务，一次性归还购车人所欠案外人的全部本息、罚息、滞纳金以及尚未到期的贷款本金，逾期支付10%违约金；案外人有权根据被告天宇公司的贷款违约情况以及其履约担保情况，适时停止与被告天宇公司的新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业务；如购车人未能按期还款，案外人可以直接在被告天宇公司的结算账户中扣购车人的欠款；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7月20日，原告陈宗连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陈宗连以所购大力士牌新车鲁Q×××××挂作为抵押，�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元，期限36个月，原告陈宗连委托被告天宇公司申请贷款并办理涉案车辆抵押手续，原告陈宗连自取得贷款后的第一个月开始，按还款计划按月偿还贷款本息，如造成被告天宇公司垫付贷款，天宇公司有权按公司规定收取垫付利息（月息30%），造成天宇公司上门催收的，催收费用每次100元，原告陈宗连如有违约，天宇公司有权将涉案车辆扣留及处理偿还贷款，并按公司规定收取扣车费1，000元-5，000元，原告陈宗连与被告天宇公司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次日，原告陈宗连与被告奥通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原告陈宗连出资购买的鲁Q×××××挂车挂靠被告奥通公司名下，原告陈宗连为实际所有人，被告奥通公司仅为登记车主，挂靠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车辆过户之日止，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7月20日，原告秦西昌与被告奥通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原告秦西昌出资购买的鲁Q×××××福田牌汽车挂靠被告奥通公司名下，原告秦西昌为实际所有人，被告奥通公司仅为登记车主，挂靠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车辆过户之日止，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次日，原告秦西昌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秦西昌以鲁Q×××××新车作抵押，向兰陵县（原苍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50，000元，其余的约定同原告陈宗连与被告天宇公司约定的《汽车购销合同》内容一致。
2012年7月24日，原告陈宗连由被告奥通公司、天宇公司担保，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金额为200，000元，期限自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15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偿还、利息逐期结算，逾期还款按执行利率的50%加收罚息，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二被告就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同时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24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运喜、周青吉同时与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内容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陈宗连用贷出的200，000元，清偿了被告奥通公司的购车货款。
2012年8月11日，原告秦西昌由被告奥通公司、天宇公司担保，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金额为250，000元，期限自2012年8月11日至2015年7月16日，其余内容同上述原告陈宗连《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日，二被告就上述秦西昌的《个人借款合同》同时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3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运喜、周青吉同时与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内容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秦西昌用贷出的250，000元，清偿了被告奥通公司的购车货款。
二原告在购得涉案车辆后，即装配由案外人陈宗银从案外人苍山县冰峰制冷装备有限公司租赁来的8001909号冷藏箱从事运输经营（约定租赁期限三个月）。原告在履行上述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中，出现了迟延履行还款义务、连续三个月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被告天宇公司为保证经营的正常进行，被迫履行保证义务，代二原告偿还了相应期间内欠款本息。
2013年2月11日，因二原告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天宇公司派员前往北京市，在一停车场找到涉案车辆，经协商将涉案车辆从原告控制中开回天宇公司，并实际控制车辆至今。同年3月6日，案外人陈宗银代原告向被告天宇公司交纳了垫付的贷款70，000元，被告天宇公司给二原告出具了现金收据一份，并注明二原告尚下欠被告天宇公司1，059元。被告天宇公司在收取该70，000元后，未将涉案车辆及8001909号冷藏箱返还二原告，二原告此后一直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被告天宇公司按照二原告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偿还了部分借款。
审理中，被告天宇公司提交买卖合同一份，称已于2013年8月5日将涉案8001909号冷藏箱从案外人苍山县冰峰制冷装备有限公司购买、原告无损失。二原告认可该冷藏箱已由被告天宇公司购买，但否认无营运损失。经法院释明，被告天宇公司以二原告不能提供足够的保证为由，拒绝将涉案车辆返还原告。经法院委托鉴定，临沂市万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二原告车辆的日营运纯损失为1，003元。被告天宇公司明确放弃反诉。
上述事实，是根据当事人陈述、《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汽车购销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收据、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证明、《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案外人陈广银的调查笔录等经庭审质证所认定的，其材料均已收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二原告分别与二被告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以及二原告分别与案外人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可以确认二原告分别由被告天宇公司、奥通公司提供担保，采取�款支付车款、分期偿还贷款的方式，由原告陈宗连、秦西昌分别在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元、250，000元，购买了涉案鲁Q×××××、鲁Q×××××挂号车辆，被告奥通公司系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因二原告与被告奥通公司均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属于二原告，且车辆为动产，不以变更登记为要件，故认定自车辆交付之日之起，二原告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天宇公司关于买卖车辆所有权保留的辩称，与其在《汽车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不符，且二原告已付清购车款，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二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物权属于绝对权，被告天宇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法定许可，违背二原告意愿占有涉案车辆，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致使二原告丧失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侵害了二原告的物权，故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二原告请求被告天宇公司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8001909号冷藏箱，原为二原告租赁，虽被告天宇公司称业已出资购买、二原告也认可该买卖成立，但该行为不影响被告天宇公司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损失的后果。因原告认可被告天宇公司所�的已买受8001909号冷藏箱，且与查证相印证，该物权已实际发生转移，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天宇公司返还8001909号冷藏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奥通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实际控制涉案车辆，且被告奥通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告对被告奥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每日1，000元，未超出评估报告的认定，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日折旧损失340元、保险损失100元，属于运营投入，包括涉案冷藏箱租赁费等，业已在计算纯利润时计算在内，故对二原告的折旧损失、保险损失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天宇公司代二原告垫付借款造成的损失，系其依法履行保证义务所致，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天宇公司可以通过依法行使担保追偿权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陈宗连、秦西昌鲁Q×××××、鲁Q×××××挂号车辆；二、被告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宗连、秦西昌鲁Q×××××、鲁Q×××××挂号车辆营运损失（自2013年3月6日起，按每日损失1，000元计算至车辆交付之日）；上述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陈宗连、秦西昌要求被告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8001909号冷藏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宗连、秦西昌对被告苍山县奥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被告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天宇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本案是典型的分期付款、出卖人保留所有权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有关合同，涉案车辆已被设立抵押，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享有车辆所有权；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有权利将涉案车辆扣留及处理，偿还贷款。汽车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将乙方车辆扣留及处理，偿还贷款。
被上诉人陈宗连、秦西昌答辩称，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2013年3月6日案外人陈宗银支付上诉人经理周元喜7万元，但收款后，上诉人拒不返还车辆，构成侵权。
本院调查时，上诉人天宇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天宇公司代被上诉人垫付借款是错误的，实际是奥通公司垫付的借款，履�的保证义务，并提交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证明，该合同在原审已提交并经原审审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涉及的《汽车购销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能够确认被上诉人陈宗连、秦西昌由上诉人天宇公司、奥通公司提供担保，采取贷款支付车款、分期偿还贷款的方式，由被上诉人陈宗连、秦西昌分别在兰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元、250，000元，购买了涉案鲁Q×××××、鲁Q×××××挂号车辆，原审被告奥通公司系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因原审被告奥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均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且车辆为动产，不以变更登记为要件，故认定自车辆交付之日起，被上诉人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天宇公司关于买卖车辆所有权保留的主张，与其在《汽车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天宇公司提出的按照约定有权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属于绝对权，上诉人天宇公司在2013年3月6日收取被上诉人有关款项后，违背被上诉人意愿占有涉案车辆不予返还，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未经法定程序，致使被上诉人丧失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故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对于追偿权、抵押权的权利行使，亦应依法定程序进行。上诉人天宇公司关于有权扣留被上诉人涉案车辆的主张，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符，�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有关保证人代为偿还银行借款的情况及由此所产生的追偿权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评析。
综上，上诉人天宇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苍山县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朱萱萱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春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