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农科居委会一组。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万通木制品厂，住所地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东工业园区内。
投资人卫玉马。
委托代理人卫志全，系该厂员工。
上诉人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群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万通木制品厂（下称万通厂）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埠民初字第0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5月21日，万通厂向群翔公司出售胶水（即尿醛胶），群翔公司签收了收货单。万通厂提交的25张收货单为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5月27日期间形成，共计58.92吨。万通厂提交的8张增值税发票载明：每张发票的税前单价均为1982.9059829元/吨；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5月21日8张发票的税后总价款为360739.12元；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6月27日4张发票的税后总款为136620.16元，数量为58.888吨。2013年2月8日，群翔公司向万通厂转账支付了40000元。万通厂认可群翔公司于2014年2月给付5000元。后万通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群翔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29006.8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计算）。在原审审理中，群翔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万通厂赔偿群翔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通过以下方式确定群翔公司的损失：请法庭责令万通厂提供胶水的产品合格证，根据产品合格证确定胶水应符合国家哪一项标准，并申请对群翔公司保存的胶水、木板上残留的胶水进行质量鉴定），返还货款45000元。
原审另查明，2012年9月11日，宿迁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万通厂生产的尿醛胶抽样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为GB/T14732-2006《木材工业胶粘剂用尿醛、酚醛、三聚氰胺甲醛树脂》，检验结论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14732-2006标准。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涉案尿醛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群翔公司应付万通厂的款项数额；3.群翔公司的损失；4.群翔公司已付款45000元应否返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涉案尿醛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一、万通厂向群翔公司出售尿醛胶，确实无产品合格证等交给群翔公司。万通厂提供的抽样检验报告虽为合同结束3个多月后经相关部门检测出具，但抽检结果为符合GB/T14732-2006标准。该检测报告虽不能直接证明万通厂出售给群翔公司的产品的质量，但具有一定的辅助证明力。二、从双方交易情况来看，群翔公司签收了25张收货单、接受了8张增值税发票，反映出在25次交货及前期结算时，群翔公司均未对诸如尿醛胶的生产是否符合规定、有无相关合格证明、质量问题等提出异议。且在长达7个月（而非产生25张收货单的2个月）的时间里、多次签收货物的过程中，群翔公司均未对尿醛胶的质量提出异议。群翔公司收到最后一批尿醛胶的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在此后两年的时间里，群翔公司均未向万通厂主张尿醛胶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尿醛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三、危险化学品名录里并未如群翔公司所辩称的列有尿醛胶。如尿醛胶的生产需受群翔公司提出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化工部《化工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约束，也并不必然导致万通厂生产的尿醛胶不可进入流通市场。如万通厂因违反上述规定，产生相关的行政责任，亦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对万通厂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并不必然影响本案所涉胶水买卖合同的效力。四、群翔公司现提出万通厂产品不合格，负有义务提出涉案尿醛胶的质量保证期不适用最长两年的合理期间的理由或依据，提出尿醛胶不符合何种标准，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群翔公司并不能提出上述理由、依据、标准，却要求由万通厂提供胶水的产品合格证以根据产品合格证确定鉴定标准，亦不能提出明确的鉴定事项。综上，认定涉案胶水买卖合同有效、万通厂提供的尿醛胶符合合同约定，并对群翔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群翔公司应付万通厂的款项数额。万通厂陈述所售胶水的总价款为360730元，与群翔公司认可的增值税发票所载的360739.12元相近。因万通厂主张数额更小，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予以确认。万通厂陈述群翔公司实际给付了230669元（包括群翔公司在辩称中已给付的45000元），主要拖欠了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5月27日的货款，予以确认。万通厂在放弃因计算疏忽造成的千余元差额后，主张群翔公司仍欠129006.88元并应依法偿还，予以支持。群翔公司辩称给付的45000元，系支付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5月27日的货款，应从万通厂主张的129006.88元中扣除。但双方之间在上述时间段之内及之前发生过多笔交易，万通厂认可的付款总额230669元中已包括该笔45000元。而群翔公司举证40000元转账票据并不能证明该笔45000元在已付款230669元之外，并应用于结算上述时间段内的交易。故对于群翔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万通厂主张的利息，系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万通厂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照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群翔公司的损失。群翔公司主张因万通厂所售胶水存在质量问题，致群翔公司所生产的板材不符合购买方的标准，损失100000元。现群翔公司不能证明是否确实存在该笔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群翔公司已付款45000元应否返还。基于上述认定，对于群翔公司主张万通厂返还已付款45000元，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宿迁市万通木制品厂货款129006.8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2932元，减半收取1466元，（反诉）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合计3016元，由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群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的胶水系化工产品，生产者应当具备化工产品的相关生产许可证，而万通厂不具备生产胶水的资质，生产的胶水属于不合格的三无产品，本案的双方买卖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由于万通厂提供的胶水不合格，导致群翔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大量产品出售境外因质量问题外方拒绝付款，给群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同时，因涉案胶水不合格，根本不具有价值，其价格无法确认。原审以群翔公司多次接收货物及长达两年时间未主张质量问题即应视为胶水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万通厂于2012年3月27日至5月27日向群翔公司提供胶水，群翔公司支付的货款45000元而不是5000元，因此按照万通厂提供的收货单据计算，原审认定的欠货款数额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改判驳回万通厂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原审群翔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通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万通厂请求群翔公司给付货款应否支付，如支持，给付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万通厂向群翔公司出售脲醛胶，群翔公司主张该脲醛胶为“三无”产品，质量不合格，故而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万通厂则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群翔公司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群翔公司应向万通厂支付货款，理由如下：1、宿迁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脲醛胶”、“生产日期2012-9-11”、“生产单位名称宿迁市万通木制品厂”、“检验结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14732-2006标准，检验结论为合格”等内容表明，万通厂出售的脲醛胶经抽样检验合格。2、万通厂提供的收条及发票表明，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买卖脲醛胶关系，群翔公司多次签收货物后均未对尿醛胶的质量提出异议，表明群翔公司认可万通厂出售的脲醛胶质量符合双方约定。3、群翔公司主张脲醛胶产品的生产、销售应适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化工部《化工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管理规定，故万通厂需提供相关生产许可证等证件。因并无证据证明危险化学品名录里包含脲醛胶，故万通厂虽然没有相关生产许可证，也不表明万通厂生产的脲醛胶不可进入流通市场。因为如万通厂违反上述规定，也只是产生相关的行政处罚责任，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
群翔公司应向万通厂支付货款，关于支付货款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由万通厂开增值税发票后群翔公司付款，且不提供增值税发票则群翔公司不付款”的事实，万通厂开具了八张发票，总金额为360730元，故万通厂主张双方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其出售给群翔公司的脲醛胶总货款为36073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群翔公司已付款数额，万通厂主张是230669元，群翔公司称在此之外还另支付了45000元，对此群翔公司提供了2013年2月8日及2014年1月30日分别支付给万通厂40000元及5000元的银行汇款单。万通厂对此称该两笔计45000元汇款已经包含在其认可的230669元已付款数额内，因审理中群翔公司称记不清万通厂收款后是否出具收条，且也不能提供万通厂收到货款275669元（230669+45000）的证据，故群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以万通厂认可的确定已付款数额，即认定群翔公司已付款数额为230669元。据此，群翔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130061元（360730-230669），因万通厂本案诉讼请求为给付货款129006.88元，故本案中给付货款数额确定为129006.88元。
综上，上诉人群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群翔木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媛媛
第1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