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859号
上诉人朱×1（原审被告），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艳，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刘×（原审原告），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锦双，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1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被上诉人刘×的委托代理人石锦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刘×于1997年因拆迁取得了位于北京市×小区5号楼502号一居室公有租赁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并于2001年2月1日与北京市西城区×房管站（以下简称×房管站）补签《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7年，朱×1以原有住房拆迁、需要房屋借住周转为由向刘×借住502号房屋。2009年，刘×曾向朱×1提出收回房屋，但其置之不理。此后，刘×虽多次催要，朱×1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刘×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1向刘×返还502号房屋；2、朱×1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刘×支付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12月的房屋使用费9万元。
朱×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朱×1曾与刘×夫妇约定502号房屋由朱×1实际居住，朱×1向刘×夫妇支付一定费用后，由朱×1承租上述房屋。实际上，朱×1曾于2009年向刘×支付49999元，所以不同意刘×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朱×1虽提交了相关账号明细及证人证言，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变更承租权协议客观存在，故刘×以其为502号房屋的承租权人为由要求朱×1返还该房屋之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朱×1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足以作为其拒不交还房屋的正当理由。另，就刘×主张的房屋使用费一节，因502号房屋性质属于公有住宅，且刘×并无证据证明因朱×1拒不返还该房屋导致其实际遭受经济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朱×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五○二号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刘×；二、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朱×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关于诉请朱×1腾退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1与刘×就变更承租权事宜已经达成明确协议，双方的承租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按约定实施，朱×1于2007年搬入502号房屋居住，并于2009年向刘×支付转让款49999元；2、朱×1在诉争房屋居住长达7年，刘×都未主张过权利，更说明双方对承租权转让已达成了协议；3、朱×1身体不好且无任何经济来源，诉争房屋是其唯一住房，不具备腾退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的原审诉讼请求。
刘×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朱×1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是：1、朱×1主张其与刘×之间就502号房屋存在承租权转让协议，没有证据支持，双方无书面合同，亦没有履行行为，朱×1支取存款不能证明是支付房款的行为；2、502号房屋系公房，刘×只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而无处分权利，无权将承租权转让；3、朱×1入住502号房屋系因其房屋拆迁周转需要，且当时刘×不知情，现朱×1的妻女已另有房屋，朱×1具备腾退条件。现刘×急需将502号房屋收回自住，朱×1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1日，×房管站（甲方）与刘×（乙方）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刘×承租502号房屋，总使用面积34.3平方米，租期自2000年4月1日始至新租金标准执行之日止，此期间月租金为104.62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私自交换使用、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权的，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收回房屋。
刘×与案外人王×系夫妻，王×被收养前与朱×1系姐弟关系。2007年，在×房管站不知情的情况下，刘×同意朱×1入住502号房屋。朱×1在502号房屋居住至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及理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在案佐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刘×于2001年2月1日与×房管站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从而取得502号房屋承租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对合同中有关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等内容予以摘录。因本案双方争议事项关系到承租权的转让，故对合同中有关不得擅自转租、转让的约定予以摘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刘×、朱×1与案外人王×的身份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朱×1经刘×同意后入住502号房屋的事实、入住时间、×房管站不知情的事实以及朱×1居住至今的事实予以认定。
朱×1主张，其与刘×夫妇达成口头协议，刘×夫妇同意将502号房屋的承租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1，朱×1于2009年支付转让款49999元。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朱×1提交其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于2009年2月支取49999元的银行明细一份及证人朱×2和证人周×的证人证言。证人朱×2的书面证言内容为：”2007年11月刘×与王×将其承租（502号）公有住房交由朱×1居住，朱×1向王×、刘×支付10万元，此房由朱×1承租使用，从2007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此。先期付给王×49999元。”朱×2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王×在西直门的房子拆迁，安置房屋是可给可不给的，是朱×1和他的朋友费力要来了502号房屋。之后一直没人住。2007年，朱×1的房子拆迁，就住进了502号房屋，在多次场合中，刘×和王×夫妇与朱×1都提到了由朱×1租住502号房屋、朱×1向刘×夫妇支付10万元补偿的事情。后朱×1说已经向刘×夫妇支付了49999元。证人周×提交一份书面证言，内容为：”朱×1装修以后一直居住502号”。周×未出庭作证。朱×2系朱×1的哥哥，周×系朱×1的姨姨。对于上述证据，刘×以上述账号明细未显示款项支取用途及收款人为由不认可其关联性；以王×已被他人收养、证人与朱×1关系更为近密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多为传闻故不具有真实性等为由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朱×1提交的其于2009年2月支取49999元的银行明细，仅证明其取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取款的用途和收款人；证人周×的证言，仅证明朱×1装修和居住502号房屋的事实，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承租权的转让协议及转让款是否支付并无关联性；证人朱×2与朱×1存在亲属关系，且根据其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其关于朱×1支付转让款的事实系自朱×1处听说。故对于朱×1有关其与刘×曾就502号房屋的租赁权达成转让协议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不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刘×系502号房屋的承租权人，502号房屋自2007年以来被朱×1占有，现刘×请求朱×1返还502号房屋，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为是刘×同意朱×1居住使用502号房屋，双方并未就使用费用作出约定，故刘×要求朱×1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1主张与刘×就502号房屋的承租权已经达成转让协议并已支付部分转让款，但朱×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而且，即便朱×1曾与刘×商讨过承租权转让事宜，因为公有住宅承租权不得擅自转让，朱×1与刘×并没有办理过合法的承租权转让手续，刘×现仍为502号房屋的承租权人，朱×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朱×1有关其无经济来源、不具备腾退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权利人刘×的返还请求权，朱×1以此为由要求驳回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五十元，由刘×负担一千九百八十元（已交纳一千零二十五元，余款九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朱×1负担七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朱×1负担（已交纳）。
审 判 长 王茂刚
代理审判员 詹 晖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