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二终字第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某佐。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某勤。
委托代理人：陶智录，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颜某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某贵。
委托代理人：黄素明，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某坤。
一审被告：陶某吉。
一审被告：黄某林。
一审被告：陶某佳。
一审被告：欧某信。
一审被告：陶某富。
一审被告：陶某安。
一审被告：陶某某。
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因与被上诉人颜某明、梁某贵、黄某亮、欧某坤以及一审被告陶某吉、黄某林、陶某佳、欧某信、陶某富、陶某安、陶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智录，被上诉人颜某明、梁某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素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某亮、欧某坤以及一审被告陶某吉、黄某林、陶某佳、欧某信、陶某富、陶某安、陶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6日，被告黄某林与被告颜某明签订《合伙承包军冲水库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伙承包军冲水库养鱼，双方各占50%股权及每年进行结算等事项。之后，双方各有其他人入伙。被告黄某林方有被告陶某佳、欧某信、陶某富、陶某安、陶某某及二原告入伙（以下称黄某林方），被告颜某明方有被告黄某亮、梁某贵入伙（以下称颜某明方）。双方合伙共十年（2003年至2012年）。2003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每年由黄某林方承担并直接支付水库承包费，由颜某明方承担并直接支付养鱼款即购买鱼苗、鱼饲料等费用，每年捕鱼卖后进行结算，结算时先从养鱼所得款中扣除当年水库承包费和养鱼款给回各方，然后扣除捕鱼费用，剩余部分即为当年利润由双方按各占50%的股权比例各分50%，再由各方内部自行按各合伙人所占股权比例结算分红。2009年至2012年期间，水库承包费不再由黄某林方承担，而是直接从每年卖鱼所得款中扣支，养鱼款仍由颜某明方承担并直接支付再从每年卖鱼所得款中扣回，当年利润仍由双方按各占50%的股权比例各分50%，再由各方内部自行按各合伙人所占股权比例结算分红。双方合伙期间除2008年无利润（是否亏损无证据证明）外，每年均有利润。各方内部的钱和账一直由各方内部自己管理和结算。双方每年结算时不涉及各方内部的钱和账，因此，各方内部的钱和账与对方无关。颜某明方内部的钱和账从2003年起至2009年1月21日止一直由被告颜某明管理。在此期间，其内部各合伙人出资的养鱼款均由被告颜某明收管用于每年合伙养鱼，合伙双方每年结算时扣除的养鱼款继续由被告颜某明收管用于每年养鱼。2003年3月，被告黄某亮出资了50000元养鱼款。该款一直由被告颜某明收管。2008年2月10日，被告黄某亮将该50000元养鱼款转让给了二原告，向二原告收取了该50000元养鱼款，同时将其所占股权以收取股权转让费的方式转给了二原告，向二原告收取了股权转让费35000元。此后，被告黄某亮退出合伙，由二原告顶替其合伙人身份参加了颜某明方的合伙。与此同时，被告梁某贵将其所占股权的一半以收取股权转让费的方式转让给了被告陶某吉。2009年1月21日，被告颜某明将其所占股权以收取股权转让费的方式全部转让给了被告欧某坤。同日，被告梁某贵将其剩余的一半股权以收取股权转让费的方式转让给了被告欧某坤。至此，颜某明方的原三个合伙人全部退伙，新合伙人为二原告和被告陶某吉、欧某坤。上述以收取股权转让费方式转让的股权，其实主要是参与分红的权利，谁以此方式受让了股权，谁就能按所受让的股权比例分得利润，分得的利润多少与其支付的股权转让费多少无关，与其是否出资养鱼或出资多少亦无关。二原告入伙颜某明方后一直未另行出资养鱼款，被告陶某吉入伙颜某明方后亦一直未出资养鱼款。2009年以前即被告颜某明、梁某贵最后退伙被告欧某坤最后入伙以前，颜某明方原合伙人出资所养的鱼已于2008年全部捕完经合伙双方于2008年底结算无利润（是否亏损无证据证明）。2009年以后（包括2009年，下同）至2012年合伙结束，每年的养鱼款均由最后入伙的被告欧某坤一人投入。2010年底，二原告领取颜某明方分得的利润款后，以被告颜某明退伙时未将其受让被告黄某亮的50000元养鱼款返还给二原告，被告欧某坤受让了被告颜某明的股权后有责任代被告颜某明返还为由，未将被告欧某坤应得的利润分给被告欧某坤。为此，被告欧某坤于2012年8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二原告支付被告欧某坤应得的利润。该院受理该案后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钟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告欧某坤的请求。二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生效后，二原告遂于2013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认定被告黄某亮于2003年3月出资给被告颜某明收管的50000元养鱼款现在是否还全部在被告颜某明手上，关键看该款是否已经部分或全部亏损及是否已经部分或全部返还，或者在被告颜某明退伙前后是否已经移交给其他合伙人管理。被告颜某明在答辩、举证、质证、辩论中并未主张该款已经部分亏损，亦未主张该款已经部分或全部返还或者已经移交给其他合伙人管理，只是辩称该款在2008年2月被告黄某亮退伙时经退伙结算已经全部亏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合伙双方在合伙期间除2008年无利润（是否亏损无证据证明）外每年均有利润的事实，以及合伙双方各内部的钱和账由各内部自己管理和结算，颜某明方内部的钱和账在被告颜某明退伙前一直由被告颜某明管理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款现在还全部在被告颜某明手上。该款属被告黄某亮的出资款，转让给二原告后属二被告的出资款。根据合伙双方的合伙方式和结算方式及各方内部的钱和账由各方内部自己管理和结算与对方无关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出资款与黄某林方无关。根据二原告和被告陶某吉于2008年2月10日入伙颜某明方后，二原告一直未另行出资养鱼款和被告陶某吉一直未出资养鱼款的事实，及2009年以前颜某明方原合伙人出资所养的鱼已于2008年全部捕完经合伙双方于2008年底结算无利润的事实，以及2009年以后至2012年合伙结束每年的养鱼款全部由最后入伙的被告欧某坤一人投入的事实，可以认定，2009年以后颜某明方的内部合伙与2009年以前颜某明方的内部合伙无关。因此，2009年1月21日，被告颜某明、梁某贵两个原合伙人最后退伙时应在进行退伙结算的同时对2009年以前的合伙出资进行清算，由被告颜某明将二原告受让被告黄某亮的上述50000元养鱼款返还给二原告，但被告颜某明未清算返还。此后，该款一直在被告颜某明手上，由颜某明个人占有。因此从2009年1月21日被告颜某明退伙时起，二原告应在两年内向被告颜某明追索该款，但二原告一直未向被告颜某明追索，而是于2010年底以截留被告欧某坤应得利润的方式要求被告欧某坤代被告颜某明返还该款，而且此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二原告以该院受理被告欧某坤于2012年8月起诉二原告截留其应得利润一案的（2012）钟民初字第752号判决书为据，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颜某明、梁某贵、黄某亮主张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合法的，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某佐、欧某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交525元），由原告欧某佐、欧某勤负担。
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以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合伙组织是2012年散伙的，出资及利润等问题均须通过结算才能明确，未经结算上诉人是不知道权利被损害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冬合伙组织散伙时起算。2012年和2013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某亮追索本案款项时黄某亮向上诉人出具两张证明，亦认可该笔款项，只是主张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颜某明给付而已。（2012）钟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和之后的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贺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皆证明了本案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颜某明返还上诉人养鱼款50000元，被上诉人黄某亮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颜某明、梁某贵答辩称：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颜某明于2003年3月收取黄某亮50000元养鱼投资款是事实，但该养鱼投资款在黄某亮退伙时经退伙结算已经全部亏损。因此，不存在黄某亮还有50000元养鱼投资款转让给上诉人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已于2009年11月21日将其所占股权全部转让给欧某坤等人。二被上诉人已全部退伙，有关合伙期间的财务已结算清楚，亦二被上诉人与承包军冲水库养鱼的合伙组织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自2009年11月21日至本案起诉前（在此期间相隔4年之久），从未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追索任何投资款。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某亮、欧某坤以及一审被告陶某吉、黄某林、陶某佳、欧某信、陶某富、陶某安、陶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或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颜某明返还50000元养鱼投资款，并要求被上诉人黄某亮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颜某明承认2003年3月收到并由其管理被上诉人黄某亮投资的50000元养鱼款的事实，但辩称该款在2008年结算时已全部亏损，对50000元养鱼款已亏损的事实，被上诉人颜某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本案一、二审有关参加合伙养鱼的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和有关书证来看，也并未反映有2008年合伙养鱼存在亏损的情况。故对被上诉人颜某明提出黄某亮的50000元养鱼款在2008年结算时已全部亏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伙人关于每年进行结算的约定与合伙钱帐管理及分红的以往惯例，被上诉人黄某亮投入的养鱼款在2008年底合伙结算时应当从养鱼所得款中先行扣除，剩余部分如有利润则由合伙人按以往惯例再分红。所以该50000元养鱼款在2008年2月被上诉人黄某亮退伙，将其股份和养鱼款转让给上诉人直至2009年1月颜某明退伙时，一直由被上诉人颜某明掌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作为上述50000元养鱼款的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黄某亮成为颜某明的新的债权人，依法有权要求颜某明返还该50000元养鱼款。但上诉人在向债务人颜某明主张返还50000元养鱼款的同时，要求原债权转让人黄某亮承担连带返回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颜某明返还50000元养鱼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颜某明于2009年1月将其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欧某坤时，并未将该50000元养鱼款转交被上诉人欧某坤管理，也没有返还给被上诉人黄某亮，对此上诉人并不知情。2010年底合伙人对养鱼所得款进行结算和分红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欧某坤受让了颜某明的股权，应当同时承担颜某明的债务，即应将50000元的养鱼款返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将该年度分红款予以截留，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诉诸法院，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的（2013）贺民一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支持欧某坤要求欧某勤、欧某佐返还截留的分红款的诉讼请求。所以直至本院2013年4月17日作出的（2013）贺民一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才确知侵害其50000元养鱼款债权的是被上诉人颜某明，应向颜某明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请求法院保护其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本院（2013）贺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故上诉人于2013年5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颜某明返还50000元养鱼款，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从200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颜某明退伙直至本案一审起诉时的期间内，上诉人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也从未表示过放弃该权利，故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颜某明返还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养鱼款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已预交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100元，由上诉人欧某佐、欧某勤负担100元，被上诉人颜某明负担20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