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郁韶荣，上海荣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川湖装卸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经理。上诉人赵吉前、上诉人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吉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8月25日，赵吉前在为唐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时左手受伤。2012年11月20日，唐吉公司作为单位一方在赵吉前《工伤认定申请书》落款处盖章，唐吉公司在向社保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赵吉前为川湖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介绍来临时劳务人员，非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其劳动关系其社保缴纳属于A有限公司XX分公司。2012年8月25日赵吉前同志在我司装卸工作时，因意外导致其受伤，现需要做工伤认定”。后赵吉前申报工伤未果。2014年7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作出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5331号裁决，确认赵吉前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赵吉前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XX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号为（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6904号。赵吉前在该案中诉称XX公司曾将赵吉前派遣至A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担任装卸工，自2012年3月起又将赵吉前派至唐吉公司担任装卸工，XX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与A公司有劳务承包协议，赵吉前入职以后的工作地点在上港集团，XX公司与唐吉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也从未将赵吉前派至唐吉公司工作。2014年11月25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确认赵吉前与XX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赵吉前因不服该判决曾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2015年6月3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理由是赵吉前于2015年6月17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2015年7月，赵吉前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将唐吉公司诉至法院。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吉前左手食指及中指外伤，其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伤后予以休息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30日。原审另查明：1、唐吉公司提供的票据存根记载，出票日期2012年8月9日，收款人上海川湖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湖公司），金额6,8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用途装卸费。2012年8月13日，唐吉公司转账支出6,800元。2、唐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宇于2015年4月8日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谈话笔录中表示，赵吉前原在唐吉公司打零工，是通过川湖公司介绍的，唐吉公司与XX公司、A公司均无业务往来，赵吉前也不是该两公司派来的。张超宇于2015年8月12日在原审法院谈话笔录中表示，赵吉前是搬运工，是为唐吉公司干活时手指受伤，事发后唐吉公司曾为赵吉前垫付医疗费并一直积极配合赵吉前申请工伤赔偿。唐吉公司曾提出过由赵吉前、唐吉公司、川湖公司三方协商解决，但赵吉前说要诉讼。直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唐吉公司了解情况时，唐吉公司才知有XX公司存在。原审还查明，赵吉前持有签发日期为2008年8月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续签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19日、2014年3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赵吉前租住在XX镇XX号项国辉家，自2010年11月起至2014年3月止。一审审理中，赵吉前就其工作情况的陈述发生变化，即受伤前后同时做两份工作，即除了XX公司指派至A公司做装卸工之外，赵吉前自己去唐吉公司做装卸工，此次受伤是在为唐吉公司提供劳务时发生的。赵吉前还表示，其在之前的仲裁、诉讼中陈述其是XX公司派遣至唐吉公司的原因是为了让案子快一些，后赵吉前虽然能确认在事发时间段内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无法被认定为工伤，只能起诉唐吉公司要求赔偿。赵吉前还表示，川湖公司不知道赵吉前自己直接去唐吉公司工作的事情，故赵吉前受伤与川湖公司无关，不要求川湖公司赔偿。赵吉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唐吉公司赔偿：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护理费1,800元（4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190,840元（47,710元/年×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7,989元（2,663元/月×3个月）、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0,000元。唐吉公司辩称，不同意赵吉前的诉讼请求。赵吉前与唐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赵吉前诉状上称其是由A公司委派的，并不是唐吉公司的雇员。赵吉前是2012年8月由川湖公司委派到唐吉公司工作的，装卸费由唐吉公司直接支付给川湖公司。此外，本案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唐吉公司对赵吉前受伤的细节不清楚，而且赵吉前自己有过错，当时喝过酒。川湖公司辩称，不同意赵吉前的诉请，赵吉前与川湖公司没有劳动关系。2012年，川湖公司曾为唐吉公司提供装卸服务，川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曾电话联系赵吉前为唐吉公司做过两次业务，装卸费由唐吉公司以支票方式付给川湖公司，川湖公司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赵吉前，但这两次业务仅持续了两个月，到2012年6月份左右就结束了，后于2012年8月9日实际结账，之后未与唐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如果2012年8月25号赵吉前仍是通过川湖公司为唐吉公司干活的话，唐吉公司应该有装卸费付到川湖公司。直到本案收到传票，川湖公司才知道赵吉前为唐吉公司干活受伤，所以是唐吉公司直接找的赵吉前干活，与川湖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吉前所称其在事发期间除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外，又向唐吉公司提供劳务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意见，有当事人陈述印证，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现有证据，赵吉前受伤之后，唐吉公司未再向川湖公司支付过装卸费，唐吉公司辩称川湖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过错责任认定，赵吉前受伤系在进行装卸劳动中发生，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充分注意以确保自身安全，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其自负30%的责任，唐吉公司承担70%的责任。唐吉公司关于赵吉前曾饮酒的意见，未能提供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赵吉前在受伤后一直向有关单位提出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唐吉公司关于赵吉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吉前具体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其在事发前一年的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地区，依据其伤残等级及相关标准，其主张190,840元，可予支持。2、护理费。依据护理期限及相关标准，赵吉前主张1,800元尚属合理，可予确认。3、营养费。依据营养期限及相关标准，确认900元。4、误工费。赵吉前相应证据不足，酌情按照每月2,020元计赔，按司法鉴定的误工期限3个月计算，误工费为6,0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赵吉前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酌情确认7,000元。6、鉴定费。赵吉前为确定损失而支出鉴定费1,950元，该款由唐吉公司负担1,365元，赵吉前自行承担585元。7、律师费。赵吉前为弥补诉讼能力之不足而聘请律师，属合理经济损失，但赵吉前主张数额偏高，法院调整至5,000元，由唐吉公司负担其中的3,500元。上述各项费用中，残疾赔偿金190,84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6,060元，合计199,600元，由唐吉公司赔偿其中的139,72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1,365元、律师费3,500元，唐吉公司合计应赔偿赵吉前151,585元。需要指出的是，赵吉前在诉状中未能如实陈述相关事实，确属不当，今后应予避免。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吉前151,58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6元，减半收取计2,328元，由赵吉前负担752元，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76元。一审判决后，赵吉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8月25日，上诉人在唐吉公司工作时，因工作而受到事故伤害，本次事故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而在唐吉公司一方，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唐吉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故具体事发过程，赵吉前本人都说不清楚，原审所作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2）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赵吉前与XX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又认定赵吉前与唐吉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属于前后矛盾，缺乏依据；（3）赵吉前诉称的受害事实发生于2012年8月25日，而本案一审起诉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其权利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原审对赵吉前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缺乏依据，对其他赔偿项目的处理也存在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唐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赵吉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针对唐吉公司的上诉，赵吉前书面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唐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于民事诉讼中具有处分权。本案上诉人赵吉前于二审中自愿撤回上诉，系处分权的正当行使，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针对唐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赵吉前于2012年8月25日在唐吉公司工作受伤的事实，有唐吉公司盖章确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情况说明》、唐吉公司法人代表张超宇在法庭所作陈述等证据材料为证，原审认定该节事实清楚。其次，生效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法院判决书确认赵吉前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原审法院认定其与唐吉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矛盾。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赵吉前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村委会证明、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银行工资明细等证据材料，可以表明其居住在城镇区域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确定该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此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专门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其他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核定均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合理范围之内，也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均予照准。综上所述，赵吉前撤回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原审酌情确定唐吉公司对赵吉前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唐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上诉人赵吉前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612.50元，由赵吉前负担；依上诉人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31元，由上海唐吉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