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夕超，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荣，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堂，男，汉族，小学文化，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靖贤，男，汉族，小学文化，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世珍，女，汉族，小学文化，居民。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全，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烟草公司楚雄州公司南华县分公司。
负责人闻国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余菊、李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东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永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跃贤，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仁堂，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蒋夕超因与被上诉人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周全、云南省烟草公司楚雄州公司南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楚雄东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郊公司）、周跃贤、周仁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7月中旬，蒋夕超在烟草公司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到龙川镇烟叶站团山烟点查看旧房修缮工程，认识了点长钱继斌。7月24日晚上，蒋夕超打电话请钱继斌帮忙找几个小工，钱继斌又请烤烟辅导员周松帮忙找，周松又叫周全帮忙找。7月25日中午，周松带周全、周忠堂、周跃贤到烟点见蒋夕超，双方谈好工钱（每人每天100元）后回家。7月26日上午，蒋夕超安排周全、周忠堂、周跃贤、周仁堂四人清理楼顶隔热层，并交待施工中要注意安全，然后离开。下午四点多，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在楼顶上用推车运断砖头，周忠堂在下面捡旧钢筋，推车碰着护栏，断砖头坠落正好砸中周忠堂的头部。周忠堂伤后被工友送到南华县医院检查，周跃贤垫付检查费449.9元。当晚，周忠堂转至楚雄州中医院住院，周跃贤垫付救护车费190元。周忠堂住院治疗40天后于9月4日好转出院，产生住院费39893.76元，门诊检查费150元。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并右颞部硬膜外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颞叶脑挫伤；（4）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5）右眼挫伤；2、双下肺挫伤并胸腔少量积液；3、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周忠堂委托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忠堂的伤残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6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周忠堂支付鉴定费1200元。蒋夕超对周忠堂的伤残评定等级持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后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忠堂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云春鉴（2014）医鉴字第322号意见书，周忠堂此次损伤属九级伤残。鉴定费1000元、邮寄费30元、复查费580元、交通费316元，合计1926元，蒋夕超己垫付。另查明，周靖贤与许世珍系夫妻，共生育包括周忠堂在内的五个儿子。蒋夕超还将烟点一楼拆墙工程转包给ＸＸ、唐安述，两人于7月26日开始施工。烟草公司于7月25日进行询价招标，于7月27日通知蒋夕超中标，蒋夕超借用东郊公司资质于29日与烟草公司签订合同和安全管理责任书。蒋夕超垫付周忠堂医疗费3万元、重新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蒋夕超请周全、周忠堂、周跃贤、周仁堂四人清扫烟点楼顶隔热层，蒋夕超与四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在工作中不慎致周忠堂受伤，雇主蒋夕超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周忠堂要求蒋夕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蒋夕超代表东郊公司与烟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维修）合同前三天，就已经对团山烟点房屋修缮开始全面施工，因此东郊公司对合同签订前发生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烟草公司作为团山烟点的财产所有人，签订合同前就允许蒋夕超进行施工，对此期间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蒋夕超辩称周全是周忠堂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蒋夕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烟点楼顶清扫工作转包给周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蒋夕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蒋夕超辩称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虽然己农转城，但未满一年，且以种田为生，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周忠堂的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一审庭审中蒋夕超认可计算至定残日，应予准许。蒋夕超申请对周忠堂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重新鉴定并未改变原来的等级，由此产生的费用1926元，应当全部由蒋夕超承担，剩余垫付的鉴定费74元（2000元-1926元）抵作垫付款。周忠堂工作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周跃贤垫付的检查费、救护车费，是周忠堂此次损伤造成的直接损失之一，应当计算在此次损失之中，故周跃贤要求返还垫付费用，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周忠堂的损失为：医疗费40492.9元（住院费39893元、检查费599.9元）、误工费7404元（76.34元／天×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元／天×40天）、护理费3053元（76.34元／天×40天）、营养费400元（10元／天×40天）、残疾赔偿金101431元［残疾赔偿金（23236元／天×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周靖贤5456元（15156元×9年×20%÷5人）、许世珍3031元（15156元×5年×20%÷5人）］、后期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334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161114.9元。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由周忠堂自行承担损失的10%，即161114.9元；蒋夕超承担90%，即为145003.41元，扣除蒋夕超己垫付的30074元，蒋夕超还应当支付周忠堂114929.41元。综上，对合理的诉辩主张予以支持和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蒋夕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经济损失114929.41元；二、云南省烟草公司楚雄州公司南华县分公司对蒋夕超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楚雄东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周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第三人周跃贤、周仁堂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周跃贤垫付的检查费、救护车费共计639.9元，由周忠堂返还。案件受理费784元，由蒋夕超承担704元，周忠堂承担8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蒋夕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蒋夕超的上诉请求为：1、维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并改判蒋夕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周忠堂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周忠堂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周全、周跃贤、周仁堂以及周忠堂的雇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014年7月25日，上诉人经钱继斌的介绍与周全谈好将龙川镇团山烟点旧房修缮工程的拆除屋顶隔热层和清扫垃圾工作以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周全去做，在出事之前，上诉人不认识周跃贤、周仁堂、周忠堂，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周全、周跃贤、周仁堂以及周忠堂谈好每人每天100元的工钱不知依据何在，而且不可能只谈工钱，不谈工期，周全接受了承包工作后，周全第二天带周跃贤、周仁堂、周忠堂来工作，周全才是雇主，上诉人不是雇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严重后果之所以发生，完全是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在屋顶施工时未尽到安全责任而直接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周忠堂的行为也存在着严重的过错。无论周忠堂在屋下捡钢筋是受谁的安排，作为成年人对自己工作的环境和地方是否安全应当有预见，然而周忠堂明知自己头顶上有人施工，随时可能有物体坠落伤人，但他却没有在意及防范，一审判决周忠堂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不能体现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烟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烟草公司与东郊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蒋夕超为投标作准备进行现场勘查，烟草公司对此不知情，烟草公司与蒋夕超、东郊公司均不存在任何关系，烟草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东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周跃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仁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蒋夕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中“7月25日中午，周松带周全、周忠堂、周跃贤到烟点见蒋夕超，双方谈好工钱（每人每天100元）后回家”有异议，认为周松与本案无关，系周全带周忠堂、周跃贤到烟点与蒋夕超见面，蒋夕超将本案所涉工程以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周全来做。周忠堂、周跃贤与周全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是来干什么其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中“蒋夕超垫付周忠堂医疗费3万元、重新鉴定费2000元。”有异议，认为表述不准确，2000元包括了重新鉴定费1200元、邮寄费30元、复查费580元、交通费316元，合计1926元。被上诉人烟草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四项异议：1、对“到龙川镇烟叶站团山烟点查看旧房修缮工程，认识了点长钱继斌”有异议，认为不是查看，是为投标做准备而做现场勘验，也不清楚蒋夕超是否认识点长钱继斌；2、对“7月24日晚上……双方谈好工钱（每人每天100元）后回家”有异议，认为据烟草公司了解，蒋夕超、钱继斌和周全没有就本案所涉工程发生任何关系，不存在洽谈工程相关事宜；3、对“蒋夕超还将烟点一楼拆墙工程转包给ＸＸ、唐安述”有异议，蒋夕超没有将一楼拆墙工程转包给任何人，蒋夕超也没有资格将工程转包给他人；4、对“于7月27日通知蒋夕超中标……签订合同和安全管理责任书”有异议，认为烟草公司是通知东郊公司，而不是通知蒋夕超。上诉人蒋夕超及被上诉人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烟草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被上诉人周全、周跃贤、周仁堂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提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蒋夕超与被上诉人周忠堂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2、周忠堂经济损失中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
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周忠堂在龙川镇烟叶站团山烟点旧房修缮工程中拆除屋顶隔热层和清扫垃圾的工作中受伤，周忠堂系提供劳务一方，本案中周忠堂、周全、周跃贤、周仁堂的陈述与钱继斌、周松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能确认蒋夕超系接受劳务一方，蒋夕超提出其在未取得龙川镇烟叶站团山烟点旧房修缮工程时就将该工程以3000元包给周全，周全系接受劳务一方的主张，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蒋夕超与周忠堂之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
针对焦点2，本案中，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表示一审计算周忠堂各项经济损失时，未将周跃贤垫付的救护车费190元计算在内，但一审判决要求周忠堂将救护车费190元返还给周跃贤。庭审中，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确认其自愿放弃关于190元费用的主张，但同意将该费用返还周跃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仅对周忠堂经济损失中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南华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证明及全户人员简况表均证实周忠堂、周靖贤、许世珍在事故发生前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蒋夕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蒋夕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倪志敏
审判员 杨 霞
审判员 刘 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