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271号
原告吴杰，男，196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张磊，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世平，男，196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朱洪兰（系被告杨世平妻子），住同被告杨世平。
委托代理人侯剑，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徐敏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延庆，男。
第三人上海金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青，男。
原告吴杰与被告杨世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吴杰申请追加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通大众公司”）、上海金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俊独任审判，并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被告杨世平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剑，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延庆，第三人金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青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俊、人民陪审员濮如毅、人民陪审员张慧荣组成合议庭，又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被告杨世平的委托代理人朱洪兰、侯剑，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延庆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金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故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杰诉称，2011年5月，其通过第三人金栋公司购买一部客车，第三人金栋公司指定被告杨世平作为购买人从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安凯汽车公司”）购入了牌照号为沪BQXX**大型普通客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系争车辆”）一辆，价款共计人民币590，000元。原告支付了180，000元的首付款，余款由被告杨世平作为贷款人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贷款41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7月起至2014年7月止，每月应还贷款金额为13，003元。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3年5月15日共计22个月的贷款由原告直接支付至被告杨世平妻子朱洪兰的账户。车辆购买后，根据第三人金栋公司与上海大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众旅游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由第三人金栋公司以承包经营的方式将系争车辆挂靠至大众旅游公司名下，但系争车辆实际登记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名下。自2011年7月系争车辆办好所有手续后，原告即按约每月支付挂靠费500元，及每年支付车辆保险费36，000元。2012年6月11日，原、被告补签了一份协议，对原告通过被告购买系争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明确了原告按月支付贷款至被告指定的账户，系争车辆营运的风险及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至2013年6月底，系争车辆一直由原告驾驶从事营运。2013年7月，被告无故扣押系争车辆，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且由于系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名下，导致原告无法办理过户、年审、营运手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系争车辆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8，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与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办理系争车辆的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世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但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第二、系争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牌照均为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所有，与原、被告均无关；第三、系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被告自己，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其支付，其同时购买了三辆大型普通客车，系争车辆为其中一辆。
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与其公司无关，系争车辆系其公司所有，与原告无关，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其公司未出资购买系争车辆，不清楚购车款实际由谁支付。
第三人金栋公司辩称，其公司与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由金栋公司投资车辆、支付管理费，使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的运营资质。系争车辆确系以被告杨世平为购买人所购买的三辆普通大型客车中的一辆，该系争车首付款由原告支付，但以被告杨世平的名义办理了车辆贷款，贷款实际也由原告吴杰承担。
原告吴杰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合作承办经营合同、第三人金栋公司出具的委托承诺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证明系争车辆以被告杨世平的名义购买，登记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名下，大众旅游公司与第三人金栋公司系合作承包经营关系；
2、原、被告于2012年6月11日签署的协议一份，兴业银行存款凭证三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八份，证明系争车辆的贷款实际由原告支付至被告及被告妻子朱洪兰名下，由被告再向银行还贷；
3、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内部缴款单两份、第三人金栋公司收据两份，证明系争车辆的保险费、管理费均由原告支付；
4、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证明由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向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
5、第三人金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大众（金栋）公司人事表一份，证明金栋公司的员工王建青系车辆对接的负责人；
6、被告杨世平与案外人沈某所签协议一份，证明案外人沈某亦以被告杨世平的名义办理了购车贷款；
7、第三人金栋公司的财务郭乃娟的声明、财务报表，证明原告吴杰支付购车款的情况；
8、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系争车辆车价总价590，000元，贷款410，000元、首付180，000元，另车辆押金、保险、购置税等均由原告负担。
被告杨世平为证明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合作（承办）经营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杨世平与第三人金栋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与原告无关；
2、交付首付款的结款单，证明系争车辆是被告杨世平通过大众旅游公司支付；
3、收条一份，证明王建青收到被告杨世平支付的购车款200，000元；
4、（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代收诉讼费收据一份，证明被告杨世平与金栋公司员工王建青之间有纠纷；
5、（2013）庐民二初字第0152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杨世平是系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
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第三人金栋公司提供第三人内部交款单两份，证明其向第三人支付了三辆车的首付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杨世平对原告吴杰提供的证据1中合作承包经营合同、第三人金栋公司出具的委托承诺、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原、被告于2012年6月11日签署的协议一份不予认可，对兴业银行存款凭证三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八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钱款应为第三人金栋公司安排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业务款；对证据3中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内部缴款单两份中的编号为“XXXXXXXX”的交款单没有公章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材料亦只能证明第三人金栋公司向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交纳了款项。对第三人金栋公司收据中的管理费内容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即系争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王建青确系第三人金栋公司车辆对接的负责人；对证据6，该协议亦为复印件，即便该协议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同样的协议；对证据7及证据8均不予认可。
原告吴杰对被告杨世平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认为只显示了收款人为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并不能证明钱款由被告实际支付；对于证据3，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于证据5，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作为担保人购买了系争车辆，但原告作为实际购买人已经按时支付了系争车辆的贷款。
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合作经营合同无异议，对委托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委托承诺书无“收取风险服务费5，000＋500／每台”字迹。对工业品买卖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质证；对内部缴款单无异议，确系原告支付的保险费，对第三人金栋公司收据两份不予质证；对证据4无异议，三部车辆的首付款均由公司统一支付；对证据5、6、7、8，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4，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2予以认可，车辆首付款由公司向出售方支付；对证据5无异议。
第三人金栋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委托承诺书上“收取风险服务费5，000＋500／每台”系公司做账时所写，服务费直接由第三人大众公司在营收款中扣除；对证据2不清楚，公司确系从原告的营收款中转给被告支付贷款；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3、5、6、7、8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系具有营运资质的客运服务公司，案外人大众旅游公司系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的关联公司，第三人金栋公司系汽车租赁服务公司。被告杨士平挂靠第三人金栋公司承包经营，因第三人金栋公司无营运资质，金栋公司又挂靠第三人大众交通公司承包经营。2011年5月20日，由金栋公司向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出具委托承诺函，内容为：金栋公司同交通大众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现金栋公司指定杨士平作为金栋公司购车人，并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如借款人一旦无法正常履行还款时，由金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交通大众公司无关（备注：HFF6120K06D1台；HFF6120K82D2台）。由被告杨士平出面与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三辆车首付款41.9万元，余款121.1万元通过贷款方式支付。原告吴杰分别于2011年3月13日、3月29日、4月14日支付给金栋公司财务郭乃娟账户5万元、3万元、10万元，合计18万元，后第三人金栋公司将原告支付的首付款连同另两辆车的首付款交付给大众旅游公司，再由大众旅游公司转账给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账户，然后由交通大众公司汇款给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6月30日，被告杨士平及其妻子朱洪兰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由被告杨士平夫妻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借款121.1万元，用于其向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上述三辆大客车的贷款，并以该三辆车作为贷款抵押担保。车辆购回以后，均登记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名下，车牌号分别为沪BQXX**、沪BQXX**、沪BQXX**，其中沪BQXX**为本案系争车辆，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原告吴杰经营沪BQXX**客车包车业务，支付了该车保险费，并向第三人金栋公司支付了管理费，期间，由原告吴杰每月向被告杨士平及其妻子朱洪兰汇款13，003元作为支付车辆贷款本息，其中包括由第三人金栋公司将原告吴杰的经营收入扣除后支付给被告杨士平，作为原告吴杰承担的贷款本息。后因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产生矛盾未再支付。因未及时归还贷款，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于2013年10月15日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杨世平及其妻子朱洪兰归还贷款本息591，817.05元，并要求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杨世平及其妻子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由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以沪BQXX**、沪BQXX**、沪BQXX**车辆对被告杨世平及其妻子朱洪兰的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被告杨士平夫妻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故目前该三辆车尚处于抵押登记状态。
另查，2011年8月3日，金栋公司与大众旅游公司签订《合作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金栋公司合作经营大众旅游公司的车辆，合作经营包车业务，合作承包经营期限自2011年7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承包方式为在公司化经营原则下，包车收入全额进公司，全成本单列核实，利润包干，自负盈亏，超利全留，亏损自补；金栋公司每月向大众旅游公司交纳1，500元／辆的管理费，金栋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车辆折旧、保险费、通行费、人工费、税金等均计入金栋公司核实成本。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应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系争沪BQXX**车辆所有权，车辆行驶证并不能证明车辆产权归属，虽车辆行驶证登记在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名下，但交通大众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仅因旅游包车业务资质限制而采取挂靠经营方式进行操作，原告吴杰个人无法经营，金栋公司没有资质也无法经营，只有交通大众公司具有经营资质，这才发生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故系争车辆所有权不属第三人交通大众公司所有。现根据一系列证据看，原告吴杰支付了系争车辆首付款，交付了车辆保险费、经营管理费以及车辆贷款本息，原告吴杰也实际占有并使用该系争车辆，故原告吴杰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系争车辆实际由原告吴杰出资并经营，而被告杨士平仅是名义出资人，其并没有提供相关出资凭证，对原告吴杰每月支付给其的13，003元款项以及交纳的车辆管理费、保险费等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按该行业挂靠经营常规，只有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该些费用。据此，本院确认系争沪BQXX**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吴杰，原告吴杰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吴杰要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鉴于包括系争车辆在内的三辆车尚处于抵押登记状态，目前尚不具备过户条件，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吴杰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尚有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可基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车辆行驶证登记在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QXX**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归原告吴杰所有；
二、驳回原告吴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00元（原告吴杰已预交），由被告杨世平负担，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俊
人民陪审员 张慧荣
人民陪审员 濮如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戴 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