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法定代表人：魏文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伟，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英，女，汉族，1925年7月28日出生，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甲，男，汉族，2009年1月15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理人：周华爱，基本情况同下，系叶某甲的奶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爱，女，汉族，1941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合水镇清静森木塘村**号，身份证号码：4409211941********。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可明，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邝伟朝，男，汉族，1988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原审被告：陈秀维，女，汉族，1978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原审被告邝伟朝、陈秀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横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2012年11月19日20时10分，叶某乙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廖某沿正在修建中的旅游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旅游大道交斗门村村道路口时，遇邝伟朝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斗门村村通道由东往西方向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叶某乙当场死亡、邝伟朝受伤、廖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斗门交警大队认定，叶某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邝伟朝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潮阳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廖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邝伟朝驾驶的肇事无牌摩托车为陈秀维所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潮阳公司支付廖某、叶某乙的丧葬费共70000元。另查明，廖某、叶某乙是夫妻关系，叶某甲是廖某、叶某乙的婚生儿子。周华爱是叶某乙的母亲，周华爱共生育三名子女。钟华英是廖某的母亲，钟华英共生育五名子女，其中一人为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争议1：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潮阳公司主张应与邝伟朝承担按份责任，潮阳公司承担10%-15%的责任。争议2：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主张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潮阳公司主张按照事故发生时的2012年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的问题。叶某乙与廖某为夫妻关系，叶某乙在事故中当场死亡，其法定法定继承人为廖某、叶某甲与周华爱。廖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叶某甲与其母亲钟华英。故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是本案适格原告。叶某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叶某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邝伟朝、潮阳公司分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廖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邝伟朝、潮阳公司应当对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邝伟朝与潮阳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当由邝伟朝与潮阳公司根据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由邝伟朝对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潮阳公司对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叶某乙自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秀维将未取得交警部门检测合格并依法登记上牌的无牌摩托车借给邝伟朝使用，陈秀维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陈秀维对邝伟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在本案中的财产损失有：1.丧葬费33387元，按照2012年珠海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774元／年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按照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计算20年。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要求210856元，不足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视为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自愿放弃。3.被扶养人生活费96961.28元，周华爱于1941年5月5日出生，按照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458.56元／年计算9年，周华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75.68元（7458.56元／年×9年÷3人）；叶某甲于2009年1月15日出生，身患疾病，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按照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458.56元／年计算20年，叶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585.6元（7458.56元／年×20年÷2人），周华爱、叶某甲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6961.28元。4.住宿费3150元（150元／天×3人×7天）。5.误工费1136元（参照2013年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9744元／年计算，19744元／年÷365天×3人×7天）。6.交通费500元。叶某乙为斗门镇人，其家属为信宜市合水镇人，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交通费，但因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未提交交通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依据信宜与斗门的实际路程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所述，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45990.28元。邝伟朝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1898.54元。潮阳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1898.54元。潮阳公司已支付叶某乙、廖某丧葬费共70000元，平均分配后每人的丧葬费为35000元，故扣减潮阳公司已支付的35000元，潮阳公司仍需赔偿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损失为16898.54元（51898.54元－35000元）。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严重精神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邝伟朝及潮阳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邝伟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66898.54元；陈秀维对邝伟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潮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31898.54元；三、驳回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负担522元，邝伟朝、陈秀维负担545元，潮阳公司负担545元。
一审判决后，潮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钟华英等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丧葬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启用2012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珠人社（2013）132号）的通知规定，2012年度斗门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287元，按六个月计算，丧葬费应计算为3287×6=19722元。一审判决认为丧葬费应按照2012年珠海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774元／年计算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某乙属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所以一审判决对丧葬费的计算明显错误。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叶某甲于2009年1月15日出生，因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7458.56元／年计算14年至18周岁为52209.92元（7458.56元／年×14年÷2人）。一审判决认为叶某甲身患疾病，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钟华英等三人一审提交的诊断病历，叶某甲诊断为全面发育迟缓，并没有任何鉴定机构的报告证明叶某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叶某甲如今才四岁，也许将来通过加强营养或采取其他治疗手段就能治愈，叶某甲将来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一审判决计算叶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计算20年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对叶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明显错误。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本案中只有死者叶某乙的近亲属才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因此，钟华英作为叶某乙之配偶廖吉莲的母亲，并没有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三原告严重精神损害”、“本院认定被告邝伟朝及被潮阳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三原告”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潮阳公司及邝伟朝分别对钟华英等三人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认定潮阳公司及邝伟朝分别向钟华英等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即认定钟华英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达100000元之多（15000元÷15%）。因此，一审判决对钟华英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明显偏高，而且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对钟华英等三人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项目的计算和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潮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钟华英等三人答辩称，一、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潮阳公司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解释规定的丧葬费计算方法、标准与现实严重脱节。据了解，该解释制定于2003年12月04日，离今天足足有十年。在这十年中，丧葬费一路飙升，今天的丧葬费比2003年翻了好几倍，而职工的月平均工资虽然有所提升，但提升的速度远远低于丧葬费涨幅。如今在斗门区购买一块1平方米摆放骨灰的墓地，普通的价格就在3万元以上，而在2003年时，价格是1000元至1500元，两者相差20倍至30倍。《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原则是“填平”原则，也就是损失与赔偿的数额应相当。如果仍然采用原来规定的方法和标准计算丧葬费，显然对受害人是不公平的，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也无从体现，故原审法院采用珠海市国有单位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合情合理，也与我国侵权责任法的基本精神相吻合。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叶某甲从出娘胎起，就多种重疾缠身，从出生至今，就一直接受治疗，从未断过。经珠海市妇幼保健院诊断：1、全面发育迟缓；2、亚临床甲状腺功能低下；3、缺铁性贫血；4、粘多糖病；5、佝偻病；除此之外平时还经常伴随其他各种疾病，可以说这小孩给疾病折磨的痛苦不堪。如今五周岁了，但仍然不会言语，基本不能理解别人语言意思，连走路也很困难，我们很难想像，叶某甲长大后会存在劳动能力。故原审法院对叶某甲的生活费按二十年计算也是合情合理。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1、钟华英对叶某乙的死亡是否存在精神抚慰金请求权的问题。钟华英对叶某乙的死亡无论是否存在精神抚慰金请求权，都不影响潮阳公司的任何利益，潮阳公司应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会有任何增减。2、叶某甲年仅4岁就父母双亡，再加上自己重疾缠身。长大稍微懂事后，给他带来的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而周华爱、钟华英这两位老人，一个失去儿子，一个失去了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世间最为悲哀的事情，给她们带来的精神打击巨大的。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和20000元，已经很低。再说精神抚慰金并不适用于交警认定的责任比例，应根据侵权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因素来确定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综上所述，潮阳公司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请求。
原审被告邝伟朝、陈秀维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一、叶某甲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即2012年2月因尚未能走路、未能说话而到珠海市妇幼保健院就诊，该院诊断其为：1、全面发育迟缓；2、育促甲状腺激素血症；3、缺铁性贫血（轻度）；4、粘多糖病？5、维生素D缺乏性佝偻病。上述事实有病历以及《疾病证明书》为证。二、潮阳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先支付给叶某乙、廖某亲属共计70000元处理后事，并约定待确定法定赔偿数额后，该70000元应在法定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比例以及死亡赔偿金210856元、住宿费3150元、误工费1136元、交通费5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项目径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为多少。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启用2012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珠人社（2013）132号）的规定，2012年度斗门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287元，按六个月计算，丧葬费应计算为3287×6=19722元。潮阳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所计算的周华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22375.68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叶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叶某甲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二十年为74585.6元。潮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叶某甲无劳动能力。对此本院认为，叶某甲在事发前便因三岁仍无法行走、说话而就诊，其患有全面发育迟缓等疾病之事实清晰，虽然仅凭该事实尚不足以推论其将全面丧失劳动能力，但是鉴于其全面发育迟缓，其无法如正常孩子般在18周岁成年之时自力更生的可能性很大；况且，叶某甲尚且年幼、父母双亡，而奶奶及姥姥均已年迈，在此情形下，举证能力受限，因此未能提交足以证实劳动能力全面丧失的鉴定报告等证据亦在情理之中。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此项的处理，兼顾法与情，且数额计算无误，应予维持。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酌定邝伟朝与潮阳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潮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体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叶某乙在涉案事故中丧生，其近亲属即母亲周华爱、儿子叶某甲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钟华英作为其岳母，依法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并且，虽然钟华英作为廖吉莲的母亲，如原审法院所分析，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但是鉴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且不存在上述条文中的两种可以继承的除外情形，因此钟华英不是本案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至于数额问题。叶某乙在涉案事故中丧生，虽有过错，但是鉴于周华爱因此痛失爱子、叶某甲年幼失父，生活无所依靠，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符合情理，且未违悖法律规定，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潮阳公司应向周华爱、叶某甲支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
综上，钟华英、叶某甲应获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为332325.28元，应由潮阳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49848.79元，鉴于潮阳公司先支付给叶某乙、廖某亲属共计70000元处理后事，并约定待确定赔偿数额后将该70000元用于抵扣，平均分配到叶某乙的名下则为35000元，故潮阳公司仍需向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支付赔偿款14848.79元（49848.79-35000）。另外，潮阳公司需向周华爱、叶某甲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鉴于陈秀维、邝伟朝并未上诉，并对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的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两项径行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横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横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4848.79元；
三、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华爱、叶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四、驳回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周华爱、钟华英、叶某甲负担532元、邝伟朝、陈秀维负担540元，潮阳公司负担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钟华英、叶某甲负担负担244元；潮阳公司负担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