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某，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湖南省泸溪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甲，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湖南省泸溪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乙，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湖南省泸溪县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符立，湖南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泸溪县人。
委托代理人宋毓刚，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某、杨某甲、杨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2014）泸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李某某与被告曹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于2006年开始与他人合伙经营泸溪县名兰阁茶楼，该茶楼的经营场所系租赁泸溪县新华书店综合楼A栋的二、三层，即泸溪县白沙镇朝阳路78号门面。2010年10月，其他合伙人退伙后，由原、被告开始独自经营该茶楼。根据原告李某某的申请，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1月19日，为原告李某某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给原告李某某颁发了注册号为433122600044882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名称仍为泸溪县名兰阁茶楼，经营者姓名为原告李某某，经营场地为上述泸溪县新华书店门面，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音乐茶座（有效期至2011年11月1日），预包装食品零售执照有效期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7日。2010年12月13日，被告曹某某与泸溪县新华书店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008，续租上述门面。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5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租金40000元，分年一次性支付。上述门面，在2010年12月13日至今，泸溪县新华书店只与被告曹某某签订过一份租赁合同。2011年4月1日被告曹某某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与原告李某某离婚。该院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11）泸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2年3月13日被告曹某某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泸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曹某某与李某某离婚，但对本案争议的茶楼未作出处理。2011年12月22日，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第三人杨某甲提交的合同编号亦为008，签订时间亦为2010年12月13日，但乙方（承租人）为第三人杨某甲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材料，为第三人杨某甲办理了字号名称为泸溪县茗君阁茶楼的工商登记，登记的经营场所亦为上述泸溪县新华书店门面。2011年12月23日、2013年1月22日及2014年2月13日泸溪县新华书店分别收到以第三人杨某甲或杨某甲茗君阁茶楼名义交纳的2012年、2013年和2014年三年的租金，第三人杨某甲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后并在茶楼以经营者的身份进行经营活动，被告曹某某继续在茶楼工作。原告李某某知晓后，于2013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泸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第三人杨某甲办理的上述工商登记。第三人杨某甲不服，曾提出上诉，后申请撤诉，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州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2月，第三人杨某甲再次就本案争议的茶楼向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泸溪县茗君阁茶楼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因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不予受理而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判决后，本案原告（行政诉讼第三人）李某某对判决不服，已提起上诉。2014年2月12日，原告李某某以名兰阁茶楼系其与被告曹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未分割为由而诉至该院，请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本案原告所主张分割的茶楼系在他人退伙后由原、被告共同出资经营的茶楼。该茶楼经营使用的场地即泸溪县新华书店门面系被告曹某某与泸溪县新华书店签订租赁合同取得，该场地的使用权同工商登记注册的名兰阁茶楼（除房屋外）财产所有权一样，均属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取得，应为原告李某某与被告曹某某共同享有。原、被告在离婚诉讼时，茶楼没有进行过分割，现原告再次主张分割茶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现被告曹某某及第三人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已取得原告李某某的同意及该茶楼已经转让的事实，故该茶楼（除房屋外）仍为原告李某某与被告曹某某的共同财产。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曹某某一直在茶楼工作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茶楼（除房屋外）处理归被告曹某某所有，由被告曹某某找付原告共同财产价款为宜；对找付的价款，经释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共同财产价款300000元的理由为：原、被告共同经营茶楼时已投入200000元装修款；另茶楼本身价值400000元。在庭审中被告曹某某辩解原、被告共同经营茶楼期间不存在对茶楼投入装修款200000元的事实，原告也无证据佐证，该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茶楼的价值400000元，被告曹某某不予否认。故该茶楼处理给被告曹某某后，应由被告曹某某找付原告李某某共同财产价款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泸溪县名兰阁茶楼（除租赁房屋外）归被告曹某某所有，被告曹某某补偿原告李某某相应价款200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某某承担3866元（已交纳2000元），被告曹某某承担193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曹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名兰阁经营人为上诉人是错误的。2011年9月，上诉人在征得被上诉人及泸溪新华书店同意后将名兰阁茶楼转给了原审第三人，此后一直由杨某甲经营。茶楼转让后，上诉人在此打杂。之后，杨某甲办理了工商登记，并进行了重新装修，且2012年至今房屋租金一直由原审第三人交付。二、被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中承认2012年2月9日知道茶楼转让的事实。三、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由被上诉人掌握，有判决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见茶楼生意不好，不愿继续出钱，绝大部分转让款已抵债，3万元现金也由被上诉人拿走。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本案争议的茶楼为曹某某经营是错误的。上诉人自2011年9月20日受让了名兰阁茶楼后，办理了相应执照，并将茶楼改名为茗君阁。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租赁合同等证据能证明此事实，同时，证人李玉章、张清祥、龙旭的证言亦能证明该事实。原判以上诉人的工商执照被撤销为由，认定茶楼为曹某某经营，这与原判已认定上诉人交付了2012年至今的房租，相互矛盾。二、原判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信不公。1、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请，向原审法院提交了6份证据，原审法院均未采信。证据1是曹某某、李某某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形成于二者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对茶楼进行了装修，被上诉人未主张权利；证据2、3、4分别是租房的收据、情况说明和租赁合同；证据5能证明李某某早知道茶楼被转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是餐饮服务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原审法院以两证以工商登记为前提，认定两证不具有合法性是错误的；因两证是办理工商需提交的材料，且两者未过许可期限。三、原判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焦点为茶楼是否转让，本案中茶楼转让的合同效力不能由原审法院确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重新进行裁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针对上诉人曹某某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针对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的上诉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已查明茶楼是被上诉人与曹某某共同经营的，由于曹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转让将茶楼登记在了杨某甲名下，之后被上诉人提起了行政诉讼，法院已判决撤销了杨某甲工商登记。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组证据。
1、《施工合同》、《装修款收据》、《装修施工图纸》，拟证明茗君阁茶楼是由上诉人杨某甲签订的装修合同，组织的装修并支付的装修款，茗君阁茶楼是上诉人杨某甲的，而非曹某某的。
2、（2014）泸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14）州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工商局不受理杨某甲的工商登记是错误的，生效判决中认定了茶楼转让的事实。
3、《经营场地使用说明》、《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检验合格证》，拟证明新华书店的门面提供给了上诉人杨某甲，茗君阁茶楼是上诉人杨某甲的，而非曹某某的。
上诉人曹某某质证称，对杨某甲、杨某乙提交的三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某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虽然装修是以杨某甲的名义，但这是曹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恶意串通后把名字改成了杨某甲，实际上是曹某某经营的，付款也由曹某某支付的；对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该行政判决书仅对不受理登记进行了判决，未认可茶楼可以登记的事。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3组证据，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经营涉案茶楼的证据，但是其并未说明茶楼的来源，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2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行政判决均未认定转让茶楼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某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工商登记资料、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工商局在违法的情况下，在上诉期间为杨某甲办理了工商登记。上诉人曹某某质证称，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案件受理了，不能证明茶楼是谁经营，工商登记已证明工商局给杨某甲办理了营业执照。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行政行为具有公信力，工商登记是有效的。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能证明其目的。
上诉人曹某某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涉案茶楼系李某某与曹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之后其他合伙人退出了该茶楼的经营，李某某与曹某某取得了涉案茶楼的全部经营权，因此，涉案茶楼属于两人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虽然曹某某称离婚前已将涉案茶楼转让给了杨某甲、杨某乙，但并无证据证明李某某同意该转让行为，且曹某某向杨某甲、杨某乙出具的《欠条》上并非李某某本人的签名，亦无证据证明李某某收到该转让款，因此，曹某某以涉案茶楼已经转让来抗辩李某某分割茶楼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李某某与曹某某在离婚诉讼中，对涉案茶楼未进行过分割，故李某某主张分割茶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将涉案茶楼判归曹某某，由曹某某找付李某某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涉案茶楼转让等问题，由曹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某、杨某甲、杨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曹某某承担29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承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安成
审 判 员 曾浩恒
代理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田娅蓝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