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兴坤，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兴菊，女，汉族，1966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丁永平，男，汉族，1965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黄生常，男，壮族，1960年4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谭清海，男，汉族，1978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谭清洪，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卢永海，男，汉族，1980年7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卢永耀，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卢健志，男，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卢志伟，男，汉族，1973年4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述10名劳动者的委托代理人代里程，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骆星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志雄，男，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华，男，汉族，1974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多才，男，汉族，1981年3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平，男，汉族，1981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文，男，汉族，1967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秀，男，土家族，1979年1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发，男，汉族，1970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得均，男，汉族，1971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燕，女，汉族，1986年4月3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开汉，男，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多成，男，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兰，女，汉族，1968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第三人邓健良，男，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原审第三人易明刚，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
原审第三人梁海文，男，汉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诉人张兴坤、张兴菊、丁永平、黄生常、谭清海、谭清洪、卢永海、卢永耀、卢健志、卢志伟（以下简称“张兴坤等10人”），上诉人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竣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华、宁多才、李志平、李胜文、杨兵秀、曾庆发、李建平、文得均、梁小燕、覃开汉、宁多成、陈明兰，原审第三人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胜文等22人先行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合共196476元（各人数额明细详见附表三）。二、第三人梁海文对被告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兴坤等10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张兴坤等10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张兴坤等10人为木工班组和外墙班组的成员，本案在仲裁及一审中，合竣物流公司、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均对木工班组和外墙班组所拖欠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张兴坤等10人认为上述人员应当对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支付相应的工资，一审法院并未对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予以认定，只是以佛山市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有误。综上，张兴坤等10人特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合竣物流公司向张兴坤等10人支付拖欠的工资139245元；2.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对上述欠款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合竣物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劳动者在合竣物流公司处参与施工，原审判决不考虑相关因素直接确认22名劳动者均有参与施工是与事实不符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合竣物流公司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既然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则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故应当遵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判决依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合竣物流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判决判令合竣物流公司再次支付工程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合竣物流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合竣物流公司无须向李胜文等22人支付工资（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劳动者承担。
上诉人张兴坤等10人与上诉人合竣物流公司均表示针对对方的上诉，其答辩意见内容与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被上诉人曾庆华等12人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陈述意见。
上诉人张兴坤等10人、上诉人合竣物流公司、被上诉人曾庆华等12人、原审第三人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在二审庭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合竣物流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首先，经查明，合竣物流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是：服务、普通货运（按有效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定项目经营）、仓储物资。合竣物流公司为建设办公楼、仓库等工程以广东方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施工报建单位，但实际施工班组则由合竣物流公司自己选定并支付一切工程相关费用。2011年1月23日，合竣物流公司与邓健良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合竣物流公司委托邓健良以包工方式承包该司办公楼的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工期为6个月（即180天），包工费294元／m2，工程总造价为1367100元。其后，邓健良与易明刚又签订了《转包工程协议》，约定将所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以承包费250元／m2全部转包给易明刚承接，承包条件一切按原《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相等。2011年5月12日，易明刚与梁海文又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以包工形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梁海文建造，工程日常工作均由梁海文管理、安排及发放工资。
其次，另查明，邓健良确认，其已收取合竣物流公司95%的工程款合共1458415元；易明刚确认，其已收取邓健良支付的95%工程款合共1235000元，并已按工程进度支付给梁海文95%的工程款即1185600元。
最后，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单位（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劳动保障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业主）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合竣物流公司是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邓健良、易明刚是工程的承包人，梁海文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上述规定，合竣物流公司应当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兴坤等22人的劳动报酬承担垫付责任。因此，依前所述，合竣物流公司已经支付95%的工程款合共1458415元，尚欠5%的工程款即76759元未付，故合竣物流公司应当在76759元范围内对拖欠张兴坤等22人的款项承担垫付责任。原审判决对合竣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邓健良、易明刚、梁海文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经查明，合竣物流公司是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广东方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施工报建单位，实际施工班组由合竣物流公司选定并支付相关工程费用。合竣物流公司与邓健良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其后邓健良又将工程转包给易明刚，易明刚又将工程转包给梁海文实际施工，梁海文招用张兴坤等22人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由于工程实际施工人梁海文是自然人，不属于我国劳动法上的适格用人单位主体，故其与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同时，由于本案劳动者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梁海文是以其他法人主体的名义招用的劳动者，故实际施工人与其招用的劳动者之间也并非非法用工关系。由于劳动者由实际施工人招用，根据实际施工人的安排完成工作，并由实际施工人向其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因此，邓健良、易明刚作为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梁海文招用的张兴坤等22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应限于实际施工人承担的劳务关系的法律责任范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邓健良、易明刚对梁海文拖欠张兴坤等22人的劳务报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未对邓健良、易明刚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作出认定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兴坤等22人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张兴坤等22人虽然提供了梁海文签名确认的6个班组的工程结算单或欠条佐证其欠薪情况，但上述结算单或欠条中只有未结算的欠款总额，并没有列明工资的具体数额，当中的欠款中亦包括了部分“工程款”，更没有显示各劳动者的计薪标准和明细，故劳动者未能举证证实各人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数额。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情况下，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确定劳动者的工资。原审法院参照当时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3090元／月作为张兴坤等22人的工资标准，折算出其日工资为3090元／月÷21.75天＝142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原审法院关于张兴坤等22人工作时间的认定正确，故结合张兴坤等22人的工资标准和工作时间而计算得出的上述各人被拖欠劳务报酬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梁海文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兴坤等22人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合共196476元（各人具体数额详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附表三）；
四、邓健良、易明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在76759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垫付责任；
六、驳回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合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代理审判员 谢达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