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罗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合慧，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栓学（曾用名王拴学），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吉林张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湘海（曾用名赵相海），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栓学、被上诉人赵湘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孙合慧，被上诉人王栓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被上诉人赵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栓学、赵湘海共同赔偿河南建设集团损失5034008元和自2011年11月9日起的利息损失；二、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栓学、赵湘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栓学、赵湘海不是河南建设集团的人员，借用河南建设集团资质在西藏注册成立公司，承揽工程。由于拖欠李建华工程款，导致河南建设集团被林州市人民法院扣划款项，造成河南建设集团的损失。河南建设集团有权要求王栓学、赵湘海承担赔偿责任。
（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期间错误。1．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只约定王栓学、赵湘海“承担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民事责任”，但没有约定在河南建设集团垫付款项后，王栓学、赵湘海向河南建设集团支付所垫款项的履行期限。因此，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河南建设集团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退一步讲，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从河南建设集团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义务之日（2011年11月9日）开始计算，而不应从判决作出之日开始计算。河南建设集团于2011年11月9日支付了最后一笔执行款，至2013年10月底起诉，并于2011年11月4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未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王栓学辩称，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故本案应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应从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
赵湘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河南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栓学、赵湘海赔偿因其违反承包合同约定给河南建设集团造成的经济损失5,036,416.28元；二、王栓学、赵湘海赔偿因违约给河南建设集团造成的利息损失654,734.12元（暂从2011年9月30日计算至2013年7月29日，并要求支付利息至第一项诉请款项付清之日），合计为5,691,150.4元；三、诉讼费由王栓学、赵湘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9日，河南建设集团与赵湘海和案外人石岩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赵湘海和石岩承包河南建设集团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河南建设集团海南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公司），赵湘海任职海南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
2000年7月1日，河南建设集团与海南公司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为了适应当前市场激烈竞争的需要，积极参与西部大开发，提高经济效益，决定成立河南建设集团西藏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公司）作为甲方（河南建设集团）在西部大开发中的试验田和窗口，经双方协商，甲方决定将西藏公司内部承包给乙方（海南公司）经营。根据有关规定，双方达成以下条款：一、西藏公司隶属于甲方，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二级机构，甲方是其主管单位。二、承包经营范围为：工程总承包及工程项目的施工及相关经济活动和资本经营业务。三、在西藏地区，西藏公司作为甲方的唯一下属机构，全权代表甲方在西藏地区范围内开展业务活动。四、承包期限自2000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五、双方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责任义务：负责为乙方提供西藏公司在当地办理登记注册的营业执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和资料；协助西藏公司对外承揽任务，支持配合西藏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负责解决西藏公司对外关系中应由甲方出面协调的问题；有责任和权力对乙方承包后的西藏公司财务、质量方面的业务进行监督、检查、指导、建议，并派专人对财务和质量进行监管；西藏公司成立后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独立支配西藏公司的财产，甲方不参与企业的具体经营活动，不支配法人财产，有责任和义务维护西藏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二）乙方责任和义务：负责提供西藏公司注册登记的各项费用及注册所需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经营活动遵纪守法，在经营中维护甲方的利益和信誉；承担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与民事责任；服从甲方监管，对公司重大事项及时上报甲方审核、备案，并按规定填报各种统计报表；西藏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享有人、财、物三者支配权，有人员聘任权、奖惩权，有联营合作选择权，有固定资产购买及处置权，全权负责日常生活经营及行政工作。六、双方利益：（一）甲方利益：甲方按西藏公司每年完成工作结算总收入的2%提取承包费，其他营业外收入及资本经营收入按年收益1%提取承包费，承包费一次包死，包干提取，盈亏不调，十年不变；甲方派驻西藏公司驻藏代表及财务、质量方面的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由西藏公司负责；包干承包费按年度缴纳，每年12月底前交清当年度承包费。（二）乙方利益：西藏公司交清税金及甲方承包费后，企业盈余利润归乙方支配，甲方不干涉；西藏公司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均由乙方自行购置及筹集，西藏公司的固定资产产权和使用权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予干涉。八、违约责任：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均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全部经济损失（其他略）。该合同乙方加盖海南公司公章，并由赵湘海签字。
2000年7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下发了《关于成立“河南省建设（集团）总公司西藏公司”的通知》（豫建集总字第14号）和《关于赵湘海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豫建集总字第15号），决定成立西藏公司，并任命赵湘海为西藏公司总经理（抄报河南省建设厅和河南省工商局）。2000年9月18日，西藏公司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国有经济，法定代表人为赵湘海。
2002年4月11日，赵湘海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因身体健康原因，不能工作，需休息治疗。现全权委托王栓学同志全面主持西藏公司工作，代行法人代表职责。
2002年4月15日，西藏公司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一支队（以下简称武警交通一支队）签订《劳务雇佣协议书》，武警交通一支队将青藏公路格格拉段整治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西藏公司承建施工。
2002年4月16日，西藏公司与河南省安阳市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安装公司）签订《合同书》，西藏公司将青藏公路格格拉段整治改建工程的第八、九合同段工程转包给安阳安装公司（实际施工人为李建华）。
2002年4月19日，西藏公司与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青藏公路格格拉段整治改建工程第九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西藏公司承建施工。
2002年10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下发了《关于“河南省建设（集团）总公司西藏公司”变更名称的通知》[豫建总字（2002）66号]，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以及建设部新资质就位文件要求，原西藏公司更名为西藏分公司，取消其法人资格。同日，河南建设集团向西藏自治区工商局上报了《关于变更“河南省建设（集团）总公司西藏公司”为“河南省建设（集团）总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请示》[豫建总（2002）71号]，申请将西藏公司（企业法人）变更为西藏分公司（非企业法人）；将法定代表人赵湘海变更为负责人王栓学；原经营范围变更为“同河南建设集团的经营范围”。同日，河南建设集团与王栓学签订《关于“河南省建设总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内容与河南建设集团与赵湘海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基本相同，仅将“独立法人资格”变更为“总公司分支机构”；将承包费变更为“15万元/年”。2002年12月2日，河南建设集团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分公司）换发了新的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经营方式为承包，负责人为王栓学。
2003年1月10日，武警交通一支队与西藏分公司签订《退场协议书》。同日，双方又签署了《豫建集团八标计量情况》，确认应付青藏公路八标段工程款金额为11,830,019元。
2004年12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下发《关于撤销“河南省建设总公司西藏公司”的通知》[豫建总（2004）60号]。
2004年12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向西藏自治区建设厅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我公司李公举同志代表公司前往贵厅办理注销分支机构西藏公司手续，该公司原交纳贵厅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请退至河南建设集团账户，该公司注销后原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我公司承担。2005年1月24日，西藏自治区建设厅将30万元工程保证金电汇给河南建设集团。
2005年1月25日，河南建设集团在西藏商报发布公告，内容为：“经河南省建设总公司研究决定，撤销其分支机构‘河南省建设总公司西藏公司’，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河南省建设总公司’承担。”
2005年2月5日，河南建设集团向武警交通一支队发出《关于履行“青藏公路改扩建八标段劳务协议及退场协议书涉及相关事项”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西藏公司已于2002年12月2日变更为西藏分公司，为非法人二级分支机构，2004年12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已决定撤销西藏分公司并公告，现该公司已注销；该公司与贵单位于2002年4月15日签订的“青藏公路改扩建第八合同段劳务协议书”及2003年1月10日签订的“退场协议书”同时约定保修金为总价的5%，保修期为1年，2004年不再施工并办理中间移交手续；现该中间移交已完且整个工程已于2004年8月19日验收并交工，该中间计量支付为12,452,651元，除质保金622,632元外已结清，最后计量支付初步结算为1,481,963元未结；该公司注销后，为使上述两个协议全部执行完毕，特函告贵支队：1．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该公司已注销，从即日起，该合同未尽事宜即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河南建设集团承担；2．该工程剩余劳务费1,481,963元及质保金622,632元，请贵单位按合同约定转入河南建设集团账户，该工程保修事宜由河南建设集团负责；3．从即日起，原西藏公司及有关分公司、办事处、项目部等公章、账户、委托书、介绍信等一切手续均已作废；4．原西藏公司授权李建华委托书，授权权限仅限于李建华与贵支队工程结算事宜，不涉及代收工程款问题，因西藏公司已注销，李建华同志的授权也仅限于双方结算，不涉及代收工程欠款问题，现剩余劳务费1,481,963元及质保金请直接转入总公司账户；5．总公司决定，春节过后，总公司及原西藏公司主要领导将前往格尔木结合李建华同贵支队商讨有关结算付款事宜。
2006年8月9日，河南建设集团给西藏自治区发改委致函，明确：西藏分公司已注销，西藏分公司原承建工程的质保金，扣除保修费用后的余款，属于国有资产收入，没有河南建设集团的委托，任何人领用都是不合法的。
2007年1月20日，河南建设集团与武警交通一支队签署《劳务工程费用结算单》，确认青藏公路八标段工程结算值为799,628元（495,410＋304,218）。
2006年，河南建设集团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西藏公司将青藏公路第八、九合同段工程转包给安阳安装公司后，安阳安装公司仅施工了一个月就单方撕毁合同，擅自中途退场，导致河南建设集团承建的武警交通一支队青藏公路工程延误工期，造成经济损失190万元为由，要求判令安阳安装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90万元。安阳安装公司提起反诉，以西藏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违约为由，要求判令河南建设集团给付工程款4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1万元。2006年12月10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林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终止河南建设集团与安阳安装公司签订的青藏公路改治工程第八、九标段部分工程合同书；二、驳回河南建设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阳安装公司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河南建设集团通过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林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时，李建华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2008年10月20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林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2006）林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建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2006）林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安阳安装公司的反诉请求；三、撤销（2006）林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终止河南建设集团与安阳安装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四、河南建设集团与安阳安装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签订的工程合同无效；五、河南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建华工程款5,389,136.63元；六、驳回李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河南建设集团和李建华均不服上诉。2009年6月30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08）林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2008）林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三、河南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建华工程款及材料补偿款8,638,447元及利息；四、驳回河南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五、驳回李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河南建设集团不服申请再审。2011年7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豫法民提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06）林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和（2008）林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2009）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和（2008）林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三、河南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李建华工程款3,792,132元及利息；四、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2011年11月9日，林州市人民法院在河南建设集团的银行账户中扣划了工程款、利息及案件受理和执行费等共计5,034,008元。
2013年11月12日，河南建设集团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赵湘海和王栓学赔偿其经济损失5,036,416.28元，以及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王栓学和赵湘海提出管辖异议。2014年7月13日和2015年4月20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322-2号民事裁判和（2014）豫法民管字第1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河南建设集团与赵湘海、王栓学之间系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二）河南建设集团起诉所主张的5,036,416.28元经济损失，系基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河南建设集团对李建华工程款债权的给付义务，河南建设集团认为该笔工程款给付义务系因赵湘海和王栓学在承包西藏公司期间的不当经营行为所致，其是向赵湘海和王栓学行使追偿权。因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系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河南建设集团在此时即已知晓其将负担此笔工程款给付义务，但河南建设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向赵湘海和王栓学行使追偿权的时间却是两年后的2013年11月12日，河南建设集团虽然主张其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的时间是2013年11月4日，而林州市人民法院从其账户内强制扣划5,036,416.28元执行款的最后日期是2011年11月9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河南建设集团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非在依据该生效民事判决被强制执行之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河南建设集团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保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38元，由河南建设集团负担。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河南建设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河南建设集团共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是林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审批表》，证明执行终结的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故应从执行终结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证据二是林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申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执行程序因河南建设集团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中止，林州市人民法院未恢复执行程序，故诉讼时效期间未开始起算。
证据三是河南建设集团的《起诉状》，证明河南建设集团于2013年7月2日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中断。
王栓学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这些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现已过举证期间。证据一和证据二与诉讼时效无关。证据三与王栓学接到的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不符。
赵湘海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有异议，一审程序中均没有提交。
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能够确认林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审批表》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申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因不能确认林州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因《起诉状》系河南建设集团单方制作，且与存卷的《起诉状》不符，故不予采信。
2010年6月1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起；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开始执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2月15日办理执行结案手续。
林州市人民法院自2010年开始执行河南建设集团，于2011年11月9日执行了最后一笔款项。
根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可以确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收到河南建设集团预交的51,638元案件受理费，于2013年11月13日收到河南建设集团的《起诉状》，并于当天立案。
河南建设集团原名称为河南省建设总公司，2008年变更为现名称。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湘海、王栓学并非河南建设集团的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借用建筑资质承揽工程，故违反建筑法有关对建筑施工企业实行资质强制管理的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河南建设集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行使追偿权，要求赵湘海、王栓学赔偿因其垫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损失及利息。因当事人对该笔债权债务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河南建设集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
河南建设集团与安阳安装公司、李建华之间的纠纷自2006年就开始进入诉讼，林州市人民法院在2010年就执行了河南建设集团的部分款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了判决，最终明确了河南建设集团的法律责任，如果河南建筑集团认为其不应最终承担这一法律责任，有权行使追偿权，那么河南建设集团自此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以以通知、诉讼等多种途径向赵湘海、王栓学主张权利。自此至河南建设集团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提交《起诉状》，已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至于河南建设集团提出的应自执行终结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执行只是对判决内容的落实，河南建设集团的法律责任系因判决而确定，而非因执行而确定，故不能以执行终结时间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
综上所述，河南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1.19元，由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