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佳，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76号1297室。
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雪艳，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晓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晓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炜及委托代理人王雪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马晓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0年9月入职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文公司）。双方签订一年期限书面劳动合同书，到期后双方续签。我最初任职为编辑，后任策划总监。2012年6月15日，因中青文公司拒绝支付提成，我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我多次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并经过一、二审程序。现我第三次申请仲裁，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仲字（2013）第0301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我的申请请求。我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中青文公司支付我竞业补偿金58725.29元；二、中青文公司支付我2012年5月、6月工资14000元；三、中青文公司支付我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提成奖金9025元，诉讼费由中青文公司承担。
中青文公司辩称：马晓佳在我公司工作情况属实。马晓佳此前多次仲裁及诉讼，滥用诉权。马晓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实体审理；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有“6个月内不得在同行业就职”的约定，但并未详细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及支付办法，双方在马晓佳离职时未协商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我公司未实际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马晓佳不必履行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马晓佳有权任意择业，不受我公司竞业限制的约束；且马晓佳在我公司离职后随即到了其他同行业公司工作，也未实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马晓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申请仲裁日期为2013年9月24日，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而且我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30日向马晓佳支付了2012年5月、6月工资。马晓佳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已被之前的判决处理完毕，我公司已就马晓佳劳动合同期间的全部提成奖金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行为。综上，现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马晓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马晓佳第一项诉讼请求，马晓佳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首先马晓佳曾于2013年7月26日第二次申请仲裁中予以主张，因马晓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东城区仲裁委作出决定书，对马晓佳的申请按撤诉处理。马晓佳未在期限内起诉，再次申请仲裁后诉至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根据马晓佳提交的2012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马晓佳称其自2012年6月从中青文公司离职后，7月即到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任编辑，在2012年12月份的缴费单位名称为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经法院释明，马晓佳拒绝提交2012年度月份社会保险缴纳信息的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马晓佳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亦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故法院对马晓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晓佳主张的2012年5月、6月工资，首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6月15日解除，马晓佳于2013年9月24日第三次申请仲裁中予以主张，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且马晓佳未提供导致申请仲裁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证据；其次，现中青文公司已举证证明已支付马晓佳上述期间工资，马晓佳虽未予认可，但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马晓佳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晓佳主张的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提成奖金9029元，首先，马晓佳在之前的仲裁、诉讼程序中曾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提成奖金，虽未明确写明计算时间，但按照日常经验判断，马晓佳诉讼请求的提成奖金应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内的全部提成奖金；现马晓佳主张此次诉讼请求的提成奖金分段计算，与之前主张的时间段不同，但该主张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且本次诉讼中，马晓佳虽主张在第一次仲裁申请书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系按照不同时间主张提成奖金，但在随即的第一次诉讼中，马晓佳提交了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提成表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与中青文公司的抗辩意见一致。现中青文公司已举证证实已足额支付马晓佳提成奖金，马晓佳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中青文公司的抗辩意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中青文公司拖欠其提成奖金，故法院对马晓佳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驳回马晓佳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马晓佳不服原审判决，持其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青文公司支付其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提成奖金9025元。中青文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7日，马晓佳与中青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9月7日至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6日，马晓佳作为乙方与中青文公司作为甲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长期，其中，第十一条第（四）项约定，乙方承诺保守甲方商业秘密，并保证在与甲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后6个月内，不在其他构成竞争的同类单位从事与在甲方相同岗位或同类性质的工作。马晓佳在中青文公司任编辑岗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6月15日解除。
2013年2月17日，马晓佳向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青文公司：1、支付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2、支付欠发的提成奖金104588元；3、支付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损失40500元。东城区仲裁委经审理裁决：驳回马晓佳的所有申请请求。马晓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500元；2、行业禁止补贴16826.4元（6个月）；3、提成奖金179170.4元。马晓佳主张的提成奖金由《气场修习术》、《心理暗示》和《彼得·林奇点评版﹤股票作手回忆录﹥》的提成奖金组成。其中《气场修习术》的提成奖金为114943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2000册×19.80元×1%﹢（8050﹢288210-12000）册×19.80元×2%；《心理暗示》的提成奖金为24993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2000册×25元×1%﹢（20980﹢35006-12000）册×25元×2%。该案的原审审理中，马晓佳提交了2012年6月15日提成表，称该表系仲裁阶段从中青文公司取得，其仅认可该表显示的印刷入库数，该表显示《气场修习术》与《心理暗示》的印刷入库数分别为288210册和35006册，其出版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和2011年4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晓佳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行业禁止补贴16826.4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经法院释明后，马晓佳仍坚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故法院对马晓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马晓佳主张中青文公司已支付其53394元提成奖金，尚有提成奖金179170.4元未支付，并提交了考核制度、银行对账单、考核暂行办法、电子邮件、提成表予以证明，但马晓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8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晓佳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晓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期间，马晓佳提交（2013）京中信内民证字2986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中青文公司给其发放了2011年7月以前的提成奖金53394元，此笔款项在2012年5月及6月以打卡形式分两笔发放，但未发放2011年7月以后的提成奖金。该公证书内容系电子邮件内容网页截图的公证，显示发件人为“hanwenjingcyb”，收件人为“liuweicyb”，抄送给“maxiaojiacyb”，时间为2012年2月7日。邮件中名称为《马晓佳提成》的附件内容显示，在2011年7月以前，《气场修习术》的印刷册为80000册，《心理暗示》的印刷量为15000册；注明“本次提成计算方式为：1、按照2011年1月1日编辑部制度进行提成，结算2011年7月前销售数量（已汇款）；2、《气场修习术》、《心理暗示》虽为引进版权，但因为公版书，可算为国内选题，12000以内码洋2%，以回款周期统计，《气场修习术》和《心理暗示》按照2011年7月前印刷量结算”；附件尾部显示提成额度为《气场修习术》定价19.8元，提成金额为19.8×12000×2%＋19.8×68000×3%，《心理暗示》定价为25元，提成金额为25×12000×2%＋25×3000×3%，两本书的提成金额共计53394元。中青文公司称电子邮件及公证书并非新证据，对电子邮件及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份电子邮件是公司总经理助理韩文静在2012年2月发放给法定代表人刘炜，对于马晓佳2011年7月以前的提成奖金如何发放向刘炜征求意见，因该份电子邮件的内容与马晓佳有关，故抄送给马晓佳本人，但并不意味着系该公司对马晓佳的承诺；韩文静在附件中就马晓佳的提成奖金数额提出两种不同的计算方式，但并未具体实施；附件尾部关于提成额度53394元系就第二种提成方式的计算结果；依据提成表显示，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气场修习术》的实际回款销售量为72593册，该公司按照80000册计算马晓佳的提成奖金为36115元，《心理暗示》的回款销售量为13624册，该公司按照15000册计算其提成奖金为8250元；上述两本书的提成奖金为44365元，已经分别在2012年5月31日和2012年6月30随当月工资一并支付给马晓佳。据此，本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4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7月26日，马晓佳第二次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中青文公司支付“因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而给劳动者”造成的经济补偿金15120元；2、中青文公司支付禁业补偿金16824.6元。因马晓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东城区仲裁委作出决定书，对马晓佳的申诉按撤诉处理。
2013年9月24日，马晓佳第三次申请仲裁，要求：1、中青文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58725.29元；2、中青文公司支付2012年5月、6月工资14000元；3、中青文公司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提成奖金9025元。东城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东劳仲字（2013）第0301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马晓佳的申请请求。马晓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中青文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马晓佳的诉讼请求。
原审庭审中，马晓佳认可本案主张中的竞业补偿金即为前次申请仲裁中主张的禁业补偿金，仅是主张的计算数额差异。
再查，2012年5月31日，中青文公司支付马晓佳劳动报酬23464.86元；2012年6月30日，中青文公司支付马晓佳劳动报酬20904.18元，上述共计44369.04元。马晓佳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系中青文公司应向其发放的2011年7月以前的提成奖金53394元，尚拖欠9025元，且未支付2012年5月、6月工资；后马晓佳改称中青文公司在之前诉讼中称曾发放奖金44365元，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奖金提成9029元。中青文公司认为在马晓佳的第一次申请仲裁及诉讼中，马晓佳主张的提成奖金即应为全部在职期间的提成奖金，现马晓佳主张分段计算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依据马晓佳在第一次诉讼中提交了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提成表显示，《气场修习术》的实际回款销售量为72593册，其公司按照80000册计算马晓佳的提成奖金为36115元，《心理暗示》的回款销售量为13624册，按照15000册计算其提成奖金为8250元；上述两本书的提成奖金为44365元，已经分别在2012年5月31日和2012年6月30日随当月工资一并支付给马晓佳；为此中青文公司提供马晓佳工资和提成计算及支付说明证实，马晓佳2012年5月份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为7000元，餐补546元，提成22182.50元，病事假636元，迟到扣款100元，应发28992.14元，社保212.32元，个税5314.96元，实发23464.86元；马晓佳6月份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为3500元，餐补306元，提成22182.50元，病事假360.61元，迟到扣款50元，应发25577.89元，社保212.32元，个税4461.39元，实发20904.18元。
原审庭审中，马晓佳提交2012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缴费单位为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该年11月份无缴费记录。马晓佳称自己自2012年6月从中青文公司离职后，7月即到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任编辑，但因中青文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故与磨铁公司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磨铁公司不可能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是中青文公司为其缴纳了2012年7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此后马晓佳从磨铁公司离职；2012年12月，马晓佳到时代公司工作，时代公司为其缴纳了当月社会保险。中青文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10日《单位参保职工四险缴费过录表》，证明中青文公司为马晓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2年6月，此后马晓佳随即到其他单位就职，违反了竞业禁止的规定，故无须支付中青文公司竞业补偿金。经原审法院释明，马晓佳拒绝提交2012年度各月份社会保险缴纳信息的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申请书，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单位参保职工四险缴费过录表、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马晓佳曾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青文公司支付其提成奖金，后马晓佳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其在起诉书中虽未载明主张的提成奖金的期间，但从日常经验判断，马晓佳主张的应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内的全部提成奖金，且依据上述起诉书载明的提成计算方式及其提交的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的提成表，其主张的提成奖金系依据该表显示的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的印刷入库数计算，亦可印证马晓佳该案中已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全部提成奖金。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马晓佳不服上诉，本院经审理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马晓佳再次起诉主张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提成奖金，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依据马晓佳提交的2012年6月15日提成表，《气场修习术》与《心理暗示》的出版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和2011年4月，且中青文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公司已足额支付马晓佳提成奖金，马晓佳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亦无法支持马晓佳的上诉主张。据此，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马晓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晓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代理审判员 宋 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