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02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小华，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肖巧云，女，1990年6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22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被告人杨现章，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斌，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槐勤、毛霜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及其辩护人李斌、雷敏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乐山中盈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4日，法定代表人黎某某，注册资金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冯某某、罗某某和赵某某（均另案处理）。
2015年3月初，刘某（在逃）到乐山中盈公司找到该公司经理助理被告人毛小华，以其儿子出国留学需要资金为由，向中盈公司申请帮其短期融资20万元，并提供其本人位予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南段98号2幢2单元10楼2号的房产作为抵押，融资期限3个月，月利息5%。被告人毛小华向公司股东罗某某汇报后，未得到批准。被告人毛小华因参与过乐山中盈公司之前的融资项目，在利益的驱使下决定冒用公司名义来帮刘某融资，后找到该公司综合部主管被告人肖巧云和该公司综合部主任江某某（另案处理）、公司财务主管黄某甲（另案处理）商量一起来私自做该融资项目，后又将该项目告知该理财顾问被告人杨现章。在五人同意并约定利润平均分配后，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便分工合作，相互配合，以完成融资项目。
随后，集资参与人朱某某、胡某甲等人前往公司向该项目投资共计20万元，并和毛小华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毛小华等人收取投资群众资金后，陆续存入江某某账户。2015年3月11日，在毛小华的安排下，黄某甲操作江某某账户将17万元转入刘某提供的银行账户内（账号：08011100000408288，户名：刘某）。之后刘某又先后两次找到毛
小华等人，要求帮其再融资10万元和5万元，毛小华又以同样的方式吸引群众来投资，收到投资款同样先存入江某某账户，由黄某甲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和2015年4月20日操作江某某账户转款9万元和5万元到刘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7003650002065749，户名：刘某）。至此，被告人毛小华、肖
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对外冒用乐山中盈公司名义以刘某债权转让项目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5万元，涉及人数10人次。而后毛小华、江某某、黄某甲、肖巧云和杨现章将扣下的4万元利息用于支付投资客户利息1.5235万元，剩余2.6365万元除了支付相应提成外，被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董玉嘉五人均分。2015年7月，因集资参与人胡某乙急需用钱，黄某甲退还其本金4万元，故案发前未偿还金额为29.4765万元。本案立案后，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根据各自分得金额的比例约定退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至今被告人毛小华退还0.5万元、杨现章退还1.3万元、肖巧云退还3万元、江某某退还5.36万元、黄某甲退还1.5305万元，仍有本金19.3926万元未偿还。
案发后，被告人毛小华、杨现章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
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肖巧云主动到债查机关投案，上述
三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笔共计30万元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指控其参与第3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万元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辩称事前不知晓、期间也未参与办理，事后得知是江某某和黄某甲办理的；杨现章的辩护人提出超出杨现章的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其犯罪金额。三被告人另提出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已追回，积极退赃，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杨现章的辩护人另提出杨现章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案发后投案自首、积极退赃，系初犯，具有法定或酌情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乐山中盈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4日，法定代表人黎某某，注册资金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冯某某、罗某某和赵某某（均另案处理）。
2015年3月初，刘某（另案处理）到乐山中盈公司找到该公司经理助理被告人毛小华，谎称其儿子出国留学需要资金担保，向乐山中盈公司申请帮其短期融资20万元，并提供其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南段98号2幢2单元10楼2号的房产作为抵押，融资期限3个月，月息5%。被告人毛小华向公司股东罗某某汇报后，未得到批准。被告人毛小华因参与过乐山中盈公司之前的融资项目，在利益的驱使下决定冒用公司名义来帮刘某融资，先后找到该公司综合部主管被告人肖巧云和该公司综合部主任江某某（另案处理）、公司财务主管黄某甲（另案处理）、公司理财顾问被告人杨现章商量一起来私自做该融资项目，五人同意并约定除支付客户利息,剩余利润先按公司提成方式给个人后再平均分配。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便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毛小华负责项目资料和投资合同；江某某提供个人银行卡作为投资项目使用账户，收取的公众资金存入江某某账户，再由江某某账户转入刘某账户，由毛小华、肖巧云、黄某甲分别保管银行卡和账户密码；黄某甲负责项目核算以及分发提成；肖巧云协助毛小华整理制作项目资料，负责公司印章和监督转账；并以江某某个人名义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投资项目提供给集资参与人，再由集资参与人与江某某、刘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2-3个月，投资月利息1.6-1.8%，对外冒用乐山中盈公司名义以刘某债权转让项目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随后，三被告人以及江某某、黄某甲等公司业务员采用打电话或口头向不特定群众宣讲方式，吸引集资参与人朱某某、胡某甲、彭某某、解某某、黄某乙、宋某某共6人前往公司向该项目投资共计20万元，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存入江某某账户后，约定的利息当场兑付。2015年3月11日，在毛小华的安排下，黄某甲操作江某某账户扣除利息（月息5%）后将17万元转入刘某提供的银行账户内（账号：08011100000408288，户名：刘某）。之后，刘某再次找到毛小华、江某某等人，要求帮其再融资10万元，毛小华、杨现章等人又以同样的方式吸引集资参与人胡某甲、刘某某、何某某、胡某乙来投资，收到集资款同样先存入江某某账户，由黄某甲于2015年3月20日操作江某某账户转款9万元到刘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账号：6217003650002065749，户名：刘某）。至此，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吸引集资参与人10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0万元。而后毛小华、江某某、黄某甲、肖巧云和杨现章将扣下的4万元利息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1.3635万元，剩余2.6365万元除了支付相应提成外，被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和江某某、黄某甲五人均分。其中：
被告人毛小华本人吸收集资参与人1人，吸收资金3万元，获取提成0.70523万元；被告人杨现章本人吸收集资参与人4人，吸收资金19.8万元，获取提成0.601149万元；被告人肖巧云本人未吸收群众资金，获取提成0.42184万元；江某某本人未吸收群众资金，获取提成0.42184万元；黄某甲本人吸收集资参与人1人，吸收资金1万元，获取提成0.42842万元。公司其他业务员吸收群众资金6.2万元，获取提成0.058021万元。
另查明，2015年4月，刘某找到江某某要求再帮其融资5万元，江某某叫黄某甲找客户集资，同年4月12日黄某甲找到集资参与人胡某乙来投资，收到集资款后，由黄某甲、江某某、刘某3人一起到中国建设银行城西支行从江某某账户转款5万元到刘某账户（账号：6217003650002065749，户名：刘某）。江某某支付了胡某乙利息800元。
案发前，因投资参与人胡某乙急需用钱，黄某甲于2015年7月退还其本金4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三被告人、同案人江某某、黄某甲以及资金使用人刘某处将本案集资款本金全部追回，已退还给集资参与人。其中：集资参与人所得利息1.3635万元折抵本金，被告人毛小华退款0.5万元、被告人杨现章退款1.5万元、被告人肖巧云退款3万元、江某某退款5.36万元、黄某甲退款1.530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毛小华、杨现章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
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肖巧云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投资参与人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中盈公司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乐山正源会计师事务所专项清理报告，江某某、刘某、黄某甲以及被告人、投资参与人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盈财富P2P债权转让项目统计核算表，刘某融资项目资料、《债权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投资参与人交款收据，退赃动态表、退还本金表、投资参与人收条，乐山市市中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人祝某某、胡某丙、刘某的证词；同案人江某某、黄某甲的陈述；投资资参与人朱某某、胡某甲、彭某某、解某某、黄某乙、宋某某、刘志芬、胡某乙的陈述；扣押决定书、清单；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的供述；讯问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参与第3笔为刘某融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万元的犯罪事实是否成立。
经查，同案人江某某、黄某甲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某、胡某乙的证言，能够证实刘某第3笔融资是向江某某联系的，是江某某叫黄某甲找的客户胡某乙投资，收到投资款后，由黄某甲、江某某、刘某3人一起到银行办理的转款手续。另江某某证实肖巧云、杨现章不知情。虽然江某某陈述此事打电话告诉过毛小华，黄某甲陈述毛小华肯定知道，理由是每次他们几个是互相通了气、分了工的，但与刘某的证言不吻合，手续办理流程也与前2笔不一致，且三被告人均供述事前不知情。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参与第3笔为刘某融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万元的犯罪事实，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
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虽然犯意是毛小华提出，所得的提成按原公司运作模式也提得高于其他人，但被告人肖巧云、杨现章和同案人江某某、黄某甲积极参与，分工负责、相互配合，共同完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宜区分主从，可根据各自所起的作用、地位分别量刑。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小华、肖巧云、杨现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30万元，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参与第3笔为刘某融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万元的犯罪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虽系共同犯罪，但不宜区分主从，可根据各自所起的作用、地位分别量刑。被告人杨现章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现章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毛小华、杨现章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肖巧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对被告人肖巧云、被告人杨现章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到案后积极退赔，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本金已全部追回，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积极退赔，具有自首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可免予刑事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小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肖巧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杨现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阳
审 判 员 胡芮芯
人民陪审员 敖 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芮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