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某，男，蒙古族，住内蒙古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汉族，无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玛哈嘎，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张顺、被上诉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其玛哈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内012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根本性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不违反其他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仅以签字问题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股权转让系哈某与潘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应得到法律保护。潘某所提供的2016年1月22日的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形成了大量文件，足以说明案件真实。l.《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备案）申请书》、《免职文件》与《任职文件》。上述文件均加盖了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公章，足以说明股权转让以及工商变更登记均是潘某本人的意思以及授权行为。2.身份证原件。在哈某与潘某股权转让之后的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报送文件中有合作社成员张志远、翟永华、薛二来以及薛秀清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局在与原件核对之后加盖了“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章印。上述事实说明，所有合作社成员均知悉并同意合作社理事长将股权转让给哈某，并经协商一致配合哈某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股东大会决议》与《章程修正案》。对于涉案的股权转让，潘某完全同意，由于当时其不在当地，因此授权哈某全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对此，潘某也向其他合作社成员进行了告知。在理事长授权同意的前提下，合作社成员张志远、翟永华、薛二来、薛秀清、张万元以及哈某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同时进行了章程的修正。4.《张四壕村委会的证明》。在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工商局要求村委会出具相关证明，后潘某与村委会沟通，村委会在与潘某核实的情形下出具了相关证明。（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缺陷，作为孤证，不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充分条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上潘某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并不能就此证明哈某与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就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当然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潘某自己所提供的大量证据材料完全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上潘某的签字是潘某授权代签的，是完全具备法律效力的。二、本案诉讼请求矛盾，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潘某却提出了不同法律关系项下的两个诉讼请求。第一个是确认《般权转让协议》无效，第二个是确认股权合法有效。一个是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股权法律关系。对于潘某认缴的400万份额是否实际缴纳，其与其他合作社成员针对潘某的出资是否存在争议，通过现有证据、基于现有程序在本案之中均无法予以认定。仅以《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档案》来确认潘某的股权数额及效力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哈某所述合同无效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潘某签字非本人所签，因此认定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合同生效的要件，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错误，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生效的重要要件，该合同不是本人所签，也不是授权所签，而是哈某伪造了潘某的签名，该合同显然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没有错误。二、哈某伪造了一系列文件，这些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有效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东处分权利的重大文件，哈某依据伪造的公章，以及其他合作社成员是否协助办理工商登记，都不能改变哈某伪造潘某签名受让股权的违法事实。三、哈某称股权转让协议系潘某授权他人办理，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至于村委会证明材料，显然不是能够证明合同有效性的证据。四、关于司法意见书，经鉴定该签名不是潘某本人所签，而二审诉讼中，哈某已经承认了该签字系伪造，又主张对其他成员签名进行鉴定，这是没有必要的，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是潘某，他的签名伪造已经可以证明协议无效。五、关于合同法律关系和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问题，是一个诉中连带的两个问题，不存在问题。综上，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6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确认潘某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400万元股权合法有效；三、本案诉讼费由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由潘某出资400万元，案外人薛二来、程三蝉、张万元、薛秀清分别出资25万元于2014年5月13日登记设立。2016年1月22日，哈某在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潘某签名制作《股权转让协议》，将潘某在合作社持有的400万元股权转让给哈某，同时哈某又伪造潘某签名制作《成员大会决议》与《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并持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成员大会决议》、《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在托克托县工商局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一审中，经潘某申请，该院委托内蒙古大学法学院司法鉴定所对2016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潘某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非潘某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潘某与哈某之间进行的股份转让，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在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潘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代表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依法不具备协议生效的基本要件，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对于哈某辩称潘某并未实际出资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工商设立登记中已有记载，合作社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其中潘某出资400万元，其余四名股东各出资25万元，故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1月22日以出让方为潘某、受让方为哈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潘某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400万元股权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后收取50元、鉴定费12000元，由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2014年5月6日《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内容显示，潘某及案外人薛二来、程三蝉、张万元、薛秀清五人协商一致共同作为发起人投资设立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约定的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其中由潘某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其他四人各以货币出资25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潘某等五名出资人已实际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一审中，经潘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大学法学院司法鉴定所对2016年1月22日署名为“潘某”及“哈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潘某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与样本上人名“潘某”不是同一人所签。二审中，哈某申请证人薛二来、翟永华、王兰兰出庭作证，意图证明2016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系潘某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均表示，听说过股权转让事宜，但并未亲眼见到潘某与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潘某请求确认其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400万元股权有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也称契约，系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根据契约自由的原则设定自己权利义务的结果。因此，一个有效的合同首先应当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根据内蒙古大学法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潘某本人签订，事后也未得到其本人明确追认，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潘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哈某提供了《成员大会决议》、《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等证据，旨在证明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潘某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成员大会决议》记载的参会人员包括哈某及潘某，《成员大会决议》、《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中也均有哈某及潘某的签名，如上述证据真实，则说明2016年1月22日潘某与哈某二人一起参加了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与上述两份证据在同一天，然而《股权转让协议》中潘某的签名却非其本人所签，哈某称该协议中潘某的签名系潘某同意并委托他人代签的理由不合常理。且《成员大会决议》、《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上潘某的签名如系其本人所签，也仅证明潘某对该两份文件的认可，不能以此推定与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潘某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因并非潘某本人签订，也没有证据证明系潘某委托他人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潘某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潘某提出的确认其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400万元股权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潘某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出资人权益是否合法有效属潘某与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及其他出资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潘某在本案中仅起诉了哈某并请求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潘某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潘某关于确认其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400万元股权有效的诉讼请求既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潘某此项诉讼请求的被告主体也不适格，潘某对哈某提出的确认其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400万元股权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托克托县沃尔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即确认潘某在合作社中的股权有效，且与农民专业合作社相关的纠纷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一审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潘某负担50元，哈某负担100元；鉴定费12000元（潘某已预交），由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雪松审 判 员  吴 芳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