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晓青，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龙，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佳，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丽娜，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晓青因与被上诉人贾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晓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贾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牛晓青与贾佳之间并非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牛晓青与贾佳同为潘家颖（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被山西警方予以刑事羁押）案的受害人，且二人就被潘家颖所吸收的款项均于2016年8月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目前该案已进入刑事侦查阶段。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贾佳是出于向潘家颖的新加坡公司投资赚取高利的目的，将相关款项转入潘家颖在新加坡的银行账户，而牛晓青在此过程中仅仅是引荐介绍的作用。另，贾佳认可其向潘家颖投资及该投资款的本金及利息应由潘家颖偿还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贾佳报案时的陈述，潘家颖于2016年4月29日向其偿还利息18万元，该事实却被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认定为系牛晓青向贾佳偿还的借款利息，实属荒唐。而牛晓青向贾佳出具的借据实为潘家颖利用贾佳的信任，为达犯罪目的而惯用的伎俩。虽为双方自愿签订，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被认定无效。事后，潘家颖向贾佳出具了亲笔书写的借条，数额与本案所涉金额吻合。一审法院仅凭贾佳庭审时的说辞及提交的无法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无效的债权凭证，即认定牛晓青与贾佳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失偏颇。而对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报案材料及贾佳在侦查机关所作的对牛晓青有利的陈述未予采纳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无视本案所发生的实际背景，未查清本案的实际情况所作出的判决，实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牛晓青与贾佳在本案中所涉款项与潘家颖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所涉款项系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本案一审判决牛晓青应向贾佳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系潘家颖刑事案件中应依法予以追缴的款项。而牛晓青与贾佳均为潘家颖案的受害人，两案所涉款项又为同一笔款项，且贾佳曾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其个人向潘家颖的投资行为，本金及利息均应由潘家颖负责偿还。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依法应认定无效的借据即认定双方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错误判决，实为适用法律错误。三、牛晓青收到贾佳的款项后，立即转汇给了潘家颖，牛晓青并未占有或使用贾佳的一分钱款项，也未从该款项中获得任何利益，潘家颖针对该款项向贾佳出具了借条，该款项不应认定为牛晓青向贾佳的借款。本案中，因牛晓青与贾佳是朋友关系，贾佳获悉牛晓青在投资潘家颖的高回报率理财项目，为追求高额回报经牛晓青介绍认识潘家颖并向其进行投资理财。牛晓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汇款回单可以证明其收到贾佳的投资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潘家颖及其第三方，牛晓青并未占有或使用。而潘家颖的《声明》可以证明，牛晓青并未从贾佳的投资款项中获得任何利益，贾佳支付的款项实质为其向潘家颖支付的投资款，潘家颖后来亲自向贾佳出具了该笔款项的借条，该款项与牛晓青并无关系，不应认定为牛晓青向贾佳的借款。四、牛晓青代潘家颖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即便认定贾佳支付的款项为牛晓青的借款，在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判定利息于法无据。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实践合同，即认定借款金额应当按出借人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而牛晓青代潘家颖出具的《借款协议》中仅说明金额为人民币3936000元及86998英镑，并未约定利息，借据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之间的差额不能反向当然推算为利息。因此，即便认定贾佳支付的款项为牛晓青的借款，借款金额应当以贾佳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牛晓青代潘家颖出具的《借款协议》上的金额并不真实且无实际意义。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扣减的18万元应当认定为扣减本金，而非扣减利息。贾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牛晓青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事实清楚，贾佳与牛晓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潘家颖之间没有法律关系。1、本案中，贾佳基于朋友间的信任关系，将钱借给牛晓青，二人之间有借条、借款合同，也有汇款凭证、还款凭证，因此，二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贾佳并非潘家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也并未认可本金及利息应由潘家颖偿还。2016年4月29日的利息18万元是牛晓青支付给贾佳的，而非潘家颖支付的。牛晓青的丈夫曹崇光在微信中询问了贾佳和唐潇的具体本息金额，明确向贾佳表示过夫妻二人会偿还贾佳本息，承诺以手中的资产偿还给贾佳和唐潇。2、贾佳与潘家颖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潘家颖从未向贾佳出具过借条。牛晓青提交的潘家颖的借条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而且是无息借款，借款金额也与实际发生金额不吻合。牛晓青所提交的潘家颖的借条是假的，该借条不可能存在。潘家颖所出具的借条仅仅载明了11061英镑一笔款，没有关于另外一笔3万英镑的借条。而牛晓青就11061英镑和3万英镑汇款均向贾佳出具过借据。而牛晓青向贾佳出具的借据不仅包括本息，并且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且在潘家颖所写借条的时间之后，牛晓青还与贾佳签订了《借款合同》。3、从法律关系来讲，贾佳与牛晓青之间是一个法律关系，牛晓青和潘家颖之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贾佳只能找牛晓青要钱。牛晓青曾经拉贾佳一起去公安局报案。当时贾佳想帮牛晓青把她的钱要回来，牛晓青有钱了也好把借款本息付给贾佳，就随牛晓青一起去了公安局。但办案的警官看了牛晓青与贾佳之间的《借款协议》之后，明确告诉贾佳，贾佳应当拿着《借款协议》去起诉牛晓青，而不应该来公安局报案。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牛晓青将民间借贷借来的钱转贷给潘家颖，虽然潘家颖构成非法集资，但是本案应当继续审理。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所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最高法民一庭对民间借贷纠纷中民刑交叉案件的权威意见及裁判规则》中写明：“第二种情况，如果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过程中，涉及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与材料，比如有人非法集资，把非法集资来的钱又转贷给他人，后者转贷会形成民间借贷的案件，对这类案件的处理《规定》第六条作了规定，涉及非法集资线索的材料，应当移送到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但是对于后面的民间借贷的那部分案件还要继续审理。”本案与前述第二种情况稍微不同的是，本案是贾佳与牛晓青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牛晓青将从贾佳处借来的钱，转贷给潘家颖，潘家颖构成了非法集资，牛晓青并未构成非法集资。本案也属于最高法民一庭所述的“第二种情况”。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三、微信记录中，牛晓青说过有利息，且借条中金额高于实际汇款金额，贾佳询问的时候牛晓青称是利息和本金的总额。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0%左右，牛晓青还过一笔18万元的利息。综上，牛晓青借款后到期不还，理应承担法律责任。牛晓青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牛晓青的上诉请求。贾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牛晓青偿还七笔人民币借款本金266万元、七笔人民币借款利息合计451082元（其中，第一笔人民币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从2015年7月31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403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505995元；第二笔人民币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72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74676元；第三笔人民币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16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56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493633元；第四笔人民币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42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428707元；第五笔人民币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12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482060元；第六笔人民币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29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130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542740元；第七笔人民币借款本金55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计算到2016年10月5日，借款期限92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583271元；2.判决牛晓青偿还两笔英镑借款本金合计41061英镑、两笔英镑借款利息合计9306英镑（其中，第一笔英镑借款本金3万英镑，利息从2015年9月16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56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37022英镑；第二笔英镑借款本金11061英镑，利息从2015年10月29日计算到2016年9月5日，借款期限314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13345英镑）；3.判令牛晓青支付前六笔人民币借款本息合计2527811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至牛晓青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前六笔人民币借款本息合计25278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判令牛晓青支付贾佳第七笔人民币借款本息583271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牛晓青实际支付之日止，以第七笔人民币借款本息5832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5.判令牛晓青支付贾佳两笔英镑借款本息合计50367英镑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至牛晓青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两笔英镑借款本息合计50367英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6.诉讼费用由牛晓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贾佳通过招商银行向牛晓青转账40万元。2015年8月31日，贾佳通过招商银行向牛晓青转账6万元。2015年9月16日，贾佳通过招商银行分三次向牛晓青转账1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40万元。2015年9月16日，唐潇通过自己的汇丰银行账户代替贾佳向牛晓青指定的账号（潘家颖在新加坡的银行账号：XXX）转账3万英镑。2015年9月29日，贾佳以银联消费形式向个体户肖燕奇银联转账30万元。牛晓青否认自己收到此款，但认可此笔款被转到潘家颖账户。2015年9月30日，贾佳通过招商银行向牛晓青转账5万元。2015年10月29日，唐潇通过自己的汇丰银行账户代替贾佳向牛晓青指定的账号（潘家颖在新加坡的银行账号：XXX）转账11061英镑。2015年10月30日，贾佳通过招商银行向牛晓青转账40万元。2016年4月29日，孙锐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网银代贾佳向牛晓青转账50万元。2016年7月5日，贾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向牛晓青转账55万元，牛晓青对该笔款项未出具收据。2015年9月16日，牛晓青向贾佳出具借据：今借到贾佳人民币46万元，借款人将于2015年10月31日返还该笔借款，最迟还款日不晚于2015年11月1日。2015年9月18日牛晓青向贾佳出具借据：今借到贾佳英镑34271镑，将于2015年10月31日返还该笔借款，最迟还款日不晚于2015年11月1日。2015年9月30日，牛晓青向贾佳出具借据：今借到贾佳人民币99万元，借款人将于2015年11月1日归还该借款。2015年10月30日，牛晓青向贾佳出具借据：今借到贾佳人民币296万元，英镑72498镑。借款人将于2016年4月30日返还该借款，最迟返还日期不超过2016年5月2日。以上四份借据，均为牛晓青出具后以微信方式发送给贾佳。贾佳主张以上四份借据中借款数额均为本息合计。2016年5月4日，牛晓青（甲方）与贾佳（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于2016年5月4日收到乙方借款人民币393.6万元，英镑86998镑，约定返还日为2016年9月5日。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5月4日，贾佳向牛晓青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转款人民币共计211万元、英镑共计41061磅。一审法院另查，牛晓青于2016年4月29日向贾佳返还利息18万元。牛晓青、贾佳和另一案原告唐潇曾于2016年8月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湖派出所报案，称被潘家颖骗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立案，案件尚在侦查阶段。贾佳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之所以报案是其和另一案原告唐潇协助牛晓青要回在潘家颖处的投资，牛晓青再把钱还给贾佳和唐潇，本案只涉及贾佳与牛晓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牛晓青与潘家颖之间是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贾佳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并于2017年3月8日对牛晓青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10层11B03房屋（牛晓青的共有份额为50%）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贾佳向牛晓青的账户及牛晓青指定的账户转款，牛晓青为贾佳出具借据，此后又以借款人身份与贾佳签订借款协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贾佳在与牛晓青的微信交流中多次谈到“投资”、“理财”等内容，且贾佳亦知晓款项的最终去向，但贾佳的款项均是转入牛晓青账户或牛晓青指定的账户，且牛晓青以借款人的身份为贾佳出具借据和借款协议，牛晓青应当承担作为借款人的民事责任，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对贾佳要求牛晓青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年利率24%，现贾佳要求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佳主张以本息合计的数额再次复利计算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佳与牛晓青之间民间借贷关系虽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潘家颖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牛晓青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批准，本案继续审理。牛晓青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晓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贾佳借款人民币266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为440593.97元，扣减已支付的18万元利息，再支付260593.97元；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牛晓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贾佳借款41061英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为9298.91英镑；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贾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贾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牛晓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9月1日，贾佳问“55万吗？我怎么记得是50万；之前40万，来了利息4万，我又给了你6万，加起来50万吧”，牛晓青回答“利息加本金，不对吗？”，贾佳说“哦，你是把利息一起算上了，对，对，你说的对……”。2015年9月29日，贾佳将中信银行提示短信的手机截图和刷卡单拍照片发给牛晓青，并说“亲，刷完了，董小姐带我在面包房对面刷的。跟你说一声”，牛晓青回复说“好的，我还在培训，晚点儿给你写借条，账应该明天会到投资账户”。二审期间，牛晓青向本院提交京公朝（东湖）受案字（2016）000300号受案回执，载明，“你（单位）于2016年8月22日报称的潘家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我单位已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中，贾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牛晓青出具的借据、贾佳与牛晓青签订的借款协议、付款凭证及双方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贾佳与牛晓青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牛晓青收到了贾佳支付的借款，应当按约还款并支付利息。虽然贾佳知晓款项的最终去向为向潘家颖的新加坡公司投资，但贾佳的款项均是转入牛晓青账户或牛晓青指定的账户，且牛晓青以借款人的身份为贾佳出具借据并与其签署借款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牛晓青作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向贾佳偿还借款的责任。牛晓青上诉称其收到贾佳的款项后立即转汇给潘家颖，贾佳支付的款项实为向潘家颖支付的投资款，而非向牛晓青支付借款，潘家颖亦向贾佳出具了借条，但其提交的借条仅为复印件，贾佳对此不予认可，牛晓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牛晓青上诉称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牛晓青出具的四张借据记载内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内容，借款协议和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均高于贾佳实际支付金额，将借据及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扣除实际转账金额计算，双方实际计息标准高于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借据及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金额实为本息合计金额。再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支付借款利息的。因双方约定利息标准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令牛晓青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根据该规定，牛晓青向贾佳支付的18万元应首先扣抵利息，一审法院将18万元作为利息扣减符合法律规定，牛晓青关于18万元应扣抵本金而非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牛晓青上诉主张涉案款项系贾佳向潘家颖的投资行为，现潘家颖涉嫌非法集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现牛晓青虽提供受案回执证明潘家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被公安机关受理，但其不能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潘家颖。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于牛晓青与贾佳之间，与潘家颖涉嫌非法集资无关。故，牛晓青上诉主张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晓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6元，由牛晓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红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