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东，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芬霞（又名刘粉霞）女，汉族。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巴那日苏，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茹伟，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宝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春旺，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东、刘粉霞与被上诉人谢宝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榆中民三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0日，被告刘芬霞（刘粉霞）、张东向原告谢宝华借款13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支，借据载明：“今借到，谢宝华现金壹仟叁佰万整。￥13000000。利息0.33%，张东、刘粉霞，2010.12.10”。当日，原告谢宝华预扣一个月利息后向被告张东账户转账支付1257.1万元。后被告张东、刘芬霞按3.3%的月利率将利息付至2013年11月14日，其中包括以张东名下一辆宝马小型轿车抵债42.6万元，张东已于2013年11月4日将该车辆的登记信息变更至原告谢宝华名下。此外，2013年5月10日，经双方结算，刘芬霞、张东向谢宝华出具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谢宝华现金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月息3%，还款计划每季度还贰佰万。共同欠款人张东、刘芬霞”。其中“月息3%”系由原告谢宝华标注。后因二被告拒绝偿还下欠本息，原告谢宝华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经原告谢宝华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榆中立民保字第00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张东持有的内蒙古蒙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3%的股权、对被申请人张东持有的伊金霍洛旗育才煤炭有限公司6.9474%的股权、对被申请人张东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广安门外支行处账号的存款予以冻结。
再查明，被告张东与原告谢宝华之间有数笔大额借贷。现有证据证明，2009年6月30日，张东向谢宝华出具300万元的借据一支。2009年6月30日，谢宝华向张东账户转账支付306.6万元。2009年8月24日，谢宝华分三次分别向张东账户转账支付219万元、100万元、345万元，总计664万元。2010年2月26日，被告张东向原告谢宝华出具10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2010年9月6日，谢宝华分两次分别向张东账户转账支付679万元、97万元，总计776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刘芬霞、张东共同向原告谢宝华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在借款后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应向原告谢宝华承担继续还款的法律责任。原告谢宝华在出借款项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42.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预扣的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257.1万元。根据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结算后形成的欠据可知，截至2013年5月10日，二被告共下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故剩余本金应按1200万元计算。利息已经付至2013年11月14日，且原告谢宝华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利息的请求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预扣的利息已经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欠付利息的起算点应相应提前一个月，即提前至2013年10月15日。已经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系当事人的自愿处分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不予干预。
二被告所持月利率为借据中载明的0.33%，原告系预扣了10个月利息的理由，因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利率的交易惯例，且与其实际履行行为不符，故不能成立。利率应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利率即3.3%来认定，原告所持借据中关于利率的书写系笔误的说法成立。二被告所持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理由因与其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据相互矛盾，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成立。关于双方以宝马车抵债的金额问题，因该车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价为30万元，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宝马车的抵债价格应以原告认可的42.6万元为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芬霞、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谢宝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谢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谢宝华负担9800元，由被告刘芬霞、张东负担95000元。
宣判后，张东、刘粉霞不服，提起上诉，认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1300万元本息全部偿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为0.33%，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将约定的月息0.33%擅自推定为3.3%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涉及四张借条总额共计3800万元，其中不乏预扣利息、约定利率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等情形，原审判决对上述情形并未从给付、履行等层面上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5月10日的欠条认定为双方之间借款往来的结算凭证是没有依据的。该欠条系上诉人准备向被上诉人借款1200万元而出具的，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1200万元的给付义务。该欠条上标注的“月息3%”系被上诉人自行标注，对此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因此假设该欠条为结算凭证，也不能将被上诉人在该欠条上单方标注的月息内容推定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上诉人返还的款项应该全部认定为返还本金。原审判决在双方对利息无约定的情况下，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支持4倍利息没有依据；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宝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0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300万元，出具了借条，之后有借有还。2013年5月10日，欠款人张东、刘粉霞与谢宝华经过结算，张东、刘粉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谢宝华现金壹千贰佰万元整￥12000000，月息3%，还款计划每季度还贰佰万。”2014年1月23日，上诉人方以陈刚的名义向谢宝华支付1000000元，用途为“还款”，之后再无还款。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结算后，就下欠的借款本金以借条的形式再次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正确。关于欠款利息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在2010年的借条上约定借款利率为0.33%每月，但双方在2013年5月10日之前均是按照3.3%每月的利率实际履行的，结算时，之前的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借款应按照0.33%的月息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13年5月10日之后，上诉人已经按照月息3.3%以及一辆二手宝马车抵债42.6万元将利息付至2013年11月14日。原审判决确认利息的计算时间及计算办法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张东、刘芬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31240元，由上诉人张东、刘芬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凤
代理审判员 张 玮
代理审判员 邹军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