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焦民三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三毛，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温县，系死者马盼盼的父亲。
被上诉人马小霞（原审原告）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马盼盼的母亲。
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代理人申亚萍，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裕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尚集镇昌盛路。
法定代表人韩俊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原审被告李建民、河南裕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马三毛、马小霞于2013年7月4日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三毛、马小霞74066.2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0000元；李建民、裕华公司赔偿马三毛、马小霞40000元（扣除李建民已付的17000元）。温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温民道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建斌，被上诉人岳根尚、刘卫青，原审被告李建民的委托代理人申亚萍，原审被告裕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3年5月6日22时许，岳亚丹、马盼盼乘坐岳崇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温县谷黄路昊邦肥业门口路段时，与同方向临时停放的李建民驾驶的豫K846**／豫K84**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岳崇斌、岳亚丹当场死亡、马盼盼受伤以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次日，马盼盼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医疗费损失666.26元。2013年5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岳崇斌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法载人、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民夜间在道路上不按照规定停车、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货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岳亚丹、马盼盼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李建民已赔偿原告损失17000元。
2、豫K846**／豫K84**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李建民，系李建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裕华公司处购买的。被告李建民在付清车款34.196万元之前，裕华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同时该车辆登记在裕华公司名下。豫K846**／豫K84**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处投保了主挂车244000元的交强险和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规定，保险人依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造成岳亚丹、马盼盼、岳崇斌死亡，根据违章行为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李建民应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岳崇斌自负65%的民事责任。因李建民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建民赔偿5%。被告李建民虽是肇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但该车辆登记在被告裕华公司名下，被告李建民对外经营是以被告裕华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双方又形成了挂靠关系，被告裕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被告李建民承担的责任份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裕华公司与李建民之间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其免除民事责任的理由。被告裕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李建民追偿。
（一）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按照有关规定分项计算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2012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标准计算6个月，计款17101.5元；2、因交通事故造成岳亚丹、马盼盼、岳崇斌死亡，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马盼盼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岳亚丹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款408852.4元；3、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4、马盼盼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合理的误工费。温县办理丧事的时间一般为7天，原告马三毛、马小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2011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0492元的标准计算7天，计款785.99元。因原告没有提供办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交通费的诉求；5、医疗费666.26元。以上损失合计467406.15元。
（二）各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数额和具体范围。1、因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合理分配赔偿数额，故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666.2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和死亡赔偿金33334元，合计74000.26元。2、从原告总损失467406.15元中扣除74000.26元后，余款393405.89元由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即118021.77元，被告李建民赔偿5%即19670.29元。扣除被告李建民已赔偿原告的17000元，被告李建民应再赔偿原告2670.29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马三毛、马小霞损失192022.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李建民应赔偿原告马三毛、马小霞损失2670.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河南裕华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三毛、马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6元，减半收取2578元，由原告马三毛、马小霞负担578元，被告李建民负担2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3温民道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支付马三毛、马小霞赔偿总计不超过78010.72元。事实和理由是：一、马盼盼的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的女儿马盼盼为农业家庭户口，且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说明马盼盼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提供的关于岳亚丹在饭店打工的证明，出具单位是黄河楼外楼饭店，但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提供的营业执照不显示该饭店的名称，饭店负责人为杨普，但出庭作证的证人却是杨瑞石，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没有证明温县黄河楼外楼饭店、杨普和杨瑞石三者之间的关系，至于杨瑞石的证言，只是没有任何资料可印证的单方说明。即使上述证明属实，也只能证明岳亚丹在饭店打工的时间为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总计只有10个月，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提供的岳亚丹在焦作黄河公路大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资记录为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总计只有4个月的工资发放记录。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不能提供其中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半年间的收入证明。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农村居民在人身损害赔偿时适用城镇标准，最少应当达到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以城镇收入为其稳定的生活来源，两项要求缺一不可，而长期稳定的判断标准最少应当持续一年。但是从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提供的资料可以看出，岳亚丹在县城的工作是不稳定的，收入是间断性的，对其死亡的计算标准不应当适用河南省上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建民驾驶的车辆承担次要责任，且从实际情况来看其主观过错微乎其微，但是，精神抚慰金由交强险不区分比例先行赔偿，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4万元明显过高，实际上是由上诉人承担了应由岳崇斌承担的责任。三、判决上诉人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比例过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建民驾驶的货车只是存在路边停车这一轻微违法行为，但是岳崇斌存在没有驾驶证、车辆无号牌、醉酒驾驶、违法载人、未戴安全头盔、夜间超速行驶等一系列重大违法行为，虽然交警队认定李建民一方应承担次要责任，但法院在确定责任比例时应当不超过20%为宜，原审法院确定李建民承担35%的责任以及上诉人承担其中的30%明显不公平。
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建民、裕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人保财险许昌公司。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盼盼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原审判决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承担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3、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承担30%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过高。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以及原审被告李建民、裕华公司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原审提交的黄河楼外楼饭店出具的证明已经能够证明岳亚丹于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在该饭店工作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原审提交的岳亚丹在焦作黄河公路大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资记录显示2013年2月至4月的工资记录，该证据与被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原审提交的显示时间是2012年6月25日的上岗证保证金收据、上岗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岳亚丹在城镇连续工作并居住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此，上诉人马三毛、马小霞的女儿马盼盼与岳亚丹适用同样的标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4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承担30%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岳崇斌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法载人、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民夜间在道路上不按照规定停车、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货车应付事故的次要责任，岳亚丹、马盼盼不负事故责任。但该交通事故已经造成了岳崇斌、岳亚丹、马盼盼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原因力大小判定李建民承担35%的民事责任以及根据李建民和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保险合同约定判令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咏梅
审判员 路 林
审判员 程全法
二〇一四年元月二日
书记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