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百刑终字第18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健，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
辩护人韦嘉，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受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健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平果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何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于9月3日将案卷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审阅。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7日向本院提交支持抗诉意见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琪翌、代检察员黄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健及其辩护人韦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6月12日，被告人何健与陆某群、黄某英签订《速生桉林木买卖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陆某群、黄某英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平果县马头镇炼沙村5、11林班面积约140.33公顷的速生桉林木转让给被告人何健采伐和销售，转让款30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陆某群、黄某英负责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合同签订后，陆某群带被告人何健到林地指认了砍伐范围及界限，被告人何健支付首付款60万元后，从2011年10月起组织民工采伐林木。2011年12月25日，平果县马头镇林业站在检查中发现陆某群伐区砍伐的面积已超过采伐证规定允许砍伐范围，遂通知陆某群停止采伐。陆某群接到通知后，便让被告人何健停止采伐，但被告人何健未按照要求停止采伐。截止至2012年1月，被告人何健采伐林木价值约一百多万元后，才停止采伐，离开采伐地点。陆某群联系不上被告人何健后，怀疑其携款潜逃，遂向平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平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侦查发现何健在采伐桉树林木中超出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界线，滥伐林木数量达到立案标准，便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案移交平果县森林公安局处理。平果县森林公安局于当日对何健立案侦查。2012年6月19日，平果县林业技术推广站接受平果县公安局的委托，对马头镇炼沙村5、11林班所指认砍伐林木的地点和范围进行测量，结合GIS计算面积和制作测量图，勘查结果为：取得采伐许可证的砍伐总面积共63.4公顷，蓄积量2387立方米；无采伐许可证采伐的面积共46.6公顷，蓄积量3147立方米。2012年8月18日，办案民警在被告人何健家中将其抓获。被告人何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超面积无证采伐林木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案件登记表，平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经过说明，林木买卖合同，接受证据清单、林木采伐申请表、采伐许可证、停止采伐通知书、平果县林业局证明，证人陆某群、黄某英、李某英、黄某青、农某卫、蒙某成的证言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无证采伐林木位置图，现场指认照片，辨认笔录，平果县林业技术推广站《马头镇炼沙村陆某群伐区砍伐林木技术鉴定报告》，百色市林业勘察设计院《平果县马头镇炼沙村陆某群2011年无证采伐桉树林木资源调查报告》，被告人何健的供述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健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健犯滥伐林木罪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健的行为属于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合同诈骗罪属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司法机关掌握的罪行，而其如实供述的是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犯罪的罪名不同，但是两个罪名皆因《速生桉林木买卖合同》引发的案件，被告人何健如实供述的其他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只有事实上有密切关联，没有在法律上存在密切关联，因此，应认定为其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符合刑法中对自首的认定条件，以自首论。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健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认为可以将被告人何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定为“坦白”而不以自首论，不予支持。被告人何健及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认定何健滥伐林木的数量没有直接证据，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健在审理期间已补偿了部分林木款，确给林主造成经济损失较少。被告人何健是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健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抗诉机关平果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平果县公安局是在调查被告人何健涉嫌合同诈骗中发现其有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后，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案移送平果县森林公安局，平果县森林公安局于当天对何健立案侦查。而被告人何健则是在2012年8月18日被抓获后才如实供述其滥伐林木的罪行，说明何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所供述的滥伐林木的罪行早已被公安机关掌握，而原判引用刑法第六十七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的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的规定来认定被告人何健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何健到案后的如实供述只能认定为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提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何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⑴原判认定何健滥伐的面积有误，上诉人何健是在卖主陆某群指示的范围内砍伐，而一审判决认定被砍伐的炼沙村11林班的面积明显超出何健砍伐的面积，导致量刑过重；⑵何健的犯罪情节轻微，其滥伐的是本要砍伐的尾叶桉木材，并不是自然保护区森林或其他林木，且误以为陆某群已申办好手续才砍伐的，也未接到陆某群、黄某英和林业部门的阻拦，主观上并无滥伐的故意，是因其不谨慎而犯罪；⑶上诉人何健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给予何健减轻处罚，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充分考虑到其孩子未满周岁、母亲患有糖尿病和心脏病无人照顾之因素。给其适用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本案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认证，并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健犯有滥伐林木罪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何健到案后的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经查实，平果县公安局是在调查何健涉嫌合同诈骗案中发现其有涉嫌滥伐林木的行为后，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案移交平果县森林公安局查处，平果县森林公安局当日即对何健立案侦查，在平果县林业技术推广站作出鉴定结论，收集和掌握了何健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和部分证据后，于2012年8月18日前往来宾县何健家里将何健抓获。何健被抓获归案后供述的其滥伐林木的事实，是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对于何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何健无证采伐林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何健主观上并无犯罪故意，滥伐面积也未达到原判认定的数量的意见。经查，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林业部门发现何健超范围砍伐后，曾两次下发停止采伐的书面通知，林主陆某群、黄某英也多次阻止何健越线采伐林木，证明何健是明知而故意滥伐；原判认定何健滥伐林木面积达到46.6公顷、林木蓄积量3147立方米，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林木出卖人和林业站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现场指认照片、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以及何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所证实，上述证据均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符合客观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该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何健及辩护人提出何健家庭存在实际困难的意见，本院认为不能成为得以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健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虽认定何健具有自首情节有误，但原判根据何健滥伐林木数量达到巨大，依刑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处刑”的规定，并考虑其归案后能坦白交代罪行，已赔偿了林主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判决在法定刑幅内量刑，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对于抗诉机关抗诉认为何健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理由，给予支持，并对原判予以纠正；对于何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吴文良
审判员 陈苍山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振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