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丽都中路恒泰花园B3栋1-6号。
负责人杨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茂，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环市北路运兴批发市场C区*栋*****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云，女，199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环市北路运兴批发市场C区*栋*****房。
法定代理人刘启茂，是刘晓云的父亲。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群，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卿，女，199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环市北路运兴批发市场C区*栋*****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志游，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琼，女，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江区归读一品*栋401。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启茂、刘晓云、刘晓卿、陈明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被上诉人刘启茂及刘晓云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晓卿、陈明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梅公交（直）认字（2013）第A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受害人李五连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与陈明琼停在道路上的粤M360**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李五连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请求为抢救受害人李五连支出的医疗费人民币321725.4元，提供有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处方笺、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福安药行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请求受害人李五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50元（50元／天×31天）、误工费人民币3100元（100元／天×31天）、护理费人民币3720元（120元／天×31天）、丧葬费人民币28200元（56401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请求被扶养人刘晓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1198.18元（22396.35元／年×1年÷2人），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请求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人民币1500元（100元／天×3天×5人）、支出的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数额合理，予以认定。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合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五连死亡的严重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8000元。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因受害人李五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总额为人民币994527.78元。鉴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粤M360**号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现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人民币120000元（其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死亡赔偿金92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扣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人民币874527.78元（994527.78元－12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不计免赔）的范围内赔偿人民币262358.33元（874527.78元×30％）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陈明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等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粤M360**号轿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粤M360**号轿车所投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不计免赔）的范围内赔偿人民币262358.33元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三、驳回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负担12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37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涉案医疗费在对其中的非医保用药及金额和用药的必要性进行鉴定后再计赔。4、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即10542.84元／年计算。5、改判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即7458.56元／年计算。6、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关于本案受害人的赔偿主体问题，李五连死亡诱因是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办的追车行为，在事故发生后，该整治办已赔偿受害人46万元，受害人的损失已得到补偿，原审重复计赔不当。2、受害人李五连在抢救期间花费了巨额医疗费，其中有正式发票的医疗费为277105.4元，其余为外购白蛋白的费用。请求法院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的金额和用药必要性进行鉴定后再计赔。3、受害人生前为农村户口，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不符合农业户口公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10542.84元／年计算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7458.56元／年计算。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结合梅州市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原审酌定18000元数额过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做出公正、公平、合法、正确的裁判。
被上诉人刘启茂、刘晓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晓卿、陈明琼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刘启茂是受害人李五连的丈夫，刘晓卿、刘晓云是刘启茂与李五连的女儿。2013年12月21日11时00分许，受害人李五连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由梅州市梅江区梅松路经赤岌二路往908车队方向行驶，行至赤岌二路遇梅州市区整治机（电）动三轮车执法组检查时，在驾车调头离开过程中与陈明琼停在其家门口道路上的粤M360**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李五连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五连被送到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时间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1日共31天。2014年1月21日，受害人李五连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作出死亡诊断为：1、肠系膜损伤并肠穿孔并弥漫性腹膜炎；2、感染性休克；3、真菌性败血症；4、肺部感染；5、肺挫伤并肋骨骨折；6、麻痹性肠梗阻；7、失血性休克；8、会阴撕裂伤；9、脾挫伤；10、左侧肩胛骨骨折；11、皮下气肿；12、双侧胸腔积液；13、骨盆多发骨折；14、慢性阑尾炎；15、腰椎多发骨折；16、低蛋白血症。死亡原因：肠穿孔并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受害人李五连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刘启茂向医疗机构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267105.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向医疗机构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另外，刘启茂还根据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嘱外购10g美国人血白蛋白72瓶（430元／瓶×72瓶）、2.5g兰州静丙6瓶（550元／瓶×6瓶）、2.5g深圳静丙20瓶（530元／瓶×8瓶＋510元／瓶×12瓶），用于抢救治疗受害人李五连，共支出医药费人民币44620元。2014年1月24日，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梅公交（直）认字（2013）第A0005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李五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明琼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粤M360**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陈明琼。粤M360**号轿车已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3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受害人李五连出生于1969年5月3日，福建省武平县人，死亡时45周岁。李五连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自2004年起与其丈夫刘启茂在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古洲村承租土地、鱼塘经营养殖业，2012年11月购买梅州市梅江区环市北路运兴批发市场C区D栋305-1房居住。李五连与其丈夫刘启茂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刘晓卿现年21周岁，次女刘晓云现年17周岁，出生于1997年10月8日。
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于2014年4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因受害人李五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先行承担）。2、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因受害人李五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71931.3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的当日（即2014年1月24日），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受害人李五连的家属、陈明琼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载明：“2013年12月21日11时，李五连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行驶在梅州市区赤岌二路（禁止机电动三轮车通行区域），遇梅州市区整治机电动三轮车执法组检查时，李五连驾车掉头离开过程中碰撞到道路上停放的粤M360**小车，造成李五连受伤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李五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粤M360**小车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考虑到李五连家属的实际困难，现经各方协商后达成如下事项：1、李五连住院期间先期垫付的抢救治疗费用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由整治办补给，整治办再一次性补给李五连家属垫付的抢救费用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2、整治办一次性补给李五连家庭生活困难费壹拾万元；3、李五连的死亡损害赔偿费用由粤M360**小车车方向保险公司理赔，经保险公司核定后的赔偿费用除粤M360**小车维修费用外剩余全部赔付给李五连家属；4、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李五连家属承诺不得再有任何争议和要求，不再上访投诉，如有违背，整治办不再受理和补偿，此事故处理终结。”
签订协议后，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支付给刘启茂、刘晓卿医疗费36万元及生活困难补助10万元。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设立在梅州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走访该整治办负责同志廖庆桓，廖庆桓认为整治办与李五连死亡一事并无关联，本案所涉46万元均是补助款，该款由交通事故经济救助基金中支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受害人李五连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争议焦点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的问题。争议焦点三是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受害人李五连家属的46万元是否应在本案赔偿总额中扣除的问题，
关于受害人李五连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李五连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04年起与其丈夫刘启茂在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古洲村承租土地、鱼塘经营养殖业，2012年11月购买梅州市梅江区环市北路运兴批发市场C区D栋305-1房居住，符合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赔的条件。原审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五连死亡的严重后果，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原审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偏高，应调整为9000元较适宜。上诉人主张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支付支付给受害人李五连家属的46万元是否应在本案赔偿总额中扣除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李五连在医院治疗花费的抢救费及医疗费共计321725.4元，梅州市区机（电）动三轮车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受害人李五连家属36万元抢救治疗费，受害人该项损失已填补，现再请求赔偿并无事实依据。原审对该项损失费用未予核减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整治办另行支付的10万元困难补助款，与本案赔偿款无关，保险公司请求核减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受害人李五连的合理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1550元、误工费3100元、护理费3720元、丧葬费2820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98.1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以上合计663802.38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中赔偿住院伙食补助1550元、误工费3100元（共计46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死亡赔偿金101000元（共计11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465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为663802.38-114650元=549152.3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中30%，即549152.38×30%=164745.71元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有理部分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粤M360**号轿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04650元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
三、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粤M360**号轿车所投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不计免赔）的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64745.71元给刘启茂、刘晓卿、刘晓云。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96元，被上诉人刘启茂、刘晓云、刘晓卿负担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