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铁民一终字第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连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慧哲，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军。
委托代理人：曾雨佳，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
委托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禾公司）、杨红军与被上诉人张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铁银民二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大禾公司、杨红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禾公司委托代理人吕慧哲，上诉人杨红军委托代理人曾雨佳，被上诉人张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立诉称：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大禾公司销售毛鸡，至今被告累计欠原告毛鸡销售款848,329元。2012年4月21日被告杨红军、大禾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2012年5月10日前返还前款的30%，其余分批在两年内分批还清，但是到约定还款日期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且现在已经停产。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并且被告大禾公司已经停产无能力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杨红军签订的合同书，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848,329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大禾公司辩称：被告大禾公司将动产和不动产出租给杨红军，企业经营权和管理权并未转让，杨红军租赁期间冒用被告大禾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红军辩称：2011年8月1日，杨红军、杨善福与本案另一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并非如另一被告陈述的仅仅与杨红军签订合同，如果需要查明事实，需要杨善福出庭，现本案遗漏被告，应中止审理，追加被告。杨红军没有冒用大禾公司的名章，所谓的虚假公章是大禾公司出具的，如自己出具虚假公章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杨红军、杨善福对外作出的一切行为，应该由大禾公司独自承担。对于本案原告的欠款，因杨红军2012年4月份后才介入公司经营，杨红军是实际投资人，杨红军和杨善福合同约定杨善福为大禾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者，杨红军不参与管理，出现任何债权债务，应该由杨善福承担。杨红军、杨善福签订的是公司总体的租赁合同，发生债务应该是实际主体所欠的债务，与杨红军、杨善福无关。依租赁合同规定，本案欠款应该由大禾公司承担。本案对外行为都是大禾公司做出的，大禾公司应该承担责任，股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公司由其财产承担有限责任。杨红军、杨善福与大禾公司是租赁关系，与原告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挽救原来的投资，不是作为确定原告债务的凭证，合同书的签订有时间限制，杨红军应该承担的是其实际经营后的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大禾公司销售毛鸡，价款累计848,329元。2012年4月21日，被告杨红军和被告大禾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款明细，杨红军在欠款明细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大禾公司公章。同日，被告杨红军、大禾公司和原告还签订一份分期付款合同书，合同约定：陈欠毛鸡款在2012年5月10日前返还其全额的30%，其余70%在二年内分批还清。时至5月10日，被告未能支付首批货款，后被告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848,329元。另查明，2011年8月1日，被告杨红军、案外人杨善福与被告大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连广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将大禾公司所有的房产、生产设备、设施及场区内宿舍、食堂、办公室出租给承租人杨红军和杨善福，承租人必须按租赁财产的性能和用途使用租赁财产。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止。年租金税后160万元。承租人在承租期间必须通过的生产经营的证件、手续由出租人协助办理；在承租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收益，归出租人所有。如需要终止租赁合同时，出租人可视情况给予适当补偿；承租期间出租人所享有的国家和地方有关部门对肉禽屠宰行业的各种优惠政策及补贴由双方共同享有。合同签订后，被告杨红军和杨善福利用大禾公司名义、使用大禾公司公章，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又查明：原告因对被告杨红军的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红军以被告大禾公司名义在平等互利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杨红军经手以二被告名义为原告出具欠款单，欠原告鸡款属实。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二被告应立即给付所有欠款请求一节，虽然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且在合同中约定70%的欠款在2年内分批还清，但时至约定的2012年5月10日，被告未能支付首批货款，且被告停止生产经营活动。虽然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未到，但被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能履行主要债务，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二被告立即给付所有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杨红军提出鸡款属于大禾公司所欠，所有的对外业务都盖有大禾公司的印章，且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占有使用出租物所获得的收益属大禾公司，大禾公司应该承担责任，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杨红军、杨善福与被告大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而实际承租人不但使用出租人的全部厂房、设施，还使用出租人的营业证照、公章，即以出租人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此合同性质名为租赁，实为企业承包。因对原告的欠款是在被告杨红军承包经营期间所欠，故承包人应当首先承担责任，其次由企业承担责任，故对被告杨红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红军提出在债务形成之前，被告杨红军没有参与企业任何的行为，杨善福具体负责大禾公司的经营，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杨善福负责的抗辩意见，因欠款是在被告杨红军和杨善福承包经营期间所欠，在承包期间内，承包人杨红军与杨善福对经营和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被告杨红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杨红军与杨善福共同利用大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原告选择起诉被告杨红军承担责任合法，对被告杨红军要求追加杨善福的理由不予支持。因原告认可被告杨红军以大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被告杨红军承认使用的公司印章由大禾公司提供，杨红军和杨善福与大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杨红军、杨善福另起字号经营，而该合同约定承租期间出租人所享有的国家和地方有关部门对肉禽屠宰行业的各种优惠政策及补贴由双方共同享有，可以说明大禾公司对杨红军和杨善福以被告大禾公司名义经营是明知或者认可的。本院对被告大禾公司抗辩其将动产和不动产出租给杨红军，租赁期间杨红军冒用其公司的名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立与被告杨红军、被告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杨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立货款838,329元，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三、被告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2,890元（原告预交），由二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杨红军承担。
宣判后大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租赁给杨红军的是厂房、设备，而未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租赁或转让给杨红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授权杨红军对外代表大禾公司进行经营生产，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杨红军辩称：一、应当追加杨善福为当事人，2012年4月21日前杨红军并未经营过大禾公司，实际上由杨善福经营。二、杨红军经营期间的印章并非是伪造的，是在从杨善福处接手的，而该印章是杨善福从大禾公司处得来的。请求驳回上诉人大禾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立辩称：一、大禾公司与杨红军虽然名义上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实际上杨红军不但使用了大禾公司的全部厂房、设施，还使用了大禾公司的营业证照、公章，以大禾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本质上就是企业承包。二、大禾公司上诉称公章为杨红军私刻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能证明杨红军经营期间所用的公章为伪造的。三、大禾公司作为企业的发包方，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杨红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12年4月21日前，上诉人从未参与大禾公司的经营管理，所有的经营管理均为杨善福负责，上诉人基于挽救自己出借给杨善福的资金才与被上诉人张立签订的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为大禾公司，有限公司以其资产承担有限责任，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当传唤杨善福到庭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大禾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杨红军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立辩称：一、杨红军是大禾公司的实际承包者，有租赁合同为证，大禾公司与杨红军、杨善福之间的约定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杨红军作为承包者必须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就诉讼对象选择的权利，杨红军与杨善福之间具有连带的赔偿责任，任何一人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后均可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向未承担义务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与杨红军、杨善福签订《租赁合同书》后，杨红军、杨善福利用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承租人取得的不仅是企业的财产使用、收益权，还取得了企业的经营权，使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以被租赁企业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从而获得投资收益。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表面上为企业财产租赁，实为企业经营权租赁。二审期间，上诉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红军另行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故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对杨红军以其名义对外经营是明知的，原审判决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杨红军的上诉请求。在杨红军租赁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期间，张立向杨红军销售毛鸡，杨红军给张立出具了欠款明细并加盖了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因杨红军与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上并未明确企业在租赁或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对于实际经营者杨红军来说，独立自主地行使经营管理权进行收益，自然应对自己的经营活动直接负责，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出租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来说，其使杨红军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应对承租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杨红军与杨善福之间的协议书问题，该协议书只是二承租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就该协议书杨红军可以另行依法处理。故上诉人杨红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由上诉人铁岭大禾清真肉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由上诉人杨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好生
代理审判员 田 宇
代理审判员 董瑞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