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常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英。
委托代理人羌培金、胡伟，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莲。
委托代理人马东方、祁栋，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建平，系陈慧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马东方、祁栋，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英、陈慧莲、崔建平因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均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唐英诉称，2002年7月，我与陈慧莲共同出资32万元购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4幢房屋。其中我出资18万元，陈慧莲出资14万元。但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陈慧莲仅将自己一人登记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我多次要求陈慧莲做变更登记，但陈慧莲置之不理。我认为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4幢的房屋为我与陈慧莲共同出资购买，应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房屋产权份额，现陈慧莲将其房屋产权独自享有，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我对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4幢的房屋享有56%的所有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陈慧莲承担。
陈慧莲辩称，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4幢的房屋为我所有，该房屋在2002年由我向周国元购买，由于当时周国元尚未办理产权证，因此在中介的协调下，我与房产公司办理了相应的手续，于2002年8月9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所以该房屋的产权是清晰的，不存在任何争议，请求法庭驳回唐英的诉讼请求。
崔建平述称，与陈慧莲的辩称意见一致。
原审经审理查明，唐英、陈慧莲系母女关系，陈慧莲与崔建平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25日，陈慧莲与周国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由周国元将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幢4号的房屋以32万元的价格卖于陈慧莲。同年8月13日，陈慧莲至中国建设银行常州分行办理15万元贷款用于支付房款。现该贷款由陈慧莲一直还贷至今。2002年8月9日陈慧莲领取了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慧莲的房屋所有权证。
原审又查明，讼争房屋系陈慧莲与崔建平结婚后购买，对该讼争房屋归属双方无特别约定。目前该房屋由唐英居住。该房屋原由周国元于1998年向武进新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后周国元又将该房屋转让，为了直接办理产权证，通过中介协助，由陈慧莲再与武进新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将签订合同时间写为1999年8月30日。
原审审理中，唐英陈述，为购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4幢的房屋，唐英将其原居住的东仓桥路3-丙-203的房屋以131000元的价格卖掉，再将卖房款用于购买房屋。此外，为证明唐英在购房过程中一共出资18万元，唐英还向法院提交了朱林大、朱桂珍、黄骏、唐文元、朱英、曹阿姨6人出具的借款证明6份，证明唐英将自有房屋出售后，又分别向6人借款总计54000元，与售房款一起用于购买讼争房屋。陈慧莲确认32万元购房款中唐英支付了128000元，但认为该款系唐英对其的赠与，同时认为唐英提交的6张借款证明不能证明唐英将所借款项用于购买讼争房屋。
原审还查明，就同一纠纷，2010年7月，唐英及其子陈超作为原告至法院起诉陈慧莲及其夫崔建平，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为共同所有［（2010）武民初字第1384号案件］。后唐英、陈超于同年11月25日申请撤诉。该案庭审中，陈慧莲将唐英所支付的128000元性质陈述为借款。而经法院向房屋的实际出让人周国元核实，周国元陈述整个买房过程相处下来，其觉得这套房子应该是唐英、陈慧莲母女一起买的，陈慧莲说是她一个人买的是不对的。
上述事实，由房地产买卖协议、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借款证明6份、中国建设银行借款合同、法院（2010）武民初字第1384号案件相关卷宗材料、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且由本案庭审笔录载明的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意见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唐英主张讼争房屋的购房款32万元中有其支付的18万元，但其所举售房协议及6张借条、不能证明其将售房款及借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陈慧莲于庭审中自认唐英支付了128000元，同时陈述该128000元系唐英对其的赠与，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在法院（2010）武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案件中，陈慧莲却陈述该款性质为借款，同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本案当事人系母女关系，对款项性质均无法提供相互对应、确凿的证据。法院综合考虑陈慧莲在前后案件中的矛盾陈述、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让人周国元的陈述意见，认定该128000元系唐英与陈慧莲共同购买讼争房屋的出资款。
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基于亲属关系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但陈慧莲未经唐英同意，自行登记并取得讼争房屋全部所有权的行为，侵犯了唐英的合法权利。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故对唐英要求按照出资比例确定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的主张，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余的份额则为陈慧莲与崔建平共同共有。唐英、陈慧莲本系母女关系，理应顾念亲情、乐享天伦，却因房屋归属数次成讼、关系不睦，法院建议双方摒消前嫌，但终因意见悬殊而致无法调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唐英享有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幢4号房屋中4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慧莲负担。
上诉人唐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唐英将其自有的东仓桥路3幢丙单元203室房屋出售后，把所得房款128000元作为购买讼争房屋的出资款，上诉人没有异议，但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将借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从陈慧莲自身记录的流水帐，结合证人唐某出庭作证的证词，再加上唐文元、唐某的证明，显而易见：2002年6月24日，上诉人分别向唐某、唐文元借款2000元、3000元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定金；2、从陈慧莲自身记录的流水帐上显示：2002年8月1日，向曹阿姨借款5000元。结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借条，时间上、金额上均一致，一方面证明该份流水帐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证明上诉人确将此款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房款；3、陈慧莲自身记录的流水帐表明：2002年8月3日，向朱桂珍借款1万元，结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朱桂珍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将此款用于支付讼争房屋房款的事实；4、从证人陈某的证明及当庭证词来看，上诉人在将自有的东仓桥路3幢丙单元203室房屋出售后，不足以支付讼争房屋房款的情况下，确实存在向亲朋好友借款的事实；5、从原审法院向房屋实际出让人周国元核实的情况来看，周国元陈述整个买房过程处下来，上诉人先后有17多万元的出资。换句话说，上诉人确实存在向他人借款用于支付讼争房屋房款的事实；6、另需指出的是，有关朱英的借款，陈慧莲自身记录的流水帐上清楚地记载了归还日期，这与朱英出具的收条日期相一致，也充分证实该份流水帐是真实性，反映了当时支付讼争房屋房款的客观情况；7、有关股市上提取27000元作为购房款的说明。事实上，该款是陈慧莲作为还款，将其还给上诉人之后，用于支付房款的。因为，从1999年开始至2001年年初，陈慧莲先后向上诉人借款3万余元，至今未曾归还。而正值上诉人与陈慧莲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之际，陈慧莲提出股市上提取的27000元作为还款，由上诉人作为出资用于支付房款。综上所述，陈慧莲自身记录的流水帐真实反映了当时上诉人与其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将借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判决增加上诉人就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
上诉人陈慧莲、崔建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陈慧莲未经唐英同意自行登记并取得讼争房屋产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案讼争房屋从订立合同、支付房款、办理贷款、设立抵押、归还贷款、领取权证等一系列过程，均是陈慧莲一人所为。最基本的案件事实是，不论是与卖方周国元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还是与卖方武进新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买方均为陈慧莲。陈慧莲依据买卖合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完全是依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从原审庭审中出示的（2010）武民初字第1384号案卷中有反映，唐英的同胞弟妹唐某、唐文奎的证言也证实，唐英是明知陈慧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的，且明确表态产权归陈慧莲。原审法院向周国元调查时，周国元陈述：感觉讼争房屋是陈慧莲与唐英共同购买的。庭审时，陈慧莲明确表示了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怔，接受当事人质询；第57条规定：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陈慧莲认为，未经出庭接受质询，且使用猜测性语言的周国元证言，不得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周国元的所谓证言，也绝对没有对抗8年前其自己与陈慧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虽然陈慧莲不否认收到过唐英的128000元，但该款最多也只是属于债权范畴，绝不是认定讼争房屋权属的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房产证是物权凭证。《物权法》第16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讼争房屋已办理了房产权属登记，根据该登记，应当认定房屋产权归陈慧莲所有。2、对不动产登记有异议的，应当依法定程序办理。《物权法》第19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依据上述规定，陈慧莲如不同意的，唐英应当申请异议登记，并在十五日内起诉。3、唐英应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4条中明确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具体行政行为提出异议，民事审判不能否定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告知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唐英主张陈慧莲私自登记讼争房屋的产权，认为其也有份额，实际就是对讼争房屋权属登记存有异议，是对房产权属登记机关（武进区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的不服，应对该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判决否定讼争房屋的权属登记，用民事诉讼程序否定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英的诉讼请求。
针对唐英提出的上诉意见，陈慧莲、崔建平辩称，唐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对讼争房屋没有一分钱出资性质的付款，讼争房屋属于陈慧莲所有。请求法院驳回唐英的上诉。
针对陈慧莲、崔建平提出的上诉意见，唐英辩称，一、原审认定讼争房屋是双方个出资购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唐英将东仓桥路3幢丙单元203室自有房屋出卖所得房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原审已经查明。2、根据陈慧莲提交的流水帐显示，唐英有借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3、至于对原房屋产权人周国元的调查笔录，其作为买卖双方的当事人，知晓整个买房过程的来龙去脉，其在笔录中的陈述，还原了当时陈慧莲与唐英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情况。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1、在陈慧莲与唐英对房屋权属证书的证明力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房屋产权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权利归属的证据。出资来源与性质，才是认定房屋权属的关键。本案中，唐英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已然很清楚，所以双方应根据出资比例来确定房屋产权份额；2、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房产证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只是对房产证所证明的权属性问题存在争议，因此，根据司法权优于行政权的原则和权利救济原则，对未经行政审判进行实体审查而生效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民事诉讼中是否具有最终确定性及其证明效力都进行全面审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陈慧莲、崔建平的上诉。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英、陈慧莲、崔建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唐英认为陈慧莲向银行贷款的15万元并没有全部用于支付房屋价款，该15万元中还要扣除贷款保险金等费用；陈慧莲、崔建平则认为，15万元贷款全部用于支付购房款。
上诉人唐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由陈慧莲本人书写的流水帐1份共8页，前2页证明唐英除了将东仓桥路3幢丙单元203室房屋出卖所得用于购买讼争房屋外，还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讼争房屋。后6页证明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的情况，实际费用也是由唐英支付的。2、由陈慧莲写的借条性质的材料2张，证明陈慧莲股市上的钱都是唐英的，从本质上讲，陈慧莲从股票帐户上提取的27000元，也就是唐英的钱。3、照片2张，证明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陈慧莲采取过激行为，给唐英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对于上述证据，陈慧莲、崔建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流水帐是其本人所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具有关联性。朱英是陈慧莲的同学，只会借钱给陈慧莲，而不会借钱给唐英，陈慧莲借的钱，由陈慧莲来归还；张焕如是陈慧莲大学时的班主任，他的2万元钱是借给陈慧莲用于购房的；27000元现金，是从陈慧莲的股票帐户上提取的，也是用于购房；第4页记载的“小阿哥股市取5000元”，是陈慧莲去归还的；向唐某、唐文元借款合计5000元，是唐英所借，也是唐英归还的；向曹阿姨借款5000元，也是唐英借的。证据2，与购房款无关，是唐英借给陈慧莲炒股的钱，当时答应给唐英10%的利息，2001年就已经连本带利还给唐英了。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门是陈慧莲砸的，因为房屋是陈慧莲的，而唐英却把门锁换了，不让陈慧莲进去，所以就砸了门。
上诉人陈慧莲、崔建平向本院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马东方、祁栋于2012年5月16日对韩志忠所作的谈话笔录1份，证明当时陈慧莲购买讼争房屋时的情况，在看房、签合同、付款、办产权过户时，唐英确实在场，其对产权登记为陈慧莲的名字没有异议。韩志忠在该谈话笔录中陈述：“我大约从1998年、1999年开始在常州市新天地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一直到2011年底从该公司离职，是该公司房产市场分部的负责人。陈慧莲当时买房子到我公司看了好几个地方，后来是买的别墅。我公司是做房屋中介生意的，陈慧莲和她母亲唐英在2002年6月份到我公司来看房子，我和我徒弟陈兰负责接待的，带她们看了好几个地方的房子，最终陈慧莲看中了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新村30幢4号的房子，最后是成交的，我公司作为中介也在购房合同上盖了章，后来还协助陈慧莲办了产权过户手续。在陈慧莲买房子的整个过程中，她母亲唐英一直陪着她的，看房子、签合同、付款她们都一起来的。陈慧莲的付款是陈兰收的。当时她们一起过来的，我们问谁与原房主签合同，唐英就让陈慧莲签，所以合同是陈慧莲和原房主签的，付款也是陈慧莲付的，我公司代办产权过户时唐英也去房产市场的。从当时的情况讲，这个房屋是陈慧莲买的。整个过程中，从看房、签合同、付款，到最后办理过户，唐英确实都到场的，但全部手续都是反映陈慧莲购房，要是唐英有异议，为什么唐英当时不向我们提出来呢？”唐英经质证后认为，该谈话笔录是单方制作的韩志忠的证词，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内容是虚假的，唐英根本没有到产权登记部门去过，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唐英和陈慧莲系母女关系，双方在购买讼争房屋时均有出资，但对于各自出资的具体金额没有作出书面约定，现双方对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唐英虽然提供了借条、流水帐等证据，但仍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支付购房款18万元的事实。陈慧莲对唐英支付购房款128000元的事实予以自认，其虽认为该款项系唐英对其的赠与，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唐英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将该款项认定为唐英与陈慧莲共同购买讼争房屋的出资款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充分，原审根据能够查明的实际出资情况，对讼争房屋产权份额作出的确定，是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上诉人唐英、陈慧莲、崔建平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唐英负担40元，上诉人陈慧莲、崔建平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洋
审 判 员 金 星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熊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