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一终字第459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国大，男，1949年8月出生，户籍广东佛山因本案于2014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同年6月3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冬晓。
原审被告人钱焕希，男，1950年7月，户籍广东佛山。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国大、钱焕希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佛三法刑初字第4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国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1999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人钱焕希、吴国大分别利用担任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兼科教办主任、科教办副主任的职务之便，在为西南街道科教办采购学生枱椅、铁架床、餐枱等教学用具过程中，共同收受教学用具供应商招某、庞某某（均另案处理）给予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76750元后，将其中的回扣款人民币46914元放入二人所在单位西南街道办事处科教办的“小金库”，其余回扣款人民币229836元由二人均分，每人从中分得人民币114918元。
2.1999年至2006年，被告人吴国大在担任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科教办副主任期间，收受下属原西南九小校长陆某甲（已判刑）送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在工作调动升迁及日常工作中对其予以关照。
3.1999年到2007年，被告人吴国大在担任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科教办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关照基建承包商陆某乙多次承建西南街道科教办及下属学校的基建工程项目，并多次收受陆某乙及陆某丙所送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4000元。2002年，陆某乙为被告人吴国大夫妻支付了赴韩国旅游的费用共计人民币7000元。
被告人吴国大、钱焕希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3月18日自动到案。归案后，被告人钱焕希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退回赃款人民币114918元，被告人吴国大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退回赃款人民币208218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邓某某从1984年9月至2002年11月在三水西南教办从事出纳工作。1999年至2002年间，每年有一男一女（当时年龄都是四、五十岁，那个男的是单眼的）两个桌椅供应商向西南教办出售学生桌椅等学校用具，西南教办付款后，这两个供应商就会按照每套小学桌椅2元和每套中学桌椅3元的回扣标准（这些标准是听吴国大说的）送给西南教办，每年一次，每次大概几千元，共计2万多元。吴国大每次收到回扣款就在办公室将钱交给邓某某，再由邓某某按照吴国大的安排放进单位“小金库”作为福利分发给西南教办各个工作人员。
2.证人肖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肖某某于2003年到2006年底在三水西南教办做财务出纳，在肖某某任出纳期间，吴国大收受一男一女两个桌椅供应商回扣款共计2万多元，由肖某某放进单位“小金库”作为过节费分发给西南教办各个工作人员，具体经过与证人邓某某的证言一致。
3.证人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招某和庞某某认识时任西南教办副主任吴国大后，就去到西南教办找到吴国大向他推销学生桌椅，并提出做成生意后会送回扣给他，标准为每套小学桌椅10元、每套中学桌椅15元、每套铁架床30元或60元、每套餐台60元，吴国大同意了。从1999年至2006年期间，西南教办每年都会向招某、庞某某采购一次学生桌椅，及少量的铁架床和餐台。招某和庞某某将货送到相应的中小学学校后，就将发票和送货单等单据拿给吴国大，由吴国大负责申请货款。货款批下来后，吴国大就通知他们去拿钱，他们则根据供货数量、价格，按照事先约定的回扣标准算出具体回扣款的金额，一次性将当年的回扣款送给吴国大。多数由招某和庞某某一起去到吴国大办公室将现金送给吴国大，偶尔由庞某某自己送过去。1999年至2006年间，他们共送给吴国大回扣款276750元。证人招某对相关的书证广东省南海市商品销售发票、广东省佛山市商品销售发票等进行了辨认。
4.证人庞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与证人招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人庞某某对相关的书证广东省南海市商品销售发票、广东省佛山市商品销售发票、广东省商品统一发票等进行了辨认。
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庞某某和招某只是利用潘某某经营的富某五金厂和弘某五金厂名义做学生桌椅和铁床等家具生意，没有与潘某某的工厂签订任何劳动或挂靠合同。庞某某和招某从潘某某的工厂进货，然后以工厂的名义拿货到外面去卖，所开具的单据落款单位一般都是富某五金厂和弘某五金厂。1999年至2006年期间，庞某某和招某从潘某某的工厂拿过学生桌椅、铁架床卖给三水区西南街道教办，合同盖工厂的章。庞某某和招某收到西南教办支付的货款后再按潘某某给他们的出厂价支付货款。潘某某不清楚庞某某和招某送回扣的事。
6.证人陆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到2007年间，陆某乙为感谢当时担任西南教办副主任的吴国大多次关照他承建西南教办及教办下属学校的基建工程项目，多次送给吴国大好处费。其中，1999年到2007年每年春节，陆某乙都会送给吴国大1000元利是钱，这些钱一般都是陆某乙自己送或叫他侄子陆某丙去送的，共计送给吴国大9000元。2002年，陆某乙为吴国大夫妻赴韩国旅游支付了费用共计7000元。2003年到2005年间，陆某乙用直接往吴国大存折里存钱的方式，分三次一共送给吴国大5.5万元；其中，2003年9月存入2万元，2004年6月存入1.5万元，2005年7月存入2万元。证人陆某乙对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教育局提供的九份学校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辨认；对中国建设银行佛山三水支行提供的银行存款凭证进行了辨认。
7.证人陆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陆某丙跟着叔叔陆某乙在三水做建筑生意时认识了吴国大。吴国大平时都很关照陆某丙，和陆某乙的关系也较好。从2004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陆某丙都会送给吴国大1000元利是钱，共送了1万元。送钱是因为陆某丙在西南各中小学都做了不少工程，吴国大当时是西南教办的副主任，在这方面能够做点主，学校也会给面子吴国大，将校内的工程给陆某丙做。证人陆某丙对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教育局提供的九份学校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辨认。
8.证人陆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陆某甲在任校长期间为了和吴国大搞好关系，每年都会送几千元给吴国大。吴国大还通过调动教师的机会，收取这些要求调动的教师好处费。1999年至2006年间，陆某甲每年送吴国大大概4000元左右，合计3万元。送钱的原因是吴国大是校长的直接领导，不送钱连校长都没得做。
（二）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2月27日和3月18日，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吴国大和钱焕希分别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2.主体材料，证明被告人钱焕希、吴国大及证人陆某甲的户籍材料及身份材料。
3.暂扣财物收据，证明钱焕希退赃款人民币114918元；吴国大退赃款人民币208218元。
4.归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5.购买桌椅发票、合同等，证明1998年至2006年间，三水区西南街道教育办公室向庞某某、招某采购学生桌椅、铁架床、餐台的具体情况。
6.销售发票、工程施工合同、银行存款凭证等书证，证明庞某某和招某购买桌椅、铁架床、餐台，陆某乙、陆某丙承建学校工程及行贿等情况。
7.情况说明，证明佛山永安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三水营业部已经没有营业，无法调取陆某乙代付吴国大夫妻到韩国旅游费用的相关单据材料。
8.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对钱焕希、吴国大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1.被告人吴国大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1999年至2006年，吴国大担任西南教办副主任期间，和时任西南镇副镇长兼教办主任的钱焕希一起，在为西南镇教办采购学生枱椅、铁架床、餐枱过程中，按照每套小学生枱椅收取10元回扣、每套中学生枱椅收取15元回扣、每套铁架床收取30元或60元回扣和每套餐枱收取60元回扣的标准，共同收受枱椅供应商招某和庞某某所送回扣款共计276750元。其中，吴国大和钱焕希二人按照从每套小学生枱椅所得回扣抽取2元左右和每套中学生枱椅所得回扣抽取3元的标准，从276750元回扣中抽取46914元放进了西南教办的“小金库”，作为教办全体职工的福利；剩下的229836元就被吴国大和钱焕希平分，二人每人从中分得114918元。（2）1999年至2006年期间，吴国大收取了下属原西南九小校长陆某甲好处费共计3万元。（3）1999年到2007年，吴国大担任西南教办副主任期间，关照基建承包商陆某乙多次承建西南教办及教办下属学校的基建工程项目，并多次收受陆某乙所送好处费6.4万元，接受陆某乙花费7000元邀请吴国大及其妻子旅游。被告人吴国大对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教育局提供的学校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辨认；对中国建设银行佛山三水支行提供的银行存款凭证进行了辨认。
2.被告人钱焕希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1999年至2006年，钱焕希担任西南镇副镇长兼教办主任期间，和时任西南教办副主任的吴国大一起，在为西南镇教办采购学生枱椅、铁架床、餐枱过程中，按照每套小学生枱椅收取10元回扣、每套中学生枱椅收取15元回扣、每套铁架床收取30元或60元回扣和每套餐枱收取60元回扣的标准，共同收受枱椅供应商招某和庞某某所送回扣款共计276750元。其中，钱焕希和吴国大二人按照从每套小学生枱椅所得回扣抽取2元左右和每套中学生枱椅所得回扣抽取3元的标准，从276750元回扣中抽取46914元放进了西南教办的“小金库”，作为教办全体职工的福利；剩下的229836元就被钱焕希和吴国大平分，二人每人从中分得11491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国大、钱焕希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吴国大单独和伙同他人受贿共计人民币330836元，个人分占人民币215918元；被告人钱焕希伙同他人受贿共计人民币229836元，个人分占人民币114918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吴国大、钱焕希的犯罪线索虽然被司法机关所掌握，但在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尚未被宣布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是自动投案，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属于自首，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家属在案发后能积极退回赃款，酌情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吴国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
二、被告人钱焕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
三、被告人吴国大退回的赃款人民币208218元、被告人钱焕希退回的赃款人民币114918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国大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吴国大在与钱焕希共同收取桌椅回扣款的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吴国大收取陆某甲、陆某乙款项的行为属于违规收礼，不应认定为受贿；3.吴国大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强，情节轻微，且年龄较大，长期患有多种疾病，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国大、原审被告人钱焕希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吴国大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招某和庞某某是向吴国大提出回扣的问题，并由吴国大具体负责收回扣款的事宜，且吴国大和钱焕希对赃款予以平均分配，故吴国大在该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不是从犯。2.根据证人陆某乙、陆某甲的证言及上诉人吴国大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陆某乙、陆某甲是基于吴国大西南街道科教办副主任的职务，可以在陆某乙获得西南科教办及下属学校的工程及陆某甲在工作中得到关照，送钱给吴国大。吴国大亦明知陆某乙、陆某甲送大额款项给其的目的，仍予以收取并提供一定的帮助，符合受贿的构成要件。3.原审法院的量刑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并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认定上诉人积极退回赃款及年龄大并有多种疾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述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国大、原审被告人钱焕希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吴国大单独和伙同他人受贿共计人民币330836元，个人分占人民币215918元；钱焕希伙同他人受贿共计人民币229836元，个人分占人民币114918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吴国大、钱焕希自动投案，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吴国大、钱焕希案发后能积极退回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国大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汉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