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荣璞，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孟林，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尚宏，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正明，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嵘，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子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公司”）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孟林、姚尚宏，上诉人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嵘、余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市南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原属于上海三友实业社所有，2006年上述房屋列入旧区改造拆迁范围，期间，该企业由上海凤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吸收兼并，其房屋权利归凤凰公司所有。2007年11月30日，凤凰公司（乙方）与联洋公司（甲方）签订了《黄浦区董家渡街道579街坊16丘、779街坊34丘动迁房地产专项补偿合同》，约定：甲方拆迁乙方位于黄浦区南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号非居住房屋，房屋用途为工厂、商业、办公、职工宿舍，房屋建筑面积为9139.83平方米，拆迁补偿安置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00万元。乙方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和场地按计划全部交给甲方，甲方按照拆迁计划和进度分期给付拆迁补偿安置款等。同日，双方又签订《黄浦区董家渡街道579街坊16丘、779街坊34丘动迁其他专项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就乙方因此次动迁发生的停产损失、设备搬迁、人员安置、历史债务等损失费用另行增加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总计6，788万元，并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在2009年12月31日未能按照《房地产专项补偿合同》有关约定标准移交房屋和场地的，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壹万元。逾期三个月以上的，违约金加倍计算（即三个月后，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贰万元），甲方可以从专项补偿余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将相应顺延专项动迁补偿款及其他款项的支付。2，甲方在乙方履约交房验收后，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的，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壹万元。逾期三个月以上的，违约金加倍计算（即三个月后，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贰万元）。2012年11月30日，联洋公司与凤凰公司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由于种种原因，延迟了交地进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养老院最后交房交地日期为2013年6月底前……”。2012年12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协议履行中，因双方互有违约，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条款，确认甲方现尚需要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4，678万元，为促进完成上述房地产的全部动迁，乙方同意在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中，扣减22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上述扣减后，甲方实际应向乙方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安置款为4，458万元。该款甲方应在乙方交房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应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尽快配合甲方腾空未交付的被拆迁房屋。”此后，凤凰公司也分期向联洋公司交付了部分房屋，联洋公司再次向该公司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30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07年12月28日，以上海三友实业社为甲方、案外人黄浦区老年护理院（以下简称“老年护理院”）为乙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继续租赁给老年护理院，租赁面积为267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83.04万元，同时使用系争房屋的还有案外人上海市黄浦区卫护敬老院（以下简称“卫护敬老院”）。因案外人逾期没有搬迁，凤凰公司曾起诉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其迁出系争房屋，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凤凰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该案被告没有搬迁，凤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关于黄浦区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协调会纪要》（以下简称《协调会纪要1》），该纪要显示，2014年5月28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联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接管卫护敬老院并实施经营管理）经过协商达成协议：“联洋公司同意补偿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300万元，另补偿搬迁费700万元，共计4，000万元。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整体搬迁工作确定在今年11月底完成……。”该《协调会纪要1》由包括联洋公司在内相关参加单位盖章确认，申达公司没有参加会议，会后也没有盖章确认。实际执行过程中，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联洋公司增加支付了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0万元，联洋公司另支付了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前搬迁奖励费7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双方办理了房屋土地移交手续。联洋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10日《关于黄浦区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协调会纪要》（以下简称《协调会纪要2》）内容中的表述为：“联洋公司同意补偿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300万元，另补偿搬迁费700万元，共计4，000万元，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一揽子解决。经费由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先垫付，涉及与上海纺织联合公司、老年护理院有关敬老院动迁矛盾经费，由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协调解决。付款方为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受款方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方为老年护理院，见证方为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该纪要仅盖有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章。
原审再查明：2012年12月，凤凰公司因资不抵债，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3年10月12日，凤凰公司与申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凤凰公司应收的拆迁补偿安置款4，458万元的权利转让给申达公司，从即日起申达公司继承凤凰公司未动迁房屋的动迁权利和动迁义务，并由申达公司行使未动迁房屋动迁清场，收取动迁补偿款等权利，并及时通知了申达公司。联洋公司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申达公司偿还联洋公司代为垫付的动迁费5，720万元；判令申达公司承担违约金1，36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联洋公司补偿给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300万元，补偿搬迁费700万元，共计4，000万元，是否属于垫付的行为，是否应由申达公司承担。2、申达公司是否违约、是否要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1，366万。《协调会纪要1》由包括原告在内相关参加单位盖章确认，被告没有参加会议，会后也没有盖章确认；而原告提供的《协调会纪要2》仅有见证方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盖章，无其他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从上述《协调会纪要1》、《协调会纪要2》中，无法得出由联洋公司代申达公司垫付补偿款的结论，联洋公司所称的垫付行为，不仅为申达公司所否认，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联洋公司所称“垫付”观点不予采信。2012年11月30日，双方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系争房屋的交房交地时间为2013年6月底前。2012年12月18日，联洋公司与凤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双方互有违约责任，凤凰公司同意在联洋公司应支付的拆迁补偿安置款4，678万元中扣减220万元，作为对联洋公司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亦未明示变更双方会议纪要中约定的交房交地时间，但不能就此认为系争房屋直到2014年10月交付还是合理的、申达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书仅是对此前协议履行中违约责任的了断，并非是对此后又产生违约行为的终结。联洋公司要求申达公司承担1，366万违约金的请求，因为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明确最后交房时间为2013年6月底前，故申达公司违约交房时间应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实际交房交地止，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作了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处理；联洋公司要求申达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1、申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洋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8，820，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2、驳回联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联洋公司、申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联洋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联洋公司是在政府和法院协调下，为申达公司垫付动迁补偿费用后，接收系争房屋，申达公司知晓并同意前述调解方案。申达公司、凤凰公司负有拆迁清场义务，却未实际履行。2012年底，上诉人联洋公司确认，凤凰公司应于2013年6月底前交付系争房屋，上诉人联洋公司应在凤凰公司交房后付清拆迁补偿安置款4458万元。上诉人联洋公司收到了凤凰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债公转让通知书》，申达公司受让了凤凰公司的债权，但未履行清场义务。系争房屋实际由卫护敬老院使用，强制拆迁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在法院和政府的多次协调下，上海纺织联合公司指派原凤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伏宾，作为申达公司的代理人出席历次协调会，最终各方达成一致，并签署了协调会纪要。2014年9月19日，在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的见证下，卫护敬老院与上诉人联洋公司签订《交付备忘录》，《交付备忘录》是卫护敬老院交付系争房屋的依据，也是上诉人联洋公司支付奖励费的依据。李伏宾在《交付备忘录》上签字，申达公司也盖章确认了前述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申达公司应当履行拆迁义务而未履行，上诉人联洋公司征得申达公司同意垫付了动迁补偿款，申达公司应当偿还。申达公司有获取动迁补偿款的权利，同时也承继凤凰公司清场、交付系争房屋的义务。上诉人联洋公司向房屋租赁人垫付了5，720万元后，房屋租赁人直接向上诉人联洋公司交付房屋，故上诉人联洋公司要求申达公司偿还垫付的款项。原审判决驳回，损害了上诉人联洋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申达公司偿还上诉人联洋公司垫付的动迁补偿款5，720万元。
上诉人申达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申达公司应向联洋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不当。凤凰公司已就案外人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占用系争房屋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力求使系争房屋能够交付给联洋公司。故上诉人申达公司并未不履行义务。联洋公司与案外人达成《协调会纪要1》时，上诉人申达公司未参加会议，会后也未盖章确认。李伏宾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申达公司，且李伏宾在签到表上签字，只能说明其参加了协调会，但在最终形成的协调会议纪要上并未有其意思表示。申达公司从未参加过任何协调会，从未同意过垫付。实际执行过程中，上海绿地集团和联洋公司自行向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加支付了款项，明显也与上诉人申达公司无关。原审认定凤凰公司与联洋公司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双方互有违约责任，且该协议签订于迁让判决生效后，凤凰公司已同意扣减220万元作为对联洋公司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故不存在凤凰公司或上诉人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申达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联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书、交房备忘录、关于支付卫护养老院动迁补偿余款的函，用以证明系上诉人联洋公司垫付动迁补偿款，房屋租赁人才搬离系争房屋，且向上诉人交付系争房屋的主体是房屋租赁人，非申达公司。上诉人申达公司质辩认为，其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联洋公司的主张。交房备忘录中标明交房方包括原凤凰公司（现产权人申达公司），而协议内容恰恰证明了系联洋公司自愿给付房屋占用人补偿款，与申达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联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既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也无法证明其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本院曾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申达公司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第一、联洋公司补偿给案外人的补偿款，是否属于垫付的行为，是否系代申达公司的垫付；第二，申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而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从2014年5月28日协调会纪要来看，包括联洋公司在内相关参加单位盖章确认，申达公司没有参加会议，会后也没有盖章确认；而《协调会纪要2》仅有见证方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盖章，无其他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从上述协调会纪要中，无法得出由联洋公司代申达公司垫付房屋租赁人房屋动迁补偿款的结论。申达公司不负有向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支付房屋动迁补偿款的义务，其也未有通过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以解决执行问题的意思表示。因此，联洋公司所认为的代申达公司垫付补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凤凰公司与联洋公司2012年11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系争房屋的交房交地时间为2013年6月底前。2012年12月18日，联洋公司与凤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双方互有违约责任，凤凰公司同意在联洋公司应支付的拆迁补偿安置款4，678万元中扣减220万元，作为对联洋公司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亦未明示变更双方会议纪要中约定的交房交地时间，故不能就此认为免除申达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的义务。上诉人申达公司虽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房屋实际占用人未在2013年6月底前搬离系争房屋，表明上诉人申达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房义务，客观上构成违约。违约交房时间应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实际交房交地止，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作了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处理。申达公司认为不存在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对联洋公司、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联洋公司、申达公司各负担人民币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刚
代理审判员 张晓帆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 倪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