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元，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济南清河集团招商办公室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路秀军、禇延洁，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苏秋娟，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济南伟雅装饰材料销售中心实际负责人，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秋娟犯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吉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鲁0105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吉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吉元、苏秋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苏秋娟向王吉元谎称省银监会的领导帮其开办小额贷款服务公司，需要注册资金1000万元，让王吉元共同筹措资金。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苏秋娟在济南市天桥区黄台装饰材料市场等地，以注册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并以月息2%-8%的高息为诱饵，骗取周围群众存款。期间，苏秋娟为诱骗他人相信，用伪造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作抵押。后部分集资参与人追索借款时，苏秋娟谎称省银监会的领导将注册资金挪用，并让朋友刘瑾冒充省银监会领导与王吉元及部分集资参与人见面，许诺2014年3月24日还款，且将伪造的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机构信用代码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及公章、财务专用章提供给王吉元，并给部分集资参与人展示。苏秋娟骗取汤飞、赵广辉等20人资金共计11337160元，除已返还1298400元，苏秋娟共计诈骗10038760元。期间，王吉元以注册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并以月息2%-4%的高息为诱饵，向周围朋友、同学及社会公众11人吸收存款5989940元，已返还423500元，未返还5566440元。2014年3月21日，王吉元发觉被苏秋娟欺骗后，让苏秋娟出具了一张“借款541万元用于注册公司”的借条，后苏秋娟潜逃。2014年9月4日，公安人员将苏秋娟抓获。苏秋娟归案后拒不交代资金去向。同年9月12日，王吉元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集资参与人张某、于某某、赵某某、张某某、汤某、王某、姚某某、王某丁、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书证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等证明：自2012年至2014年，苏秋娟以开办小额贷款公司为由向他们借款，并许诺按月息2%-8%支付利息及苏秋娟借款数额、支付利息数额、尚未归还款项数额。2014年3月25日，他们与苏秋娟失去联系。赵广辉、汤飞证明：苏秋娟将济房权证历字第1881**号房屋产权证抵押给他们，后经调查发现该房屋产权证系假证。
2.集资参与人崔某某、辛某某、石某、李某某、石某某、王某戊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书证借条复印件等证明：自2012年至2014年，王吉元以开办小额贷款公司为由向他们借款，并许诺按月息2%-3%支付利息及王吉元的借款数额、支付利息数额、尚未归还款项数额。自2014年3月25日，他们与苏秋娟、王吉元失去联系。李莲香、辛传保证明：他们分别经朋友王雪平、康金叶介绍到王吉元处存款。石小磊证明：2013年年底，王吉元曾将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拿给他看，说原件被拿走了，并称刘瑾把钱借走了，后经他多次要求见到刘瑾，刘瑾自称是山东银监会副总，并称借了苏秋娟、王吉元1350万元，其中1000万元是本金，350万元是利息，承诺春节前还清。他通过调查得知刘瑾不是银监会的，是一个保险公司的。
3.集资参与人何某某、赵某乙、康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书证借条复印件等证明：自2012年至2014年，王吉元、苏秋娟以开办小额贷款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他们借款，并许诺按月息2%-4%支付利息及王吉元、苏秋娟的借款数额、支付利息数额、尚未归还款项数额。康金叶证明：她应王吉元、苏秋娟要求介绍朋友辛传保前去存款。赵某某证明：2014年2月，王吉元拿出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给她看，她经调查发现是假的，遂向王吉元、苏秋娟要钱，王吉元、苏秋娟称将钱借给了刘瑾，并答应2014年3月24日还钱。她们与刘瑾见面，刘瑾自称是银监会工作人员，借了苏秋娟、王吉元1300万元。后来，她找到刘瑾了解到刘瑾是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是按苏秋娟的要求冒充银监会工作人员的。
4.集资参与人安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书证借条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2013年11月份，邻居赵某某带她与苏秋娟、王吉元见面，二人称系夫妻关系，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且公司放贷都要实物抵押，通过交谈得知把钱借给苏秋娟、王吉元可按月息2分获取利息。截至2013年12月30日，她先后借给二人共计32万元，苏秋娟给她打了两张借条，共支付给她12800元利息。后其不放心，找苏秋娟、王吉元要抵押物，苏秋娟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给她。2014年3月24日，她听说苏秋娟被打后，寻找苏秋娟未果，并与王吉元、苏秋娟失去联系，且听说二人未领取结婚证。
5.集资参与人孟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书证借条复印件证明：2013年10月底，其听安某某讲把钱借给王吉元、苏秋娟可获高息，遂跟着安某某来到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见到苏秋娟、王吉元，二人称开公司需要流动资金，给她看营业执照，并许诺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起，她分三次共借给苏秋娟10.5万元，苏秋娟先后支付给她共计4200元利息。后来，苏秋娟不支付利息了，她多次催要未果，且失去了联系。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苏秋娟系其客户。2013年8月，苏秋娟对她说山东银监会的刘总帮其办了家小额贷款公司，但刘总将其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借走了，现在家里快闹离婚了，让她冒充刘总与丈夫王吉元见面。自2013年11月起，苏秋娟多次让她冒充省银监会的刘总与王吉元见面，让她谎称挪用了办公司的钱，且这个钱会尽快还上。2013年12月，苏秋娟让她冒充银监会的领导刘瑾萃与债主见面，让她谎称欠苏秋娟1000多万元，钱用在鲁能的项目上了。她随苏秋娟与王吉元及三个债主见面时，按照苏秋娟的要求答复债主，其中有个债主找她要工作证、身份证，她将自己的她查询到银监局确有位姓刘的女老总，但经联系对方称不认识苏秋娟，她遂打电话告诉了王吉元。当天晚上，有人跟踪她到她父母家闹事。
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刘瑾带他找苏秋娟推销保险，苏秋娟买了份健康险。刘瑾没有对外自称过是银监会的刘瑾萃。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2013年11月8日起，她在刘瑾的茶叶店卖茶叶。有一天，苏秋娟来找刘瑾，让刘瑾冒充什么总，说是帮忙挡挡，月底钱就到账了。刘瑾不同意，苏秋娟就央求刘瑾，并说快要离婚了。刘瑾同意后跟着苏秋娟出去。后来，苏秋娟又来找过刘瑾。
9.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她经人介绍到王吉元处工作，办公地点挂有裕丰投资的牌子。她工作期间得知王吉元与苏秋娟系夫妻关系，公司也是二人的。苏秋娟安排她到银行用王吉元的工商银行卡存取款。2013年底、2014年初，王吉元把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复印件、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交给她锁入保险柜内。2014年春节后，苏秋娟、王吉元基本不在公司。2014年3月，她离开公司。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书证借条复印件证明：王吉元与苏秋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夏天，苏秋娟介绍她们与刘瑾萃认识，称刘瑾萃是银监会的刘总，后来知道刘瑾萃就是刘瑾。2011年年底，苏秋娟宣称要做民间借贷业务。2012年年底，苏秋娟对她说银监会的刘总要帮其注册成立小额投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要向她借钱。2014年春节前，其和几个债主找苏秋娟要账，苏秋娟讲把钱用于注册公司了，刘总过不了几天就把钱打回来。后来，赵某某问出刘总的真名叫刘瑾及身份信息，她们经调查发现刘瑾是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遂告诉了父亲王吉元。苏秋娟讲被刘瑾骗了，让她们找刘瑾要钱。她表哥王振宇找到刘瑾得知刘瑾是受苏秋娟指使冒充银监会工作人员的。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通过王吉元认识了苏秋娟。2013年9月，苏秋娟以没钱交房租为由向他借款5万元。2014年春节前，他和几个债主找苏秋娟要账，苏秋娟讲把钱给银监会的刘瑾萃用于注册公司了，钱很快打回来。他们和王吉元让苏秋娟带着去找刘瑾萃，苏秋娟带着他们到处乱转没找到，后来他通过跟踪苏秋娟、刘瑾萃，知道了刘瑾萃娘家，他带着人找到刘瑾萃父母家，听刘瑾萃父母讲其女儿是个跑保险的。次日，他联系刘瑾萃见面后，得知刘瑾萃真名叫刘瑾，不是银监会的领导，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也没拿苏秋娟的钱，事后他告诉了王吉元。
1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年底，其约着李莲香、王吉元等人聚餐期间，王吉元称开办了家小额投资公司，利息要比银行高。王吉元曾给她提出介绍朋友来投资。后来，李莲香与王吉元签订了合同，李莲香投了10万元，第一个月分为领到利息2500元。
13.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经济南市工商局企业信息登记库查询，示查到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的有关登记记录。
14.书证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苏秋娟于2010年4月9日购买二环东路13989号山大新苑4号楼1901室，支付购房款22.8万元。济南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经核查，证载房屋所有权人苏秋娟，房屋坐落为历城区二环东路山大新苑4号楼1901，证号济房权证历字第1881**号《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
15.书证借条复印件及手印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载有“今借苏秋娟现金10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承诺人刘瑾萃名字上的指纹系苏秋娟右手拇指所留。
16.书证证明材料证明：自2005年8月1日起，刘瑾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具有保险代理资格、执业证，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014年4月17日双方解除保险代理合同。苏秋娟自2005年至2012年购买保险的情况。
17.鉴证报告证明：被告人苏秋娟集资诈骗的数额，被告人王吉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18.书证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吉元处扣押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公章、财物专用章各一枚。
19.书证到案经过及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苏秋娟、王吉元的到案经过。
20.书证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苏秋娟、王吉元的自然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王吉元的供述、书证借条复印件及物证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公章、财物专用章证明：其和苏秋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年底，苏秋娟称希望开办小额贷款公司，需要其帮忙向他人借钱用于注册，其表示同意。后其两人遂以开公司需要注册资金为由借钱，并按月息2%-4%支付利息，借来的钱都存在他的工商银行账户里，但账户密码、银行卡等都由苏秋娟掌握。2013年8月4日，其向参加公司开业仪式的同学、朋友等称，该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谁有闲钱投资吃利息，这里利息高。公司开业后，同年11月，苏秋娟才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的公章拿到公司来。后来，苏秋娟称其借来的钱让一名叫“刘小萃”使用了，并承诺尽快还钱。2013年12月，其和赵某某等人逼着苏秋娟叫来“刘小萃”见面，“刘小萃”自称是银监会的，将钱挪用了，并说自己叫刘瑾。苏秋娟将一张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给他看，并说是“刘小萃”写的。后来他听说“刘小萃”不是银监会的是卖保险的，遂于2014年3月21日让苏秋娟给他出具了借款500多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下旬，苏秋娟失去联系。其向石小磊、赵某某、康金叶、辛传保、安某某等人借款，其中辛传保是同学妻子康金叶介绍来的，安某某是同学赵某某介绍来的，孟某某是安某某介绍来的。
22.被告人苏秋娟对以上述方式向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秋娟、王吉元的行为分别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王吉元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苏秋娟、王吉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苏秋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王吉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没收作案工具山东裕丰小额贷款服务公司公章、财物专用章各一枚；责令被告人苏秋娟退赔集资参与人张某、于某某等人资金；责令被告人苏秋娟、王吉元退赔集资参与人何某某、孟某某等人资金。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被告人苏秋娟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吉元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但对其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依法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路秀军以上述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辩护人褚延洁除以上述同样理为王吉元进行辩护外，还提出王吉元从集资参与人安某某、赵某某处非吸存款数额有误，其本案中实际非吸总额应为260余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辩护人褚延洁提出的王吉元从集资参与人安某某、赵某某处非吸存款数额有误的问题。经查，认定王吉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仅有安某某、赵某某等11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且与相关书证相互印证，上诉人王吉元对该数额亦予以供认，并让苏秋娟为其出具了540余万元的借条，辩护人褚延洁提出的王吉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吉元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苏秋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原审法院认定王吉元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苏秋娟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是正确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路秀军提出王吉元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王吉元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也是恰当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清霞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