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再初字第4号
原审原告：何立新，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临沂亚翔水泥厂。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
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
法定代表人：郑国田，镇长。
委托代理人：房庆良，镇人大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金，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立新诉原审被告山东临沂亚翔水泥厂（以下简称亚翔水泥厂）、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埠镇政府）还款协议纠纷一案，于2001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02年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山东临沂亚翔水泥厂破产还债，本案中止审理。后本院撤销破产还债裁定书。2010年6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2001）临经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何立新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20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1）临经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何立新、原审被告白沙埠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房庆良、李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亚翔水泥厂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立新于2001年6月26日至本院诉称，1996年12月31日经亚翔水泥厂结算，欠原告借款计4657954.71元，双方于1997年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在三年内还清，每年还款不低于150万元，1999年10月30日前全部结清。利息按18‰计算，先结息后还本，被告到期不还，逾期部分按24‰计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水泥厂与1997年还款300万元，其中利息66534.57元，共偿还本金2933465.10元，尚欠本金762921.4元。至1999年到期后，没有偿还。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镇政府将水泥厂出售给赵培岭，镇政府和水泥厂互相推诿。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762921.4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重审中，原审原告何立新又主张被告白沙埠镇政府将亚翔水泥厂一分为三出卖，将所得2000余万元出售款占有，被告白沙埠镇政府应承担亚翔水泥厂的债务，请求被告亚翔水泥厂偿还其借款762921.4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6月5日起月利率按千分之十八计算至实履行之日止），被告白沙埠镇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原告何立新当庭提交十二份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中提交系列法院裁判文书、买卖合同、收到条用以证实白沙埠镇政府在出卖亚翔水泥厂过程中占有水泥厂的财产并用亚翔水泥厂的财产偿还镇政府的欠款。
原审被告亚翔水泥厂未答辩。
原审被告白沙埠镇政府辩称，原告起诉我方主体错误，欠款的是山东亚翔水泥厂，与镇政府无关。该款应由亚翔水泥厂偿还，不应由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亚翔水泥厂的全部资产由信用社申请临沂中院根据（2002）临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其全部资产用以抵债给了白沙埠信用社，与政府无关。亚翔水泥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亚翔水泥厂被法院拍卖，资不抵债，白沙埠镇政府在整个案件中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重审中原审原告的证据，白沙埠镇政府认为其在出卖亚翔水泥厂过程中未占有水泥厂的财产，也未用亚翔水泥厂的财产偿还镇政府的欠款，出卖协议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原审被告白沙埠镇政府当庭提交五份证据证明其主张，提交系列法院裁判文书、买卖合同、解除买卖合同，用以证实白沙埠镇政府在本案中无过错且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白沙埠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本院重审查明，原审原告何立新系原临沂立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亚翔水泥厂厂长。1997年2月16日，临沂第六棉织厂（贾村棉织厂,立新公司前身）何立新作为甲方，与乙方亚翔水泥厂签订还款协书，内容为：乙方于1996年12月31日结算欠甲方借款4657954.71元。乙方保证在三年内还清甲方，每年偿还数额不低于150万元，1999年10月30日前必须本息全部结清。利息按月利率18‰计息。乙方每次偿还甲方款项时，先结清以上利息，余额清偿本金。若乙方不能按时偿还甲方款项，逾期部分按月利率24‰支付甲方利息直到结清为止。
1997年6月15日，立新公司向白沙埠镇经济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立新纺织有限公司与亚翔水泥厂借款利息结算办法的报告”内容为：白沙埠镇经委立新公司从1995年到1996年12月31日共计借给亚翔水泥厂现款4657954.71元（包括按月利率18‰结转的利息）。因立新公司与亚翔水泥厂的法人代表同是何立新一人，又因立新公司是私人企业，又因企业面临改制，须清理账务，协助经委搞好经济，本着合法公正的原则，申请亚翔水泥厂所欠人民币按以前的协议书结算方法顺延，即继续执行月18‰的利率，直至结清为止。特此报告。临沂立新纺织有限公司。白沙埠镇经济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并有“同意此报告6月18日”字样。但没有签名。1997年9月20日，白沙埠镇经济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临沂市第六棉织厂（贾村棉织厂）是何立新个人的私营企业，以镇属企业名义投资，但镇没有投资，债权债务均由何立新承担。
1997年11月11日、1997年12月3日，亚翔水泥厂共向立新公司分别付款190.71万元、300万元，共计490.71万元。2001年何立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原审被告偿还欠款762921.40元及利息。
亚翔水泥厂系白沙埠镇政府于1994年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自1997年至1999年间，先后进行了多次改制。
1999年11月10日，白沙埠镇政府与赵培岭签订《亚翔水泥厂出售合同》，白沙埠镇政府将亚翔水泥厂中间部分出售给赵培领，并约定了价款、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关系。同日，白沙埠镇人民政府、白沙埠镇农村信用社与赵培岭签订《协议书》，白沙埠镇政府将亚翔水泥厂东北角出售给白沙埠镇农村信用社，白沙埠镇农村信用社将亚翔水泥厂东北角转卖给赵培领，并约定了价款、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关系。
2001年11月26日，白沙埠镇政府（甲方）与赵培岭（乙方）签订了《解除亚翔水泥厂出售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对《亚翔水泥厂出售合同》解除。同日，白沙埠镇政府（甲方）与赵培领（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就解除《亚翔水泥厂出售合同》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该约定第一项为：乙方在购买经营过程中，履行合同上交镇政府的款11059032.08元抵顶1999年11月10日出售给乙方资产中的部分资产计7923261.42元归乙方所有，详见恢复后亚翔水泥厂与赵培领签订的资产产权协议书，但乙方在1999年11月10日购买后新增建固定资产乙方所有。
2002年8月20日，本院受理亚翔水泥厂申请破产案。2003年4月5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临中破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亚翔水泥厂破产还债；同年12月10日本院（2002）临中破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破产裁定，驳回破产申请。2007年亚翔水泥厂因不按法定时间提交年检材料，被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兰山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上述事实，有工商查询材料、还款协议书、结算利息报告、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系列协议、证明、说明、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并均已收录在原一审及重审案卷。
本院重审认为，立新公司自1995年到1996年12月31日共计借给亚翔水泥厂现金4657954.71元（含按月利率18‰结转的利息）有双方盖章还款协议及利息结算报告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截止至1997年12月3日，亚翔水泥厂向立新公司付款4907100元，余额762921.40元未付，且原审被告亚翔水泥厂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亚翔水泥厂欠立新公司762921.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亚翔水泥厂对该欠款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因立新公司系原审原告何立新个人独资企业，该债权由何立新个人享有。因1997年6月5日，立新公司出具报告要求按月息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经济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并同意，故该欠款利息应按该报告约定自1997年6月5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4号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亚翔水泥厂现并未被注销登记，仍然具有法人资格，故该厂应承担所欠何立新的债务。
关于何立新要求白沙埠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白沙埠镇政府作为亚翔水泥厂的开办单位，白沙埠镇政府与赵培领因买卖亚翔水泥厂签订了系列协议并最终于2001年11月26日解除买卖关系，现有证据证明解除买卖关系时白沙埠镇政府将亚翔水泥厂的部分价值7923261.42元的资产抵顶赵培领上交镇政府的款11059032.08元，该协议系双方对此前多个合同各项履行的最终确认，可以认定白沙埠镇政府在收取出售亚翔水泥厂价款后又用亚翔水泥厂的资产抵顶应退还的款项，白沙埠镇政府擅自处分亚翔水泥厂价值7923261.42元的资产用作他用的行为损害了对亚翔水泥厂拥有债权的债权人的利益，且白沙埠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该部分财产返还亚翔水泥厂或代亚翔水泥厂清偿同等数额债务，白沙埠镇政府依法应在处置亚翔水泥厂价值7923261.42元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原告何立新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采信。
综上，原审原告何立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白沙埠镇政府作为亚翔水泥厂的开办单位，无合法理由擅自处分亚翔水泥厂的资产，故其应对亚翔水泥厂的债务在其处置7923261.42元资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山东临沂亚翔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何立新借款762921.4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6月5日起按月息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人民政府对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其处置7923261.42元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39元，由原审被告山东临沂亚翔水泥厂和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华东
审 判 员 刘星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