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二终字第0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杰，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李清源，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表人：郭德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守旭，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林，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庆杰与被上诉人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国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庆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清源，被上诉人华佗国药的委托代理人王守旭、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佗国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加盟协议》约定被告加盟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体系，与原告在太和县共同设立“华佗国药大药房”，并在原告授权的范围内开展加盟连锁药店的业务，原告授权被告加盟的连锁药店使用原告的商誉及经营技术资产（包括商号、标徽、采购体系、经营思路、服务规范等）。《加盟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加盟保证金人民币五万元；原告根据《加盟协议》约定按照被告的要求对在太和县设立的“华佗国药大药房”进行门头、柜台装修，电脑、打印机及软件安装、支付执业药师工资及办理GSP认证等事宜，并为此花费了人民币13.072万元，其中货架8.14万元，电脑、打印机、服装及软件0.78万元，门头装饰2.152万元，执业药师工资15000元，认证协调费用5000元。然而在原告办理GSP认证过程中，被告不但不积极配合药监局的检查，而且对药监局提出的药品与奶粉区域布局不合理，要求被告重新调整奶粉区域布局的整改要求坚决不同意改正，并向原告明确表明不同意再办理GSP认证，继续经营其奶粉销售，致使连锁药店的加盟合作无法继续进行，并且阻碍了原告在太和县的业务开展，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加盟协议》；请求判令被告押金伍万元冲抵原告等额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13.072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杨庆杰在一审中答辩认为，原告的行为系合同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被告加盟协议，原告系违约方；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不积极配合药监局检查并不在办理GSP认证，纯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原告行为构成合同欺诈行为，并严重违约，应退还保证金，并赔偿被告因履行协议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原告返还被告杨庆杰交纳的保证金，赔偿被告杨庆杰因履行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加盟协议》约定被告加盟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体系，与原告在太和县共同设立“华佗国药大药房”，并在原告授权的范围内开展加盟连锁药店的业务，原告授权被告加盟的连锁药店使用原告的商誉及经营技术资产（包括商号、标徽、采购体系、经营思路、服务规范等）。《加盟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加盟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原告根据《加盟协议》约定按照被告的要求对在太和县设立的“华佗国药大药房”进行门头、柜台装修，电脑、打印机及软件安装、支付执业药师工资及办理GSP认证等事宜，并为此花费了人民币13.072万元，其中货架8.14万元，电脑、打印机、服装及软件0.78万元，门头装饰2.152万元，执业药师工资15000元，认证协调费用5000元。然而在原告办理GSP认证过程中，没有通过药监局的检查，被告现继续经营其奶粉销售，致使连锁药店的加盟合作无法继续进行。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庆杰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有限公司加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杨庆杰抗辩称《加盟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理由为原告存在谎称其已取得药品经营资质等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杨庆杰关于《加盟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双方在依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的同时，亦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否则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履行期内，被告杨庆杰按照《加盟协议》的约定进行办理GSP认证时未能通过阜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证，造成双方合同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加盟事宜达成协议，杨庆杰向华佗国药支付金共计5万元，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有限公司应返还给被告，原告为被告杨庆杰运送电脑、打印机及安装的软件被告杨庆杰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为杨庆杰装修门头、柜台是定做的，况且柜台被告已经在使用，无法返还原物，应按实际价值费用返还给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有限公司两费用支出共计101520元。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有限公司支付执业药师工资15000元，认证协调费用5000元，两项不属于被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庆杰押金5万元冲抵原告等额的经济损失后，应当支付原告经济损失51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华佗国药与被告杨庆杰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了《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加盟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杨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华佗国药经济损失人民币101520万元；用其押金50000元冲抵原告等额的经济损失后再支付51520元。三、被告杨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为其配备的电脑、打印机、服装及软件。四、驳回原告华佗国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原告华佗国药负担1050元，被告杨庆杰负担2944元。
杨庆杰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按照《加盟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上诉人5万元的保证金。2、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委托评估机构评定，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当。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协议时没有《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认证证书》，属于合同欺诈，违反合同的诚信原则。3、上诉人经营奶粉是经被上诉人同意的，也是符合法律和政策，柜台是被上诉人设计装修并预留一部分奶粉专柜，且上诉人有食品流通许可证，其营业执照上有奶粉经营范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经营奶粉是违约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但判决却是按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进行判决，相互矛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华佗国药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事实，但并不存在杨庆杰所说的一审法院认定与判决相矛盾，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庆杰举证同一审外，二审举出新证据，1、被上诉人变更登记审核表一份，2、食品流通许可证，3、被上诉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内有乳制品，有奶粉这一项，上诉人有权经营奶粉，其他证据同一审，质证同一审。被上诉人华佗国药二审举证同一审，对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的质证同一审，对其二审举出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举证补充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申请了，但工商局没有批准，营业执照上没有这一项经营范围，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以工商部门内部登记的档案资料为准，应以营业执照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许可范围有奶粉，对上诉人所举三份新证据及其主张有权经营奶粉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双方举证同原审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
1、双方签订加盟协议时，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2、双方是否均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谁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合同解除，双方损失应如何评定？是否应当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庆杰与被上诉人华佗国药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加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在履行期内，被上诉人华佗国药称按照《加盟协议》约定办理GSP认证时因上诉人杨庆杰不配合阜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验收致使未能通过认证，造成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但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审认定杨庆杰违约事实不予认定。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加盟协议》，杨庆杰曾向华佗国药支付了加盟保证金5万元，华佗国药应予以退还；被上诉人华佗国药为上诉人杨庆杰运送电脑、打印机及安装的软件，上诉人杨庆杰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华佗国药称其为上诉人杨庆杰设计并装修门头，柜台亦是为杨庆杰的店面定做的，两费用支出共计101520元，因签订协议时对奶粉区域设置系双方合意，双方对该奶粉区域设置可能通不过阜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验收认证应有所预见，现协议无法完全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过错情况，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因门头和柜台已经由上诉人杨庆杰使用，无法返还原物，应由上诉人杨庆杰将该损失的50%即50760元（101520元×50%）支付给被上诉人华佗国药。华佗国药支付执业药师工资15000元，认证协调费用5000元，该两项不属于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主文部分使用简称属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一、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杨庆杰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华佗国药大药房（安徽）连锁加盟协议》予以解除。三、杨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为其配备的电脑、打印机、服装及软件。四、驳回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原告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被告杨庆杰负担2944元。”
二、变更安徽省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杨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1520元；用其押金50000元冲抵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等额的经济损失后再支付51520元。”为“杨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760元；用其押金50000元冲抵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等额的经济损失后再支付7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上诉人杨庆杰负担1997元，被上诉人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朝霞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宇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