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杨，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5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健，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恩州检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培军、代理检察员张海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郑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杨因怀疑其前妻邱某在2014年5月离婚之前与吴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对二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4年6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张杨随身携带水果刀来到利川市锦联华商场“艾维”服装专柜，找到邱某并要求其交待与吴某乙的关系，遭到邱某的拒绝，被告人张杨遂殴打其两耳光之后离开。邱某随即将被打一事告知其男朋友吴某乙。随后，吴某乙持伸缩棍在绵联华商场门口找到被告人张杨，并持棍对其殴打，继而双方相互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张杨持水果刀刺击吴某乙胸腹部、手部数刀，致吴某乙受伤倒地。尔后，被告人张杨再次刺击吴某乙颈部、胸腹部四刀，致吴某乙当场因主动脉弓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被告人张杨于2014年6月15日被抓获归案。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水果刀、伸缩棍、衣服等物证；宣读了证人邱某、吴某甲、马某、向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张杨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杨在与吴某乙相互打斗的过程中，刺中吴某乙胸腹部致其倒地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行为。张杨在吴某乙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对其颈部、胸部补刀，不属于故意杀人。2、被害人吴某乙用伸缩棍首先殴打被告人张杨，激化了矛盾，有过错。3、张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本案事出有因，且张杨没有前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公诉人针对辩护人关于“故意伤害”辩护意见当庭答辩认为，被告人张杨在供述中多次提及因对吴某乙怀恨在心，随时都想杀死对方，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从现场勘验和尸检的情况看，被告人张杨戳刺的均是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并有补刀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杨与四川省富顺县女青年邱某于2008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感情不和，邱某在2013年、2014年曾经先后两次在外租房居住，与张杨分居，后二人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离婚。被告人张杨在得知邱某与其离婚之前就与吴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8岁）有来往后，认为邱某在离婚前给他“戴了绿帽子”，对邱、吴二人怀恨在心。
2014年6月15日中午13时许，被告人张杨经邱某同意，到利川市锦联华百货商场二楼与邱某在柜台仓库内商谈，张杨要邱某承认在离婚前就与吴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邱某予以否认，张杨遂打了邱某两耳光，并扬言还要再来找她的麻烦，之后下楼准备骑摩托车离开。邱某随即将被打一事电话告知了吴某乙，吴某乙随即赶到锦联华百货商场。当日中午13时45分许，吴某乙携带伸缩棍从锦联华百货商场出来，在商场东侧门前的广场边，首先持伸缩棍殴打被告人张杨，张杨徒手抵抗，后在相互打斗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杨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击吴某乙胸腹部，致吴某乙受伤倒地。随后，被告人张杨又用水果刀朝已经倒地的吴某乙颈部切划了两刀，还刺击其胸部两刀。经鉴定，吴某乙系主动脉弓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被告人张杨作案后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张杨的亲友代为赔偿了吴某乙丧葬费2万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庭审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目击证人马某（锦联华商场保安）的证言：2014年6月15日13时45分左右，我在锦联华商场里面做事，听见外面的坝子里有人打架。我出去看见商场的同事张杨和一个男子在坝子靠公路的栏杆边上，边上还有一个垃圾桶，两人面对面，那个男的拿着一个伸缩辊不断的朝张杨的头部等处打，而张杨边用手挡警棍，边用拳头打对方。两人打了一会儿，张杨右手从腰间拿出一把水果刀，不停的朝那个男子的颈部、胸部等处捅刺。两人扭打了半分钟左右，张杨用刀割了那个男子颈部一下，并一脚踢在他的腹部，那男子就仰面倒下了。那男子倒下后就不动弹了，但是还在微弱的喘气。张杨站在那男子边上，弯腰朝那男子颈部割了一刀。割完这刀，张杨转身走了几米远，又回来用刀捅了男子腹部一刀，捅了这一刀之后，张杨走开了几步，再一次回到男子身边，又捅了那男子肚子一刀。捅完这刀之后，张杨往公路上走。在路边上把行凶的刀子扔到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面，骑两轮摩托车跑了。那男子就一直躺在地上不动了，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死的那男子身高约160cm，身材较瘦，穿着一件蓝色的上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张杨拿的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身长10来公分，刀身呈银白色。
2、目击证人陈某的证言：今天（6月15日）13时40分左右，我在店里看见锦联华商场门前有两个年轻人在打架，双方在抢一根不锈钢棒，死者当时没有抢赢，就倒在地上了，另外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匕首在死者的颈部划了两刀，接着又在死者的胸部捅了一刀，之后把匕首扔在旁边的拉圾车里，骑摩托车朝南门方向走了。
3、证人向某（利川市城管局职工）的证言：2014年6月15日13时48分，我打过110报警电话。当时我和同事正在南门菜市场门口执法，看到锦联华商场外面有两个男人在打架，其中一个男的拿的一把水果刀，于是我就报警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人都说已经死了。我当时在车上，只看到那个男的胸前及肚子都有血，具体伤痕没有看见。
4、证人邱某的证言：2014年6月15日早上11时许，我前夫张杨一直给我发信息，说要来锦联华商场找我要求复婚，我当时一直拒绝他来找我。到了下午13时许，锦联华商场停电了，我就联系张杨，让他过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说清楚。张杨就骑摩托车到锦联华商场来了，我把他带到商场的仓库里面谈。张杨说要么今天你就和我复婚，要么你就给我道歉，还说要我交待清楚现在的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之类的话，我说凭什么给你道歉，凭什么告诉你，我该给你说的都说了。说着说着，张杨的情绪就越来越激动，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从仓库里面出来了。张杨一个人在仓库里面抽烟，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张杨从仓库里面出来就追着我打，我被他打了两耳光，张杨就朝锦联华商场一楼门口走了。接着，我打电话问张杨在哪里，他说在锦联华商场一楼。我就给现任男朋友吴某乙打电话，把我被张杨打了的事告诉了他，吴某乙还在电话里安慰我，说他马上过来。吴某乙来之后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了吴某乙，吴某乙接着就到锦联华商场门口去找张杨，要张杨给我道歉，我没有跟着下去。跟我一起上班的员工就要我快点下去，怕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和商场的员工一起下去，看见吴某乙倒在地上，满身是血。张杨站在旁边，还对我说“今天是你逼我的”。我就打110报了警，张杨骑摩托车跑了。
5、证人吴某甲（锦联华商场员工）的证言：今天（2014年6月15日）下午13时30分，我到锦联华商场上班，听其他员工说，邱某和她的前夫张杨在仓库里面谈事情，好像是在谈两人复婚的事。一会儿，我看见邱某从仓库里面跑出来，到收银台前面坐着，还在哭，我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张杨从仓库里面出来了，一出来就和邱某说了几句话，说完，张杨就跑过去打邱某，邱某一直在躲藏，但还是被张杨打了两下。张杨朝商场一楼走了，边走边说不会放过邱某之类的话。张杨走后，邱某就给吴某乙打了一个电话，说被张杨打了。过了七、八分钟，吴某乙就到锦联华商场二楼艾维柜台来了，吴某乙让邱某给张杨打了一个电话，问张杨在什么地方，接着邱某就告诉吴某乙，张杨在锦联华一楼门前。吴某乙就拿着一个类似可以伸缩的棍子下楼找张杨去了。当时我害怕吴某乙和张杨在下面打架，我就叫邱某下去看一下，接着我和邱某一起下去。在锦联华商场门前，看见吴某乙倒在地上，张杨站在旁边，张杨还对邱某说“今天是你逼我的”。
还证实，2014年2月14日那天，我们店内的员工去KTV唱歌，邱某喊来一个男子和我们一起玩，当天晚上还一起宵夜了的，这个男子叫吴某乙。之后，吴某乙还偶尔来商场找邱某玩。4月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邱某到处找房子，后来在国泰大厦找了一个出租屋。
6、证人杨某（锦联华商场员工）的证言：2014年5月，张杨和邱某离婚了。在案发前几天，张杨来商场问我邱某在不在，我说她已经下班了。接着张杨拿出他的手机翻开相册，其中有一个男子的照片，我一看是吴某乙。张杨问我，邱某找的男的是不是照片上的人，我看了照片说是的。他还问我这个男子叫什么名字，我只说叫“华哥”。张杨还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说4月份过生的时候，邱某将华哥带着和我们一起玩了的。还证实：2013年8、9月份，邱某和张杨闹矛盾，就搬到外面租房子住，邱某那时就和吴某乙同居在一起。
7、利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勘验于2013年6月15日14时15分开始，至6月15日17时3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锦联华百货商场东侧与龙船大道之间的广场内。广场西侧紧靠锦联华百货商场南侧入口，南侧与金牛小吃相连，东侧与龙船大道街道相连，北侧与贝比星儿童百货入口相连，广场东西宽15.6m、南北长12m。在距北侧贝比星儿童百货入口1.6m、距西侧锦联华百货商场6.05m处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呈仰卧状、头北脚南。在尸体头部下有一0.45m×0.16m的血泊（提取）。在尸体头部西北侧1.05m地面上，有一根全长0.49m的铁质伸缩棍（又称甩棍），棍子共分三节、呈拉开状态（提取）。在尸体东侧的地面上，紧靠尸体0.7m×0.8m的范围内有散落的滴状血迹（提取），血迹已被雨水浸湿。在尸体南侧的地面上，紧靠尸体在1.3m×1.2m的范围内有散落的滴状血迹（提取），血迹已被雨水浸湿。在尸体东侧8.2m处的龙船大道街道上，紧靠广场台阶处停放有一辆绿色人力三轮垃圾清扫车，车头向南，车箱内装有垃圾，未装满，在垃圾中靠上方有一把带柄单刃水果刀（提取），刀全长23.5cm，刀刃长12.3cm，刀刃最宽处宽2.4cm，刀刃部位有弯曲变形，在刀刃及刀柄部位均有血迹。现场勘验附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在卷。
被告人张杨归案后，对作案的具体位置、丢弃水果刀的地点以及停放摩托车的位置、驾车逃跑的方向均进行了指认，有指认笔录、照片、指认现场录像光盘在卷印证。
8、公安机关从锦联华百货商场调取的广场监控录像资料：证明被害人吴某乙先持伸缩棍打击被告人张杨，后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吴某乙受刀伤倒地，张杨在吴某乙倒地后又用刀刺划吴的胸部、颈部各两刀的事实。该录像资料经庭审时当庭播放，被告人张杨对作案过程无异议，且与目击证人马某、陈某证明的情况吻合。
9、物证：
（1）公安机关在现场地面上提取的伸缩棍一根，在垃圾清扫车里面提取的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张杨当庭进行辨认，其辨认确认水果刀系其杀伤吴某乙的工具，伸缩棍是吴某乙带到现场用来打他的。
（2）公安机关在利川市桥西巷13-5号被告人张杨家中经搜查而扣押的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经被告人张杨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10、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利）公（刑）鉴（法）字（2014）4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恩施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恩施州公刑毒鉴字（2014）09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吴某乙系主动脉弓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死亡方式系被人用锐器刺伤等，亦佐证了被告人张杨的作案手段。并附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单位和鉴定人资格证书等在卷。
该鉴定书记载：死者吴某乙上身由外到内依次着黑色西服、花衬衫，两件衣服上血迹侵染（花衬衫左侧胸前对应处可见六处整齐破裂口）；下身由外到内依次着蓝色牛仔裤、蓝色内裤。死者尸表检验：…右侧颌颈部见融合创口长为15cm；左侧锁骨下方沿锁骨方向走形见8.5cm划伤痕；该划痕下方3cm处见底长5cm类三角形裂创；胸骨中段平2、3肋间见3.5cm梭形裂创；胸骨下缘见2.2cm月牙形裂创，见创缘平整，创角上锐下钝，；左侧肋弓下缘与锁骨中线交汇处见3cm丁字形裂创，见创缘平整；肋季部沿左侧肋弓走形方向见8×1cm条带状皮下瘀青；右食指中节指节腹侧见1.5cm裂创；左中指中节指节桡侧见1cm裂隙样裂创。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壁平滑…。解剖见：探查颌颈部裂创见颈阔肌断裂；探查左锁骨下方类三角形裂创，沿创腔向下探查见裂创对应处第2肋完全劈裂，劈裂处骨折线光滑整齐，取出肋骨，见骨折对应处胸膜破裂，对应左肺上叶表面见2.5cm贯通裂口；探查胸骨中段平2、3肋间梭形裂创，沿创腔向下探查裂创斜向下方至胸骨中段前端见3.5cm劈裂骨折线，骨折断面整齐光滑，取出胸骨见该创道贯穿胸骨经心包腔达主动脉弓，心包腔对应处见3cm裂口，心包内可见积血约200ml，探查心脏表面，见主动脉弓处两处1cm破口，从右至左贯穿；探查左侧肋弓下缘与锁骨中线交汇处见“丁”字形裂创，沿创腔向下探查见裂创对应第9肋肋软骨处1.5cm劈裂骨折线，骨折断面光滑整齐，见骨折对应处胸膜破裂，对应处肺下叶表面见3cm贯通裂口；取出肺组织，见左侧胸腔有约500ml积液。打开腹腔，腹腔未见积液，各脏器在位，呈失血貌，胃饱满，胃内可见食糜。吴某乙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如：有机磷农药、有机氯农药、氯基甲酸酯农药、安定、舒乐安定、苯巴比妥、毒鼠强等）。鉴定认定：死者吴某乙系主动脉弓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11、利川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6月6日出具的利公（刑）鉴（法）字（2014）4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杨前额、前胸、左侧上臂、左肘部、右腕分别有挫擦伤痕或皮下淤血；左手拇指皮肤裂伤，左手食指皮肤剥脱等多处软组织损伤；四肢各关活动未见明显异常；神经系统未见阳性体征。张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恩施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12月1日出具的（鄂恩州）公（刑）鉴（DNA）字（2014）139号、139-1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1）、送检现场可疑斑迹、现场提取水果刀上、现场提取甩棍上和张杨所穿衣服上均检出血成分，其DNA分型与死者吴某乙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血DNA为死者吴某乙所留；（2）、送检死者吴某乙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吴济民、严国秀（吴某乙的父母）血样DNA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3）、送检张杨所穿裤子检出DNA分型，其DNA分型与张杨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DNA为张杨所留。
13、辩认笔录、照片：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张杨对在利川锦联华百货商场门前杀害的被害人“华哥”的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华哥”即死者吴某乙。同日，被害人吴某乙的胞弟吴茂盛亦对吴某乙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14、公安机关从利川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被告人张杨和邱某的婚姻登记档案：证明被告人张杨于2008年10月15日与邱某登记结婚，后二人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离婚。
15、利川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利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通过调查及技术侦查手段，于2014年6月15日15时许在利川火车站安置小区内将张杨抓获归案。
16、利川市公安局都亭派出所出具的张杨《户籍证明》和吴某乙《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杨、被害人吴某乙的基本身份信息。
17、吴某乙的父亲吴济民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被告人张杨的亲友代其赔偿了吴某乙丧葬费计人民币2万元。
18、被告人张杨的三次供述，对其在利川市锦联华百货商场外广场上用水果刀杀死吴某乙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有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二张在卷印证。
具体供述（综述）：2014年6月15日13时30分左右，我在利川市锦联华商场门前将一个绰号为“华哥”的人杀了，他的真实名字我不清楚。2008年，我和邱某结婚后，因为家庭经济没有起色，我又喜欢赌博，做生意也亏了，邱某怪我没有把家庭搞好，和我吵架，夫妻关系有些紧张。2013年4、5月份，邱某提出搬出去住一段时间，10月份才又搬回家住。搬回来之后，他就喜欢通宵不回家，说去打牌，我也相信她，但是心里还是感觉她在外面有些不正常，可能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也问过她，但她否认此事，之后我们就分居生活，邱某住在国泰大厦去了。后来邱某在2014年4月提出离婚，5月份我们就登记离婚了。
2014年6月10日，我在邱某的住处发现一个男子睡在她屋里。我问邱某是怎么回事，邱某说不关我的事，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就给邱某说，离婚之前的事情，你就没有给我说清楚，我以后还会来找你。我感觉受到了欺骗，邱某在离婚之前就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我心里非常气愤。我就想去找邱某问情况，如果邱某给我说清楚了，即使她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和其他男子有关系，我最多打她一顿；如果她还是不说，继续欺骗我，我就想将邱某和跟她有不正当关系的男子杀了。当天晚上，我给邱某打电话问这个男子是怎么回事，邱某说是离婚之后别人给她介绍的。2014年6月13日，我将6月10日在邱某住处拍的这个男子的照片给杨某看，杨某说这个人叫“华哥”。我又问她邱某是什么时候和这个“华哥”认识的，杨某说，她2014年4月份过生日时，邱某带着这个“华哥”还一起聚过。当时我心里就清楚了，邱某又在欺骗我，其实早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想找邱某说清楚，希望她亲口给我说明白，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才和我离婚的。这两天，我在微信里面问邱某什么时候认识的“华哥”，她还是说在离婚后认识的，还在继续欺骗我，我就想当面找她说清楚。
2014年6月15日中午，我给邱某发微信，约她下班之后谈一谈。邱某回信说现在商场停电了，要谈就现在过去找她。我就骑两轮摩托车到利川市锦联华商场，在商场二楼找到了邱某，在她上班店铺的仓库内谈的。我当时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和华哥在一起的，并且要她将一年的事情给我说清楚。邱某还是说离婚之后找的华哥，她和华哥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气不过，追了出去，在她们店铺扇了邱某两耳光，还对她说“这个事情没完，我还要来找你”。接着，我就到锦联华四楼办公室领我的工资，领了工资后走到对面工行存了钱，存钱后到商场门前正准备骑摩托车离开时，邱某打电话给我，让我别慌走。我就在停摩托车的位置等，一分钟不到，我就看见华哥从商场出来了，手中拿着一根伸缩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拿起伸缩棍就朝我身上打来，我见对方一见面就打我，我也和他打起来了。开始我用拳头打他、脚踢他，他就用伸缩棍朝我身上乱打。我想抢伸缩棍，但是没有抢到。抢伸缩棍的时候，我们两人还摔倒在地上去了。爬起来后，我就拿出右侧裤兜携带的一把水果刀，不停的往华哥的腹部、胸部刺，我感觉刺到他身上的约有三到五刀，华哥被我刺倒在地上了。我当时心里非常气愤，就想将他捅死。我站在他左侧，又朝他胸部刺了一刀，并且在他的颈部划了两刀，之后又朝他左侧心脏部位刺了一刀，感觉华哥已经死了，我才停手。补完这几刀后，我将水果刀丢在街道前面的垃圾车里，骑摩托车离开了现场。我要离开的时候，邱某从锦联华商场出来了，我还对她说了一句“这是你逼我的”。
在我和邱某没有离婚之前，邱某和华哥就有不正当关系，他们给我戴了绿帽子，邱某还不承认。我一直想将邱某和华哥杀死，所以我当天才从家里携带了水果刀。我的额头、左手手腕、左大腿都有伤，是华哥用伸缩棍打的。我左手大拇指的伤，是和华哥打斗时被我的刀子割伤的，我回家用纱布包扎好了。我回家后将穿的衣裤换了，现在还在家中。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杨认为其妻在离婚之前就与被害人吴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心生怨恨，在与吴某乙打斗的过程中，用刀戳刺吴某乙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在吴某乙已经受伤倒地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又继续持刀戳刺其胸部、切划其颈部，致被害人吴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张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杨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杨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用刀戳刺了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且目击证人马某还证实，张杨是在吴某乙“还在微弱的喘气”时补的刀，证明补刀时被害人吴某乙并没有死亡，故其辩护人关于“张杨在吴某乙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对其颈部、胸部补刀，不属于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吴某乙到现场后，先动手用伸缩棍殴打被告人张杨，确有过错；被告人张杨归案后能够坦白罪行；且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张杨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张杨能够坦白罪行，本案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杨归案后能够坦白罪行，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张杨的亲友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且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等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远彪
审 判 员 黄万恩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