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爱华，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挺，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正琦，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雄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有名，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爱华因与被上诉人翁雄辉、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巴士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沙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6日10时，被告翁雄辉驾驶粤b×××××号大客车沿xx街自西向东行驶，因避让车辆刹车导致原告龙爱华摔倒受伤。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翁雄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两被告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前往深圳xx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被诊断为：骨萎、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滑落、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眩晕。原告住院24天，于2014年1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1、3、6个月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建议去综合性上级医院就诊，以明确头痛原因，并继续治疗软组织损伤及高血压病；建议出院2个月内陪护1人。原告出院后曾先后在深圳xx伤科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治疗。
原告于2014年8月29日委托广东xx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广东xx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爱华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两被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原告龙爱华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9229.69元（医疗费713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247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共计40187.79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因伤导致十级伤残，根据法律的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44653.1元／年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已满72周岁，则残疾赔偿金应为35722.48元（44653.1元／年×8年×10%）。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1365.9元，包括鉴定前医疗费12515.98元及鉴定后的医疗费8849.92，被告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后的治疗费不予认可，并对伤残鉴定前2014年7月15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4日及2014年5月22日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鉴定前的医疗费12515.98元，原告提供了相关的诊疗证明及医疗票据予以证实，并当庭放弃对2014年7月15日金额为23元、2014年8月12日金额为22元的医疗费的诉请，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原告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4日及2014年5月22日治疗的必要性，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该项主张，被告需支付原告鉴定伤情前产生的医疗费12470.98元（12515.98元-23元-22元）。关于鉴定后的医疗费，因原告的伤残等级已确定，被告亦应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根据公平原则，法院对原告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不予支持。
另外，原告还主张了后续治疗费50000元，并提交了2014年11月11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嘱，该医嘱为：术后长期不好，建议入院治疗，约需5万费用，暂不建议手术。原审法院认为，该医嘱未列明后续治疗的诊疗科目及相关诊疗目的和时间，不足以证明确定必然会发生5万元的医疗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该项主张。
关于护理费，原告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需人陪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告已全额垫付，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56元／年的标准计算，被告需支付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476元（50856元／年÷12×2）。被告提供了护理费发票以证实其垫付了出院后的护理费6456元，原告主张被告仅支付了6000元的护理费，其中的456元税费实为原告自己缴纳，并提供了一张具名“只报了陆仟元，税费456元没报”的发票，但无人签字，真实性不足，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已垫付原告6456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护理费2020元（8476元-6456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涉案事故在深圳xx伤科医院住院24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被告应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
关于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翁雄辉为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涉案事故发生在被告翁雄履行职务之时，因此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对被告翁雄辉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责任。
以上赔偿项目共计65413.46元（医疗费12470.98元＋残疾赔偿金35722.48元＋护理费2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龙爱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为65413.46元；二、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爱华赔偿款65413.46元；三、驳回原告龙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原告龙爱华负担691.33元，由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7.67元。
上诉人龙爱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29229.69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关于医疗费，2014年9月9日（定残后）之后的医疗费8849.92元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将医疗费区分为定残前和定残后的医疗费，对定残前的医疗费予以支持，对于定残后的医疗费，一审判决认为“因原告的伤残等级已确定，被告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原告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首先，一审判决将医疗费区分为定残前与定残之后的医疗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医疗发票主张的医疗费均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其次，一审判决将伤残赔偿金替代和抵扣医疗费，违反法律的规定。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是两个法定的赔偿项目，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依法均应获得赔偿，两者是同时适用的，并不能相互抵扣。一审法院以伤残赔偿金替代和抵扣医疗费，不但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可以获得赔偿已实际发生医疗费的权利，更是剥夺了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主张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已发生医疗费21320.9元。
（二）后续治疗费50000元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19条，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上诉人在第一次手术后，腰椎长期不好，建议入院治疗，约需5万元费用，暂不建议手术。这是医生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并结合治疗实际情况作出的诊断。虽然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并予以改判支持。
（三）关于护理费，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为8476元，该项金额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但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6456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显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护理费为6000元，且有被上诉人负责理赔的员工亲笔签名确认。护理费发票中载明“456元”是税费，该费用是上诉人自行垫付。而一审判决却写明“无人签名，真实性不足”，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其次，被上诉人负责理赔的员工在一审庭审中出席旁听，且在庭审过程中，该员工也当庭承认了护理费只支付了6000元，而该“456元”并未支付给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了“456元”税费。一审判决的该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四）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的年龄72岁，并以此作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认为该计算方法错误。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15条第3款，计算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上诉人身份证显示其出生日期为1942年10月5日，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根据法律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上诉人的年龄应当为71岁。此外，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定残时，原告71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中年龄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支持上诉诉求的残疾赔偿金为40187.7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巴士集团答辩称，原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翁雄辉答辩称，与巴士集团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巴士集团确认上诉人实际收到巴士集团支付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000元。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3月10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两份病历，第一份内容为：①建议行双下肢肌电图检查；②胸椎检查；③颈椎可考虑行手术治疗。第二份病历内容为：①活血止痛，疏筋通络，补益气血；②针炙、推拿、火罐等治疗；③住院治疗一个疗程（两周）；④康复科治疗。两份病历均未载有需要多少治疗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收到巴士公司给付的出院后护理费为6000元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上诉人上诉的几点内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赔偿，受害人的收入减少是自事故之日起发生，故应当以事故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生于1942年10月5日，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16日，事发时未满72周岁，应按71周岁计算，其应赔偿的年限为9年［20-（71-60）］，残疾赔偿金为44653.1元／年×9年×10%=40187.79元。
关于定残之后的医疗费，由于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残疾收入减少的补偿，并不包含鉴定后的医疗费用，故上诉人有权请求鉴定后的医疗费用8849.92元。
关于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必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后续治疗费有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时，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赔偿，但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应当列明后续治疗的诊疗科目及相关的诊目的、时间和费用，本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医疗病历只是写明“术后长期不好，建议入院治疗，约需5万费用，暂不建议手术”，并未写明治疗的具体科目和目的；二审提交的两份病历虽有较详细的记载，但“颈椎可考虑行手术治疗”以及中医的记载内容，仍不足以证明该后续治疗是必须的，并且该两份病历未注明所需费用，并且费用是合理的。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后续治费50000元是确定和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后另行请求。
关于实际支付的护理费，被上诉人巴士公司确定只支付了6000元，而非6456元，故上诉人仍有权请求的护理费为2476元（8476元-6000元）。
故，上诉人实际应获得的赔偿额为79184.69元（医疗费12470.98＋鉴定后的医疗费8849.92元＋残疾赔偿金40187.79元＋护理费2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翁雄辉为被上诉人巴士集团员工，事故发生在翁雄辉履行职务期间，应由巴士集团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巴士集团在二审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已支付的护理费金额，故除上述二审中确认的护理费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沙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上诉人龙爱华款项人民币79184.69元；
三、驳回上诉人龙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上诉人龙爱华负担50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上诉人龙爱华负担101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