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38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建民，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北市相山区。曾因偷盗于1986年4月1日被淮北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淮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建民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纯付、陈向英、刘彦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和2014年10月28日分别作出（2014）淮刑初字第000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2014）淮刑初字第000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建民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1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梁建民持自家菜刀砍击张某及刘某某。刘某某的右手两节手指被砍掉，张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刀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脑循环衰竭死亡，刘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案件审理期间，梁建民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刘某某（已故）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原判根据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建民因故与被害人张某、刘某某发生争执，并持刀砍击张某、刘某某，致张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建民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其近亲属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方谅解，对梁建民予以从轻处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某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且梁建民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案经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梁建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梁建民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张某持刀到他家中，并持刀捅刺他，他持菜刀砍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原判量刑过重。梁建民的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3年1月29日20时许，上诉人梁建民的姐姐梁某、姐夫曹某某回家途中行至淮北市相山区任圩镇张寨村时，因故与酒后的被害人张某、刘某某等人发生矛盾，梁某喊来居住在附近的梁建民。梁建民到后发现认识对方，经劝说后各自离开，梁建民亦回家。张某跟随梁建民到家中，梁建民发现后，持自家菜刀砍击张某头部。张某边向外跑边呼救，梁建民持刀追撵并再次砍击张某头部。刘某某听到张某的呼叫后赶来，梁建民又持刀将刘某某的右手两节手指砍掉。张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刀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脑循环衰竭死亡，刘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梁建民听闻张某死亡便一直在外潜逃，于2014年5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本案一审期间，梁建民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刘某某（已故）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淮北市公安局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证实：1993年1月29日22时许，周宁山报案至淮北市公安局称，当日20时许，梁某与其夫曹金军回家路上遇到刘某某、张某并发生争吵，梁某回家喊来梁建民等人，与刘某某、张某发生厮打，梁建民持刀将张某、刘某某砍伤，后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局于同年2月2日立案受理。
2、淮北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梁建民于1993年1月29日晚将他人故意伤害致死后一直在逃。2014年淮北市公安局开展命案积案攻坚专项行动，经技术侦查手段发现梁建民在江苏省苏州市的可能性较大，同年5月13日淮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成立抓捕小组，经在苏州市摸排调查，发现梁建民之妻在该市相城区黄埭镇一农贸市场门口摆摊卖米酒，抓捕组于2014年5月15日11时35分许，乘梁建民给妻子送饭之机将其抓获，并于次日将其押解回淮北执行拘留。
3、淮北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梁建民故意伤害案原由该局刑侦支队（原淮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1993年2月2日立案侦查，期间由于刑侦支队办公地点及案卷保管地点多次搬迁，办案民警于2014年初从档案室中调取案卷发现，现场勘查资料及法医鉴定照片等资料缺失，经多次查找未果。
4、刑事拍照证实梁建民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5、淮北市矿务局矿工总医院病历记录及淮北市公安局93公检字第014、025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左颞顶部有6.5×0.3㎝创口一处，深达颅骨内板；右顶枕部有16×0.3㎝弧形创口一处，深达脑实质。上唇中部、左右膝部均有表皮擦伤。左颞顶部颅骨有5×1㎝砍痕一处，深达颅骨内板，创痕周围有11×10㎝帽状腱膜下血肿一处，右顶枕部有13×9㎝帽状腱膜下血肿一处。鉴定意见：张某系被他人持菜刀之类工具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脑循环衰竭死亡。刘某某右手中指远节、中节指节缺失，右手环指远节指节缺失，其损伤程度系轻伤。
6、淮北市人民政府劳决字第4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梁建民因偷盗于1986年4月1日被淮北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1年。
7、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淮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皖刑终字第286号刑事裁定书、执行死刑命令、执行死刑笔录证实刘某某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2年7月3日被执行死刑。
8、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梁建民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之父母张某某、陈某某、被害人刘某某之父刘某甲就民事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梁建民近亲属一次性赔偿张某某、陈某某经济损失41万元，赔偿刘某甲经济损失6万元，张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对梁建民表示谅解。
9、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其和妻子梁某回梁某父母家途经任圩市场附近时，遇到四个年轻人横排走，其中一个穿牛仔大衣的人（张某）撞到其自行车，其摇铃，张某骂其，后双方发生争吵。因离梁建民的裁衣店不远，梁某就去喊梁建民，四个年轻人边骂边向南走。其骑车带梁建民在任圩面粉厂石墩前10米处喊住那四人，因梁建民与他们相识，双方讲和后各自离开。其夫妻二人回岳母家，梁建民回裁缝店。刚到岳母家，其就听到有人骂梁建民，梁某就把她二弟梁卫东、三弟梁前进及三队的一个小伙子喊出来，其四人向北跑到十字路口处看见之前四人中的三人，其让三人把张某拉回来。后张某跑过来，跑两步倒了又起来跑开。张某倒地时距其十余米，梁卫东、三队的小伙子及对方一个矮个子在其后面，梁前进和对方两个高个子在其前面十米处。后其看到梁建民过来，认为梁建民挨打了，就拉着梁建民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说次日处理。后梁建民就不见了。次日5时许，其岳母讲对方人被砍伤，下午尸体抬到岳母家时，其才知道人死了。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她丈夫曹某某骑自行车带她回家途中，遇到四个人在前面并排走，其中一人摇摇晃晃撞了一下车子，曹某某摇车铃，那人便骂，她回骂并找来弟弟梁建民说和。梁建民到后劝说，双方便各自散去。后听到有人喊梁建民，她让曹某某回去看看，并回家喊她母亲和另外两个弟弟，出来时他们已打完架。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她姐梁某说有人找事让梁建民去看看，她也跟着梁建民出去了。梁建民到地方说都是一个庄的都认识，张某就骂人，还踢了她一脚，后来就各自散了。她和梁建民往家走，张某跟在后边骂梁建民孬种，不敢和他单挑。她和梁建民刚到家准备关门，张某持一把刀往屋里进，梁建民持家中菜刀和张某厮打并砍张某，张某往外跑，梁建民随后追赶。没跑多远听张某喊陈卫东快找人打梁建民，刘某某听见后跑来和梁建民厮打，在距离她家十余米处梁建民把刘某某砍伤。
1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他父亲和几个朋友在家里喝酒，他弟弟梁某甲在一旁陪酒。他姐梁某到家里说骑车和人撞架发生矛盾了，他从屋里出来，此时梁某甲已不在院内，他和梁某及母亲一起出门往北去。他和梁某跑到十字路口时，看到水泥桩背面站着陈卫东、张某和刘某某，他和陈卫东说了几句话，便听到张某在北面喊陈某某快过去，他几人就往北跑，刘某某和张朋跑在前面，期间他听到梁建民喊“我打死你，看你还要给我单挑吧”。刘某某跑得快些，他到跟前看到有两三个人在打刘某某，刘某某抱着头。梁建民右手持一把菜刀，梁某甲站在梁建民东侧，梁某、姐夫曹某某、嫂子张某站在梁建民北侧，他母亲把梁建民的刀夺下来，后他们几人到派出所去了。
13、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父亲的几个朋友在家喝酒。20时30时分许，他姐梁某说那边有拦路找事的，出去走到张寨北侧十字路口，看到陈某某，陈某某说没事。听到北面有人喊陈某某，看到南面有几人向北跑，到地方就没人打架了，后听有人说上医院。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张某喝了酒走路不稳，碰到梁建民姐夫曹某某的自行车，曹某某、梁某某的姐姐梁某和张某吵骂，经劝解，双方各自散开。后梁建民过来，双方发生争吵，梁建民先抓住张某的衣领，张某也抓梁的衣领，后被拉开。其几个人和梁建民向北走，他和刘某某、张某走到石墩子处时看到梁建民、梁某某、梁某甲、陈某某等四五个人从其旁边经过。不久他听到张某呼喊称对方打他了。后他发现刘某某的手指头被砍掉两个，便和张某把刘某某送到医院，一直未见到张某。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张某、刘某某、陈某某饭后回家途中，碰到梁建民姐夫曹某某的自行车，双方发生口角。后曹骑自行车带着梁建民找他几人谈之前发生的事，并各自离开，梁建民和她老婆往北回裁缝店，他几个人也往北走。张某走得快些，他和刘某某、陈某某走得慢。其听到北面有人喊，“陈某某快来，人家拿刀，别跟他们干，快跑”，并看到陈某甲打了张某两拳，他拉着张某跑了两三米，刘某某也称手指头掉两个，头上挨了几刀。他和陈某某扶着刘某某跑，张某自己往南跑，后他借辆自行车把刘某某送到医院。
1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40分许，他陪同父亲在梁某甲家喝酒，看到梁某甲跟梁某一起出去，他也跟着出去了。到十字路口时，他看到陈某某和梁某某说话，并听到北面有人喊陈某某快过去，他往北跑看到刘某某躺在地上，张某骑车把刘某某送去医院。后听说刘某某是被梁建民打的。
17、证人陈万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在梁某某家喝酒。20时许梁某过来说那边打架了，后梁某和梁某某的两个儿子就出去了。
1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在梁某某家喝酒。20时许，梁某到家说有人调戏她，她喊了梁建民，梁建民在那边和人打架，她弟弟和母亲听后和她一起出去了。
1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张寨三队经营个体服装店。案发当晚，她看到梁建民的姐梁某和姐夫骑车途中和几名男子碰了一下，梁某和几名男子骂了几句，后几人各自走开。梁某把梁建民从服装店喊出来往南去，她也跟着前去。梁建民说都认识，并让那名男子回家睡觉，梁建民之妻拉着梁往家走，那名男子说，梁建民，你别走。
20、证人陈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梁建民之母到他家说梁建民和其弟陈某某等人打架了，并说用刀打得血头血脸的。他到案发地点看到梁建民、梁某甲、陈某甲等人，说伤者都到医院去了。
21、证人王春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梁某到家把梁前进喊出去，当晚派出所民警到其家要医疗费。
22、证人张某某、张某、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四人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1日到淮北市公安局反应张某被伤害致死一事。案发当晚，四人听说张某、刘某某被梁建民砍伤送到矿工医院救治，到后发现刘某某头部和手部被砍伤，后张某因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听说是梁建民把张某和刘某某砍伤。次日中午，其等人把张某拉到梁建民家中，公安机关也介入处理。
2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1993年1月29日晚，他和张某、陈某某、张某一起吃完饭回家，行至马庄南侧遇到梁建民姐夫曹某某骑自行车带着梁建民的姐梁某，自行车碰到张某。后曹某某喊来梁建民，他怕出事，就把张某拉走了。几人刚到巷口，梁建民和曹某某过来，张某说“怎么治的，我喝多了。”梁建民说：“都不远，干什么，喝多就算了。”其和张朋把他们拉走。行至十字路口石墩旁，其看到梁某某、梁某丙、小小（姓陈）、朱某某追过来，梁某甲一手持菜刀，一手持铁棍。其听到张某喊陈卫东快去，其跑过去时张某已倒在地上，他们还在打，梁建民持菜刀朝其后脑、头顶各砍一刀，其用手去挡，手指被砍掉一个。梁建民和梁某甲一个拿刀，一个拿棍。后其被送到医院。
24、上诉人梁建民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未提出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梁建民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某是持刀进入梁建民家中并持刀先捅刺了梁建民，也无证据证实梁建民在持菜刀砍击张某时他的人身及财产正在遭受不法侵害。故梁建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建民与被害人张某、刘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持刀砍击张某、刘某某，致张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建民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其近亲属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方谅解，对梁建民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建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江 淮
代理审判员 刘 志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