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宝健。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委托代理人柯直、柯溪。
上诉人杨某甲因与上诉人马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余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某甲、马某于2005年8月通过网络相识，2005年10月确立恋爱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共同生育女儿杨某乙，婚初双方感情尚可。在女儿出生后，双方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吵，难以调和，影响了夫妻感情。2012年7月，双方分居生活。2012年8月，马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杨某甲离婚，原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了马某的离婚诉请。事后，夫妻关系未改善，仍分居生活。婚生女杨某乙出生后不久，杨某甲父母给予协助抚养。2012年9月，马某曾将女儿带往江苏娘家生活，之后，一直以来女儿随马某共同生活。另查明，杨某甲、马某婚后在2007年以49万余元按揭购买了坐落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安社区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住房一套，产权登记在杨某甲、马某二人名下。该房首付款21.5万元中的15.6万元系杨某甲向二案外人（即杨某甲姐姐杨培菊，杨培芹）所借，至今未还，以及杨某甲名下在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尚余按揭贷款本息150474.98元（截止2012年4月16日）未清偿。2013年3月20日，杨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杨某甲、马某离婚；二、女儿杨某乙由杨某甲抚养，马某每月支付女儿生活费1000元，教育、医疗费各半承担；三、分割夫妻共同债务15.6万元（其中债权人杨培菊7万元，债权人杨培芹8.6万元）。马某提出要求依法分割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产一套，该房内装修、家电家具，以及杨某甲名下的存款。审理中，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产（含室内装修、家电家具）双方一致认同以价值930000元予以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杨某甲、马某系自主婚姻，婚后为家庭琐事多次发生矛盾未能妥善解决，直至夫妻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义务。现杨某甲要求离婚，马某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予以准予。对于子女抚养，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本案中，杨某甲、马某女儿年幼，自2012年9月一直由马某一方看管照料，由母亲照顾比较有利于健康成长，故目前宜由马某抚养教育。对于女儿抚养费，根据双方的负担能力及实际生活水平，确认由杨某甲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800元至女儿成年止。关于财产分割：登记在杨某甲、马某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安社区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一致同意以价值930000元（室内装修、家电家具）予以分割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鉴于目前各自的实际居住生活状况及一直以来由杨某甲清偿房屋的按揭贷款本息等因素，该房屋归杨某甲所有为宜，相应的尚余住房按揭余款及为支付该房首付款所负债务由杨某甲清偿，同时由杨某甲给付马某相应的分割补偿款。杨某甲、马某其余的诉请，依据不足，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杨某甲与马某离婚。二、杨某甲、马某婚生女杨某乙由马某抚养教育，杨某甲自判决生效之月始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800元至女儿成年止，每半年结算一次。三、共同财产：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安社区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屋（含室内装修、家具及家电）归杨某甲所有。四、共同债务：杨某甲、马某应归还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150474.98元（截至2013年4月）及杨某甲经手的共同债务15.6万元（债权人杨培菊，杨培芹），由杨某甲负责清偿。五、杨某甲补偿马某3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付清。六、驳回杨某甲、马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杨某甲、马某各半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杨某甲、马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某甲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婚生女儿杨某乙出生于杨某甲安徽老家，很长一段时间是由杨某甲父母在带，女儿杨某乙与爷爷奶奶感情极好。从有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来讲，杨某乙的户口随杨某甲落户在余杭，孩子的医疗保险也都是在杭州买的，而马某的户口并不在余杭，杭州的学习教育条件、医疗卫生条件是远好于马某老家。杨某甲的工作稳定，工资收入高于马某，且有固定住所，所以女儿杨某乙和杨某甲一起生活更有利于小孩的成长，杨某甲的抚养条件明显优于被上诉人。女儿杨某乙已经在杭州上过一年幼儿园，也是由杨某甲母亲在杭州照料。由杨某甲抚养，女儿杨某乙也能有个安定的生活、教育环境。且杨某甲父母也表明，若小孩判给杨某甲抚养，他们可以长期在余杭居住以帮助照顾小孩的饮食起居和学习生活，也保证马某可以随时探望小孩。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却无视这些客观事实，以2012年9月后小孩一直由被上诉人看管照料为由，判决女儿由被上诉人抚养，这种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女儿杨某乙是在2012年9月被马某强行带走的，并且拒绝杨某甲探视，这样的理由居然成为法院判决抚养权归属的主要理由，实属荒谬，完全无视杨某甲的合法权益和双方的抚养条件。另外，即使法院将女儿杨某乙是判给马某抚养，也应该在判决书中明确杨某甲的探视权，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明确杨某甲有探视女儿的权利，对杨某甲明显不公，有损杨某甲合法权利。而且，女儿现于何处，马某也拒绝告知，因此，杨某甲的探视权是无法实现的。望二审法院能充分考虑双方的现实抚养条件，将女儿的抚养权判给杨某甲。二、一审法院判决杨某甲补偿马某3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1个月内付清改为分期支付，并且按揭贷款本息150474.98元（截至2013年4月）及杨某甲经手的共同债务15.6万元，由杨某甲负责清偿。没考虑杨某甲的经济条件，杨某甲每月税前收入8000余元，从买房至今的房贷一直是由杨某甲在负担，还要负担家用，根本就没有存款，现在却负担了60余万元债务，并且支付给马某的31万还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完全超出了杨某甲的偿还能力之外。望二审法院能从实际出发，判决应该补偿给被上诉人的31万元能分期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针对杨某甲的上诉，上诉人马某辩称：一、关于婚生女杨某乙的抚养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其中第二种情形为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2012年7月至今双方分居期间，女儿一直跟随马某在杭州生活学习，女儿对马某有着强烈的依赖感和深厚的母女感情，改变生活环境对女儿健康成长明显不利。其次，杨某甲提出女儿与爷爷奶奶感情很好。事实上，从女儿出生后，绝大部分时间由马某亲自抚养，双方父母轮流协助抚养，因此女儿与外公外婆也有着极深的感情。另外，马某的父母也明确表示会长住杭州帮助马某照顾女儿杨某乙。第三，关于户口，马某也将长期定居杭州，让女儿同样接受杭州的教育条件和享有良好的医疗环境。第四，杨某甲提及固定住所，这个理由不成立。杨某甲除涉案房屋外，也没有其他房产。按照《婚姻法》第39条的规定，法院应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原则处理房产分割问题。第五，马某有较高的文化程度，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为女儿提供良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而且马某单位在马某管理子女方面提供了便利条件，马某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女儿。结合杨某甲工作出差繁忙，没有精力时间照顾子女以及被答辩人的家庭暴力倾向等因素，女儿归马某抚养更有利于女儿的身心健康成长，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关于探望权，由于一审双方均无提及，加上探望权在判决生效后随时可提及，一审判决也是对的。三、请求法院改判涉案房屋归马某所有。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3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的司法解释第13条规定，对于涉及到财产分割的，法院应该是照顾女方与子女，所以这一套房子，应该是归马某所有。
马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女儿抚养费，根据双方的负担能力及实际生活水平，确认由原告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800元至女儿成年止”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本案中，从子女的实际需要看，婚生女杨某乙每月实际生活开支高于2000元，关于这一点，杨某甲也表示认可，而且杨某甲在原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为“被告每月支付女儿生活费1000元，教育、医疗费各半承担。”而教育费方面，女儿现就读幼儿园，每学期学费2400元（4个月），一两年后女儿即入读小学，相应的教育费、医疗费也会增加。
从被上诉人的负担能力看，杨某甲每月收入8000余元，完全有能力负担女儿每月1500元的抚养费。结合子女的实际需要、杨某甲的负担能力和杭州的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判决每月800元的抚养费远远低于子女的实际需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某甲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1500元，每半年提前支付。二、关于共同财产的分割与共同债务的分担。首先，原审判决第五条判决“原告杨某甲补偿被告马某人民币31万元”计算错误，若将房屋判归杨某甲，共同债务由杨某甲承担，杨某甲也应补偿马某31.18万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不宜分割使用的夫妻共有的房屋，法院应照顾女方的原则进行处理，以维护女方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安社区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屋（含室内装修、家电及家具）归马某所有；应归还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150474.98元（截至2013年4月）及杨某甲经手的共同债务15.6万元，由马某负责清偿；由马某补偿被上诉人杨某甲31.1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针对马某的上诉，上诉人杨某甲辩称：1、孩子应该是由杨某甲抚养，这是有利于孩子的正常生活和健康成长的。杨某甲和公司签订了长期劳动合同，与马某相比，工作也是比较固定的。涉案房屋的购买，杨某甲有比较大的贡献，马某没有出过购房款，法院判决房子由杨某甲所有，这是有法院的综合考虑，杨某甲的户口，也是登记在涉案内，孩子的户口，也是与爸爸一起，登记在此的。法院综合以上的情况考虑，判决房子所有权归杨某甲所有是正确的。2、对于孩子的抚养权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孩子归马某抚养，没有保障杨某甲的探视权。一审法院判决了马某有抚养权，就应该考虑杨某甲有探视权。3、如果法院判决孩子归马某抚养，杨某甲承担抚养费的金额，法院的处理也是正确的。考虑到杨某甲有巨额的债务要承担。虽然杨某甲有每个月8000元的税前工资，但是要承担这样多的债务，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让我们承担每个月800元的抚养费。如果法院判决婚生女儿杨某乙由杨某甲抚养，杨某甲不需要马某承担抚养费。对此内容，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4、对于31万元债务问题。杨某甲当时购买房子的时候，是向杨某甲姐姐借款。当时杨某甲的收入低，个人财产有6万元多，应该从31万元补偿款中扣除。从结婚到目前，马某的个人收入不明，如果按照马某的陈述，每个月收入有4000多元，这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也要求进行分割。另外对于从2007年购买房子到目前，杨某甲已经支付了贷款21万元多也应该从31万元补偿款中扣除。对于房子剩余贷款的150474.98元，一审法院计算有错误，应该是163974.8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查明：杨某甲名下在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行尚余按揭贷款本息163974.8元（截止2013年4月16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准予其离婚并无异议。现女儿杨某乙尚年幼，且从2012年9月后一直由马某一方负责照料，从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角度出发，杨某乙由马某负责抚养教育为宜，故杨某甲上诉要求女儿杨某乙由其抚养教育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某甲在一审中未就探视权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现杨某甲在二审中提出要求保证其合法探视权，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探视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如果马某未保障杨某甲相应的探视权，杨某甲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负担能力，并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确定杨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并无不当，故马某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杨某甲承担的女儿抚养费过低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目前双方当事人各自的实际居住生活状况及一直以来由杨某甲清偿房屋按揭贷款本息的事实，确定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南安社区径香苑10幢1单元202室房屋（含室内装修、家电及家具）归杨某甲所有，相应的按揭贷款本息余额及为支付该房首付款所负债务由杨某甲清偿，并由杨某甲给付马某相应的财产分割补偿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房屋价值以及债务数额，酌情确定杨某甲应给付马某财产分割款数额，也无不当。故马某认为原审法院在共同财产的分割和共同债务的分担上的处理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某甲认为31万元财产分割补偿款应当分期支付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杨某甲负担1500元，由马某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