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呼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林，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建筑工人，住江苏省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陈，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木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林，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3）回民一初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培林、被上诉人张陈的委托代理人郭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培林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香槟美景二期工程的清工工程，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王昌勇（案外人）。2013年3月张陈到香槟美景二期工地做木工工作。同年5月1日，张陈在三楼离地面约1.4米高的平台上工作时，不慎摔下受伤。事发当天，张陈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张陈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张陈为此在该院住院治疗16天，于2013年5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恢复治疗；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王培林为张陈支付住院费用34015.98元。2013年6月6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陈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约2万元。另查明，张陈系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某镇高峰村村民，长期在城镇务工，2010年其将承包的土地退回当地集体。以上事实有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收费收据、病情处理意见书、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资阳市公安局石岭镇派出所与资阳市雁江区某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张陈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由王培林向张陈支付伤残赔偿金、医疗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124571.6元。2、由王培林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陈与王培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王培林应否对张陈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张陈的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法庭的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张陈与王培林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王培林辩称张陈、王昌勇与蒙建第十六项目部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王培林提供的证人王昌勇只是说其将香槟美景26号楼木工工程转包给张陈，但对于转包工程的工程款计算标准及转包费用的问题均不能明确说明。另外，在张陈受伤后，26号楼木工工程是由王昌勇继续施工完成，王昌勇也未与张陈进行过结算。该证人并不能有效证明其与张陈之间确实存在转包关系。证人范宝也不能说明王昌勇与张陈之间关于转包木工工程的具体约定，且其系王培林雇佣的员工，与王培林有利害关系。故对于范宝提供的王昌勇将26号楼木工工程转包给张陈的证言，该院依法不予采信。通过庭审可知，张陈在事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期间由张陈及其工友从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即王培林处领取工资。王培林并不能有效证明张陈系木工工程的承揽人，也不能证明张陈从该工地领取的为承包费用，而非工资。故该院认为王培林作为事发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及承包人与张陈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应对张陈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张陈系在室内的平台上工作的过程中不慎摔落在地致伤，其作为木工理应对在平台上工作尽到一定的注意及防范义务。张陈的受伤并非外因所致，而是由于其在工作的过程中疏忽大意，自己从平台上摔下受伤。对于事故的发生，张陈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该院认为张陈应对其自身的损伤承担10%的责任。关于张陈所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张陈虽是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资阳市公安局石岭镇派出所与资阳市雁江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张陈长期在城镇务工，已完全脱离农业生产，并且于2010年将其承包的土地退回当地集体。张陈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150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陈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陈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将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3434元予以计算。张陈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陈是在从事木工工作期间受伤，无固定收入，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张陈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32715元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从张陈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于张陈主张的后期治疗费用，因有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项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王培林为张陈支付的住院费用34015.98元，应由张陈自行承担10%，即3401.60元，该款应在王培林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培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陈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0元×16天）、营养费640元（40元×16天）、残疾赔偿金92600（2012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50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465.50元（2012年度内蒙古自治区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33434元÷365天×16天）、误工费3226元（2012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建筑业的平均工资32715元÷365天×36天）、（司法鉴定）后期治疗费20000元，共计124571.50元的90%，即112114.35元。核减应由原告张陈自行承担的3401.60元医疗费用，被告王培林实际给付原告张陈108712.75元；二、驳回原告张陈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张陈负担200元，被告王培林负担1200元。
王培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培林唯一被告主体不适格。呼市回民区香槟美景二期工程是由呼和浩特市蒙建建筑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承建，具体施工是蒙建第十六分公司香槟美景二期工程项目部，而王培林只是该项目负责人。王培林认为建筑承包施工工程是蒙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公司行为，并不能将王培林列为该起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唯一被告。一审法院将王培林认定为个人承包，将其列为被告就更没有法律依据。王培林个人承包了工程，王培林又将木工活承包给了张克兵，张克兵又将该木工工程转包给王昌勇，王昌勇又转包给了张陈。张陈在工地上受伤，一审法院认定直接雇佣张陈的王昌勇不承担责任，也认定承揽木工活的张克兵没有责任，而是认定王培林是唯一被告。王培林、张克兵、王昌勇都是个人行为均没有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唯挑出一个王培林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张陈与王昌勇的行为不是雇佣，而是加工承揽关系。王培林是项目部负责人，王培林工地的木工活全部承包给张克兵，所有木工工程都是张克兵扣除自己的提成款后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交给王昌勇，王昌勇又将其承揽的木工工程转包给张陈。张陈为完成该木工任务，自己雇用工人，自己提供工具，用自己的管理模式和操作规程完成承包任务，张陈的全部承包费都是从王昌勇处领取后给他的工人发放工资。王培林怕转包人不能及时给工人发放工资，每次发放承包费时都要逐级监督，直至发到工人手里。王培林将木工工程承包给张克兵，双方签订了协议，王培林每次付给张克兵承包费时，张克兵都给王培林写收据。至于张克兵和王昌勇之间及王昌勇和张克兵之间是否有协议，王培林不清楚。但王培林负责验收木工工程是否合格，合格则付给张克兵承包费，不合格则责令张克兵维修，王培林和张陈，既无业务联系，也无经济往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陈和王昌勇的关系应认为加工承揽关系，王昌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培林更没有理由承担赔偿责任。三、张陈的户籍是农村户口，在城市打工的有效证明仅为3个月，所以张陈不应以城市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张陈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户籍证明是农村户口，而其本人在呼市打工仅三个月。张陈为挂靠城市标准，在四川老家开了一个已退出承包地的证明及其在外长期打工的证明。现在开一个虚假证明非常容易，庭审中王培林未认可张陈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坚定认为张陈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全部正确。而王培林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均未予采纳，一审法院的做法显失公平，从而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王培林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王培林的合法权益，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张陈答辩称，王培林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香槟美景二期工程的清工工程，其雇佣张陈等人为其提供木工劳务，按照劳务工程量结算发放工资，至于王培林是否系香槟美景二期工程的负责人，其是否将该木工活承包费给了张克兵，张克兵又转包给王昌勇，王昌勇又转包给张陈的主张，王培林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昌勇、范宝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王昌勇与张陈之间以没有书面协议，且对于转包的工程款如何计算，转包费用如何约定等均不能明确说明。反而明确了张陈的工作是由王培林支配的事实。张陈与王培林系雇佣关系，非加工承揽。张陈按照王培林的指示提供劳务，从王培林处领取相应工资，双方之间无任何承揽合同等书面协议，对于承揽费用数额、支付方式等均无法证明，王培林主张的加工承揽关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过程中，结合张陈提交的证据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张陈早已于2007年起就长期在城镇务工，且其于2010年就已经将其承包的土地退还给其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完全脱离农业生产，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合情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培林是否是蒙建第十六分公司香槟美景项目负责人，张陈与王培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原审判决王培林承担张陈提供各项费用是否有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认为，王培林承包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香槟美景二期工程的清工工程，该工程是由呼和浩特市蒙建建筑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承建，具体施工是蒙建第十六分公司香槟美景二期工程项目部，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了王昌勇（案外人）。一、二审中，王培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呼和浩特市蒙建第十六分公司二期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2013年3月张陈到香槟美景二期工程工地做木工工作，期间张陈及其工友从工地的负责人王培林处领取工资。庭审中，王培林并不能有效的证明张陈系木工工程的承揽人，也不能证明张陈从该工地领取的是承包费用，而非工资。本院认为王培林作为事发工地的实际负责人承包人与张陈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应对张陈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张陈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损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张陈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张陈虽是农业户口，根据其提供的资阳市公安局石岭派出所、资阳市雁江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张陈长期在城市务工，已完全脱离农业生产，并且于2010年将其承包的土地退回当地集体。张陈的情况可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150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陈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陈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均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陈是在从事木工工作期间受伤，无固定收入，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近年内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32175元计算其误工费符合相关规定。事故发生后王培林为张陈支付的住院费用34015.98元，应由张陈自行承担10%，即3401.60元，该款在王培林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原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决由王培林赔偿张陈各项费用并无不妥。对于王培林称多付张陈5000元，没有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培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王培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毅
审判员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