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三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焕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屠晓林，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祥成，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秀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仲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良，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凯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重）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唐山宏冶创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河北凯隆（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乙方承包了甲方位于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砖厂旧址的抽油机项目，负责“车间、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期、工程质量、承包方式的约定为：甲方负责供应工程所需一切建筑材料，负责提供混凝土搅拌设备、临建、库房、办公室等；乙方负责人工（人员施工）、机械设备、工程所有的周转材料（钢管、模板、顶柱、一脚手板、脚手架等）、辅助材料（铁丝、铁钉、小线）等。合同对合同价款、双方的工作及责任、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甲方签名“白仲颖”并加盖“唐山宏冶创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签名“孟祥成”并加盖“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高焕雨印”。2011年3月2日进场施工，同年7月9日因故停工。上述附属工程主体已完工，围墙与东、西警卫室已交付使用。2011年6月30日、7月17日，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冶机械）二次共支付河北凯隆工人工资款149494元。河北凯隆2011年5月14日支取材料款29680.5元。依宏冶机械申请，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对工程质量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3月26日，唐山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唐天司字（2012）第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08592.39元”。而后，唐山市乾正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作出乾鉴字2012-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北侧和东侧围墙轴线位移点合格率仅为25%（标准要求点合格率＞100%）；墙体转角处出现多皮砖重缝现象；垂直度、平整度、灰缝平直度、灰缝厚度均不符合《砌体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02）标准要求，应在抹灰过程中对重缝超标处补强处理。2、两个警卫室垂直度，点合格率为均达不到合格要求，应对混凝土剔凿、修补修正。3、西侧平房‘丁’字墙体及拐角多处出现直搓，且在砌筑时没采取任何抗震措施，并有多处墙体出现通缝现象，不符合《砌体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02）强制性条文标准要求，另外还发现多处出现墙体不规则裂缝应予以拆除重砌”。
另查明，河北凯隆为孟祥成提供资质，孟祥成向河北凯隆交纳相应管理费并以公司名义承建了侯边庄抽油机项目。2011年6月13日，唐山宏冶创新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河北凯隆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进度款525450.81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宏冶机械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判令河北凯隆立即撤出施工场地并赔偿宏冶机械经济损失99167.22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投标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鉴定报告、笔录等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原告（反诉被告）向无资质的个人孟祥成出借资质，从而形成借照关系，故孟祥成以原告（反诉被告）的名义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反诉被告）所建附属工程主体完工且围墙与东、西警卫室已交付使用，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反诉原告）依鉴定结论所提该工程质量不合格和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诉原告虽对唐山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及鉴定所依据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唐山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天司字（2012）第002号鉴定结论确认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河北凯隆已支取的工人工资149494元应从已完成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应依约支付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原告（反诉被告）应清场并撤出施工场地。关于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原、被告在合同中约“乙方每月25日按工程进度签收工程量交甲方审核，甲方在次月5日前批复完毕并拨付工程款……”，而现有证据显示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日为2011年7月17日，因此，应确认2011年8月5日为利息支付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所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人民币59098.39元，并支付2011年8月5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理并撤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砖厂旧址的抽油机项目施工场地。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宏冶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鉴定费人民币38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人民币24052.5元。
判后，河北凯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在承包了该工程后以内部承包、自负盈亏的形式由孟祥成项目部进行施工，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二、原审审理中，唐山天华工程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和唐山市乾正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在对上诉人建筑工程的工程质量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时，鉴定机构和原审法院均没有通知上诉人人员到场，只有被上诉人到场的情况下即做出鉴定结论，鉴定结论脱离了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剥夺了上述人的诉讼权利。三、被上诉人与雷文全打桩队发生争执造成停产，致使我方无法施工，上诉人一直坚持履行合同至今，停产后因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宏冶机械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河北凯隆认可唐山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依据的是其提交的施工完成量汇总表，但认为少做了，对该主张河北凯隆没有提交证据；对唐山市乾正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承认该鉴定报告没有影响原审判决结果。其余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凯隆主张其具有施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否认河北凯隆与孟祥成是借照关系，2012年2月29日，河北凯隆、孟祥成在与本案案外人的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河北凯隆在答辩状及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孟祥成与河北凯隆是借照关系，孟祥成向河北凯隆交纳相应管理费，故原审法院认定孟祥成借用河北凯隆的名义与宏冶机械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唐山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天司字（2012）第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是依据河北凯隆提交的材料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采纳了河北凯隆的意见，河北凯隆又以其提交的材料没有宏冶机械签字而否认鉴定结论，是其对自己主张的否定。唐山市乾正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因本案所涉工程关于质量问题出具的乾鉴字2012-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因宏冶机械已使用部分建筑物，并未对该质量鉴定报告予以采纳，在原审判决中已经驳回宏冶机械提出的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庭审中河北凯隆也认可该质量鉴定报告未影响原审判决的结果。故对河北凯隆主张以上二个鉴定结论脱离客观事实，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5元由上诉人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波
代理审判员 康永杰
代理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