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民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国章。
委托代理人：张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道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兴。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卞国雄。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金海。
上诉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道良、方国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1）湖安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珉，马道良、方国兴委托代理人姚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城建公司承建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厂�及宿舍楼施工工程期间，郑明啸系城建公司该工程的前期负责人。城建公司施工期间，曾由郑明啸出面聘请马道良、方国兴从事城建公司该项工程管理工作。2009年4月20日，马道良、方国兴与城建公司经结算，郑明啸作为城建公司经手人向马道良、方国兴出具欠条一份，注明“欠方国兴在万嘉轴承厂工程工资：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12月底9个月×4500＝40500元，2008年12个月×4500＝54000元，2009年元月1日至3月底3×4500＝13500元。总计108000元。欠马道良在万嘉轴承厂工程工资：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12月底9个月×4500＝40500元，2008年12个月×4500＝54000元，2009年元月1日至3月底3×4500＝13500元。总计108000元。二人工资总计贰拾壹万陆仟元正。此据。郑明啸2009.4.20”。“郑明啸”的签名上方加盖了“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No.B001）”的印章。马道良、方国兴曾于2010年1月7日就该欠款事宜列城建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于2011年6月20日撤回起诉。另，马道良曾于2008年5月12日、6月5日、6月13日、6月14日、9月9日、10月2日以“生活费”为名向城建公司领取1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2000元、2500元，合计12500元。又，城建公司曾于2008年8月22日、10月23日分别支付马道良“油漆工生活费”3000元、“宿舍楼油漆款”3000元；曾于2008年10月23日、12月19日分别支付赵军“涂料工程款”1万元、“安吉万嘉轴承厂宿舍楼、厂房釉形钢油漆班人工款”11000元。
原审认为，城建公司承建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厂房及宿舍楼工程中，因马道良、方国兴劳务所得报酬，在对报酬进行结算时，郑明啸书写涉案欠条内容并在涉案欠条的落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工程�目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作为债权人一方的合同相对人即马道良、方国兴自然有理由相信该欠条系城建公司所出具。故郑明啸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系城建公司的委托行为，城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郑明啸与城建公司内部问题，并没有经马道良、方国兴确认同意，故对马道良、方国兴没有约束力，故城建公司认为涉案债务不存在及债务人不是城建公司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城建公司所欠马道良、方国兴劳动报酬未付，则应继续支付。至于城建公司已付马道良“生活费”12500元＋“油漆工生活费”3000元合计15500元，则应相应扣除。因城建公司与马道良、方国兴未约定付款期限，则马国良、方国兴第一次起诉之日可视作欠款到期之日，自该日起的合理的欠款利息损失，城建公司应予赔偿。故马道良、方国兴之合理诉请�原审予以支持，其余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道良劳务报酬925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给付方国兴劳务报酬108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二、驳回马道良、方国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马道良负担500元、方国兴负担110元，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城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城建公司与马道良、方国兴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直接起诉的规定，应前置劳动仲裁。2、原审以劳务合同纠纷立案，但马道良、方国兴一直主张与城建公司直接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的审理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不符。3、马道良并非安全员、生产负责人，而是油漆工，且款项已经结清。技术资料专用章出具聘用书及欠条超出权限范围。郑明啸自认其于2008年3月退出安吉万家轴承厂的施工，因此无权出具欠条。方国兴在另案中已自认受雇于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提交的盖有技术专用章的欠条，不符合事实与常理，也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4、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从欠条看，结算的对象是郑明啸。5、原审关于马道良领取款项的金额认定错误，应为39500元。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马道良�方国兴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1、马道良不是油漆工，油漆工是马道良叫来的，马道良是帮忙领取油漆工的工资、材料费。2、法律没有禁止一个人在两个单位兼任工作，所以方国兴可以同时受雇于久天公司和城建公司。3、很多资料，包括门窗合同、轻包工合同等均是用这个技术资料专用章，因此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效力和项目章的效力是一致的。4、公司的郑如华让马道良、方国兴找郑明啸出具欠条，随后郑如华在欠条上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证人郑如华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郑如华作为城建公司工程部部门经理，没有在欠条上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
被上诉人马道良和方国兴质证认为：1、郑如华是城建公司的员工，且没有离职，与城建公司有密切的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及证明力没有相关的证据佐证。2、�如华关于技术资料专用章是比较随意放在办公室的陈述与其接手涉案工程后自己来保管技术资料专用章的陈述相矛盾。3、证人证言证实了技术资料专用章具有公司公章和专用章一样的效力。
被上诉人马道良、方国兴向本院提供：城建公司与郑良国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城建公司与孙朝霞的《水泥买卖协议书》、城建公司作为买方的《建材供货合同》、城建公司的部分《工资发放表》，用以证明城建公司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范围不仅限于工程技术相关方面，实际具有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的效力。
上诉人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泥买卖协议书》、《建材供货合同》的证明内容表示不清楚。工资表中没有马道良和方国兴的名字，证明马道良和方国兴不是城建公司的聘用人员。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人郑如�作为城建公司在职的工程部部门经理，与城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欠条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城建公司所盖，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马道良和方国兴提供的证据，城建公司未提供充足反驳的证据，且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北京城建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范围不仅限于技术资料范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已经认定的外，另查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经北京市工程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还查明，城建公司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在《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泥买卖协议书》、《建材供货合同》、《工资发放表》等处。
本院认为，城建公司承建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厂房及宿舍楼施工工程施工期间，该工程前期负责人郑明啸出面聘请马道良、方国兴工作。根据城建公司一审提供的《协议书》约定，郑明啸退出该工程，由城建公司派人进驻工地现场进行人员管理等工作，后期的施工、结算全部由城建公司全面负责。在郑明啸退出工程后，城建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马道良支付了生活费，故马道良和方国兴提供劳务而应得的劳动报酬应由城建公司支付。在工程结束后，对马道良和方国兴劳动报酬进行结算时，该工程前期负责人郑明啸在《欠条》上签字证明方国兴、马道良的劳动应得的报酬数额，城建公司亦加盖“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吉万嘉轴承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劳动报酬数额予以确认。城建公司认可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由其保管使用，但认为其并未在欠条上加盖，对此，城建�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上的章系由他人未经城建公司同意而加盖。另对城建公司提出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仅限于工程技术相关方面使用，加盖在《欠条》上已超出其使用范围的抗辩主张，与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在《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泥买卖协议书》、《建材供货合同》、《工资发放表》等处使用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方国兴、马道良持欠条等证据材料起诉主张报酬，依法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无需进行劳动仲裁前置，城建公司关于本案需要劳动仲裁前置、原审审理范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不符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道良已领取生活费数额，根据《领（付）款凭证》记载的用途，其中的24000元不是马道良的生活费，故原审认定马道良已领取生活费15500元系属正确。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徐 晶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