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大清，曾用名汪清，男，汉族，1968年6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南部县。1996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2002年6月24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汪泽贵，系被告人汪大清之父。
指定辩护人成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大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南中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汪大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汪大清，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汪大清在南部县河坝镇任某某经营的饭馆内吃饭后因结账事宜，与任某某发生纠纷。王某甲上前劝架。汪大清却从饭馆旁边停放的一辆车上拿尖刀朝王某甲颈部左侧刺杀，致王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汪大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案发时的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尸检笔录及鉴定书、情况说明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汪大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汪大清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汪大清上诉提出：原判�性错误，应为故意伤害罪或过失致人死亡罪；汪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汪大清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4日1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大清在南部县河坝镇任某某经营的饭馆内吃饭后因结账事宜，与任某某发生纠纷，王某甲（男，本案被害人，殁年69岁）路过，见状上前劝解，汪大清从饭馆旁边停放的一辆豆腐车上拿来一把尖刀朝王某甲颈部左侧刺杀，致王当场死亡。后汪大清被闻讯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汪大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案发时的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左侧颈部被锐器刺伤致颈段脊髓断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案件信息、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9月14日14时许，南部县河坝镇居民杜某甲向“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一名老年男子在该镇振兴街被一疯子持刀杀死。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已死亡，汪大清持一把“冠子刀”在街上横行。民警随即将汪大清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河坝镇振兴街。中心现场位于振兴街17号任某某餐馆门前西侧的街道边，地面上有一具仰卧状男尸，头东脚西，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大量可疑血泊，面积为200×50厘米；血泊东北侧地面上有一把单刃尖刀，刀柄为蓝色，刀刃上粘附有可疑血迹。尸体西北侧距尸体头部180厘米的路面上有一处30×60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尸体西侧、任某某餐馆门口130厘米处人行道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血迹5处。
3.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部右侧眉弓见5×3.5厘米大小不规则表皮剥脱；左侧颈部耳垂下方7厘米处见一斜形创口，外上斜向内下，长3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平整，无组织间桥，创腔内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第二颈椎左侧横行裂伤，裂口长2厘米，深达椎管，断端整齐，颈髓大部分横断，椎管内大量积血流出。鉴定结论，王某甲系左侧颈部被锐器刺伤致颈段脊髓断裂死亡。
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汪大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在2012年9月1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负部分刑事责任。
5.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尖刀上、地上、汪大清拖鞋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分型与王某甲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42×1016。
6.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02年9月，汪大清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
7.证人杜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13时40分左右，杜某甲在振兴街买肥料，突然看见街上的人四处逃窜，一位大爷倒在地上，头部前方流了一大滩血，一个疯疯癫癫、大声叫骂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在旁边，刀尖还在滴血。杜某甲就用手机报警。民警到达后分散了围观群众并抓获了行凶的中年男子。该男子最近几年在河坝镇闹了几回事，镇里很多人都说那人是个疯子。
8.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9月14日中午，汪大清到店里吃饭喝酒，后汪大清的大爸大妈也来吃饭，并在汪大清旁边坐下。饭后，汪大清的大爸大妈付钱时称把汪大清的饭钱一起给了。周围的人就指责年轻人吃饭还要老年人给钱。汪大清很生气，就与任某某发生争吵，拿碗砸人，但被人劝开了。过了四五分钟的样子，任某某听街上的人喊疯子把人杀了。任某某出来就看见汪大清拿刀站在街面上的，汪右手的刀上还有血。汪大清见任某某，就把右手拿的刀扔了过来砸在了门口的凉菜柜上面。
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9.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14时许，汪大清与任某某在任某某的饭馆里吵架、推搡，汪某甲去劝架，但汪大清越闹越凶，还用碗砸人。汪某甲在劝任某某时，听到餐馆外面有人吼杀人了。汪某甲转身看到汪大清拿了一把长尖刀对周围的人乱晃，王某甲仰面倒在汪大清身边，脖子在流血。汪大清精神好像有问题，平时神经兮兮的。
证人印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另证实汪大清行凶的刀是从路边一铁架子车上拿的。
10.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14时许，汪大清和任某某在任某某的餐馆门口吵架，汪某甲在旁边劝架，一个老太婆也在拉汪大清，汪大清几次想冲进餐馆都没有冲进去，就在餐馆门口一个卖豆腐的摊子下面拿出两把划豆腐用的尖刀。王某甲走到汪大清面前，用手拉了一下汪大清的衣角，汪大清就用刀朝王某甲肩膀刺去，王某甲用手护了一下，汪大清又用右手的尖刀朝王某甲的左颈部刺去，一下刺进去后，很快拔出来了。王某甲被刺后倒在地上。汪大清杀死王某甲后，就用杀人的那把刀朝任某某扔去，但被任某某餐馆卖卤菜的柜子挡住掉在街道上。平时大家都说汪大清有点疯。
证人杜某乙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汪大清是李某甲的侄儿，之前被判过刑，释放回家后妻子跑了，精神有问题。案发当天中午，汪大清与餐馆老板吵架，站在街上骂任老板。王某甲走到汪大清面前指责汪大清吃饭不给钱，汪大清一边说给钱的，一边用手朝王某甲的颈部打了一下。之后李某甲看见汪大清手里拿了一把尖刀，才知道汪大清是用刀刺的王某甲。王某甲倒在地上就开始喷血。
证人李某乙、汪某丙、汪某丁、杜某丙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父亲王某甲与汪大清没有矛盾。
1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某是河坝镇海塘井村的支部书记。汪大清在村里的表现一般，有间歇性精神病，一受刺激就容易发病。
证人汪某戊、汪某己、张某某、斯某某的证言证实汪大清曾发疯闹事的内容与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14.释放证明书证实，汪大清因犯盗窃罪被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于2002年6月24日刑满释放。
15.原审被告人汪大清的供述供认，2012年9月14日中午，汪大清在河坝镇农贸市场门口一个饭店吃饭。吃完饭后，汪大清的大�大妈准备结账，旁边有人指责汪大清。汪大清就和饭店老板吵架。汪大清还跑到街上一个摊子拿了把刀，有个老太爷骂汪大清，汪大清就朝老太爷旁边的地板砍了一刀。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大清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持刀刺杀劝解的王某甲颈部导致王某甲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汪大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在2012年9月14日的违法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汪大清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为故意伤害罪或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汪大清不计后果持尖刀捅刺王某甲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对王某甲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汪大清及其辩护人所提“汪大清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属实，但原判�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汪大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汪大清到案后或供述持刀砍击地板或供述记不清楚，从未供述其持刀砍杀王某甲的基本犯罪事实，故该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定宏
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