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锦西路9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124712368R。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燃，女，1991年8月29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赤岩，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永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志祥，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茂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丽阳坑口5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55289487-4。
法定代表人：张健美。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志祥、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燃、林赤岩，被上诉人聂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茂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聂志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2014年上诉人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共同开发浙江市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第七条约定，现金担保类的保证金由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资。2014年6月，双方在丽水市大溪治理工程投标的过程中，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聂志祥将其应承担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汇到我公司账户，由我公司交业主方，但最终因未投标该工程，上诉人已经及时将该笔保证金全额退还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材料以及当庭陈述，都承认是聂志祥代其向上诉人打款的，并愿意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同时聂志祥也承认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让其进行打款。聂志祥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一致，上诉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向上诉人公司账户汇款的就是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该笔费用的返还义务应由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总之，上诉人与聂志祥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未有过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偿还款项的责任应由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聂志祥仅仅以汇款凭证作为证据提起诉讼，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材料。但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聂志祥应就双方存在的合意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没有根据相关规定要求聂志祥进一步补正，仅以其汇款凭证作为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属不当。上诉人、聂志祥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事实清晰，即聂志祥代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打款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是基于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接收保证金，并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然而一审在认定责任时仅仅根据聂志祥提供的汇款单，不尊重基本的客观事实，简单机械地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令张健美承担还款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聂志祥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聂志祥通过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美联系投标事宜，合作对象是上诉人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并非仅是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二、上诉人一审主张聂志祥代表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投标保证金，二审上诉又主张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聂志祥交付保证金，前后矛盾，且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聂志祥交付的保证金到帐后，上诉人即已知晓汇款人系聂志祥，并有联系方式，在其未参与投标的情况下擅自将保证金退至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按财务制度退还给聂志祥存在明显过错。四、上诉人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并以民间借贷的证据规则要求聂志祥补强证据，混淆了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聂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第三人共同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告聂志祥为了投标丽水市大溪治理工程（莲都段）施工4标工程，因需要相应资质，通过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联系，于2014年6月17日将投标保证金5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汇入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账号，但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最终并未参与该工程的投标，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并没有将原告汇入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直接退还给原告聂志祥，而是将上述保证金退到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上述50万元保证金后，至今未退还给原告聂志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聂志祥因投标工程需要将投标保证金5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账户，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未参与该工程的投标后，理应及时将收取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退还给原告聂志祥，但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没有将上述保证金直接退还给原告聂志祥，而是将50万元保证金退到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上述50万元保证金后，至今也未退还给原告聂志祥。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抗辩已与原告达成抵销协议，用其公司挖机的干活费用和未拉回的炮头机来抵扣该笔保证金，对其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除了申请其员工出庭作证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对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的退款后，理应及时将该笔保证金退还给原告聂志祥。原告聂志祥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证实该笔保证金是从原告账户直接汇入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账户，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答辩中亦承认在该笔保证金到账后已经知晓是原告汇款，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一方面要求这笔投标保证金应从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公司账户汇款而不能直接由原告汇款，另一方面又认为原告汇款是属于代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并将该笔保证金退到第三人公司账户，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前后自相矛盾，显然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收取和退还该笔保证金的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聂志祥诉请要求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返还投标保证金5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聂志祥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7日聂志祥根据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号将投标保证金5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汇入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账户，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将50万元保证金通过建设银行退到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上述50万元保证金后，至今未退还给聂志祥。二审中聂志祥陈述其为投标丽水市大溪治理工程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美联系投标事宜，但未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进行过磋商。
另查明，2011年8月1日，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范围为以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经营范围建设项目承包为限，授权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浙江省承揽水利水电工程的施工建设任务；合作经营年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限4年，现金担保类的保证金，由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资等相关内容。
本院认为，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效力仅及于特定的当事人，而不能及于第三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除了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之外，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聂志祥陈述其因招投标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美进行磋商，50万元保证金系按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号进行汇款，但未曾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进行过磋商；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亦认可聂志祥是受其指示进行汇款，认为与聂志祥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判断聂志祥作出意思表示的相对方系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且聂志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无法认定聂志祥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聂志祥向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汇付的5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聂志祥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又存在合作关系，故聂志祥按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号进行汇款的行为应视为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汇款行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未参与招投标后即将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其与聂志祥之间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故其无需承担向聂志祥返还款项的义务。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聂志祥仅能向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一审判决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50万元保证金义务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聂志祥提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共同体应由他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聂志祥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聂志祥对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均由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