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琼，女，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上海德禾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桓，男，199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上海德禾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福明，男，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珍，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杰，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春雷，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龙(王春雷之父)，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李林琼、李金桓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林琼、李金桓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林琼、李金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范福明、顾惠珍签订的《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买卖)协议》应属无效。1、范福明未经李林琼、李金桓两共有人同意，擅自与顾惠珍签订涉案协议，且顾惠珍主观上明知该事实，则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之合同无效情形。2、涉案协议双方范福明、顾惠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合同无效情形，房屋买卖实际系抵偿范福明与顾惠珍丈夫之间的某某。3、合同价款与市场价存在巨大差额，实际支付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因此很难表明范福明、顾惠珍间无恶意串通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令顾惠珍返还房屋。
被上诉人范福明辩称：对李林琼、李金桓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顾惠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春雷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李林琼、李金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福明、顾惠珍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顾惠珍立即腾退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明珠家园二区63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返还李林琼、李金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8月18日，范福明与前妻施金凤离婚。1996年12月26日，李林琼(曾用名：李兆琼)和范福明生育了李金桓，2005年6月18日，李林琼与范福明登记结婚。
2004年12月30日，李林琼因子女抚养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自2005年1月始，李林琼、范福明双方所生之子李金桓随范福明共同生活，李金桓的全额抚育费由范福明负担，至李金桓年满18周岁。
范福明的户籍所在地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2005年3月20日李金桓报出生落户于此，2015年10月30日，李林琼迁户于上述地址。
2006年3月，金联村动迁，范福明作为户主申请动迁分户，在徐泾镇动迁分户表中将李林琼、李金桓列入申请人家庭人员。同时，在徐泾镇动迁户安置公建联体别墅购买申请单上，范福明亦将李林琼、李金桓列入家庭成员，并获审批通过。2011年1月，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办公室出具分房结果报告，载明“经过公认的摸签办法，金联村1组动迁户范福明，摸得房号为明珠小区(家园)2区63号，为本动迁户安置房源，确认本户分房公正有效”，动迁房价款结算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8,785元。
范福明取得上述房屋后，将其出售给王春雷，房屋转让价款为206万元，该款项王春雷已经支付范福明。
2012年3月，王春雷将上述房屋转售给顾惠珍，房屋转让价款为223万元，顾惠珍将其名下位于徐泾镇盈港东路河畔家苑的房屋转让给王春雷，作价80万元，又另外支付王春雷143万元的现金。2012年3月18日，顾惠珍与范福明签订《转让购房补上款合同》，载明“经双方协商金联村明珠家园63号联体原王春雷购买，现转让卖给顾惠珍所有，范福明重与顾惠珍签订购房合同，范福明要求王春雷补上三万元整，今后与王春雷无关，由范福明负责办理一切购房过户手续”。当日，范福明、顾惠珍、王春雷共同签署转让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顾惠珍购买范福明徐泾镇明珠路明珠家园二区63号。联体别墅购买款143万元，陆家角河畔家园54号301室，抵购房款结价80万元，合计233万元，购房款全部付清。以上房款其中王春雷已付范福明209万元。”
2012年4月1日，范福明与顾惠珍签订《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买卖)协议》，约定范福明将系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顾惠珍，合同中载明“为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双方一致同意，出卖方由范福明作为代表，买受方由顾惠珍作为代表，代表双方签订和办理一切相关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且出卖方代表范福明需确保出卖方所有相关人员同意出卖该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该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
一审审理中，李林琼、李金桓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二：其一为系争房屋系宅基地房屋不能买卖；其二为范福明、顾惠珍恶意串通，损害了李林琼、李金桓的合法权益，但两人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查明系争房屋的土地性质，一审法院调取了上海市青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台的青发改投【2008】560号文件《关于同意结转上海徐泾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新建明珠家园2号地块农民集中居住用房项目的批复》，载明“上海徐泾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你公司报来(关于结转明珠家园2号地块农民集中居住用房项目的申请)收悉，经研究，现同意该项目结转并列入2008年投资计划，建设地点位于徐泾镇金联村，四至范围：东至明珠路，西至崧塘港，南至泗沙路，北至规划路。规划建房户数67户……”。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台的《关于批准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划拨国有土地的通知》，载明“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你单位为农民集中建房报来要求用地的申请收悉。经查：该项目投资计划经区发改委已青计建(2004)60号文批复。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业已经青规地(2005)第0125号文同意，该地块的《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用土地方案》及《供地方案》已经市政府以沪府土(2006)502号文批复，批准区政府征用徐泾镇金联村10队耕地33,330.80平方米、非耕地1,675.10平方米，11队耕地……合计用地379,286.70平方米。为此，现经审核，同意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划拨使用已经市政府批准征转的国有建设用地379,286.70平方米(其中绿化用地28,842.90平方米，规划道路28,215.30平方米，规划河道44,340.60平方米)，作为农民集中建房的地块。”对此，李林琼、李金桓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这两份文件所示，系争房屋应该是属于农民集中建房的，因此认为属性仍旧是属于农村宅基地性质。顾惠珍认可上述全部证据，对于系争房屋土地性质也是认可的，认为是国有土地，不可能是农村宅基地性质的。王春雷同顾惠珍意见一致，也认可法院调取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李林琼、李金桓作为申请动迁批复上的家庭人员，以系争房屋系宅基地房屋不能买卖和范福明、顾惠珍恶意串通，损害了李林琼、李金桓的合法权益为由主张范福明、顾惠珍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现李林琼、李金桓未能提供该证据，而经法院查实，系争房屋并非农村宅基地性质，也未有证据显示范福明、顾惠珍就系争房屋的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李林琼、李金桓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顾惠珍腾退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林琼、李金桓如认为范福明对系争房屋的处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向范福明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林琼、李金桓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李林琼、李金桓述称从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录音对话中，可以体现出顾惠珍与范福明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交易涉及赌债，故合同应为无效。范福明述称其出售系争房屋是为了偿还案外人的某某，实际已收到房款209万元。顾惠珍表示不认可李林琼、李金桓所主张的内容，范福明也当庭确认所谓赌债与顾惠珍、王春雷均没有关系，而合同确认的房款也已实际支付完毕。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李林琼、李金桓提起上诉，仍主张因范福明与顾惠珍恶意串通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二审期间，李林琼、李金桓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新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系争房屋系在范福明向王春雷出售的情况下，再行转让给顾惠珍。而根据在案证据，并无相应依据可以证明在此过程中范福明与王春雷、顾惠珍恶意串通，侵害李林琼、李金桓的利益。而根据李林琼、李金桓所提供的相应证据，表明两人当时并未与范福明共同生活。故即使王春雷、顾惠珍知晓李林琼、李金桓系范福明妻儿，根据目前的证据，亦难以推导出王春雷、顾惠珍当时应当知晓范福明出售系争房屋的行为会侵害李林琼、李金桓权利的结论。综上，本院对李林琼、李金桓所称顾惠珍存在恶意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李林琼、李金桓在上诉中所主张的房屋价款远低于市场价及系争房屋买卖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两项主张，均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0元，由上诉人李林琼、李金桓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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