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男，生于1990年10月19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系被害人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男，生于1958年3月26日，汉族，甘肃省甘谷县人，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生于1959年9月18日，汉族，甘肃省甘谷县人，系被害人之母。
被告人雷鸣，男，生于1981年2月19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峰德，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酒泉市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01392013-X。住址甘肃省酒泉市新城区市政大厦西主楼。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系该委员会主席。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鸣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康某某、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酒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雷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雷鸣限制减刑。由被告人雷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1721.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570元，共计25291.5元（已缴纳）。被告人雷鸣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79300元（已缴纳）。酒泉市政协不承担赔偿责任。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雷鸣携带装有单刃刀、胶带等作案工具的手提袋窜至酒泉市肃州区，冒充查水表敲门进入该楼251号住户，强行对该住户女主人实施奸淫，因被害人大声呼喊、撕抓进行反抗，被告人雷鸣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刀在被害人身体多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刘倒地，欲继续实施奸淫时，被害人手机突然响起，因怕罪行暴露，被告人雷鸣仓皇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致全身多处裂伤、左颈总动、静脉破裂、双肺裂伤、心包膜破裂、胃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雷鸣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定为丧葬费21721.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570元，共计25291.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酒泉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5日2时18分，雷鸣在雷某、黄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雷鸣和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4、酒泉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医护人员赶至现场时被害人已死亡。
（二）物证
1、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被害人背部依法提取的单刃刀一把。
2、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家洗脸池上提取黄色宽胶带一卷，胶带上缠绕短木棍一根，经雷鸣辨认，是其准备用于作案的工具。
3、公安机关从酒泉市市政大厦地下停车场垃圾箱提取的被告人雷鸣的衬衣一件、牛仔短裤一条、皮鞋一双。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甲、崔某乙、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7时10分左右，崔某甲听到对门邻居家有惨叫声，几分钟后听见有人从对门家里出来并关上了门，其与弟弟崔某乙去敲邻居的门没有反应，遂电话联系到被害人的亲戚吴某，吴从厨房窗户翻入屋内后将门打开，发现一人躺在卧室地上，身上还裹着被子，掀开被子，发现是被害人，脊背上插着一把刀，遂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崔某乙还证实其到哥哥崔某甲家修电脑，上楼时碰见一男子，该男子用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雷鸣8时30分左右回到家中说打架了，用刀把人捅下了，其就打电话给雷鸣的堂弟雷某。雷某到雷鸣家里后和雷鸣小声说了一阵话，说要带雷鸣出去到公安机关自首，后二人离开了家。
3、证人雷某、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雷某到雷鸣家中，雷鸣说下午在丰瑞家园附近和别人吵架用刀把别人捅了，想到公安机关自首。之后雷某开车与黄某、雷鸣到肃州分局。
4、证人周某乙（雷鸣岳父）的证言，证实雷鸣案发前五六天到其家中去过，其放在自家后院窗台上用来杀羊的一把长约20厘米、黄蓝相间塑料把子的单刃尖刀不见了。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雷鸣的供述，证实其产生强奸女性的想法后准备了刀子、胶带等作案工具，跟踪了被害人，以查水表为名进入被害人家中，在将被害人往卧室推的时候，被害人大声叫喊、又抓又踢，其就从手提袋里掏出携带的单刃尖刀，捏着被害人的脖子将被害人推进卧室的套间将被害人往床上按，被害人仍然使劲反抗、大声叫唤，其就用刀在被害人颈部、胸、背部连续捅了好多刀，被害人就倒地了，其要脱被害人裤子的时候，发现被害人全身都在流血，就把床上的被子拉下来盖在了被害人身上，就在这时，被害人的手机响了，由于害怕，逃离了现场。案发当晚，在其亲友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致全身多处裂伤、左颈总动、静脉破裂、双肺裂伤、心包膜破裂、胃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2、《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提取的酒泉市市政大厦地下停车场垃圾箱内蓝色牛仔短裤上可疑斑迹、被害人肩背部所插单刃刀刀柄上擦拭物、被害人左手指甲缝擦拭棉签、被害人右手指甲缝擦拭棉签、雷鸣指认提取的酒泉市市政大厦地下停车场垃圾箱内黑色凉皮鞋上可疑斑迹、现场血泊、死者肩背部所插单刃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女性人血，经鉴定系被害人所留；现场提取的卫生间洗脸池上胶带、被害人阴道拭子、雷鸣指认提取酒泉市市政大厦地下停车场垃圾箱内，白底蓝方格短袖衬衫领口斑迹中均未检出DNA分型。
3、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雷鸣作案时意识清，辨认能力存在，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鞋印鉴定书》、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卧室地面提取的血鞋印与雷鸣所穿凉皮鞋为同一种类。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雷鸣杀害被害人的现场方位、现场概貌及现场提取物品的情况。
2、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雷鸣带领公安人员对杀害被害人现场、抛弃作案时所穿衣物、皮鞋及携带的文件袋的地点进行了辩认，公安人员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提取；雷鸣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系其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周某乙对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家中用来杀羊的刀子；崔某乙辨认出雷鸣就是案发当天他在被害人家楼道碰见的男子。
3、雷鸣人身检查笔录，证实通过对雷鸣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左侧胸锁关节下方有两处指甲抓伤，雷鸣供述该抓伤系其强奸被害人时，被被害人抓伤所留。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侦查机关通过刑警队监控客户端下载案发时间段肃州区视频并刻录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雷鸣进入和离开被害人住宅楼的时间及穿着、携带物品的情况，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鸣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遭激烈反抗未得逞，便持刀杀死被害人，其行为构成强奸（未遂）罪、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赔偿，在此之外，被告人亲属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793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害人死亡是因被告人雷鸣故意杀人行为造成的，与其工作单位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酒泉市政协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在被害人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有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该行为应为故意杀人；鉴定机构依据辩护人申请调查的证人证言、案卷材料等证据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所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成立，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其余辩护观点均不能成立。被告人雷鸣持刀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主动补偿部分款项，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雷鸣限制减刑。三、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胶带一卷、短木棍一根，依法没收。四、被告人雷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康某某、刘某某丧葬费21721.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570元，共计25291.5元（已缴纳）。五、被告人雷鸣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79300元（已缴纳）。六、酒泉市政协不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上诉提出，应判处被告人雷鸣死刑，并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酒泉市政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雷鸣辩护人辩护提出，对被告人雷鸣应以强奸（未遂）一罪定性；一审两次司法鉴定均存在鉴定资料严重缺失的重大瑕疵；被告人雷鸣有投案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雷鸣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雷鸣犯故意杀人罪、强奸（未遂）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雷鸣出于灭口动机，在实施强奸过程中杀死被害人，应分别认定为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实行数罪并罚。一审期间，鉴定机构依据辩护人申请调查的证人证言及案卷材料等证据作出鉴定意见，因此鉴定中并不存在资料缺失的瑕疵。且鉴定人当庭对辩护人针对鉴定提出的质疑予以科学、合理解释。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判决根据被告人雷鸣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附带民事部分依法判赔，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被告人雷鸣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雷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雷鸣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