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米某1，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岷县。
辩护人李某1、翟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米某2，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岷县。
被告人吕某，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岷县，识字不多。
辩护人李某2，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以崆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某1、米某1、吕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0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8月21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1、书记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米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翟某，被告人米某1，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李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米某1、吕某、米某1与被害人赵某某在××区吕某的租住房内喝酒期间，被害人赵某某和被告人米某1、米某1发生言语冲突，米某1叫赵某某下楼。在楼下单元楼门口，米某1和赵某某厮打。米某1和吕某听到厮打声后下楼，与米某1共同对赵某某进行殴打，期间，米某1持钢管戳伤赵某某右下颌骨，致赵某某受伤。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赵某某伤情为下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腕关节处皮肤裂伤、损伤程度综合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赵某某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损伤程度综合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赵某某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损伤程度综合鉴定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米某1、米某1、吕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米某1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米某1、吕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米某1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量刑，对被告人米某1、吕某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上四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米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被害人出院后才发现耳朵出了问题，其认为重伤结果与其殴打行为无关，同时其不应认定为主犯。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害人赵某2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被告人米某1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必要的证据佐证，同时米某1能够自愿认罪，积极向被害人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应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米某1对罪名未异议，但辩解其未动手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吕某辩解其是拉架的，未动手殴打被害人，被害人的伤情与其无关。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吕某仅有拉架行为，未出手打人，主观不存在伤害故意，同时其有自首情节，应宣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米某1、米某1、吕某与被害人赵某均在平凉从事传销活动。2015年10月12日晚，四人在××区喝酒闲聊时，被告人米某1与赵某发生言语冲突，米某1遂叫赵某下楼。在楼下单元楼门口，俩人发生厮打。被告人米某1和吕某闻讯下楼，被告人吕某拉架时与赵某撕扯在一起，并相互拌倒在地，米某1、米某1便对赵某进行殴打，期间吕某离去，被告人米某1持钢管将赵某下颌骨戳伤。被害人赵某即于10月13日入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10月23日其出院伤情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腕关节处皮肤裂伤。10月30日，被害人赵某又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为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后经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腕关节处皮肤裂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赵某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损伤程度综合鉴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米某1、吕某、米某1被相继抓获归案。
庭审中，因被告人米某1对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属重伤二级与其实施的暴力殴打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经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赵某目前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外伤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
上述事实，（一）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南河道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系被害人报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米某1、吕某于2016年4月7日被抓捕归案。米某1于2016年5月15日22时40分许被抓获归案。
3、指认笔录、辩认笔录附照片，证明经被害人指认，被告人米某1辩认，确认本区南舒园小区4号楼下系被害人被殴打地点；经被害人辨认，自认米某1、米某1、吕某对其进行共同殴打。
4、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赵某2的伤情状况，经鉴定赵某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腕关节处皮肤裂伤，损伤程度综合为轻伤二级；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5、证人彭某证言，证明赵某出院后一周，找其说他右耳听不见了，当时住院时他想是骨折原因引起的疼痛，但出院疼痛感消失后发现右耳听不见了。通过一系列检查，可以确定他右耳耳聋。同时从专业角度来讲，下颌骨骨折这样的外伤，是可以导致耳聋这一情况的。
6、证人申某：证明赵某原先听力是正常的，赵被打后，有时候与他说话没有反应，或者声音大一点才能听清楚，看来听力肯定出问题了。
7、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赵某与其在工作期间，听力是正常的，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与赵某从小是同学，赵某来平凉后这段时间听力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经常一起聊天吃饭。赵某被打后，其中一个耳朵不合适了。
8、证人牛某证言，证明其与赵某2都在传销组织中，赵某被殴打之前听力没有问题，是正常的。其被殴打后，听力出现问题，有时叫他没有反应;证人班某证言：证明米某1是吕某的表妹夫，米某1和米某1是弟兄。
9、被害人赵某陈述：（1）2015年10月23日：其和米某1下楼后，米某1朝其左下颚一拳，又从边捡了块砖头打其，随后其看见米某1和吕某从楼下来，米某1拿钢管，吕某拿砍刀，朝其身上一顿乱打乱砍。其下颚骨折是米某1用钢管打伤的，左手腕伤是吕某用砍刀砍其时，其用胳膊挡时砍伤的。（2）2016年1月11日：吕某手里拿一根钢管，米某1手里拿了把砍刀，在厮打过程中，其将吕某摔倒在地，米某1将吕手里的钢管夺过来在其右脸下颌骨处钝了几下，吕又持砍刀砍其时被用胳膊挡回。（3）2016年3月9日：其与三被告人都是搞传销的，其的钱最终都落到了米某1手里。吕拿钢管朝其胳膊上打了一顿，米某2用砖朝其胸部和背部打了几下，期间，其把吕绊倒，米某1将吕手里的钢管夺过来在其右脸下颌骨处钝了几下。（4）2016年10月25日供述：吕某和米某1是亲戚，其受伤主要是在被吕某被绊倒后，米某1用一钢管直接捣在下颌骨处，吕某用刀砍没砍其手碗其无法确定，但吕某明显是在帮米某1和米某1，而不是所谓的拉架，后来其听他人讲自已的刀伤是米某1砍的。（5）当庭陈述：米某1拿的钢管、米某1拿的砍刀对其殴打，吕某拉住其胳膊帮忙，俩人都绊倒，但吕某没有用东西打其，其在侦查阶段认为吕是拉偏架的才说他打了。
10、被告人米某1供述：在米某1和赵某先下楼，其来到楼下，看见米某1手持一根钢管和赵某打在一起，期间钢管掉落地上，其就拿起持在手上。吕某打没打赵某2其不肯定。当庭对其持钢管对赵某殴打的事实予以承认，对吕某是否殴打赵某表示没看到。
11、被告人米某1供述：酒后其送赵某出门，赵某朝其脸打两拳头，吕某过来劝架，赵某与米某1、吕某撕扯一起，赵某将吕某绊倒，两个人在地上纠缠，米某1从车上拿来钢管打赵某，其害怕的跑开又回来，看见他们三人站下又吵着呢，其就质问赵为何打其，赵某冲来掐其脖子，其捡砖块打赵没打中。吕某就回楼上去了，其在跑开时看见赵某用手抓米某1，米某1拿钢管朝赵身上打着呢。当庭供述其没有动手打赵某，对吕某是否打赵某2没看清。
12、被告人吕某供述：赵某和米某1酒后来其家中喝酒，米某1随后赶来。共同喝酒时，米某1与赵某发生言语争执，并一起下楼说去打别人。米某1告知其他在早上被赵某打了一顿，要其送他下楼。其与米某1下楼后，看见赵某与米某1厮打在一起，其冲上去拉架，拉住赵某衣领，赵某也抓住其脖子把其放倒在地，其翻起来把赵压在地上爬在赵身上，米某1和米某1就打赵某。事发后其电话联系米某1，米某1对其讲：其用钢管将赵某打倒了，同时米某1也向其电话告知，米某1用钢管打赵某的事。当庭作出其仅是发生打架时拉住赵某，并未对赵殴打的供述。
（二）有被告人申请本院委托，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3、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某目前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外伤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排除既往存在有头面部外伤史，其感音神经性聋与外伤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
上述证据中，被害人侦查阶段多次陈述被告人吕某持器具（钢管或刀具）对其殴打，因仅有其陈述再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对被害人在侦查阶段出现无法确定吕某是否对其使用器具殴打，且当庭作出的吕某仅是对其拉扯，对其没有具体实施殴打的陈述，与被告人米某1、米某1在侦、审中的供述相互印证，亦与被告人吕某在侦、审中的供述相互吻合，应采信被害人陈述与三被告人供述中高度一致部分，认定被告人吕某有劝架行为，但与被害人赵某相互撕扯倒地的事实。对被告人米某1先与被害人赵某厮打，在赵某与吕某相互撕扯倒地后，其又伙同米某1对被害人殴打的事实，虽米某1不予承认，但吕某的供述与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确认米某1上述行为。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确认事实。
在审理中，被害人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经双方协商，被害人赵某与被告人米某1、米某1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米某1、米某1共同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所要求的各种费用91000元，其中米某1赔付81000元（在侦查阶段已付11000元，再付70000元），米某1赔付10000元，并当即履行完毕。被告人米某1、米某1通过赔礼道谦，赔偿经济损失，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书面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理。并有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米某1、米某1、吕某共同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成立。被告人米某1持械实施殴打行为，应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米某1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米某2、吕某起帮助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减轻处罚。归案后及庭审中，被告人米某2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吕某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对此应予以从轻。庭审中，被告人米某1能自愿认罪，应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本案系熟人间情谊行为引发，在审理中，被告人米某1、米某1能够自愿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获得完全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应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考虑被害人重伤损害结果的形成是由被告人米某1持钢管实施殴打间接造成，衡量本案的犯罪情节、犯罪结果及危害程度，结合二被告人上述具有的法定从轻、从宽情节，认为被告人米某1、米某1确有悔罪表现，又无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二人应宣告缓刑。被告人吕某出于拉架目的，后又参与其中，与被害人撕扯中将被害人绊倒在地，并放任被告人米某1、米某1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帮助作用明显，指控罪名成立，但其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与本院查证事实相符，应予采纳。对被告人米某1、米某1的刑期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及量刑事实，应予采纳。
对被告人米某1提出重伤结果与其殴打行为无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被告人米某1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必要的证据佐证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米某1持钢管将被害人右下颌骨戳伤致骨折的事实，已经本院查明确认，而被害人下颌骨骨折与其出院后产生的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仅有被害人主治医生彭某作出的”下颌骨骨折这样的外伤，是可以导致耳聋的”证言，也有与被害人相识朋友申某、杨某、牛某作出的”与受伤后的被害人接触时发现其听力出现问题”的证言，更有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所作”被害人赵某目前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外伤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排除既往存在有头面部外伤史，其感音神经性聋与外伤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上述证据，亦经质证、认证、查证属实，且相互间排除矛盾，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害人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与被告人米某1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米某1提出其不成立主犯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吕某辩护人提出的吕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其余部分辩解、辩护意见，已作分析认定的不再赘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米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米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吕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旭霞
审 判 员 孙 慧
人民陪审员 石建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冶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