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达，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936。
委托代理人：邹武峰、赖燕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兴，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511。
委托代理人：欧阳小明、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文达因与被上诉人叶文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韶关市赛力乐液压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力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注册资本330万元，原股东（转让给叶文兴时的股东）为郑文达、魏怀义、李友仁、张文新、黄玉清、潘启明、林黎明、罗映青共八人。2014年3月15日，上述股东经多次与叶文兴协商后签订一份《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郑文达、魏怀义、李友仁、张文新、黄玉清、潘启明、林黎明七人为转让方（甲方），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及在公司所占的资产份额一并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叶文兴，丙方罗映青为保留股份的股东（其股权及在公司所占的资产份额不转让）。公司原股东股权份额分别为：魏怀义占20%、李友仁占20.5%、张文新占17.5%、黄玉清占5%、潘启明占2.5%、林黎明占2%、郑文达占22.5%、罗映青占10%。公司股权总价值定价为1550万元（其中656.38万元为公司向各股东的借款）；丙方股权不转让，仍保留原10%的股权，甲方所占90%的股权以13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含公司向甲方各股东的借款）。此价格为含税价格，所有涉及到股权转让的税费、规费等费用均由甲方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支付方式及期限：1、三方签订本合同及相关转让的文书经工商局审核通过后5日内，乙方支付180万元转让款，按照甲方的股权比例支付给各出让的股东（其中：郑文达45万、李友仁41万、魏怀义40万、张文新35万、黄玉清10万、潘启明5万、林黎明4万）。2、完成变更乙方为股东的营业执照颁发后一个月内，乙方负责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工作，并在增资扩股的营业执照颁发后10日内支付1075万元，乙方或通过公司账户按照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及借款，分别向各股东支付及偿还。甲方各股东应自行完税。3、剩余140万元为保证金，在签订合同6个月后且甲方转让的股权没有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乙方无息向甲方各股东按股权比例进行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向乙方、丙方披露了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包括但不限于：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拖欠的工程款、货款、工人工资、福利、工人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未履行完的合同、需要办理房地产证的手续及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等等），如有隐瞒、虚构等行为造成乙方、丙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义务。”并根据变更登记及其它情况的需要，双方或者各自的股东要签订一系列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或其它法律文件，如与本合同有不同约定的，以本合同约定的为准等内容。
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和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需要，叶文兴同时与七出让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郑文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郑文达）同意将所持有的赛力乐公司22.5%的股份，共计74.25万元，以74.25万元转让给乙方（叶文兴），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本合同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韶关市赛力乐液压件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条款。
上述《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转让方及受让方均按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同时将另签的《股权转让合同》交工商部门并办理股权及股东的变更手续，完善了公司对股东及股东出资额的确认。受让方分期支付转让款给各转让人。其中支付给郑文达的款项第一笔（2014年3月26日）为45万元，第二笔（2014年4月23日）为122.5万元，均由郑文达立下收据予以确认。2014年10月8日，叶文兴转款603万元到赛力乐公司账户，其用途注明为增资款，并委托公司以该款支付郑文达等转让人的款项及交纳税款。为此叶文兴支付给郑文达的第三笔款项从2014年10月14日至16日分多笔转账共635958.24元。而第四笔为叶文兴通过赛力乐公司代付郑文达转让股权的“个人所得税”688291.76元，郑文达对后两笔款项金额均予以认可。另外，其他转让人应收的款项（包括应承担的税款），叶文兴部分以本人的名义支付（××），部分通过委托他人支付。
2014年3月26日，赛力乐公司委托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以及与本次清产核资有关的清产核资报表和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核实。中一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后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其他重要事项说明”：2005年11月至2012年12月止，赛力乐公司列入公司资本公积的专项资金924万元，相关支出已计入资产成本或当期损益，但收入未计入应纳税所得，本次审计对该事项可能导致的少计企业所得税费用未进行调整。赛力乐公司持《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到税务部门询问缴税问题，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自查申报补税通知书》，确认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年度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少缴企业所得税1502774.18元。确认需要补交税款后，叶文兴将该事宜告知股权出让人及罗映青（保留股东），并要求股权出让人等及时处理并承担该税务，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赛力乐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及2014年11月17日到税务部门补交税款1502774.18元及滞纳金742184.01元，共计2244958.19元。补交了上述税款后，税务部门于2014年11月11日向赛力乐公司颁发了《税务登记证》。
叶文兴以上述税款及纳滞金属于股权和资产未转让前公司应承担的税款，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受让人出资并以公司的名义补交了的该项税款，应由出让人按照当时所占的股权份额承担赔付义务。叶文兴认为，郑文达（22.5%股份）应承担的金额为505115.59元，并认为合计支付给郑文达转让款的总额已超过了3487500元，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郑文达则认为所补交的税款虽然是转让前的税款，但出让人已如约将股权及财产交付给受让人，并不存在《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有隐瞒、虚构行为，所补交的税款应由公司承担。而且转让的资产价值大于原拟定的价值，股权转让前的股东没有理由承担转让后公司补交的税费。双方协商不成，2015年3月10日，郑文达向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叶文兴付清股权转让款522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中，郑文达变更诉讼请求为505115.59元。该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文达的诉讼请求。郑文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认为叶文兴未就要求郑文达分担赛力乐公司补缴的税款和滞纳金提起反诉，且涉及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告知当事人对税款及滞纳金问题可另行解决，并据此判令：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限叶文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505115.59元给郑文达。该案判决后，叶文兴按判决要求于2015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505115.59元给郑文达。
2016年1月22日，叶文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郑文达向叶文兴赔偿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05115.5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并支付索赔损失产生的律师费25000元；2、郑文达向叶文兴返还多支付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6865.59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文达负担。本案叶文兴诉讼委托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办理，该所收取律师服务费25000元，指派律师欧阳小明、梁子龙处理委托事务。在原审期间，郑文达对于叶文兴分五次共计支付3504365.59元转让款给其的事实无异议，并在2016年3月16日的原审庭审中，郑文达对多付股权转让款16865.59元的数额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2013年3月29日发改投资（2013）66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下达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赛力乐公司经审批获得230万元中央预算内资金。该资金未列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另外，郑文达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赛力乐公司2010年度为模范纳税户，不存在拖欠税款的情形。
再查明：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和存款基准利率，其中一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一至三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15%。
原审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叶文兴与郑文达等原股东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与郑文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股东优先权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叶文兴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是否适格；二、郑文达应否赔偿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所受损失；三、郑文达提出的股权转让时遗漏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的主张应否合并审理；四、郑文达应否赔偿叶文兴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五、郑文达应否返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6865.59元。
一、关于叶文兴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对于叶文兴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明确的是叶文兴提起的诉讼系因发生了合同约定事由提起的违约赔偿之诉，并非要求承担遗漏税款的公司追偿之诉。无论公司股东变更与否，遗漏税款都属于赛力乐公司的固有义务，承担补缴义务的主体并不会发生变化。但是，在资产不变的情况下，赛力乐公司需补缴税款，自然增加了公司的负债，根据“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这一基本会计等式，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即股权）将会因此而减少，故叶文兴受让股权后，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叶文兴所受损失即股权价值发生减损。现叶文兴以发生《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事由，要求原股东郑文达按股权比例赔偿其所受损失，叶文兴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因漏缴税款造成产生滞纳金等损失，属于公司的损失，可由赛力乐公司根据经营管理人员的过错程度进行追偿。
二、关于郑文达应否赔偿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所受损失的问题。股权转让交易属于受让股东与目标公司股东之间的交易，但股东的股权转让所牵涉的不只是单纯的目标公司股东身份变化或股权比例变动的内部问题，还涉及目标公司对外债权持有及对外债务偿还的外部问题。一般而言，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归属于转让前的目标公司即最终归属于出让方股东；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归属于转让后的目标公司即最终归属于受让方股东。对于目标公司的对外债务，受让人通常关注的是债务的真实性、债务金额以及偿还义务的确认和评估，因为债务的有无及数额是双方确定股权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
结合本案而言，作为公司债务的漏缴税款具有如下特征：第一，公司补缴的税款发生于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而股权转让基准日系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的日期即2014年3月15日，故漏缴税款属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公司的债务。第二，双方并未对该笔漏缴税款的处理作出明确约定。第三，出让股东未将漏缴税款的重要信息披露给受让股东。受让人叶文兴与赛力乐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恰恰是对受让人正确评估目标公司债务，确定合理转让价格的一项重要保证，该款约定的核心内容即为要求出让人披露的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政府拔付的专项资金924万元错列会计栏目，会计账册未显示拖欠税款；又根据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出具的《自查申报补税通知书》，拖欠税款的原因为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对于赛力乐公司上述违法信息，作为负有披露义务的出让人，无论是出于故意抑或过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没有证据表明叶文兴在受让股权前知悉公司存在漏缴税款的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叶文兴知道公司需补缴税款是在受让股权后委托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对资产、债务、所有者权益进行清查时才发现的。因此，郑文达等原股东未真实披露公司债务，影响了叶文兴对股权交易价格的确认，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应按股权比例赔偿叶文兴所受损失，即郑文达应赔偿的数额为505115.59元（补缴税款及滞纳金2244958.19元×22.5%）。
至于叶文兴要求对其所受损失计算利息，因郑文达等原股东违约使叶文兴受让股权蒙受损失，且经催讨无果，其要求自赛力乐公司实际缴纳税款及滞纳金之日起（完成缴税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按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郑文达提出的股权转让时遗漏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的主张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郑文达提出股权转让时遗漏了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其主张实则要求将该项利益与叶文兴主张的赔偿款项进行抵扣。但该主张并非否定叶文兴请求郑文达赔偿因公司补缴税款所受损失的抗辩，而是希望抵销或吞并上述请求的一种独立之诉。由于郑文达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郑文达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
四、关于郑文达应否赔偿叶文兴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的问题。至于叶文兴主张的律师费，由于律师费不是当事人行使诉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双方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相关约定，且也已经支持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对其债权给予了切实保护，故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郑文达应否返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6865.59元的问题。《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的价格有明确约定，尽管两份合同对转让价格约定不同，但根据约定的解释规则，有不同约定的，应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为准。根据该份合同的约定，郑文达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为3487500元，现叶文兴已实际支付转让款3504365.59元，多支付16865.59元，双方经核实确认无误，故郑文达应予返还多支付的款项。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文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文兴赔偿损失505115.59元，并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郑文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文兴返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6865.59元。三、驳回叶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叶文兴负担423.69元，郑文达负担8846.31元。
上诉人郑文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文兴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赛力乐公司作为纳税主体补缴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直接等同于股东损失是错误的。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与股东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公司的民事权利应由公司自身来主张。涉案税款的纳税主体是赛力乐公司，应当以公司的名义向相关责任人追偿。
二、涉案税款产生的滞纳金等损失不应由郑文达承担，应予减扣。
三、郑文达等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已告知叶文兴当时赛力乐公司的经营及资产情况，叶文兴是知道924万元专项资金未缴纳税费，故不存在“未披露重要信息给受让股东”的情况，原审判决郑文达赔偿叶文兴损失是错误的。
四、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中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11月17日一年期贷款利率为6%，但是在2014年11月22日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变更为5.6%，原审法院统一按照6%计付是不当的。
五、原审法院对《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理解错误。双方在转让股权时对赛力乐公司的价值已经进行议价，转让价格是双方商议决定的，并非通过审计确定金额。而且，在转让股权时，郑文达等原股东，已将公司情况明确告知，叶文兴知道或应当知道要向税务机关交纳涉案税款的问题。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叶文兴的诉讼请求，并由叶文兴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叶文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郑文达等各股东向叶文兴、罗映青披露了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包括但不限于：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拖欠的工程款、货款、工人工资、福利、工人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未履行完的合同、需要办理房地产证的手续及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等等），如有隐瞒、虚构等行为造成叶文兴、罗映青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义务。本案诉争的款项为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赛力乐公司年度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少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属于合同约定的“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等费用，郑文达等股东应依约履行告知义务。现郑文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转让股权时已将相关情况告知叶文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虽然该税款的交纳主体是赛力乐公司，但该款项发生时间是郑文达等人持股期间，郑文达等人作为赛力乐公司的股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赛力乐公司未将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专项专用需缴纳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的后果。现郑文达等人未将相关情况告知，影响了叶文兴对股权交易价格的认定，存在不当，其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郑文达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叶文兴需额外缴纳涉案税金及滞纳金，增加了受让股权成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郑文达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叶文兴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郑文达在其受让股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叶文兴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据此判决郑文达参照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的数额按其持股比例支付赔偿款及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郑文达上诉提出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存在浮动，部分时期的年利率低于6%，原审法院统一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不当的问题。对此，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存在浮动，部分时期的年利率可能低于6%，但也存在年利率高于6%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平均按照6%的年利率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文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上诉人郑文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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