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代理人：马静，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媛，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辽中镇北一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申井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哲时，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学文，上诉人姜鑫父亲，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上诉人姜鑫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维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姜学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贾宏斌（主审）、代理审判员朱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姜鑫的委托代理人马静、赵丽媛，被上诉人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哲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买方），沈阳市维华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前身，于2002年12月1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被告现名称，以下称被告）作为甲方（卖方）签订《沈阳市五爱市场西区档口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五爱市场西区1楼071档口五十年经营产权转让给乙方。时间为自市场开业之日起至达到五十年之日止，档口使用面积为10.5平方米，进场后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经营品种小百针织。总价款为人民币20万元；2、乙方向甲方签订购买档口合同时，需一次性付清档口款项。待市场向乙方交付使用时，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由乙方依法办理经营产权证。乙方在取得经营产权证的同时与甲方签订物业管理合同；……5、上述营业档口计划于2000年年底完工，2001年年初交付乙方使用。……”被告在该合同甲方处盖章，第三人姜学文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
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姜学文代替原告姜鑫向被告交纳了档口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原告姜鑫，收款事由为购档口款1-071。
在第三人姜学文代原告姜鑫购买上述档口后，第三人姜学文及其他7人向被告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欠人民币90万元整。欠款人1-071姜学文人民币10万元。”
2012年9月，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履行《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五爱市场西区1楼071号档口的产权手续；2、如果原告不能履行合同，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姜学文代原告姜鑫与被告签订的《沈阳市五爱市场西区档口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原告姜鑫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合同买方标记为原告姜鑫，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后来登记的档口业主亦为原告姜鑫，原告姜鑫亦未对第三人姜学文代其购买档口提出异议，因此，在该合同中，原告姜鑫为买方，被告为卖方，该合同在原、被告间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作为卖方应向原告交付档口，原告虽主张被告已将档口交付原告，但其现已对档口失去控制，且被告现又将档口出租他人，故双方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将收取的购档口款返还给原告，鉴于档口已为被告另行出租，为被告所控制，故合同解除后，不存在原告向被告返还档口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协助办理档口产权手续，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返还购档口款数额的问题。第三人姜学文代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向被告交纳了全额购档口款项人民币20万元，但其后向被告书写欠条，明示尚欠被告1-071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对此欠条，第三人姜学文主张系其帮助被告招商，被告答应给付其的奖励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如依第三人姜学文所说该笔款项为奖励款，那么应由被告支付给第三人，欠款人应为被告，应由被告向第三人书写欠条，而该欠条为第三人书写，内容为欠被告1-071款人民币10万元，同时，如该笔款项系奖励款，第三人姜学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奖励的合法原因，自该欠条书写至今已十余年时间，第三人亦未以任何方式向被告主张过该笔款项，这明显不合常理，故第三人姜学文所述该笔款项系被告的招商奖励款，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对此笔款项，被告主张系第三人姜学文全额支付了1-071档口款人民币20万元后，因被告同意其与欠条上其他人改为分期付款，向第三人姜学文退回人民币10万元，故其尚欠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此种解释，符合常理，应当予以认可。综上，应当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档口款数额为人民币10万元。档口买卖合同为第三人姜学文代替原告与被告所签订，档口款项亦为第三人姜学文所交纳，且第三人姜学文系原告姜鑫的父亲，被告有理由相信在购买档口过程中，第三人姜学文能够代表原告姜鑫，故欠条虽为第三人姜学文所书写，但欠条载明系1-071档口款，故该欠条应对原告姜鑫发生效力，本案应当一并予以处理。
对双方买卖合同的解除，被告主张因原告未能付清款项，因此其并未向原告交付档口而另行出租，而第三人姜学文书写欠条后，未向被告交纳所欠款项，致使合同解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具有过错，故被告给付原告购档口款利息的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从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即2012年9月4日起计算。对应返还给原告的购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主张1-071档口款与1-028档口款合并，第三人姜学文交纳的1-071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合并至1-028档口，故不应返还。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难以作出此种认定，故被告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所述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购买被告档口，被告作为卖方应当向原告交付档口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手续，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合同，办理产权手续，该种请求系物权请求，仅是因为被告将档口另行处理，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才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档口款，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此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姜鑫与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的《沈阳市五爱市场西区档口买卖合同书》；二、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姜鑫购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姜鑫购档口款人民币1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原告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原告姜鑫与被告辽宁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0%。
宣判后，上诉人姜鑫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姜鑫购档口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姜学文书写欠条系明示尚欠被上诉人1-071档口款10万元”，“欠条载明系1-071档口款，应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回10万元档口款”之解释，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酌定从上诉人起诉时间计算返还档口款利息，属于判定有误。
被上诉人维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观点只是口头上的，没有其他证据加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姜学文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中，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庭以原审中姜学文的委托代理人发表的意见为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姜学文的委托代理人在原审中述称：姜学文并非买卖合同中的相对人，维华公司所述欠款实为奖励款，且并未实际支付，本案与第三人无关，对姜鑫的诉求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沈阳市五爱市场西区档口买卖合同书》、收款收据、欠条、企业变更档案等证据材料，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第三人姜学文代上诉人姜鑫与被上诉人维华公司签订的《沈阳市五爱市场西区档口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买卖双方在本案二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又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依据姜鑫的上诉请求，本院应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予以审理。合同解除后，姜鑫应将涉诉档口归还于维华公司，但鉴于档口已为维华公司收回并另行出租，故不存在返还档口的问题。同时，维华公司应将从姜鑫处收取的购档口款返还给姜鑫。原审判决对该法律关系认定并无不妥，本院应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姜鑫提出其父亲姜学文向维华公司出具的欠条1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已付购档口款20万元属于两笔款项，不应一并处理，请求改判维华公司返还姜鑫购档口款2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维华公司向姜鑫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与姜学文签名确认的欠条，两者所载明的档口均指向本案双方争议的1-071档口，两者应存在一定的关联，鉴于在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多次传唤姜学文本人到庭说明当时交易实际情况，但姜学文本人均未到庭参与庭审，故本院只能依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及举证责任予以裁判。姜鑫及姜学文主张是为了取得维华公司给付的招商奖励款而出具的该欠条，但在欠条的内容中无法体现；而维华公司则认为是姜学文代姜鑫一次性付款20万元后，又要求改为分期付款，故维华公司向姜学文退回10万元，姜学文方出具了该欠条。姜学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比双方的陈述理由及现有证据，维华公司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原审认定维华公司应返还姜鑫档口款10万元并无不当。又因档口买卖合同为姜学文代其子姜鑫与维华公司所签订，档口款项亦为姜学文所交纳，维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在购买档口过程中，姜学文能够代表姜鑫，故欠条虽为姜学文所书写，但欠条载明系1-071档口款，故该欠条应对姜鑫发生效力，原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将该问题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姜鑫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至于姜鑫提出的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收款时予以计算的主张，如前所述，姜鑫未能付清全部购档口款，维华公司未经姜鑫同意收回先期已交付给姜鑫的档口，并另行出租他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具有一定过错，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同时，考虑到姜鑫怠于对其自身权利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以姜鑫诉至法院时间作为给付利息的起算之日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姜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贾宏斌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江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