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茹启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呈胜。
委托代理人秦晓帅，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式庆。
委托代理人茹启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化工路14号。
负责人邓善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茹启东与被上诉人郭呈胜、张式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郭呈胜于2014年10月21日诉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茹启东、张式庆先行赔偿医疗费50000元；2、郭呈胜剩余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待伤残评定后再确定赔偿数额；3、判令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茹启东于2015年5月26日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茹启东、张式庆共同赔偿137607.91元（不含此前茹启东已支付的5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2109号民事判决。茹启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9日23时10分，茹启东驾驶豫G6Z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平原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平原路与和平路交叉口东200米时与由南向北横过平原路的行人郭呈胜发生碰撞，造成郭呈胜受伤及豫G6Z0**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郭呈胜受伤后被送往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硬模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肋骨骨折、颅骨骨折、肺损伤、创伤性气胸、创伤性胸腔积液、肱骨干骨折、头皮血肿、腰椎骨折。住院31天。于2014年9月29日出院后，又于2014年10月11日再次入住该医院，诊断为：脑干梗死、硬膜外血肿，住院22天。郭呈胜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118443.61元（其中住院花费医疗费98301.51元，外购药花费19800元，荣康医院花费342.1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茹启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呈胜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茹启东在赔偿郭呈胜53000元后，未再对郭呈胜进行赔偿。经郭呈胜申请，原审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呈胜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和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郭呈胜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右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IX（九）级；2、被鉴定人郭呈胜营养期拟定为90日；3、被鉴定人郭呈胜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拟定为150日。另查明：郭呈胜的其他经济损失分别为：误工费25114.81元（2014年河南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12月÷30天×233天（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4月19日）＝25114.81元］；护理费10123.38元（住院期间：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8472元÷12个月÷30天×53天×1人=4191.71元；出院后：28472元／年÷12个月÷30天×150天×50%＝5931.67元，计10123.38元）；交通费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15元／天×53天=795元）；营养费2145元［15元／天×143天（住院期间53天，出院后90天）＝2145元］；残疾赔偿金107322.38元（2014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20%＋1%＋1%）＝10732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50.69元［郭一珩：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18岁-10岁）×（20%＋1%＋1%）÷2人＝13838.99元；高文兰：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5年×（20%＋1%＋1%）÷7人＝1011.7元，计14850.69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茹启东是借用张式庆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是豫G6Z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险人。
原审法院认为：茹启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呈胜在横过没有人行横道线的道路时未确认安全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双方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茹启东应按照该责任认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茹启东是借用张式庆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张式庆在车辆出借过程中无过错，故张式庆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与本案茹启东就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故茹启东应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赔偿郭呈胜超出交强险限额经济损失的80%。因此，郭呈胜的医疗费118443.61元、营养费2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误工费25114.81元、护理费10123.38元、交通费530元、残疾赔偿金10732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50.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计287324.8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120000元，余款167324.87元，以及鉴定费2500元，计169824.87元，由茹启东赔偿郭呈胜80%，计135859.9元。茹启东已赔偿的53000元，应予扣除。郭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茹启东赔偿郭呈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计135859.9元，扣除已赔偿的53000元，余款82859.9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郭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郭呈胜负担1000元，茹启东负担2052元。
茹启东上诉称：郭呈胜住院费之外的医疗费20142.1元中应减去不合法、不合理的部分；郭呈胜的误工费应为21708.61元而非原审认定的25114.81元；郭呈胜的护理费应为2796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0123.38元；原审认定郭呈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数额过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应按事故认定的三七开而非原审认定的二八开，且不应支持郭呈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计算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郭呈胜辩称：茹启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式庆辩称：赞同茹启东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公正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郭呈胜于2015年5月26日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50000元变更为要求茹启东、张式庆共同赔偿137607.91元（不含此前茹启东已支付的50000元）。其中：医疗费120437.61元、误工费46600元、护理费28400元、营养费3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残疾赔偿金112200.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051.61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352509.89元。减去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18000元，剩余的234509.89元应由茹启东、张式庆承担其中80%的赔偿责任即187607.91元，减去茹启东已赔偿的50000元，茹启东、张式庆仍需赔偿137607.91元。（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郭呈胜随即被送至河南省荣军医院住院，郭呈胜在该院门诊经紧急处置、输氧、右上肢夹板固定等治疗，郭呈胜支出342.1元门诊检查费。之后，因病情严重郭呈胜随即被转入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29日出院，共住院31天。住院期间，为治疗需要，该医院要求郭呈胜外购人血白蛋白、尤瑞克林针剂等药物进行治疗，郭呈胜外购5g人血白蛋白4瓶支出900元、外购尤瑞克林针剂42支支出18900元。郭呈胜在原审请求赔偿上述门诊费及外购药费共计20142.1元，郭呈胜并提交相应的票据及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三）、郭呈胜在原审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和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均进行司法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2500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定额发票。（四）、2014年12月25日，郭呈胜与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经原审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呈胜各项损失118000元，郭呈胜不再向华安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于郭呈胜交强险限额之外下余损失确定的赔偿比例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茹启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呈胜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茹启东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原审判令茹启东应承担郭呈胜交强险限额之外下余损失80%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
关于应否支持郭呈胜院外支出的20142.1元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郭呈胜随即被送至河南省荣军医院住院，郭呈胜在该院门诊经紧急处置、输氧、右上肢夹板固定等治疗，郭呈胜支出342.1元门诊检查费。之后，因病情严重郭呈胜随即被转入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98301.51元。住院期间，为治疗需要，该医院要求郭呈胜外购人血白蛋白、尤瑞克林针剂等药物进行治疗，郭呈胜外购5g人血白蛋白4瓶花费900元、外购尤瑞克林针剂42支花费18900元。郭呈胜在原审请求赔偿上述门诊费及外购药费共计20142.1元，郭呈胜并提交相应的票据及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茹启东在原审庭审中对郭呈胜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时虽以未提交第一次住院清单、不认可医疗费等为由予以抗辩，即其对郭呈胜住院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均有异议，但其未向原审申请对郭呈胜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中不合理、不必要的费用进行剥离的司法鉴定，故原审对其上述异议均未采纳，对郭呈胜支出的医疗费98301.51元和外购药20142.1元（含河南省荣军医院门诊检查费342.1元）均予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原审认定郭呈胜误工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郭呈胜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三处伤残，故原审参照2014年河南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年的标准，除以12个月，以此确定其日误工费的数额，自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认定郭呈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郭呈胜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致两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茹启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呈胜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郭呈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审认定郭呈胜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否支持郭呈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认定鉴定费的数额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经鉴定，郭呈胜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期限拟定为120天，故原审参照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妥。本案交通事故虽发生在2014年，但原审开庭之日为2015年7月2日，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的标准，计算郭呈胜的残疾赔偿金，并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郭呈胜在原审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和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均进行司法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2500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定额发票。原审对郭呈胜提交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判令茹启东承担郭呈胜鉴定费2500元中的2000元（2500元×80%），茹启东主张郭呈胜的鉴定费数额过高应为70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茹启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上诉人茹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王彦卿
代理审判员 曾维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