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宁01民终537号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国际汽车城****层。法定代表人：姬晓莉，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占虎，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792号。法定代表人：李胜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忠,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副行长。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丽景街道办）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金凤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06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丽景街道办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祁占虎与被上诉人农行金凤支行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洪、吴建忠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丽景街道办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保证金660042.4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47905.75元（对一审判决支持的40万元无异议，对未支持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347905.75元合计547905.75元不服上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中协议书签订履行过程及上诉人账户中的保证金资金金额660042.45元的事实清楚，认定涉诉《协议书》合同性质及效力正确。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处理了40万元和20万元，其余60042.45元款项在判项中未予以明确是不恰当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保证金资金660042.45元中的40万元，未判决全额返还，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担保法》第八条之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涉案《协议书》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银行发放贷款提供担保，依法无效。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和认定正确无疑。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涉案《协议书》无效的后果是被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资金660042.45元应当全额予以返还。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该法条，判决被上诉人仅返还4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书判决将上诉人保证金资金中的20万元作为风险补偿归被上诉人所有，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并以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为由，判决上诉人保证金资金中20万元作为风险补偿归被上诉人所有，这是严重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因债权人、担保人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发放的贷款尚未全额收回，但被上诉人损失暂时无法确定，在被上诉人损失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假使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等程序从贷款农户处收回贷款本息，被上诉人并无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责任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损失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使上诉人在导致合同无效上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建立在被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属于反诉或另诉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再次，担保合同无效后如何处理因合同取得财产及损失赔偿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原则处理本案是错误的。最后，原审判决书对上诉人保证金资金利息诉讼请求处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合同取得上诉人保证金资金（余额660042.45元），对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依据《担保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即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造成合同无效及利息损失均有责任，被上诉人也应承担其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原审判决书以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为由未支持上诉人利息损失赔偿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为维护法律尊严和国家利益，为保护国有资产不至流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依法判决。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与原告（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于200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账户（户名银川市郊区满春乡经营管理站，账号×××）中保证金款项资金657650.93元，并支付利息347905.75元（原告以657650.9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2008年12月21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请求判至实际返还之日），本息合计1005556.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于2003年兴庆区区划调整后，更名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后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2016年因银川市财政局、银川市兴庆区农牧局安排，由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进行清产核资。在清产核资过程中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财物资料审计确认原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在被告处开立账户中有代管集体经济组织资金款项657650.93元。政府财政部门根据清产核资报告安排原告与被告联系将账户中资金转入原告财政账户，原告遂与被告联系将前述账户中资金转出。但被告以2000年9月12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与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为该行向满春乡辖区各村村民奶牛养殖业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款项属于保证金为由拒绝转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资金转出，但被告拒绝。原告认为，2000年9月12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与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为银行向奶牛养殖业农户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应依法向原告返还原告所述账户资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辩称，1.原告此请求不合理不合法，长期以来发展经济是乡镇政府的主要职责，乡镇政府一直行使着政府和经济组织的双重职能，政府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原告诉状所述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向农户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与事实不符，《协议书》是合作协议，不是担保协议；3.协议约定的项目贷款风险保证金是补偿金的一种，是政府将政策通过协议予以落实的经济政策行为；4.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资金的性质为集体经济组织资金，而非政府出资，视为落实金融支持而归集风险补偿资金，从资金的形式断定也不是担保。5.原告提出的657650.93元存款资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法无据；6.《协议书》约定资金用于清偿贷款损失，贷款没有全部还清前原告不得动用，故现在支付的条件不成熟；7.原告称多次要求转出资金被拒绝并不属实，原账户资金100万元，2003年根据项目贷款减少情况支付原告40万元，之后原告领导层频繁更换，该事一直无人问津。自2016年上级财政部门清理资产后，原告才过问此资金，向我行发了协商函，要求转出此资金，我行按协议书约定，尚有贷款本金85万元、欠息251万元未还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9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甲方）与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保证养殖项目贷款专款专用，安全高效流通，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向甲方提供项目贷款全部金额10%的风险保证金，用以清偿因乙方违约造成的贷款损失，该笔资金最低余额必须保持在100万元，乙方对此账户可作为一般账户使用并按人民银行规定计息，超出10%的资金乙方拥有自主使用权，而10%风险保证金在项目贷款没有全部还清之前，乙方不得动用。协议还约定乙方不能真实合法有效提供贷款农户情况，造成甲方因情况不明发放贷款，导致贷款损失的，或者不能积极配合甲方追偿逾期贷款本息，甲方有权从乙方提供的10%风险保证金专用账户上划转扣收相关贷款本息。该贷款风险保证金账户户名为银川市郊区满春乡经营管理站，账号×××，原告于2003年12月11日转支400000元，被告于2010年7月4日将原告账户存款660042.45元冻结。截止2017年8月31日，被告还有项目贷款本金858204.05元及利息2464248.56元未收回。另查明，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于2003年兴庆区区划调整后，更名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后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与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为农户养殖项目贷款提供100万元风险保证金，该约定应视为原告为被告向原满春乡辖区各村村民奶牛养殖业贷款提供担保，因银川市郊区满春乡政府作为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故原告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为被告提供的风险保证金账户余额600000元及其存款利息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在订立协议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也未遵守担保法律规定，从而导致协议无效。考虑到被告至今尚有部分贷款本息没有收回，损失数额暂时无法确定，无论从信赖利益保护的原则，还是从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来讲，原告请求全额返还风险保证金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项目贷款风险保证金40万元，其余20万元作为协议所涉贷款风险补偿归被告所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原银川市郊区满春乡人民政府）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郊区支行）于200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保证金400000.00元及保证金账户内已产生的所有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5元，原告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负担4185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负担279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载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还有项目贷款本金858204.05元及利息2464248.56元未收回，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行金凤支行与上诉人丽景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其性质认定为保证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从2000年、2001年开始发放贷款，贷款期限为两年、三年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担保的方式没有约定，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约定风险保证金在项目贷款没有全部还清之前，上诉人不得动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贷款期间最迟在2004年年底到期，保证期间从2005年开始计算，担保期限至迟在2016年年底到期。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贷款人尚有部分债务没有清偿，被上诉人有贷款本金及利息未收回，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向贷款人催收贷款的相关证据。一审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657650.93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06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与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街道办事处保证金657650.93元及保证金账户内已产生的所有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79.06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金凤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卫国审判员  李玉霞审判员  程改焕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吴晓雨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