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30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中燕，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在职研究生学历，厦门骅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厦门市同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抓获并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8月14日被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7日经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毅，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鹭榕，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中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证据为由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在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中燕及其辩护人杨毅、吴鹭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吴中燕以帮助厦门市商业银行完成银行存款任务为由，并许诺月息3分至9分不等的高额回报，让其姐姐吴某2（另案处理）通过“口口相传”方式，为其向婺源县居民孙某1、滕某2、汪某2等社会不特定对象18人吸收存款9107万元（含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吴某2从中提供联系、出具借条、核算利息、资金转账等帮助，且获取部分借款利息差。被告人吴中燕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投资公司、房产、酒店等项目。案发前后，被告人吴中燕已归还本金187.34万元、支付利息约1118.3083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中燕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在不具有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中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①其是向吴某2借款，不知道吴某2向他人借款，直到2014年10月份才知道吴某2向他人借了很多钱。②金额9000多万元的借条、还款承诺书、婺源县款项说明等是在害怕吴某2寻短见、为帮助吴某2及被逼的情况下出具的。
辩护人杨毅、吴鹭榕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中燕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①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且借款具体操作是吴某2，没有理清吴某2的借款情况，指控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②借款对象均为亲朋好友，无口口相传的表现形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中燕和吴某2、吴中莲是姐妹。2007年1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和吴中莲注册成立厦门骅鹭会展有限公司（简称骅鹭会展）。2010年1月份，骅鹭会展和被告人吴中燕注册成立厦门骅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简称骅鹭旅行社）。2013年3月份，吴中莲将持有的骅鹭会展9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人吴中燕。2014年7月份，骅鹭旅行社注册成立厦门万某1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万某1公司）。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中燕以自己或母亲方某2、吴中莲的名义在厦门购置八处房产，其中五处房产已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登记期间分别为2012年10月份至2014年10月份不等。
2012年底至2014年10月份，被告人吴中燕以帮助厦门市当地商业银行完成存款任务，由银行支付利息（3分-9分不等）为由，让吴某2帮忙在婺源县向他人借款，由吴某2提供联系、出具借条、资金转账、核算利息等。吴某2将此事告知亲友后，吴某2以前的同事吴某1和、朱某3、程某1，朋友汪某1、朱某1（吴某1和妻子）、肖某1，亲戚王某1、李某1、滕某1、滕某2、毕某1、滕某3、孙某1先后通过吴某2借款给被告人吴中燕达9107万元（含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约2458.18万元）。
截止至案发，被告人吴中燕已归还本金187.14万元，支付利息约1112.5683万元外，剩余本金8919.86万元未还。其中，吴某1和借款计55万元，已支付利息约18.4万元。滕某1借款计387万元（含利息22.96万元），已归还本金2万元、支付利息64.1399万元。毕某1借款计76万元，已归还本金5万元、支付利息14.3万元。汪某2借款计60万元（含利息4.14万元），已支付利息1万元。肖某1借款计55万元，已归还本金5万元、支付利息9.57万元。郑某1借款计40万元，已支付利息0.5333万元。朱某2借款计48万元，已归还本金2万元、支付利息6.9万元。朱某3借款计35万元，已归还本金1万元。滕某3借款计44万元，已归还本金24万元。王某1借款计16万元。汪某1借款计12万元，已归还本金3万元、支付利息3.215万元。程某1借款计12万元，已归还本金2万元、支付利息3.06万元。李某1借款计60万元，支付利息17万元。俞某1借款计17万元，已归还本金9.64万元、支付利息0.3万元。俞某2借款计400万元，已归还本金12万元。朱某1借款计508万元（含利息61.08万元），已归还本金14.2万元、支付利息68万元。滕某2借款计518万元，已归还本金49.3万元、支付利息80万元。孙某1借款计6764万元（含利息2370万元），已归还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823.19万元。
毕某1的借款中包含父母及毕某3出借的资金，孙某1出借的资金中包含朱某4、王某2、涂某、程某2、熊某1等人出借的资金。吴某1和、滕某1、朱某2、滕某2的借款中包含他人出借的资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吴中燕的供述和辩解，证实：①其在厦门先后购置八处房产，其中一处是和吴中莲共同出资。2010年设立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让吴某2经营管理，财务管理模式采用报账制。后又投资婺源天成商务酒店，管理模式同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②2012年11月份开始向吴某2借款，吴某2说自己没钱可向亲戚借，后又多次向吴某2借款。③2014年10月份开始，吴某2先后带滕某2夫妇、孙某1、滕某5、朱某1等人到厦门找其要钱。在俞某2的要求下，其出具了还款保证书。在吴某2的要求下，出具了金额为9168万元的借条，并在朱某1的笔记本上签字。2015年1月份回婺源时，应朱某1等人要求出具还款承诺书。另吴某2、滕某1、滕某2等人还多次打电话给其，2015年5月中旬，因她们打电话时会录音等原因，就不再接听她们的电话和回复短信。④吴某2汇入其银行账户的钱由借款、婺源天成商务酒店营业款和贷款、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营业款、吴某2归还的借款、银行发放的贷款、过账资金组成。此外，其在徽州人家购买地基建房的相关费用、父亲吴某3体居住的青云小区别墅日常开支都是由其将钱某入吴某2账户后支付给他人。其向婺源县工商银行申请过两笔贷款（2011年的200万元和2013年的350万元，均已结清），向中亿百联婺源公司借款两笔（已归还的2014年6月400万元和未归还的2014年9月500万元）。骅鹭旅行社婺源县分社对公账户（尾号8408）、婺源天成商务酒店对公账户（尾号9980）由其使用。工商银行尾号5449和建设银行尾号6287账户由其使用，吴中莲名下工商银行尾号4434账户由其用于做中介周转公司往来账。⑤其用昵称分别为“沁”、“心懿”的微信号同吴某2聊天。
2、被害人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回单等
（1）被害人吴某1和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吴某2曾经是其同事，也是妻子朱某1的朋友。自2012年11月份开始，听汪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因经营旅行社需要资金周转后，其多次借款给被告人吴中燕，都是以现金方式交给吴某2，在2014年10月份之前均能按期支付本息。②因亲戚也知道这一事情，就通过其将钱借给被告人吴中燕，故部分借款是亲戚的。目前尚未归还的计55万元，已支付利息约18.4万元。
（2）被害人滕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吴某2的丈夫是其弟弟。2013年2月份时，吴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帮当地银行拉存款，银行会支付较高利息，让其借给被告人吴中燕赚些利息差。钱是由吴某2代收后转交给被告人吴中燕，2014年10月份之前均能按期归还本息。2014年10月份之后开始拖欠本息，后其打电话和发信息向被告人吴中燕催收，得到的答复是钱某在银行，只是银行一下子不让取出。②其借出的钱少部分是向直系亲属借来的，目前尚未归还的计387万元（含利息22.96万元），已支付利息64.1399万元，2014年10月份之后收回2万元。
（3）被害人毕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其和吴某2、被告人吴中燕是表姐妹。2013年7、8月份时，听说周围亲戚借钱给被告人吴中燕赚了很多利息，就发信息向被告人吴中燕了解情况，被告人吴中燕答复是在厦门帮当地的银行做倒贷业务，利息由银行支付，并说如果需要通过她做就和吴某2联系，由吴某2收款和出具借条，其就汇款给吴某2，刚开始时都能按期归还本息。2014年10月份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后就打电话给被告人吴中燕，得到的答复是钱某在银行，但银行现在不能将款放出来。②其借出的钱中有父亲毕某2、母亲吴接弟、侄子毕某3的。目前尚未归还的计76万元，已支付利息14.3万元，另从被告人吴中燕父亲吴某3体抵押的房屋中收取了5万元。
（4）被害人汪某2的陈述和借条、还款承诺书，证实：①吴某2是其姐姐的儿媳妇，通过吴某2认识被告人吴中燕。2014年4月份，吴某2以被告人吴中燕经营的骅鹭旅行社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到期后如约归还本息。后吴某2多次以被告人吴中燕急需用钱拿去银行转贷为由借款，其也打电话给被告人吴中燕确认，被告人吴中燕认可是吴某2帮她借的。2014年11月份不能按时归还本息。2015年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回婺源处理债务问题时向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其和吴某2说过有些钱是从朋友处借的。目前尚未归还的借计60万元（含利息4.14万元），已支付利息1万元。
（5）被害人肖某1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回单，证实：①其在婺源县工商银行工作，吴某2是该行的客户。2013年12月份，吴某2向其借款并说会支付较高的利息，到期后如约归还本息。刚开始其没有详细问吴某2为何借款，后来得知她是帮被告人吴中燕借款（在厦门做银行理财一类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其是通过弟弟肖某2、姐姐肖某3的账户汇给吴某255万元。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55万元，已收回本金5万元，支付利息9.57万元。
（6）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流水单，证实：①吴某2是其丈夫的外甥媳妇。2014年9月，吴某2向其借款，理由是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骅鹭旅行社，婺源县也有分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需借40万元到银行转贷，借期十天，月息4分，但到期后没有归还本息。后来听说吴某2帮被告人吴中燕到亲友处借了很多钱。2015年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回婺源时把借款人叫去协商还款一事，承诺2015年3月份归还一部分，2015年5月份归还所有借款。但2015年4月份中旬被告人吴中燕就联系不上了。②目前尚未归还的借计40万元，已支付利息0.5333万元。
（7）被害人朱某2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回单，证实：①吴某2是其丈夫的弟媳妇。2014年3月份，吴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骅鹭旅行社，婺源县也有分公司，让其借钱给她拿去银行转贷，会有很高的分红利息。②借款总额为48万元，尚未归还的计46万元（其中一笔7万元告知吴某2是向同事借的），已支付利息6.9万元。
（8）被害人朱某3的陈述和借条、还款保证书，证实：①其和吴某2曾经是同事。2014年9月份以被告人吴中燕在外面做大生意需要借钱短期资金周转，支付利息高为由向其借款。到期未能归还后，其从吴某2处得到被告人吴中燕的电话，被告人吴中燕认可是吴某2帮她借的。2015年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向其出具了还款保证书，但最后没有兑现，电话也联系不上了。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35万元，收回1万元。
（9）被害人滕某3的陈述，证实：①吴某2的公公是其舅舅。2014年3、4月份，吴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需要资金向其借钱，在此之前，其已知道身边的一些亲戚通过借款给被告人吴中燕赚了利息，另吴某2也多次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并让其向身边的亲戚朋友筹钱借给她。②因其信任吴某2，故没有让吴某2出具借条，共计44万元，已归还24万元。
（10）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①吴某2的婆婆同其母亲是亲姐妹。知道吴某2在帮被告人吴中燕借款，吴某2也向其说过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帮当地的商业银行完成存款任务，并向其借钱。②借钱时其没有让吴某2出具借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16万元。
（11）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其和吴某2是朋友。2013年年初，吴某2以被告人吴中燕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钱，到期后归还了本息，之后陆续又借了几次。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12万元，已归还本金3万元、支付利息3.215万元。
（12）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吴某2和其曾经是同事。2013年12月份，吴某2以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骅鹭旅行社需要资金周转、并许诺高额利息分红为由向其借款。②借款计12万元，已归还本金2万元，支付利息3.06万元。
（1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义务流水单，证实：①其婆婆同吴某2的父亲是兄妹。2013年下半年，吴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开了家旅行社，婺源县也有分社，还出资在婺源县开了家酒店，现在厦门帮当地银行做短期转贷需要资金，若其亲友有钱可以借给她赚些利息。2014年10月份，因未按时支付本息，故2014年10月20日其去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答复是钱某在银行里，但现在银行不同意取。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60万元，已支付利息约17万元。
（14）被害人俞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①其经营旅行社，因业务联系认识吴某2。2013年6月份，吴某2以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骅鹭旅行社需要借钱到银行转贷、银行会支付高利息为由向其借款。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17万元，已归还本金9.64万元，支付利息约0.3万元。
（15）被害人俞某2的陈述和银行业务回单、还款计划书，证实：①其通过孙某1认识吴某2和被告人吴中燕。2013年12月份，听孙某1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开旅行社，将钱借给她可以得到高额利息，其之前也听说有人把钱借给了被告人吴中燕赚利息，其就多次借款计400万元。2014年10月份因未能按期归还，其和孙某1、吴某2等人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被告人吴中燕写了份还款计划书。②借出的钱是转入吴某2的账户上，但为了放心借条是孙某1的丈夫方成国出具的。
（16）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回单、婺源款去向说明、还款计划书，证实：①其是吴某1和的妻子，与吴某2是朋友。2012年年底时知道吴某2向丈夫借钱。2013年1月份吴某2以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帮银行完成存款业绩需要资金、利息由银行支付为由向其借款。2014年10月份，其和吴某2、滕某2等人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2014年11月份其同吴某2、孙某1再次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答复是钱在银行但以各种理由拒绝到银行办理相关业务，其见被告人吴中燕给自己看的一叠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中遗落了一张在沙发下就偷偷保留下来，其还要求被告人吴中燕出具还款计划书和婺源县款去向说明书，被告人吴中燕也出具了金额为9168万元的借条给吴某2。③目前尚未归还的计508万元（含利息61.08万元），已归还本金14.2万元、支付利息约68万元。
（17）被害人滕某2的陈述和借条、短信记录，证实：①其是吴某2丈夫的妹妹。2013年初，吴某2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需要钱帮银行完成存款任务、利息可观。2013年底，被告人吴中燕到其处提到借款一事，称是放在厦门的银行帮银行完成任务。2014年开始，只要吴某2或是被告人吴中燕打电话借钱，其就转账给吴某2。2014年8月份，其和被告人吴中燕说过借款中有一部分是自己从亲友处借来的。2014年10月份，其和丈夫、吴某2一起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被告人吴中燕根据吴某2的借条出具了所有的借款借条。②目前尚未归还的计518万元，已支付利息约80万元。2014年10月份后，收到14.3万元和处理被告人吴中燕父亲名下别墅的35万元。
（18）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和借条、银行业务回单，证实：①其是被告人吴中燕的舅妈。2012年1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以厦门平安银行需要存款完成业绩向其借款十天，之后又多次以厦门当地银行需要存款完成业绩为由向其借款。有时是吴某2转告，均能按期支付利息，直至2014年10月份。②其在2014年10月份之后三次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要求归还借款，被告人吴中燕均称钱某在银行一下子拿不出来。2014年10月份是和吴某2、滕某5、俞某2四人，在俞某2的要求下，被告人吴中燕出具了还款计划书。2014年11月份是和吴某2、朱某1，被告人吴中燕拿出一叠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给朱某1看，朱某1将遗落在沙发下的一张偷偷保留下来。在朱某1的要求下，被告人吴中燕出具借款去向说明和还款计划书。2014年12月份是和程某5。③其借给被告人吴中燕钱款中有俞某2、程某5、王东波等20多人的借款。吴某2和被告人吴中燕知道其借款中有一部分是向亲友借的。目前尚未归还的计6764万元（含利息约2370万元），已支付利息约823.19万元，2014年10月份之后收回约60万元。
3、证人证言
（1）吴某2的证言
证实：①其是被告人吴中燕姐姐。2010年被告人吴中燕成立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让其负责分社管理工作。2012年11月中旬，被告人吴中燕以帮厦门银行拉存款搞存贷比为由向其借款，到2013年亲戚朋友都知道借款一事。只要被告人吴中燕打电话来说需要钱都愿意借，由其出具借条、转账给被告人吴中燕、结算利息、收回借条。约定的利息是2012年底借期7天、10天，月息9分。2013年起借期6个月（含不到6个月）月利息3分，借期一年的月利息3.5分，其中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份借款期限2个月，15天付一次利息，月息5分或6分。②2014年10月份之后被告人吴中燕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其和他人四次到厦门找被告人吴中燕。第一次是2014年10月15日和滕某2、郑某2夫妇，得到的答复是钱均存在银行，因国庆节放假、银行系统更新等原因拖欠。经与和被告人吴中燕核对账目，被告人吴中燕出具金额9168万元的借条，还应其要求出具其经手的每个债权人去置换其出具的债权人的借条。因有事其先回婺源，在去机场的路上，被告人吴中燕拿出一叠银行回单说借款全部存在银行，其趁被告人吴中燕不注意用手机偷拍了两张回单。第二次是2014年10月23日和孙某1、滕某5、俞某2，被告人吴中燕出具还款计划书给俞某2。第三次是2014年11月9日和孙某1、朱某1，应朱某1要求，被告人吴中燕写了婺源资金去向说明和还款计划书。另被告人吴中燕也将一叠银行回单给朱某1看，朱某1偷偷保留了一张。2015年1月份被告人吴中燕回婺源时给每个借款人出具还款承诺书并归还部分借款（2.5万元），2月份时归还10万元后就没有归还任何借款。第四次是2015年3月15日，后被告人吴中燕不接听电话，不回短信。③其向他人借钱给被告人吴中燕时，知道他们借的钱中大部分是从亲友处低息借的。被告人吴中燕也知道其转交的钱是向他人借的，因为其转账时会打电话或发短信告知每笔借款的出借人，刚开始是用程某6、红某、汪某4等称呼，2013年4、5月份时被告人吴中燕问这些称呼具体是哪些人，其就直接告诉出借人的姓名和与其的关系，后来有了新的出借人其就直接告知名字和关系。④借款基本上是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存入其名下银行账户：工商银行（滕某5）尾号6998、建设银行尾号9883、工商银行尾号0544/7405、农业银行尾号8570。其向被告人吴中燕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449、农行尾号0518、建设银行尾号6287、南昌银行7375）账户转账，向吴中莲名下账户转的是过账资金不是借款。⑤其存入被告人吴中燕账户的资金包括借给被告人吴中燕的资金、被告人吴中燕向中亿百联婺源公司借款、婺源天成商务酒店营业款和贷款、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利润、过账资金。被告人吴中燕存入其账户的资金包括归还的借款本息、归还工商银行婺源县支行和中亿百联婺源公司的借款本息、婺源天成商务酒店装修及评估费用、婺源天成商务酒店营业费用和员工工资、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员工工资、过账资金、建设徽州人家单家独院费用、位于青云小区父亲吴某3体名下别墅日常开支费用。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①其和被告人吴中燕是朋友。万某1公司、骅鹭旅行社、骅鹭会展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的个人身份信息是真实的，是被告人吴中燕私自用其和俞某3的身份证办理的，相关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均不是本人书写，不是这三家公司的股东或员工。②2014年下半年时，被告人吴中燕打电话让其帮忙借两个身份证，其同意将自己的身份证借出，另一个由其出面向俞某3借。其向俞某3借时称用她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卡业务。
（3）证人俞某3的证言，证实：①张某是其小姑子。2014年通过张某认识被告人吴中燕。万某1公司、骅鹭旅行社、骅鹭会展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的“俞某3”签名不是其签的，也不知道这三家公司，不是股东或员工。②其身份证信息会在这三家公司法定代理人信息复印件上的原因可能是2014年9、10月份时张某将其身份证拿走说是将手机注销。
（4）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和其经营的店隔壁，2014年3月份开始，孙某1向其借款计100万元。
（5）证人朱某4的证言，证实：其原来经营的店在孙某1的店隔壁。2014年2月份，孙某1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有多处房产，且有理财项目，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由她交给被告人吴中燕理财赚利息。其先后借出80万元，都是存入吴某2的账户，孙某1说她的资金也是通过吴某2转给被告人吴中燕的。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朱某4是儿女亲家。2014年2月份开始，孙某1向其借款计20万元，钱是存入吴某2的账户。
（7）证人朱某5的证言，证实：其与孙某1因同在婺源县茶乡商城开店认识。2014年3月份孙某1向其借款15万元，到期后未能归还，在其找孙某1催款时，孙某1告知钱借给了被告人吴中燕。
（8）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其因经营百货店认识孙某1。孙某1于2013年开始向其多次借款，存入吴某2的账户，尚未归还的借款是50万元。
（9）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1在做生意的过程中认识。孙某1于2013年9月对其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有多处房产，且有个理财项目，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其先后借款计395万元，都是存入吴某2的账户，孙某1说她的资金也是通过吴某2转给被告人吴中燕的。
（10）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和其儿子经营的店隔壁。2014年年初时听儿子说孙某1以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需要资金为由向他借钱。经询问孙某1是否还需要借款，得到肯定答复后其于2014年2月开始先后借款计21.5万元。
（11）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实：其和熊某1的儿子是朋友，得知孙某1需要借款后于2013年1月多次借款给孙某1合计10万元，钱是存入吴某2账户。
（12）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和其经营的店隔壁。孙某1于2013年年底对其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有多处房产，现需要资金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其先后借款合计107.04万元，存入吴某2的账户或孙某1的账户。
（13）证人汪某3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1因生意认识。孙某1于2014年年初多次向其借款，先后借款合计25万元，存入吴某2账户或现金交付。
（1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1是邻居。孙某1于2014年9月份向其借款20万元，虽然向其借钱时没有明说理由，但之前多次和其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需要资金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
（15）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和其经营的店隔壁。孙某1于2013年年初开始向其借款，理由是被告人吴中燕需要资金，尚未归还的借款是40万元，钱是存入吴某2账户。
（16）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同其父亲认识。孙某1于2013年年初开始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其父亲借款，后来借款理由是被告人吴中燕需要资金用于银行转贷业务，借款金额合计40万元，钱是存入孙某1账户或现金交付。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是向其购买的。孙某1于2013年时开始向其借款，先后借款是59万元，钱是现金交付。
（18）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2是其姐夫，得知孙某1需要借款后于2013年年底月多次借款给孙某1合计19万元，钱是现金交付。
（19）证人滕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1是邻居。孙某1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现需要资金帮他人银行转贷，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2013年年底其先后借款，尚有50万元未归还，存入吴某2的账户。
（20）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姐夫李某2处得知孙某1需要借款后于2013年3月开始借款给孙某1，先后借款4万元，钱是现金交付。
（2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从胡某2处得知孙某1需要借款后于2013年8月借款2万元给孙某1，钱是现金交付。
（22）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孙某1因生意认识。孙某1于2012年多次向其借款，先后借款合计100万元，存入孙某1丈夫方成国账户或现金交付。
（23）证人朱某6的证言，证实：孙某1的店和其经营的店隔壁。孙某1于2014年8月份开始先后向其借款合计36万元，到期后未能归还，孙某1说钱全部转借给了被告人吴中燕，钱是现金交付。
（24）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孙某1是其儿女亲家。孙某1于2014年对其说被告人吴中燕在厦门经营旅行社、有多处房产，现需要资金做银行转贷业务，让其若有闲钱就借给她，由她转借给被告人吴中燕。其先后借款合计120万元，钱是存入吴某2的账户。
（2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朱某1是儿女亲家。朱某12013年6月份对其说她的钱借给别人从中赚利息差，让其有钱就借给她也赚利息差。后其先后借款合计240万元给朱某1，到期后为能归还。朱某1告知钱是通过吴某2借给了被告人吴中燕。钱是部分存入朱某1的账户或现金交付。
（2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程某4处得知孙某1需要借钱，2014年2月得知孙某1还需要钱后借款20万元给她，钱是存入孙某1指定的账户。
（27）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8年开始到骅鹭会展工作，2010年至2014年担任骅鹭旅行社总经理助理，万某1没有开展过任何业务。从2012年开始，骅鹭旅行社的财务管理人员变更频繁，不清楚骅鹭旅行社的营业额和利润。
4、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吴中燕出生于1980年1月22日等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2）查获经过说明、羁押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吴中燕于2015年8月10日被厦门市同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抓获，当天被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3）骅鹭会展、骅鹭旅行社、万某1三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07年11月21日，吴中莲和被告人吴中燕注册成立骅鹭会展，2013年3月吴中莲将9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人吴中燕。2010年1月5日，骅鹭会展和被告人吴中燕注册成立骅鹭旅行社。2014年7月21日，骅鹭旅行社注册成立万某1公司。
（4）土地房屋登记卡、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产登记中心资料，证实：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中燕和吴中莲、方某2在厦门购置八处房产。上述八处房产分别于2014年10月份和11月份已出售两处，另外五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期间分别为2012年10月份至2014年10月份不等。
（5）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实：自2014年10月份开始，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海沧区人民法院接到多人起诉被告人吴中燕借款的民事纠纷类案件，并作出相应的裁定或判决。孙某1向俞某2、汪某3等人借款情况。
（6）吴某2、被告人吴中燕申请贷款的资料和交易明细，证实：吴某2和滕某5在工商银行婺源县支行申请贷款200万元（2011年9月27日）和350万元（2013年2月28日），已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2014年2月28日归还本息。被告人吴中燕在工商银行厦门湖里支行申请贷款196万元（2011年12月21日）和135万元（2012年7月13日），分别于2012年12月14日、2013年7月13日归还本息。
（7）土地转让协议、徽州人家单家独院建设费用清单、婺源天成商务酒店装饰合同书和装饰费用、评估费用凭证以及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返利结算单，证实：上述相关费用的支出详细情况。
（8）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吴某2和被告人吴中燕被扣押的手机中短信截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情况，部分内容显示被告人吴中燕对于钱款的去向答复是存入银行，未按时还款的原因是银行的系统没有下款。同时，短信记录也显示吴某2将从他人处借的钱汇给被告人吴中燕的事实。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2015年8月14日从被告人吴中燕处扣押手机、笔记本、U盘及银行卡等物品。2015年8月27日从吴某2处扣押手机。
（10）吴某2笔记本记录、被告人吴中燕签名的借条，证实：吴某2向他人借款的情况、被告人吴中燕应吴某2要求出具给各借款人的借条及被告人吴中燕出具给吴某29168万元的借条约定2014年10月17日归还的情况。
（11）吴某2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二张和说明，证实：吴某2称从被告人吴中燕处用手机偷拍的的金额为4600万元和9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系虚假回单。
（12）朱某1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三张和说明，证实：朱某1从被告人吴中燕处获取的收款人为骅鹭旅行社的存款200万元、600万元、10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系虚假回单。
（13）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户名吴中燕尾号0518/账户、户名骅鹭旅行社尾号4978账户，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户名吴中燕尾号6287账户，兴业银行厦门市分行户名吴中燕尾号2298账户、招商银行厦门市分行户名吴中燕尾号2089/9262账户、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尾号9038/0113/3876/1342账户，南昌银行户名吴某2尾号7375账户，农业银行婺源县支行户名吴某2尾号8570账户，工商银行婺源县支行尾号8408/9980/6327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14）华夏银行厦门分行户名骅鹭旅行社尾号8667账户、骅鹭会展尾号3238账户,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户名骅鹭旅行社尾号1016账户、骅鹭会展尾号0966账户，中国银行厦门分行户名骅鹭旅行社尾号8740账户，农业银行厦门市槟榔支行户名骅鹭会展尾号1563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述各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15)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检材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即被告人吴中燕书写。
5、电子数据
（1）吴某2提供的财务资料电子数据，证实：骅鹭旅行社婺源分社和婺源天成商务酒店收入支出情况。
（2）尾号9010/0716/0617/9470/2513/8214/1672/9974的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账户交易明细电子数据，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提供的尾号5449/4908/3876的账户交易明细电子数据、招商银行厦门海沧支行提供的尾号9262账户交易明细电子数据、中国建设银行婺源县支行提供的尾号9883账户交易明细电子数据、中国工商银行婺源县之后提供的尾号7405/0544/6998账户交易明细电子数据，证实：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针对被告人吴中燕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杨毅、吴鹭榕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中燕提出知道吴某2向他人借款是2014年10月份后的辩解。
经查，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吴中燕的笔记本、提取的被告人吴中燕与吴某2的短信聊天记录、证人吴某2的证言、被害人滕某2的陈述，上述证据均能证实被告人吴中燕在2014年10月份之前已经知道吴某2向他人借款，并对吴某2向他人借款的行为予以认可，故被告人吴中燕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吴中燕提出金额9000多万元的借条、还款承诺书、婺源县款项说明等是在害怕吴某2寻短见、为帮助吴某2及被逼的情况下出具的辩解。
经查，被告人吴中燕在出具上述文书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与威胁。结合被告人吴中燕实际经营骅鹭会展、骅鹭旅行社、万某2公司的事实，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等有效文书的法律责任，故被告人吴中燕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没有理清吴某2借款情况，指控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查，送交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检材是被告人吴中燕提出签名异议的借条，比对的样本是合法提取的被告人吴中燕签名字迹，经过有资质的鉴定人员比对鉴定做出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吴某2的借款情况，有被害人的陈述、扣押的吴某2的笔记本予以印证，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借款对象均为亲朋好友，无口口相传表现形式的辩护意见。
经查，①被告人吴中燕通过吴某2集资的对象没有特定的指向，虽然直接吸存的人大部分是吴某2的亲友，但这些亲友又向他人间接吸收资金，实质上是一种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公开宣传行为，应适用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向社会公开宣传”认定问题的解释。②被告人吴中燕知道亲友又向他人间接吸收资金并持放任态度，应适用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社会公众”认定问题的解释。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中燕为筹集资金，违反国家规定，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借款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达9000余万元，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中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24年8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中燕退赔吴恭和、滕连群、毕珍媚等人人民币八千九百一十九万八千六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郑嘉媚
人民陪审员 詹萍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