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19692号
原告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大街北里东区1号。
法定代表人燕爱建，馆长。
委托代理人董静，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庄海霞，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雕塑》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盛世龙源国粹苑*座。
法定代表人范伟民，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秀静，《雕塑》杂志社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海民，《雕塑》杂志社职员。
原告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简称国石公司）与被告《雕塑》杂志社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静、庄海霞，《雕塑》杂志社的委托代理人张秀静、范海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石公司起诉称：2011年2月18日，我公司与《雕塑》杂志社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其编辑、出版、发行《国石.艺术》刊物，每期随其《雕塑》期刊发行，并每期增印3000册送到我公司。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约支付了29.6万元的委托费用，但《雕塑》杂志社编辑的《国石.艺术》刊物在没有到达我公司要求的标准，也未经我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即进行了出版，且《雕塑》杂志社没有履行发行和赠送义务。在多次协商未果后，我公司要求《雕塑》杂志社返还已支付的全部委托费用，但其在退还14.8万元后，剩余14.8万元至今未退还。故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雕塑》杂志社返还委托费用14.8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从2011年2月28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
被告《雕塑》杂志社答辩称：首先，国石公司称我社编辑、出版的刊物没有达到其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期刊的出版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国石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我社提供书面反馈意见。其次，我社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履行了发行和赠送义务。第三，我社为履行涉案合同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并已经出版了第一期《国石.艺术》刊物，但国石公司并未依约支付第二笔款项，且未向我社提供第二期刊物所需的照片和文字，直接导致我社不能按双方合同正常编刊及发行第二期刊物。在此情况下，国石公司要求我社返还费用、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综上，我社不同意国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8日，国石公司（甲方）与《雕塑》杂志社（乙方）签订委托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一、甲乙双方共同认为《雕塑》期刊是国家重点期刊，具有丰富的经验，是现代雕塑艺术行业中学术水平突出的艺术性杂志，甲方以侧重传统雕刻技艺的《国石.艺术》委托乙方出版是对现《雕塑》期刊的加强和完善；甲方委托乙方编辑、出版、发行的《国石.艺术》每期为6个印张，96页（不含封1—4），除每期随《雕塑》期刊发行外，每期增印3000册送到北京市东城区花市大街北里东区1号，交甲方自行馈赠发行；甲方提供必要的照片和文字，参与必要的编审；甲方分两次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共计59.2万元；乙方愿接受甲方委托编辑、出版、发行的《国石.艺术》，尊重甲方编审意见和建议，提供工作支持确保印刷质量，全年4期收取甲方委托费用除新增协议内容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同年2月28日，国石公司向《雕塑》杂志社支付了29.6万元委托费用。
2011年6月3日，《雕塑》杂志社取得了北京市新闻出版局出具的北京地区期刊增刊核准通知单，显示增刊名称为《雕塑》增刊。此后，《雕塑》杂志社编辑、出版了一期《国石.艺术》刊物，作为其出版的《雕塑》杂志的增刊随主刊发行。该刊物上载明由《雕塑》杂志社出版、发行，承办单位是雕塑专业委员会、国石（北京）艺术馆。
上述刊物共96页，包括编首语、目录、理论研究、以技入道、古今赏玩、风生水起等内容，既有有关石头雕刻、鉴赏的文字介绍，又有大量的、尺幅不一的配图，杂志中前83页的配图均由国石公司提供。在封面上显示有“雕塑”、“国石艺术”的字样，其中“雕塑”二字较“国石艺术”四字更为醒目，在扉页上登载有一则“东方红”白酒广告。
上述刊物印刷、出版后，国石公司以该刊物不符合要求且《雕塑》杂志社未经过该公司确认即擅自印刷为由要求终止合作、退还已付款项，并拒绝接收《雕塑》杂志社委托印刷公司送递的3000册刊物。
2011年12月底，《雕塑》杂志社向国石公司退还了14.8万元的费用。诉讼中，《雕塑》杂志社称其向国石公司退还上述费用是由于国石公司未向其提供第二期所需的文字和图片，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中间人的协调下进行了退还，但剩余的14.8万元属于已出版的一期《国石.艺术》应收取的费用，故未予退还。
国石公司称《雕塑》杂志社已编辑、发行的《国石.艺术》刊物除未经其确认外，内容也不符合其要求，具体表现存在以下几方面：1、杂志的题目以及字体和颜色没有按照约定，封面上主要体现了“雕塑”，未突出“国石艺术”；2、杂志中存在与该公司无关的内容；3、在扉页上植入广告没有经过该公司同意；4、封面上的图片未整体采用事先约定好的图片，而是仅截取了一部分作为封面使用；5、杂志中的图片颜色严重失真。《雕塑》杂志社对于国石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表示国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燕爱建在刊物编辑过程中曾到该社当面提出过图片颜色偏色的问题，该社告知其此系国石公司提供图片的缘故，此后，国石公司并未向该社指出其他问题，也未要求其另行修改，故该社在对图片适当调整后即进行了出版、发行。
就此，国石公司提供了证人刘×1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刘×1系国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燕爱建和《雕塑》杂志社社长范伟民的朋友，其作为中间人为两家单位签订涉案合同提供了帮助；在洽谈过程中，双方同意合办《国石.艺术》作为《雕塑》杂志的副刊随主刊发行，但范伟民明确表示《雕塑》杂志的刊头不能变，只可以加副标题“国石艺术”以示区别，稿件由国石公司组织，编审、印刷由《雕塑》杂志社负责，实物照片由国石公司提供；2011年5月中旬，燕爱建在与其通电话过程中表示在《雕塑》杂志社看到的照片色差太大，颜色失真；国石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国石，但对于能否添加与国石公司无关的内容以及植入广告的问题，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双方曾口头约定《雕塑》杂志社编辑的刊物需经燕爱建签字、确认后方可开始印刷；国石公司对《雕塑》杂志社擅自开印的3000册刊物一直拒绝接收。《雕塑》杂志社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诉讼中，《雕塑》杂志社还表示在出版前曾经向国石公司发送涉案刊物电子版，并就此提供了一份QQ聊天记录打印件，国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委托协议、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国石.艺术》刊物、证人证言、通知单、委印加工合同、期刊发行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国石公司与《雕塑》杂志社签订的涉案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石公司与《雕塑》杂志社约定国石公司委托《雕塑》杂志社编辑、出版、发行四期《国石.艺术》刊物，并就此支付59.2万元委托费用，折合每期14.8万元；《雕塑》杂志社现已编辑并出版、发行了一期《国石.艺术》刊物，但国石公司对此不予接受，认为《雕塑》杂志社编辑、出版上述刊物未经其确认，内容不符合其要求，据此要求《雕塑》杂志社退还已付全部费用29.6万元，在此情况下，双方未继续后面三期刊物的合作事宜，《雕塑》杂志社此后向国石公司退还了14.8万元。双方的上述行为事实上提前终止了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分歧在于《雕塑》杂志社能否基于已编辑、出版、发行的一期刊物收取国石公司14.8万元的费用。
国石公司本案以《雕塑》杂志社编辑、出版上述刊物未经其确认、内容不符合其要求且未履行发行和赠送义务为由诉请《雕塑》杂志社退还剩余的14.8万元费用。对此，应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进行判断。
从涉案合同的约定上看。国石公司委托《雕塑》杂志社编辑、出版、发行《国石.艺术》刊物，但同时约定国石公司提供必要的照片和文字、参与必要的编审以及《雕塑》杂志社应尊重国石公司编审意见和建议。但涉案合同对于《雕塑》杂志社所编辑的刊物内容是否必须经过国石公司签字确认以及刊物的具体内容和质量要求均没有明确约定。
从国石公司的举证情况看。国石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仅提供了证人刘×1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雕塑》杂志社所编辑的刊物内容必须经过其签字确认以及其对刊物的具体要求。并且，按照证人刘×2，其一，双方在洽谈过程中，《雕塑》杂志社社长范伟民明确表示《雕塑》杂志的刊头不能变，只可以加副标题“国石.艺术”以示区别，《雕塑》杂志社出版的涉案刊物封面上已经体现了此点，故不能因此认定《雕塑》杂志社构成违约；其二，国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燕爱建在2011年5月中旬与其通电话过程中只是表示在《雕塑》杂志社看到的照片色差太大、颜色失真；其三，双方并没有对能否在刊物中添加与国石公司无关的内容以及植入广告进行约定，国石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此曾作为编审意见向《雕塑》杂志社提出过。
此外，关于国石公司提出已出版的《国石.艺术》封面图片未整体采用事先约定好的图片、仅截取了该图片的一部分作为封面使用的诉讼主张，因其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国石公司提出《雕塑》杂志社未履行发行和赠送义务的主张，因在《雕塑》杂志社就涉案刊物的印刷、发行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国石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其证人刘×1亦陈述称国石公司拒绝接收《雕塑》杂志社向其交付的3000册刊物，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雕塑》杂志社未履行发行和赠送义务。
关于图片颜色失真的问题，《雕塑》杂志社认可国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燕爱建在刊物编辑过程中曾向该社提出过图片颜色偏色的问题，并表示此系国石公司提供图片的缘故，在国石公司未要求其另行修改的情况下，该社在对图片进行适当调整后进行了出版。对此，国石公司不予认可，《雕塑》杂志社就此也未进一步举证。由于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雕塑》杂志社应尊重国石公司的编审意见，在国石公司对涉案刊物中的图片颜色问题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应在征得国石公司同意后再出版、发行涉案刊物，但其只是在自行适当调整后即出版、发行了涉案刊物，故《雕塑》杂志社在此点上构成了违约。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针对《雕塑》杂志社的涉案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涉案杂志中的图片绝大多数由国石公司提供，图片颜色失真并非《雕塑》杂志社单方原因所致，且涉案刊物的出版、发行客观上已经使国石公司部分实现了其合同目的。在此情况下，不宜判令《雕塑》杂志社返还全部费用。对于应返还费用的金额，本院将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雕塑》杂志社的违约情节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国石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于国石公司拒绝接收的3000册已发行刊物，其可以要求《雕塑》杂志社继续向其提供。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雕塑》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委托费用四万八千元；
二、驳回原告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雕塑》杂志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国石（北京）艺术馆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已交纳），由《雕塑》杂志社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志甫
人民陪审员 付朝晖
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