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惠众汽配商行，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大南坂农场上埔作业区324线国道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623600184329。
经营者：林毅良，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福波，漳浦县佛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红光西路北侧厂房一层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731887856M。
法定代表人：陈火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其、林民全，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浦惠众汽配商行（以下简称“惠众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众商行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于退货及结算形式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讼争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对上诉人的退货事实进行确认，但一审却未予以查清，对于退货的扣款金额未予确认。1、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的业务员林春妹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吴毓文结算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0150元汽车配件款，但双方还存在退货问题并再次结算。2016年8月20日，上诉人的业务员林春妹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吴毓文进行退货核对，并经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吴毓文确认后，被上诉人同意将销售给上诉人的汽车配件退回，价值28725元，并由被上诉人的业务员验货后装车运回被上诉人处至今未归还。被上诉人未对退货事宜提出异议，也未将价值28725元的汽车配件退还给上诉人，表明其对上诉人退还价值28725元的汽车配件表示同意。则应扣除该退货货款28725元，并再次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后方才付款。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上诉人所退还的价值28725元汽车配件有三分之二属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3、结算单中的说明第4条：“此单的送货单等所有与买卖货物相关的书面材料已经由我方全部收回，双方的欠款金额以本欠款单为准”，可说明仅有被上诉人方可证明上诉人所退货物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汽车配件，但原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课以上诉人，该举证责任分配有失公平，致使上诉人不但无法与被上诉人抵销货款，也无法要回价值28725元的汽车配件。二、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诉讼费2426元，由上诉人负担。但以本案讼争的金额，即使上诉人败诉，也不应承担如此多的诉讼费用。三、原审程序不当。本案系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而原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并未组成合议庭再次开庭，也未告知上诉人。经第一次独任审理的庭审后，原审法官多次主持调解，因双方就退货的款项无法达成一致，则电话通知上诉人及代理人于2017年4月14日到法官办公室做询问笔录后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华士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退回的货物并不是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不能用以抵扣上诉人结欠答辩人的货款。1、经上诉人多次要求，2016年8月20日，上诉人委派车辆，由答辩人指派业务员吴毓文到上诉人处办理货物清点事宜，吴毓文清点了该批货物的品名和数量，并非当场确认该批货属于可退货范围。况且，吴毓文在《进货退货单》上明确写明退货所附的条件是该批货为“在销售清单内的物品”。后经答辩人核实，该批货物不是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2、上诉人为退货义务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就《进货退货单》中的货物是系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上诉人持有销售清单，客观上也能证实上述事实中，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该批货物不仅不是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进货退货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各货物的单价和金额等也是上诉人单方定价，各项数据均未经答辩人核实。事实上，该批货在入库前，答辩人根据电脑内保存的电子销售数据进行核实，发现不符后，在起诉前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请求其携带销售清单到场核实货物，但上诉人一直不予理睬，导致本次诉讼发生。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华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众商行偿还货款501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150元为基数，按每日0.1%为标准，从2016年7月22日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惠众商行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3.惠众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士特公司与惠众商行之间存在汽车配件买卖关系，由华士特公司向惠众商行供货。2016年6月22日，经惠众商行的业务员林春妹与华士特公司对账，确认惠众商行尚欠华士特公司货款50150元。林春妹以惠众商行的名义向华士特公司出具了欠款单，并在欠款单中“经办人”处签字确认。林春妹同时系惠众商行经营者林毅良的配偶。欠款单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6月22日，我方欠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50150元，我方同意说明的内容，愿按说明内容承担所有责任；如有纠纷，由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说明：1、本欠款凭证联，待货款还清后，交还欠款单位或欠款人；2、本凭证必须欠款人或经办人签章，财务方可予以结账；3、欠款人从欠款之日起30天内或本欠款单填写的期限内未付清货款的，欠款人同意按未付款的日0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用等）。4、此单的送货单等所有与买卖货物相关的书面材料已经由我方全部收回，双方的欠款金额以本欠款单为准。欠款单位：惠众汽配经办人：林春妹2016年6月22日”。后惠众商行向华士特公司联系退货，2016年8月20日，惠众商行将货物拉到华士特公司处后，由华士特公司的业务员吴毓文在惠众商行制作的进货单上签字并备注：“有12个支架还没用天退单华士特已经拿回去。此批货如数退回，如有华士特公司销售清单的物品，将按华士特公司销售清单的退回。”双方至今未就该笔退货进行对账。一审庭审中，华士特公司陈述，华士特公司业务员的签字是附条件的，其已明确备注：退货在销售清单内的将退回，不在销售清单内的不予退回。华士特公司为避免出现两本账，均在结算时将销售清单返还客户，华士特公司只留存电脑记录单。故惠众商行手上有华士特公司的销售清单，惠众商行是退货义务方，应当举证退货货品是否在华士特公司的销售清单内。惠众商行陈述，销售清单有几联，双方均有留底。双方最终确认的货款是以对账后出具的结算单为准，华士特公司未向惠众商行返还销售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华士特公司与惠众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有关系及惠众商行欠华士特公司货款的事实，有欠款单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华士特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惠众商行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士特公司有权请求惠众商行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及欠款单约定应由惠众商行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惠众商行承认在欠款单中签字的林春妹为其业务员，并承认该欠款单确系双方对账后签署，则林春妹作为经办人在欠款单中签字，符合欠款单说明中的约定，故该欠款单合法有效，惠众商行应按欠款单规定的时间返还欠款。惠众商行辩称其向华士特公司退货的价值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但该退货单并未得到华士特公司的确认，华士特公司业务员在退货单中的备注已经表明该退货单并未同销售清单进行核对。惠众商行在华士特公司向其销售货物之后退货，应当出具有关的销售凭证，证明该货物确系购自华士特公司，且惠众商行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持有销售清单的一联，但惠众商行并未进行举证，故惠众商行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惠众商行另辩称华士特公司未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其无法付款。欠款单并未约定华士特公司收取货款应先行出具发票，惠众商行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进行约定，且未开具发票并不影响惠众商行向华士特公司支付货款，故惠众商行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华士特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1%向惠众商行主张违约金，因华士特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将本案违约金标准酌定为月利率2%。华士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惠众商行（经营者林毅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士特公司支付货款501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惠众商行（经营者林毅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华士特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惠众商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华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就退货情况说明如下：“退货总额28855.40元。其中22550.40元，不是凭我司销售单退的，均不是我司进的货（品种、价格均有很大差异）在我司进的货物有历史销售可查的只有（2209+2412）共4521元。我司可接收退回货物4521×70%=3164元”。
本院认为，惠众商行对其欠付华士特公司汽车配件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退货的价值应予扣除。而根据《进货退货单》备注载明可见，并非退货清单所列所有物品均属于可退货范围，退货清单尚需与销售清单进行比对核实，凡是销售清单内的物品才属于可退货的范围。对此，惠众商行作为退货义务方，应出具相关的销售凭证，证明货物确系购自华士特公司。况且，《欠款单》备注第四点亦注明“《欠款单》的送货单等所有与买卖货物相关的书面材料已经由我方全部收回”（该备注的“我方”与《欠款单》主文的“我方”指向同一，均系指《欠款单》的欠款确认方即惠众商行），表明惠众商行持有相关销售单据，故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惠众商行，并无不当。因惠众商行未进行举证，一审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亦无不当。同时，本院注意到，华士特公司在一审确认《进货退货单》中有4521元的货物是其销售给惠众商行，则该部分货物价值应予扣除。而对于华士特公司关于对该部分货物按70%的比率予以抵扣的主张，因无合同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而，惠众商行欠付华士特公司的货款为45629元（50150元-4521元），且因退货事宜发生于双方货款结算之后，则货款支付时间亦应以退货时间（2016年8月20日）为准，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需说明的是，《进货退货单》中除华士特公司自认的4521元货物属于可退货物外，华士特公司对于其余货物的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华士特公司应将其余货物返还惠众商行。
此外，本院亦注意到，华士特公司一审诉请的总标的额为56156元，本案应收诉讼费为1203.9元而非2426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而对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后已组成合议庭再次开庭，惠众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且未提出异议，故对于惠众商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惠众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漳浦县惠众汽配商行（经营者林毅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华士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6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62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03.9元，由惠众商行负担1095元，由华士特公司负担1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
（2017）闽01民终4811号第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