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广兆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定代表人刘广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东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佰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麦倩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展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曾巨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倩韫，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钜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巨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织，男，汉族，住广东省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广兆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佰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航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展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佰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兆公司代偿还的贷款4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还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广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93元，由佰航公司负担。上诉人广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各方当事人共同签署同一份担保合同，使各方保证人之间发生了互相担保的义务。而原审判决混淆了多方保证人与银行就同一债权签订多个担保合同与仅签订同一份担保合同两种情形之间的区别，认为各方保证人没有发生互保的义务，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中，广兆公司、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及案外人刘广权、刘广添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SB105014201300010)，合同约定：广兆公司、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及案外人刘广权、刘广添作为佰航公司与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于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最高限额为400万元）的保证人，对主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见，一方保证人承诺承担保证义务的重要原因，是基于对其他保证人的偿债能力、履行能力具有较高的信任程度并且其他保证人也承诺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的事实。因此，在对展信公司向银行贷款作出保证的同时,各保证人之间对于代偿行为已经作出了互相担保的承诺。这种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当事人信赖利益保护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中各方共同签署的担保合同，使各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了互相承保证责任的义务。在顺德乐从以及顺德的其他地区，债务人与担保人共同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且互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的，称为“多方联保”、“多方互保”。保证人签订以及履行合同都是基于对于其他方保证人的信任，才作出的行为。而原审判决割裂了各方保证人之间的互保责任，使“多方联保”、“互保”的合同失去了“联保”、“互保”的意义，是对这种多方联保合同性质的错误认识。原审判决适用于“各保证人分别为贷款作出担保，分别与银行及债务人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情形。如果各保证人与债务人及银行分别签订多份担保合同，才属于原审判决所称的“是对被告佰航公司向银行贷款作出的保证,并非对原告追偿权作出的保证”。可见，由于原审判决忽视了共同签署一份担保合同与多份担保合同之间的区别，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将鼓励“多方联保”、“互保”合同中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代偿义务。事实上，在保证人支付代偿款的时候，债务人已经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任何一方保证人承担代偿义务都是基于对其他担保方具有追偿权的期待而作出的。而原审法院割裂了其他保证人应承担的平均返还责任，则意味着任何一方承担了代偿责任，都将不可能再向其他具有支付能力的保证人追偿。那么，此后任何保证人都将不再具有代偿的积极性。所以，原审判决将给合同的实际履行带来长远的消极影响。本案中，广兆公司与佰航公司、麦倩韫、曾钜深同为展信公司的连带保证人，对展信公司的债务承担互保责任。对广兆公司已偿还部分款项，其他连带保证人具有平均分担的责任。二、原审判决的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简单认定广兆公司作为保证人只有权向债务人即展信公司追偿，不能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明显错误。因为该条款适用的范围仅是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的追偿权关系，不涉及保证人之间的责任分担及追偿问题。关于本案各保证人之间的保证责任的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对于何为“其他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条明确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可见，对于债务人不能偿还的代偿债权，全部保证人之间应当承担的份额是平均分配。本案广兆公司已经代债务人履行了40万元的还款义务，本案共有八方保证人，则各方保证人应当平均承担的债务是5万元，所以本案的其他保证人各负有向广兆公司返还10万元的义务。事实上，无论广兆公司代偿了多少额度的债务，代偿债务都应该在各个保证人之间平均分配。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广兆公司“偿还了贷款金额4000000元中的400000元”，就应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该金额在各保证人之间平均分配。本案中，广兆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二是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对于第一个诉讼请求，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对于第二个诉讼请求，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条。而原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作出判决，且原审法院驳回广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时没有指出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也没有对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作出解释，可见原审判决第二项是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既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了各保证人在代偿金额之间均分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也认定广兆公司“偿还了贷款金额4000000元中的400000元”，但原审判决又认定“无证据证实原告代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前后明显自相矛盾。可见，原审判决在此处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广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佰航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广兆公司所支付的代偿款的，由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平均分担返还给广兆公司；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佰航公司、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负担。被上诉人佰航公司、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均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兆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重点是广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直接要求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平均分担其不能向佰航公司追偿的代偿款。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广兆公司作为保证人代佰航公司向案外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贷款40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广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连带保证人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分担其代为偿还的款项，但其他连带保证人分担的部分须以广兆公司不能向债务人佰航公司追偿的部分为限。虽然广兆公司提出的要求债务人佰航公司返还上述代偿的贷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得以支持，但目前尚不能确定广兆公司不能向佰航公司追偿的部分具体金额是多少。更为关键的是，虽然前述法律规定了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的情形，但该规定的本质内涵是在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没有约定债务承担比例的各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应平均承担保证责任。换言之，只有对超出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部分，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才能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广兆公司只偿还了佰航公司所借款项400万元中的40万元，本案既无证据显示该400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也无证据证明其他连带保证人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广兆公司代佰航公司偿还的40万元显然不是全体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终结果，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广兆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时所支付40万元已经超出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综上，广兆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展信公司、麦倩韫、曾钜深、曾巨强、梁锦炽平均分担其不能向展信公司追偿的代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7.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广兆钢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