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鄂州中民一终字第00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干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娥，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霞
上列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钊，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文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泽璋，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广，该单位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姜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朱干波、朱志敏、朱金娥、朱银珍、朱丽霞、朱红霞与上诉人鄂州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志伸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缪冬琴、齐志刚组成的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钊、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广、姜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13日14时53分，李桂英因胸痛4小时被送往被告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急性前壁性心肌梗死、××，随即李桂英转入被告心脑血管科的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经三、四个小时的药物治疗，李桂英症状好转，胸痛消除。第二天、第三天病情逐渐好转。2010年4月16日14时50分许，李桂英突发胸闷，原告朱红霞（系李桂英之女）立即到值班室呼喊医生急救，医生对李桂英进行扩冠利尿等处理，但症状无缓解，继而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医护人员再进行心脏按压、静推阿托品等处理，仍无济于事，后李桂英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1年初，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2011年11月撤回起诉。2012年12月，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1，308.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心医院对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8月19日××病××病理学尸体检验，认为李桂英案不具备鉴定条件，退回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在抢救李桂英过程中，被告医生接听电话二次，时间共75秒。被告中心医院在李桂英住院治疗期间未告××病可采用“剖胸病变冠状动脉搭桥术或病变冠状动脉支架扩管”的治疗方法。
还查明，李桂英生于1938年8月，城镇居民。朱永庆系其配偶，在本案审理中，朱永庆于2015年8月因病去世。原告均系李桂英、朱永庆子女。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
一、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如何认定。原审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仅凭被告无规范性医疗方法的告知、规范性医疗方法治疗措施、无医疗设备不具备有效治疗方法的转院告知，认为被告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失，而建议被告对李桂英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同时被告对此鉴定持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依法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认为××病××病理学尸体检验，不具备鉴定条件。综上，原审认为，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法不予认定。
二、被告中心医院有无医疗过错行为及过错行为与李桂英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查明，李桂英因××病、急性前壁性心肌梗死于2010年4月13日住院治疗，被告中心医院在李桂英住院治疗过程中，未告知患者及其家属治××病可采用“剖胸病变冠状动脉搭桥术或病变冠状动脉支架扩管”的治疗方法，未履行告知义务。2010年4月16日李桂英突发胸闷，在抢救过程中，被告医生二次接听电话，该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因此在对李桂英的诊疗过程中，被告中心医院存在上述医疗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李桂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
三、被告中心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划分。如上所述被告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且该行为与李桂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中心医院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桂英患病入院时，年事已高××病××病，其入院之日，被告中心医院针对其病情，进行冠脉溶栓治疗检查，已告知其亲属可能发生的医疗风险和不良后果。原审综合考虑本案医疗损害后果、诊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病之间的关系及个体差异等认为，被告中心医院在对李桂英的诊疗过程中，虽然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不足以导致李桂英死亡，不是李桂英死亡的唯一原因力，李桂英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所××病所致，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只是造成李桂英死亡损害结果的次要原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中心医院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心医院在对李桂英的诊疗过程中××病变冠状动脉支架扩管”治疗方法的医疗过错行为，且该行为与李桂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系导致李桂英死亡的次要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心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心医院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关于被告中心医院存××病历、不符合专业标准和未转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桂英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费用，酌情认定3，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5，709.00元；2、死亡赔偿金206，154.00元（22，906.00元／年×9年）；3、丧葬费19，360.00元（38，720.00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00元。共计274，223.00元。根据责任划分，被告中心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4.223.00元×30%=82，266.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干波、朱志敏、朱金娥、朱银珍、朱丽霞、朱红霞各项损失82，226.90元。二、驳回原告朱干波、朱志敏、朱金娥、朱银珍、朱丽霞、朱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干波、朱志敏、朱金娥、朱银珍、朱丽霞、朱红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在对患者诊治过程中未履行告知义务及违反诊疗规范，存在过错，也认定了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存在的过错认定是不全面、不充分的，对被上诉人存在的医疗过错大小的认定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明显减轻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仅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还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未履行转诊义务。2、诊疗、护理等医疗行为不符合专业要求，操作规程及技术标准。3、被上诉人存在伪造、××例资料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向患者一方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证明溶栓治疗是对患者最为有效的正确治疗方法，同时证明其所采取的溶栓治疗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法应认定其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理由是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认为“××，且死亡后未及时尸检，不具备鉴定条件”，这一理由荒诞无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十堰天平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是客观、科学、公正。暂且不论被上诉人重新鉴定是否合法，理由是否充分，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了鉴定申请，这一理由并不足以推翻十堰天平《鉴定意见书》，且未进行尸检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中心医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医生违反医疗规范显属错误。上诉人医生在抢救患者李桂英及时采取了处置措施，在护士推药过程中，其他科室医生打电话要求主治医生前去会诊，上诉人医生共接电话两次分别为43秒和32秒，在接听电话过程中，其他医护人员并未中断对患者的抢救治疗，不应认定为违反医疗规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错误。上诉人对患者采取溶栓治疗前已经告知被上诉人朱红霞，上诉人已经履行医疗措施和特殊治疗的告知义务，同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及其医疗规范要求医疗机构有相关的告知义务。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是上诉人不存在医疗过错。二是虽然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患者死亡的后果，但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三是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告知义务，给患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患者请求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就患者因选择权受到侵害导致扩大的损失予以支持。本案中，三种治疗方法不存在孰优孰劣，不可能损害患者的选择权导致其损失扩大。四、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心医院陈述在患者死亡后，其家属对患者死因并无异议，只认为在抢救时医生有接听电话的行为，要求医院赔偿，并未提出尸检其也未建议尸检。上诉人朱干波等二审陈述，因其对医学不懂故未提出尸检。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在诉讼中由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0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上诉人中心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接受了重新鉴定申请。××，××理学尸体检验，认为李桂英案不具备鉴定条件，退回鉴定。××患者年龄、××等多种因素，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0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患者李桂英因患××、急性前壁性心肌梗死于2010年4月13日住院治疗并有所好转，4月16日李桂英又突发胸闷，但在抢救过程中，上诉人中心医院医生二次接听电话，该行为违反诊疗规范，上诉人中心医院未告知患者及其家属治疗××可采用“剖胸病变冠状动脉搭桥术或病变冠状动脉支架扩管”的治疗方法，未履行告知义务。因此在对李桂英的诊疗过程中，上诉人中心医院存在上述医疗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李桂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但××患者李桂英年事已高，××自身的危险性、突发性，考虑本案医疗损害后果、诊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之间的关系及个体差异等因素，上诉人中心医院在对李桂英的诊疗过程中，虽然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不足以导致李桂英死亡，不是李桂英死亡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中心医院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干波等六上诉人和上诉人中心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朱干波、朱志敏、朱金娥、朱银珍、朱丽霞、朱红霞承担4300元，上诉人中心医院承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伸
审判员 齐志刚
审判员 缪冬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玥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