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二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志华，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65********，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宜兴市官林镇新风中路**号，户籍地宜兴市官林镇丰义村后渎古*****号。2009年2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1年10月18日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5月20日止）。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储文彬，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东建，无业。2005年11月因斗殴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决定治安拘留七日；2010年4月因寻衅滋事被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政，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立锋，无业。2014年9月因盗窃被宜兴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0日到案，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兴市看守所。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5）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志华及其辩护人储文彬，被告人李东建及其辩护人韦政，被告人尹立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份，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等人，经合谋至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位于本市官林镇，以下称江南公司）收购废铜称重时，采用遥控器干扰地磅称重的手段，合伙诈骗3起，骗得物品合计价值人民币58876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单位人员的报案陈述、证人证言、现某、价格鉴证意见、过磅记录、银行卡明细账单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杜志华有累犯的从重处罚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二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李东建有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的从轻处罚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尹立锋有自首、自愿认罪的减轻、从轻处罚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一年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杜志华庭审中辩称，在收购铜称重时自己不知道有遥控器干扰称重一事，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杜志华采用虚构事实手段骗取公司财物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杜志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李东建庭审中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应属诈骗未遂。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诈骗事实应认定诈骗未遂，且该节事实中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仅对其中4720公斤（4.72吨）铜作过估价，故对检察机关认定诈骗废铜丝4.96吨，价值人民币228160元不认可；2、被告人李东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尹立锋对公诉机关指控及量刑建议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份，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与杨纪平（已判刑）等人，经合谋，时分时合至江南公司收购废铜等物称重时，采用遥控器干扰地磅称重，减少过磅废铜丝、铜米、废铜重量的手段，合伙诈骗3起，合计骗得废铜丝、铜米、废铜等物，物品合计价值人民币58876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与杨纪平一起至江南公司收购废铜丝，采用上述商定手段，骗得废铜丝5吨，物品价值人民币232500元。
2、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一起至江南公司收购铜米，采用上述手段，骗得铜米3吨，物品价值人民币128100元。
3、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一起至江南公司收购废铜，采用上述手段，骗得废铜4.96吨，物品价值人民币228160元。三被告人诈骗得手在运赃过程中被被害单位及时发现，骗得的废铜丝分别在常州市武进区太湖旅游度假区附近及苏州荣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处全部被追回。
案发后，共同行为人杨纪平的亲属退出人民币115000元，其中人民币65000元已由公安机关退还被害单位。
2014年11月14日，被告人杜志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李东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尹立锋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宜兴市公安局官林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东建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杜志华已相识10余年。2013年12月份，杜志华打电话称现收购废铜生意差价小很难做，并提出可以在电缆厂地榜上安装遥控器减少重量，多出重量销售后杜志华分六成，自己和尹立锋等人分四成，后自己同意并联系了被告人尹立锋，由尹立锋购买了遥控器并在杜志华的指点下在江南公司地磅上进行了安装。2014年1、2月份其与杜志华、尹立锋等人采用遥控器干扰地磅称重，减少过磅废铜丝、铜米、废铜重量的手段，合伙诈骗3起，骗得废铜丝、铜米、废铜等物，第一、二次骗得的赃物销赃后其分得赃款人民币3万余元。被告人尹立锋的供述笔录亦佐证了上述事实，同时证明商定上述作案手段时，杜志华均在场一起商量，并称自己2次共分得销赃款人民币4万余元。共同行为人杨纪平的供述笔录也证明其与本案三被告人合伙诈骗废铜丝的事实，同时证明杜志华知晓诈骗公司的财物是通过遥控器干扰地磅称重，减少过磅废铜重量所获得的。
2、证人方某系苏州荣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从事废金属回收。其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2月份其公司从杜志华处收购废铜丝、铜米、废铜等，且款项已结清。其中2014年2月22日，杜志华用短信告知其收购39.58吨废铜，应付款项人民币1820680元，后自己将上述款项打给了杜志华，后该批废铜丝因涉嫌诈骗，江南公司已将废铜丝共计39.54吨全部拖回。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及相关书证银行汇款凭条、短信截图均可佐证上述事实。
3、被害单位人员陈建坤报案陈述称，杜志华于2014年2月22日到江南公司收购废铜丝过程中通过某种方法骗取了其单位的废铜丝，具体数字暂无法确定。证人潘某的证言也佐证到当时其和陈建坤发现杜志华已将废铜丝运离江南公司，后连续打电话催促杜志华将运离公司的废铜丝返回公司复磅，杜志华采用搪塞、拖延、欺骗的手法予以拒绝复磅。证人喻某系江南公司专职监磅人员，其证言证明2014年2月22日杜志华到其公司收购废铜丝34.58吨。
4、证人范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做货物运送生意。2014年2月22日其驾车帮杜志华运送废铜至苏州，期间因江南公司要求杜志华把将运离的货物返回公司复磅，杜志华未予理睬，后自己安排了驾驶员张某接替自己开车继续运送货物。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运送货物过程中，由杜志华安排在中途用小货车及铲车卸走了车上的部分货物，最后自己所驾车辆开至常州市武进区太湖旅游度假区附近被江南公司追上后开回了江南公司。
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某证明，由专职人员在江南公司地榜上查获了地磅干扰器装置。证人鲍某系江南公司计量设备检测、检查人员，其证言及公安机关制作的摄影照片亦可佐证上述事实。
6、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证实涉案废铜丝、铜米、废铜的价值。
7、宜兴市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2月22日公安机关追缴扣押到的4.96吨废铜丝已发还被害单位。此外共同行为人杨纪平亲属退出人民币共计115000元，其中人民币65000已退还被害单位。
8、侦查人员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材料分别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各自到案的情况。
9、被告人杜志华在公安机关审查时的多份供述笔录中供述，2014年1、2月其从江南公司收购的废铜丝、铜米、废铜是销售给苏州荣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方某的，且货款已清。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本院的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的劳动教养决定书、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宜兴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证明被告人杜志华因犯罪受刑事处罚及被告人李东健、尹立锋因违法受行政处罚的情况，江苏省高淳监狱的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杜志华刑满释放的时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干扰器干扰称重的手段骗取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予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杜志华辩称在收购铜称重时自己不知道有遥控器干扰称重一事，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杜志华采用虚构事实手段骗取公司财物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杜志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杜志华在收购江南公司废铜时对被告人李东健提出生意难做，授意可以在电缆厂地榜上安装遥控器减少废铜重量来获取非法利益，后又指点了被告人尹立锋安装遥控器的地磅，同时销售废铜丝、铜米、废铜所得款项除支付江南公司的货款外均由被告人杜志华主持分赃，尤其在2014年2月22日江南公司在通知其将收购的废铜丝拖回公司复磅时，杜志华拒绝复磅并安排车辆中途将部分货物卸下进行销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杜志华主观上具有伙同他人非法占有涉案废铜丝、铜米、废铜的目的，客观上伙同他人实施了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单位财物的行为，故被告人杜志华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杜志华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杜志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李东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应属诈骗未遂，同时提出认定诈骗废铜丝4.96吨，价值人民币22816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认为，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杜志华、李东建、尹立锋已将骗得的废铜丝4.96吨废铜丝先后分别运至常州市武进区太湖旅游度假区附近及苏州荣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此时该货物已完全脱离了江南公司控制范围，三被告人的诈骗犯罪行为已得逞，属犯罪既遂。对被告人李东健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杜志华等人通过干扰器干扰收购江南公司废铜丝数量为34.58吨，案发后公安机关从2处分别扣押到34.82吨及4.72吨，故公诉机关认定三被告人诈骗废铜丝4.96吨的证据确实充分，认定赃物价值人民币228160元是依据物价部门确定的废铜丝的单价计算的予以认定，该认定亦客观公正有效，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李东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经查，被告人李东健在共同诈骗犯罪过程中与其他共同行为人积极配合，分工实施犯罪，且事后积极参与运赃、分赃，被告人李东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也不属从属地位，故不宜认定其为从犯。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志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的盗窃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东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尹立锋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宜兴市公安局官林派出所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东健、尹立锋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尹立锋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志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26年11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东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5年3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尹立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尚未追缴的赃物折价款人民币245600元，责令三被告人共同退赔后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卫琴
审 判 员 储晨洁
人民陪审员 唐建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臻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