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昌，男，195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宇龙，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郁芊，广东兆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爵松，广东兆庆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明利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明利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兴泰东路傍江西村段105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刘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太凤，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粤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丽江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远超。
委托代理人：杨婕，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大昌、陈艳、康宇龙、李燕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康宇龙、李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大昌、陈艳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99955.09元；二、驳回陈大昌、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873元，由陈大昌、陈艳负担3562元，康宇龙、李燕负担8311元。保全费4557元，由康宇龙、李燕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大昌、陈艳、康宇龙、李燕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大昌、陈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变更原判第一项，要求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向陈大昌、陈艳支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3、判令广州明利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物业公司”）与康宇龙、李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康宇龙、李燕、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公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作出前，《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已发布，并已公布2016年度广东省相关统计数据及明确人身损害赔偿计算的新标准，其中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之一般地区为82866元/年，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一般地区为37684.3元/年。因死者刘某死亡时已在广州市番禺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上述2017年度计算标准公布前本案尚未审结，故本案丧葬费应为41443元、死亡赔偿金应为753686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死者刘某承担30%的责任计算，应向陈大昌、陈艳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556590.3元；2、本案一审过程中，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相关统计数据发生变更，适用新公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相关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以陈大昌、陈艳申请适用新标准或变更诉讼请求为前提或条件，且未超出陈大昌、陈艳诉讼请求的范围。二、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两种相互独立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其法律依据、计算标准、目的及功能均不同，一审判决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偏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100000元为宜，另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死者承担30%的责任计算，应改判向陈大昌、陈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三、一审认定本案受害者刘某为康宇龙、李燕提供清洁服务工作是双方当事人私下的自行委托，明利华物业公司及粤海物业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本案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明利华物业公司提供的两份培训文件，不能证明其定期对员工进行培训，且有尽到多次声明不得接私活及注意安全的管理义务。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对《番禺丽江花园物业服务保洁A标段承包合同》约定的有偿家居服务未有相应的制度、指引、文件和要求，也未对明利华物业公司主张禁止的“接私活”进行规范和界定，一审认定明利华物业公司和粤海物业公司不存在过错，证据不足；2、从清洁服务的工作内容来看，死者刘某为康宇龙、李燕提供的清洁服务，未超出明利华物业公司业务范围及粤海物业公司的授权、指示范围，为明利华物业公司按照粤海物业公司的要求履行承包合同义务的组成部分。从清洁服务合意达成及服务履行的时间来看，死者刘某为康宇龙、李燕提供的清洁服务，与其从事明利华物业公司工作具有密切、内在的联系。从刘某为康宇龙、李燕提供清洁服务行为所体现的意志及利益归属来看，刘某就提供家庭保洁劳务服务事宜与李燕达成合意，源于明利华物业公司的授意、指示以及粤海物业公司的要求，未超出其职责范围，刘某的出发点之一是为促进及维护明利华物业公司的利益，且实际上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均从中获益；3、根据一审的相关证据显示，刘某为康宇龙、李燕提供清洁服务过程中，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作为雇主方未尽必要的监管及安全保障义务，应与康宇龙、李燕一并承担赔偿责任。
康宇龙、李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康宇龙、李燕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陈大昌、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按照各自过错分别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大昌、陈艳、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根据鉴定报告，康宇龙、李燕家中的窗户无任何质量问题，坠落窗扇上的痕迹表明，窗扇系因垂直方向过度受力导致坠落，死者刘某及陈大昌对其意外负有重大过错，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死者刘某在明利华物业公司从事物业服务工作，是对包括高空作业在内的一系列清洁工作有着一定知识和经验的专业人员，其是受专业保洁培训、专业工作制度规制的保洁人员，在当时情况下，其首先应考虑到安全问题，且应超越一般人的程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正常人都应知晓活动窗扇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但刘某在擦室外玻璃时，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贸然将部分身体探出窗外进行清洁，仅依靠抓住活动窗扇进行自身固定，导致活动窗扇脱落引发事故。康宇龙、李燕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也仅是错在死者刘某进行高空作业时未及时阻止。从造成事故的过错程度上，康宇龙、李燕不应承担责任，至少是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事发当日，陈大昌与死者刘某一同在康宇龙、李燕房屋中进行清洁作业，作为同事与丈夫，在明知刘某进行危险高空作业的情况下，应履行高于常人的注意与保护义务，但陈大昌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对于意外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四、粤海物业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不能免除责任，明利华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死者刘某在事发时属超龄工作，两公司皆负有责任，故两公司都应承担本案事故的部分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均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根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8月8日，且陈大昌、陈艳提出，如在庭审期间赔偿标准发生变动，要求以新的标准计算具体赔偿金额。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粤高法[2017]159号）于2017年8月1日发布，其中载明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7684.3元，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为82866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承责主体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康宇龙、李燕对刘某的意外坠亡导致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某的继承人陈大昌、陈艳自行承担30%的经济损失，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陈大昌、陈艳上诉主张明利华物业公司、粤海物业公司应与康宇龙、李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康宇龙、李燕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均依据不充分，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大昌、陈艳及康宇龙、李燕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发布，故计算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时应以广东省2016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82866元及广东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7684.3元作为计算标准，原审判决按照广东省2015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刘某的丧葬费应为41433元（82866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应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陈大昌、陈艳的此项上诉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刘某在为康宇龙、李燕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身亡，确会给其家人带来不可弥补的伤痛，故陈大昌、陈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但考虑刘某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且计入总损失额并予以分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交通费、误工费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核算，康宇龙、李燕应赔偿陈大昌、陈艳的损失为630506.94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00724.2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扣除康宇龙、李燕已支付的30000元，康宇龙、李燕还应支付陈大昌、陈艳600506.9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的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对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宇龙、李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大昌、陈艳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0506.94元；
三、驳回陈大昌、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1873元，由陈大昌、陈艳负担3042元，康宇龙、李燕负担8831元；保全费4557元，由康宇龙、李燕负担；二审受理费11110元，由康宇龙、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文蕾
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