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良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爱亭。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圣杰。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刚，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陈彩红，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良平、田爱亭、安圣杰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明、陈桂芳、陈彩红、王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良平、田爱亭、安圣杰上诉称，一、涉案挖掘机不存在上诉人与安良平、田爱亭共同共有，也不存在共同经营，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挖掘机是2008年安良平购买的，所有权归安良平与田爱亭共有，上诉人安圣杰不具有所有权。因为2008年，上诉人还是一名学生，无个人财产，也无生活来源，上学的学费及生活费都是安良平提供，上诉人根本没能力出资购买涉案挖掘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安圣杰从没认可该挖掘机是共有财产。至于为什么购车手续显示上诉人的名字，事实是当时安良平自己已分期付款的方式已购买一台挖掘机，那台挖掘机还未还清贷款，要购买这台涉案挖掘机安良平不能贷款，只是变个方式，依上诉人安圣杰名义购买才能贷款。上诉人安圣杰只是涉案挖掘机名义购车人，不是实际车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挖掘机是上诉人安圣杰与安良平、田爱亭的共有财产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安圣杰没有与安良平共同经营涉案挖掘机。安圣杰自毕业后就在外打工，不参与涉案挖掘机的经营，所有的经营事务由安良平自己处理和安排。结婚后，上诉人安圣杰各自生活，个人过个人的日子，互不牵扯。上诉人认为涉案挖掘机既不是共有财产也不存在共同经营，法院无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安圣杰承担责任。二、安良平与王连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提起合同履行之诉，不应依劳动者受害责任之诉诉讼，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016年4月13日，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才自愿达成赔偿协议。此协议是双方对赔偿事项的处理，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自签订了此协议后，既有侵权之债转为合同之债，安良平即使没能力履行协议，被上诉人也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追究安良平的合同责任，不应抛弃此协议，依劳务者受害责任之诉诉讼。三、王志山不是安良平雇佣期间发生事故，而是私自接受矿山主私活期间发生事故，其责任不应有雇主承担。四、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雇主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王志山是农村户籍，可证明是农民身份。被上诉人只向法院提交了物业费和取暖费发票不能证实在此居住和居住一年以上，因此法院不能依城镇标准判决赔偿。
被上诉人王连明、陈桂芳、陈彩红、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涉案挖掘机系三上诉人共同共有，三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挖掘机系特种车辆，并没有交通牌照，其发票上的名字就是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安圣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有个人收入，其与另两上诉人系直系亲属关系，且没有明确已分家单过的意思表示，所以，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挖掘机后，登记在安圣杰名下，也符合常理，也是事实，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涉案挖掘机系三上诉人的共同共有财产，是不争的事实，基于涉案车辆的特殊性，确认其所有者的唯一依据就是其购买时的原始登记手续，既然，登记车主系安圣杰，如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该车辆无关，实际车主就是安圣杰，至于，其是否直接参与了经营活动，与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任何关联性，那么，上诉人安圣杰就应当对该车辆引起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安良平系实际雇主，其夫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该车辆发生的损害事实，依法应当由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事发后，安良平与王连明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系上诉人不积极作为而造成的。该协议也不影响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权利。事发后，上诉人与答辩人一方的确签订了一份协议，当时，答辩人一家本着息事宁人、互让互谅的出发点，提出了非常低的赔偿要求，即便是这样，上诉人一方也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义务，无奈之下，答辩人才提起诉讼，答辩人一方的原意是不想打官司解决此事，就是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也进行了大量的协商和解工作，只是上诉人一方根本没有诚意解决，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答辩人要求的数额完全在法法律规定范围内，合理合法，依法得到法院的支持是法院维护公平正义之举。3、王志山发生事故系在安良平雇佣期间，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王志山在事发地工作，完全是在安良平雇佣下工作，工作成果的结算方系安良平，合同也是安良平与矿场主签订的，王志山只是为安良平开挖掘机，其与矿主一方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其人身损害依法应当由上诉人一方承担。4、王志山符合城镇户口标准，其赔偿标准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志山于2012年6月25日在禹城市盛雅苑小区购买了楼房，并且实际居住在该处，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物业费、取暖费等实际居住的有效票据作为证据，证明了王志山在城镇实际居住的事实。依据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之规定：“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王志山的损害赔偿标准依法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原告王连明、陈桂芳、陈彩红、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的亲属王志山与被告系雇佣关系，其为被告开挖掘机已经一年多。2016年４月９日王志山在开采山石时，山上的石块滑落，导致王志山死亡。随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开始被告同意赔偿，后来被告出尔反尔，不履行协议。被告作为王志山的雇主，依法应对雇员王志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连明系王志山之父、原告陈桂芳系王志山之母、原告陈彩虹洪系王志山之妻、原告王某系王志山之女。王志山系被告雇佣的挖掘机司机。2016年４月９日4时55分，王志山在济南市长清区赵家营工地施工时，被山体掉落的石头砸中驾驶室死亡。工地上给付了四原告150000元。2016年4月13日四原告与被告安良平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被告赔偿原告20万元，原告协助被告将挖掘机开回禹城”。后双方因故没有履行此协议。2016年4月20日四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安良平、田爱亭赔偿王志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400000元2016年4月27日四原告又申请追加安圣杰为本案的被告，2016年5月3日法院依法向安圣杰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有关法律文书。庭审中三被告辩称，王志山确实是被告雇佣的，但出事时，是矿上给王志山打的电话，矿上给了王志山3000元钱。
另查明，王志山在干活前电话告知了被告安良平并称挖掘机上的一个阀门坏了，被告安良平买了阀门给王志山送去。挖掘机登记的车主是安圣杰。
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出为：315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854元。2015年的丧葬费为25119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山系被告安良平所雇佣的挖掘机司机，该挖掘机登记的车主为安良平儿子安圣杰，庭审中被告也认可该挖掘机系共同所有。王志山在从事工作时因意外事故死亡，被告虽称王志山是在矿上通知下干的活，但王志山在工作前已通知了被告安良平且告知安良平挖掘机上的一个阀门坏了，安良平也买了阀门给王志山送去，由此可看出安良平对王志山的工作是知悉并认可的，因此可认定王志山系在从事雇佣工作时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三被告应当赔偿王志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四原告的精神损失费。{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2006年5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印发该复函予全国各地高级法院，参照适用。）“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志山于在2012年6月25日在禹城市盛雅苑小区购买了楼房，并于2013年7月31日和2013年11月11日缴纳了物业费及取暖费，因此王志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规定计算。王志山的死亡赔偿金为630900元、丧葬费为25119元，被抚养人王某的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168759元。王志山的死亡给四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失，被告应当给付四原告适当的精神损失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10000元为宜。上述款项共计835889元，扣除工地上给付的150000元，还有685889元，现四原告仅要求被告赔偿40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安良平、田爱亭、安圣杰赔偿原告王连明、陈桂芳、陈彩红、ＸＸ淼各种损失4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份证据，安良平与安圣杰各自的户口薄，说明他们分户了。第二份证据是安圣杰的结婚证，登记日期是2014年5月27日，这说明安圣杰已各自成立家庭。已经和安良平不在一起共同生活。第三份证据是武城县第二中学出具的证据，证明安圣杰在2009年10月份之前在高中上学。第四份证据辛寨镇安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在2009年10月份之前安圣杰在高中上学，安良平于2008年购买过挖掘机从事矿产施工。通过以上证据主张安圣杰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发证日期分别显示的是11年和14年。但是这个挖掘机之前已经购买了，而且当时安圣杰已经成年，分家之后挖掘机还是在安圣杰的名下，这说明挖掘机就是安圣杰的。而且安圣杰当庭陈述他平时的消费都是跟家里要，这说明他们虽然已经分开了户口本但是也共同生活，与刚才安良平表述的分开生活不一致，安圣杰毕业后在自己的车上干了好几年，这说明安圣杰与这个挖掘机存在利害关系。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份是陈桂芳与证人尹某的录音，证实安良平、安圣杰共同雇佣王志山开挖掘机，第二份是董永利的证言，证实其将矿山承包给安良平、安圣杰，二人共同经营挖掘机，共同领取工资支付给司机王志山。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该录音被录音人是否是尹某，被上诉人不能证实。相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简要，能证实雇主就是安良平。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现在提交此证言已超出举证期限，同时证据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所以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即使证人出庭作证，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此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也属于无效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安良平、安圣杰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陈述、证人证言、录音材料、涉案挖掘机登记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志山系被告安良平、安圣杰共同雇佣的挖掘机司机。王志山在从事工作时因意外事故死亡，且王志山在工作前已通知了上诉人安良平且告知安良平挖掘机上的一个阀门坏了，安良平也买了阀门给王志山送去，可以看出安良平对王志山的工作是知悉并认可的，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志山系在从事雇佣工作时死亡并认定三被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王志山于2012年6月25日在禹城市盛雅苑小区购买了楼房，并于2013年7月31日和2013年11月11日缴纳了物业费及取暖费，故原审判决认定王志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但该协议附加了被上诉人无法完成的将挖掘机拖回禹城的条件，显失公正，且双方均未履行协议义务，故该协议无效，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责任已转化为合同之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安良平、田爱亭、安圣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坤
审判员 刘林林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