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民初字第10838号原告天津中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线河二村津同公路8号。法定代表人仝克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玉剑，天津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丝绸服装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105号。法定代表人李少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承权，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中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与被告中国丝绸服装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丝绸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瑞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海超、人民陪审员严性慈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明公司委托代理人沈玉剑，中国丝绸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承权、施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明公司诉称，2000年12月6日，中国丝绸公司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海湾丝绸贸易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杭州中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丝公司）。中丝公司注册资本18万美元，中国丝绸公司出资比例为70%，海湾公司出资比例为30%。2006年6月至2007年6月，中明公司向中丝公司供应服装面料，中丝公司结欠中明公司货款1745104.25元。2007年7月23日中明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丝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于同日向下城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下城区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了中明公司的起诉和财产保全申请。2007年8月13日，下城区法院作出（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1号财产保全裁定，但因中丝公司财产已被悉数隐匿、转移，致使下城区法院未能保全到任何财产。2007年10月16日，下城区法院作出（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明公司支付货款1745104.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5515元由中丝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07年11月13日生效，判决生效后，中丝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也未给付中明公司预付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07年12月5日，中明公司向下城区法院申请执行，下城区法院于2007年12月6日立案执行，因中丝公司财产已被隐匿、转移，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下城区法院于2008年8月6日作出（2008）下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执行。在中明公司起诉及下城区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之后，中丝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出具《财务状况说明书》，说明其“已经到了资不能抵债、到期不能及时清偿债务的严重的恶化状态”，并于“同年7月底已经停产”。随即，中国丝绸公司于2007年9月3日以借款纠纷为由向下城区法院起诉，要求中丝公司偿还借款266万元，并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2007年9月24日，下城区法院作出（2007）下民二初字第694-1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和扣押了中丝公司的财产并出具了清单。2007年11月6日，下城区法院作出（2007）下民二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中丝公司于2007年11月11日前偿还中国丝绸公司借款266万元。2007年11月11日，中国丝绸公司与中丝公司“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债务人已被法院查封和扣押的物品及债务人其他所有的货物抵还266万元借款”。2007年11月21日，中丝公司将近70万元的资产以91726元低价抵债给杭州天堂开发总公司，用于偿还债务。财产被转移、处置完毕后，中丝公司以其严重资不抵债为由于2008年10月13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裁定受理。受理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经该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委托的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中丝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根据杭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杭国税稽处（2009）22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该局留存的中丝公司2001年12月到2007年5月的账外账及部分收据，中丝公司存在帐外资金”，“中丝公司否认账外账的存在，未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一些相关会计资料”，“由于审计范围受到的重大限制，我们无法确认帐外资金去向、无法确认相关的帐外收入、帐外支出情况，因而无法确认财产的完整性以及资不抵债或丧失清偿能力的真实情况”，“我们无法对中丝公司清算资产负债表、清算财产发表意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中丝公司帐外资金的存在，使中丝公司的财产状况及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无法确认，故中丝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依据不足。2011年11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杭商破字第3-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中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10年，自2000年12月6日至2010年12月5日止。2009年10月29日，中丝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至起诉时，中丝公司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中国丝绸公司与海湾公司均为中国中丝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丝绸公司成立于1987年5月30日，目前正常经营。海湾公司成立于1991年6月20日，营业期限10年。根据以上事实，中明公司认为，中国丝绸公司在中丝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怠于履行义务，拒不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相关会计资料，致使清算无法进行，中国丝绸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中明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中明公司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国丝绸公司对中丝公司所欠中明公司货款1745104.25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551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770619.25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23日起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39545.74元，之后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国丝绸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中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中丝公司并未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中明公司要求中国丝绸公司对中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中国丝绸公司与中丝公司并未实施“恶意串通，以诉讼、协议及其他形式隐匿、转移、恶意处置中丝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首先，中明公司于2007年7月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时，由于中丝公司拖欠杭州天堂开发总公司房租，天堂公司强行查封了其厂房并扣押了机器设备，而非中明公司所说的人去楼空；其次，中国丝绸公司亦未自中丝公司收回266万元借款，遭受了巨大损失。(二)、中丝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并未实施“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以及“放弃债权”的行为。二、在中丝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中国丝绸公司并未实施“怠于履行义务，拒不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相关会计资料，致使清算无法进行……”的行为，中明公司要求中国丝绸公司对中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杭州市国税稽查局在中丝公司破产申请一案进行过程中违规拒不退还其扣押的中丝公司财务资料，最终导致下城区人民法院无法正常审理中丝公司破产申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6日，中丝公司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自2000年12月6日至2010年12月5日，其法定代表人为李少军，注册资本为18万美元，住所地位于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308号-6，企业类别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记载，中丝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股东中国丝绸公司出资12.5万美元；股东海湾公司出资5.5万美元。2006年6月至2007年6月，中明公司向中丝公司供应服装面料，截止2007年6月11日，中丝公司欠中明公司货款1745104.25元未付。2007年7月23日，中明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丝公司支付货款1745104.25元。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明公司支付货款1745104.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5515元由中丝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07年11月13日生效。判决生效后，中丝公司未于2007年11月23日向中明公司支付货款，未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债务利息，亦未给付中明公司预交至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07年12月5日，中明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6日作出（2008）下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中丝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2008年7月24日，中丝公司以企业无财产、企业组织也已实际解散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裁定受理中丝公司的破产申请。2011年11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杭商破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本院查明部分表述为：“经本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委托的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中丝公司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根据杭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杭国税（2009）22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该局留存的中丝公司2001年12月到2007年5月的账外账及部分收据，中丝公司存在帐外资金’，‘中丝公司否认账外账的存在，未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一些相关会计资料’，‘由于审计范围受到重大限制，我们无法确认帐外资金去向，无法确认相关的帐外收入、帐外支出情况，因而无法确认财产的完整性以及资不抵债或丧失清偿能力的真实情况’，‘我们无法对中丝公司清算资产负债表、清算财产发表意见’”，据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中丝公司账外账资金的存在，使中丝公司的财产状况及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难以确认，故中丝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依据不足，裁定驳回中丝公司的破产申请。该裁定于2011年11月18日生效。另查明，中丝公司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年检材料、参加企业年检于2009年10月29日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中丝公司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2008）下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2008）杭商破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中明公司对中丝公司享有特定数额的到期债权，中明公司作为中丝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行使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中明公司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中国丝绸公司对中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质是对中丝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否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丝公司的股东中国丝绸公司是否存在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等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国丝绸公司作为中丝公司的股东，负有妥善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并及时进行清算的义务，而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中丝公司由于未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一些相关会计资料，以致公司无法进行破产清算，且中丝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对于中丝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而言，作为中丝公司的股东及清算义务人的中国丝绸公司，应依法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中国丝绸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中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明公司要求中国丝绸公司对中丝公司所欠货款1745104.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中丝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清偿上述债务本金，故中明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迟延履行利息，对于中明公司主张的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且因该债务属于中丝公司未依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案件生效判决履行的债务，故中丝公司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中明公司主张中国丝绸公司对该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明公司主张中国丝绸公司对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中中丝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551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亦予以支持，但中明公司要求中国丝绸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迟延利息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国丝绸公司辩称由于杭州市国税稽查局违规拒不退还其扣押的中丝公司财务资料而导致中丝公司无法破产清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丝绸服装进出口公司对杭州中丝服装有限公司所欠天津中明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一百七十四万五千一百零四元二角五分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一百七十四万五千一百零四元二角五分为基数，自OO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丝绸服装进出口公司给付天津中明纺织品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7）下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中杭州中丝服装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万五千五百一十五元；三、驳回天津中明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二元、保全费五千元由中国丝绸服装进出口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孙京瑞代理审判员  王海超人民陪审员  严性慈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崔万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