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华，女，194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敬，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系梁素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泰山路东坡花园红十字院内。
法定代表人：高洪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春，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食品城文博园公交枢纽站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祖佰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素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春、被上诉人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敬、李雪峰，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被上诉人李新春，被上诉人兆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梁素华有证据证明自2013年6月起就随其子袁斌一起生活至出事故之时，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给予赔付明显不当。2、上诉人提供的康复部门的票据是上诉人为康复而支出的实际费用，应予支持。3、上诉人的家人为护理上诉人，带其治疗、鉴定，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用过低，应按照1000元支持。
对于梁素华的上诉，上诉人财保公司答辩称，1、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到事故发生地的居委会即梁素华提供的居住证明进行调查，该居委会称无此人，事故地也是在梁素华的实际居住地附件，所以计算伤残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对康复费票据不认可，仅为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且票据不是同一地方出具，说明康复期间梁素华的实际居所无法确定。3、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同上诉状。
被上诉人李新春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兆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梁素华自身具有55年的精神类疾病，且一直在服药、治疗，××如脑梗，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有××，非交通事故伤情用药，应剔除。2、梁素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护理人员没有因事故减少收入，依法不予支持护理费。3、因梁素华有55年精神类疾病，一直服药、治疗，在事故前进行了脑梗的治疗，加上其年龄达74岁，必然影响智能，且鉴定机构的鉴定检材并不是各方质证的检材，而是梁素华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予以认定并作出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报告违反程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假设支持，数额过高。5、交通费、营养费等计算过高。
对于财保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梁素华答辩称：1、医药费用、伤残赔偿金已经在鉴定报告中注明和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并且通过梁素华本人的情况可以证明梁素华已经不再需要服用精神类药品，生活能够自理也能骑自行车出行，在出事时其身心处于健康状态，故保险公司第一条、第三条不应被支持。2、护理费用应被支持，梁素华的儿女护理梁素华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和护理费支出，不能因为梁素华儿子没法出具证明就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营养费都是根据江苏省法院相关规定和伤残鉴定意见书的认定结果为依据，应予支持。4、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责任，保险公司就此事提出上诉并不成立，为恶意抗辩。综上请求驳回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新春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兆通公司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梁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新春、兆通公司、财保公司赔偿梁素华各项损失140905.71元，其中包含医药费用85952.31元，护理费用14400元（120元/天×120天），营养费用4500元（90天×5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残疾赔偿金19508元（16257元/年×（80-74）×20%），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3745元，交通费1000元；诉讼费用由李新春、兆通公司、财保公司负担。庭审中，梁素华变更诉讼请求，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59476.8元（37173元/年×（80-72）×20%），交通费变更为2000元，合计诉讼请求变更为181874.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18时，李新春驾驶号牌为苏Ｃ×××××大型客车沿X305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刘集街顺天集团门口时，梁素华推行自行车横过马路，发生交通事故，致梁素华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交通警察巡逻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素华无责任，李新春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梁素华被送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颅外伤，两侧宽臂骨折，创伤性蛛网膜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左侧基底节出血。梁素华于2015年3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护理及营养；2、适当锻炼，定期复查门诊随诊；3、有侧上肢适当制动，定期复查x线，必要时骨科就诊。梁素华实际住院37天，支出医疗费70402.34元。
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梁素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0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素华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多发面颅骨骨折等。予以保守治疗，目前遗留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该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梁素华的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梁素华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745元。
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梁素华智力障碍程度，智力障碍的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4日出具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精鉴字第180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素华为轻度（偏轻）智能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财保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1、苏Ｃ×××××号大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新春，该车挂靠在兆通公司名下经营，由李新春向兆通公司交付管理等费用，事故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2、2015年6月25日，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度以来，梁素华儿子袁斌月均收入为6780元。
3、2016年9月6日，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新城蝶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证明袁斌的母亲梁素华自2013年6月上房起，一直跟随袁斌居住。该证明注明此证明仅作保险理赔使用，不做他用。
4、梁素华在庭审中认可，李新春已给付其35385.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李新春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与梁素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梁素华受伤，李新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苏Ｃ×××××号大型客车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当先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李新春进行赔偿。事故车辆挂靠在兆通公司名下运营，由李新春向兆通公司交付费用，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应由李新春与兆通公司对梁素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保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免赔率20%，有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且免赔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示，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李新春、兆通公司、财保公司主张梁素华的精神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因本次选定的鉴定机构具有专业的鉴定资质，其出具鉴定意见为梁素华的精神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且李新春、兆通公司、财保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梁素华提供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徐州市云龙区，其各项损失应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梁素华虽提交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新城蝶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6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因是否在该处长期居住，居委会并不能知晓，不能当然证明梁素华自2013年连续不断地居住在其儿子袁斌家中。梁素华的户籍地为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丁孟庄村，事故系发生在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该地点距离梁素华户籍载明的居住地较近。另外在梁素华诉状中，其诉讼请求均系按农业户口性质计算其损失标准。为此，确认梁素华实际居住地应为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其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户口性质予以计算。对梁素华的各项损失，逐一分析如下：
1、关于梁素华主张的医疗费70402.34元，上述费用有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核实予以支持。梁素华提供的徐州五福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并非医疗费票据，李新春、兆通公司、财保公司不予认可，该收据不能证明梁素华存在上述医疗费损失，对该损失不予支持。
2、关于梁素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关于梁素华主张的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梁素华的营养期限为90天，故营养费为90天×34元/天=3060元。
4、关于梁素华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梁素华的护理期限为120天。梁素华主张由其儿子袁斌护理，但未提供扣发工资证明，不能确认袁斌存在因护理造成的损失，故酌定按照护工标准计算梁素华的护理费损失，故梁素华的护理费应为80元/天×120天=9600元。
5、关于梁素华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综合考虑距离的远近及住院的天数，予以支持800元。
6、关于梁素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予以计算。梁素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故梁素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57元/年×（80-74）×20%=19508.4元。
7、关于梁素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梁素华上述损失合计115170.74元，应由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梁素华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梁素华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95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9908.4元；梁素华其余损失医疗费6040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060元，合计65262.34元，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80%（扣除20%免赔率）的赔偿责任，即52209.87元，由李新春、兆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052.47元。因事发后李新春垫付医疗费35385.14元，双方同意上述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李新春应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公司应给付李新春垫付款22332.67元，兆通公司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给付李新春垫付款后，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内再赔偿梁素华损失合计29877.2元。遂判决：一、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素华各项损失49908.4元；二、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梁素华医疗费等损失合计29877.2元；三、财保公司返还李新春垫付款22332.67元；四、驳回梁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元，鉴定费4975元，合计6385元，由梁素华负担660元，由李新春、兆通公司负担4525元，财保公司负担12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1月份拍摄的照片三张，拟证明财保公司曾去蝶梦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的情况，结论为梁素华不在该社区居住。上诉人梁素华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财保公司的证明主张，且居委会也未出具任何书面说明。被上诉人兆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财保公司的主张。被上诉人李新春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核实。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得当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梁素华无责任，李新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财保公司虽主张事故责任应为同等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梁素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参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梁素华的户籍地为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丁孟庄村，事故发生地位于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距离其户籍地较近。梁素华虽然提供了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新城蝶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6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但考虑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职能，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梁素华自2013年6月起就随其子袁斌一起生活的事实。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得出梁素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结论并无不当。
三、关于梁素华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梁素华提供了徐州五福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铜山区同福老年护理康复中心出具的收据，主张该支出为事故受伤必要的康复支出，但考虑到徐州五福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铜山区同福老年护理康复中心均不具备医疗康复资质，且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多为生活费用及押金，上诉人梁素华并未提供其所称康复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故前述收据不能证明梁素华的该项支出系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的康复支出及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梁素华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核实其医疗费损失，确认医疗费数额为70402.3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公司虽主张医疗费中有部分系治疗梁素华自身疾病而非交通事故伤情用药，但直至二审判决作出前仍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梁素华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梁素华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梁素华的伤情与治疗情况、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计算数额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公司主张各项数额计算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梁素华主张护理费应按照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梁素华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素华、财保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素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梁素华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审 判 员 陈 禹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