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刑初字第0184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某，苏州联创时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羁押），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沈卫康，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某，苏州联创时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羁押），同年8月17日由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3月28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敬泉，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南京市学大教育专修学校市场部经理。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武建威，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4）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某、顾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崔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4月1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琪、任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及上列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韦某、顾某多次采取购买、利用网络漏洞下载等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将这些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使用。案发后，从被告人韦某、顾某处扣押的电脑中查获苏州等地学生个人信息、房屋业主个人信息、企业主个人信息等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00余万条。被告人韦某于2013年7月16日，主动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2011年3月，被告人崔某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将其在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担任市场主管期间获取的苏州地区学生个人信息20余万条出售给被告人韦某。2011年7月，被告人崔某在南京市学大教育专修学校工作期间，以人民币12000元左右的价格，向他人购买南京、常州、扬州等地的学生个人信息共计60余万条。后于2013年将上述购买的部分学生个人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韦某。案发后，从被告人崔某处扣押的电脑中查获苏州等地学生个人信息、房屋业主个人信息、车主个人信息等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0余万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某的行为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韦某、顾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韦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某、崔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韦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韦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韦某从被告人崔某处购买的信息并非履行职务或服务中获取，应予以扣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重复的信息应予以扣除；被告人韦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顾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顾某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应为几十万条，从被告人崔某处购买的信息并非履行职务或服务中获取的，应予以扣除；被告人顾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崔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系其单位购买，非其个人购买，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崔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并非教育机构工作人员，其所出售的信息也非其单位履行职责或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故被告人崔某不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崔某在南京市学大教育专修学校工作期间所购买的学生信息系被告人崔某所在单位购买，故被告人崔某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其还提出，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崔某构成犯罪，因被告人崔某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韦某伙同被告人顾某采取购买、利用网络漏洞下载等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50余万条，被告人韦某还采用上述相同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
被告人顾某于2013年7月16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韦某于2013年7月16日，主动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韦某、顾某处扣押的电脑中查获苏州等地学生个人信息等各类公民个人信息。
2、2011年3月，被告人崔某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将其在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担任市场主管期间获取的苏州地区学生个人信息20余万条出售给被告人韦某。
2011年7月，被告人崔某在南京市学大教育专修学校工作期间，以人民币12000元左右的价格，向他人购买南京、常州、扬州等地的学生个人信息共计60余万条，后于2013年将上述购买的部分学生个人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韦某。
被告人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崔某处扣押的电脑中查获苏州等地学生个人信息等各类公民个人信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上述案发及破案经过。
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韦某使用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中发现总大小为18GB的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的16822个文件并进行了提取；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崔某使用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中发现总大小为3.06GB的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7594个文件并进行了提取；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崔某使用的戴尔牌笔记本电脑中发现总大小为6.98MB的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16个文件并进行了提取。
3、被告人韦某的指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韦某指认，公安机关在其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中提取的位于硬盘内“涉案电子数据\\\xiaobai”文件夹下的数据文件均为涉及学生个人信息等电子数据。
4、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供述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
（1）被告人韦某、顾某的当庭供述证实，2011年3月，韦某告知顾某从“家校路路通”网站可以下载学生信息，后顾某从利用该网站漏洞下载了约10万条学生信息；2011年四五月份，韦某和顾某曾向一陌生男子当面买了约40万条学生信息。被告人韦某的当庭供述还证实，2011年3月，其向崔某购买了20万条学生信息；2011年9月，其利用“家校路路通”漏洞下载了50万条学生信息；2011年底至2013年1、2月，其从网上向网名为“苏州工商名录”的人购买了工商类信息，共20万条；2013年5、6月，其从网上向网名为“皆有可能”的人购买了一、两百万条学生个人信息；2013年6月，其还从崔某处购买了学生信息10万条。其个人共计购买或下载各类信息约200万条。
被告人韦某、顾某的当庭供述还证实，案发当日，顾某至苏州市吴中区天堂鸟教育中心与警察谈话中，警察提出需要找韦某了解情况，顾某便打电话给韦某，说警察要找他了解情况，并约好在天堂鸟教育中心见面，后韦某至天堂鸟教育中心与警察见面。
（2）被告人崔某的供述笔录证实，2009年12月，其从北京的学大教育集团分配到苏州学大教育分公司工作，当时苏州学大教育分公司的魏某和刘帅曾给其几十万条学生信息，用于苏州学大教育进行宣传等活动。2011年上半年，韦某以客户需要苏州学生、家长信息发短信为由向其提出要一些苏州学生的联系人、联系方式的信息，其就把刘帅给其的数据中的20万条给了韦某，韦某汇款给其3000元好处费。2011年7月，其至南京学大教育分公司担任市场主管，做宣传也需要南京的学生和家长信息，当时专门买卖个人信息的刘佳与其联系，并至其公司找其，给其看数据，其汇报公司领导后决定购买这些数据，后公司以12000元的价格买了约六、七十万条学生数据，其存在自己的电脑中，用于广告宣传了。
5、证人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
（1）证人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7月16日，韦某曾让其保管一个很重的双肩包，后韦某自行带警方将该包拿走，该包内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2）证人马某、田某、张某、高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苏州联创时空技术信息有限公司的顾某向苏州市天堂鸟教育培训中心、苏州英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提供短信平台服务时，曾提供包括学生姓名、名称、班级及联系方式的信息。
（3）证人魏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以来，其曾在苏州学大教育进行市场推广，收集到10万条包括学生姓名、学校、家长姓名的信息，2010年其离职时，曾将数据转交给崔某等人。
（4）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底其成为了学大教育南京校区的市场总监，分管市场工作，崔某从苏州学大到南京学大就是其推荐的，在南京学大是其下属，负责地面推广市场工作。其从未授意崔某从他人处购买数据信息。
（5）证人樊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其成为学大教育南京校区的校长助理，负责校区的日常工作，2012年下半年，其成为南京校区的校长，主持南京校区的工作。崔某是于2011年8月至学大教育南京校区的，担任市场主管，主要负责地面活动推广，包括传单发放、路面市场调研、进校公益讲座等。李某是他的主管领导。其学校未授意崔某向他人购买数据信息。
6、书证：
（1）苏州联创时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苏州联创时空技术信息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11月。
（2）信息应用合同及发票证实苏州联创时空技术信息有限公司向苏州市天堂鸟教育培训中心提供短信平台服务。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了在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个人及苏州市天堂鸟教育培训中心等单位处查扣涉案电脑的事实。
（4）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项目包含教育信息咨询。
（5）劳动合同书证实了被告人崔某于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7月15日在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新区分公司担任市场主管。
（6）南京学大教育专修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实了南京学大教育专修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英语、写作、文化补习、成长课程。
（7）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了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及被告人崔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本院通过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当庭供述、供述笔录及相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信息数量，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公诉机关认定的在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电脑中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并非教育机构工作人员，被告人韦某从被告人崔某处购买的信息并非被告人崔某在本单位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不应计入被告人韦某、顾某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被告人崔某也因此不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意见，经查，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崔某于2011年3月期间任职于苏州学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被告人崔某担任市场主管，负责宣传推广，被告人崔某、韦某的当庭供述及证人魏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崔某为履行职务从其单位获取了学生信息，后将该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韦某，故上述三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在南京市学大教育专修学校工作期间所购买的学生信息系被告人崔某所在单位购买，故被告人崔某个人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崔某于2011年7月在获取该信息后，将其保存在个人使用的电脑中，该信息被警方查获，而证人李某、樊某的证言笔录均证实被告人崔某所在单位并未授意被告人崔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崔某辩称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单位行为并无相关证据支持，故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某、顾某、崔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崔某作为教育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顾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崔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崔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韦某、顾某在部分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在该部分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韦某、顾某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韦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被告人，系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某、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顾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顾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韦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韦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请求本院宣告缓刑的意见，根据被告人韦某的犯罪情节，不予采纳。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顾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韦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顾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崔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顾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崔某犯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寅
人民陪审员 顾 青
人民陪审员 王佩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含瑜
阚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