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滨海新区友谊路与滨三路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07969162-4。法定代表人：李帅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冬梅，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中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9305337-X。法定代表人：刘玉芹，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忠强，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现住该公司。上诉人山东瑞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昊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中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亮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商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亮商贸公司在原审诉称,自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中亮商贸公司应瑞昊机械公司要求供应川西165AH等型号电瓶合计共232只货款98815元(不含已退回35只货款13125元)。瑞昊机械公司已支付10000元，扣除运费30元和扣款2000元，余款86785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瑞昊机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8678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欠款86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追讨欠款费用由瑞昊机械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中亮商贸公司放弃了对律师代理费及追讨欠款费用的主张。瑞昊机械公司在原审辩称，中亮商贸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瑞昊机械公司不存在违约事由，中亮商贸公司要求瑞昊机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约定，货款的结算与支付必须有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必须有中亮商贸公司开具的17%的增值税发票以及瑞昊机械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单等，双方约定如因中亮商贸公司缺少结算依据导致瑞昊机械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瑞昊机械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2、中亮商贸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采购合同书》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中亮商贸公司应继续负责维修及更换，如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瑞昊机械公司有权退货并解除合同，在质量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中亮商贸公司无权要求瑞昊机械公司支付货款。3、中亮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多于实际供货的货款金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亮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5年，中亮商贸公司向瑞昊机械公司供应电瓶。2015年9月11日，瑞昊机械公司向中亮商贸公司出具对账单两份，载明：入库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2015年5月4日、7月10日、8月18日的货物“共计来货93440元一付款10000元一退货13125元一运费30元一扣款2000元=剩余货款68285元”，入库时间为2015年3月8日、9月11日的货款合计18500元，共计欠款86785元。中亮商贸公司未就涉案货款向瑞昊机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认为，中亮商贸公司、瑞昊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亮商贸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瑞昊机械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瑞昊机械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书》，中亮商贸公司对其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瑞昊机械公司虽然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中亮商贸公司承认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合同且合同在瑞昊机械公司处，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电瓶买卖交易，因此，能够认定双方建立了采购合同关系。涉案买卖交易瑞昊机械公司已经向中亮商贸公司出具了货款对账凭证，因此瑞昊机械公司关于涉案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中亮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多于实际供货金额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问题，瑞昊机械公司未明确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和比例，中亮商贸公司关于对账单中显示的“扣款2000元”即质保金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瑞昊机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的两份收款收据(数额40100元)，显示的开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4日、8月15日，而中亮商贸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因此中亮商贸公司主张瑞昊机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6785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亮商贸公司主张的自起诉日2015年10月23日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86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因涉案对账单中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无证据证实存在相关约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中亮商贸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愿放弃对律师代理费及追讨欠款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瑞昊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亮商贸公司支付货款86785元；二、驳回中亮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元，由瑞昊机械公司负担。瑞昊机械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约定，货款的结算与支付必须有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即合格证明、质量保证保修证明、使用说明书、自检报告书，以及被上诉人开具的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并约定如因缺少结算依据的，导致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上诉人开据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不仅违反税法规定，也不符合合同要求。2、根据《采购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预留5—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货款支付12个月后，由上诉人财务部门结算完乙方当年所承担服务费用后，将质量保证金余款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未明确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和比例，又对被上诉人关于对账单中显示的“扣款2000元”即质保金的意见予以采信，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即便对账单中有“扣款2000元”，也并未明确说明该扣款即是质量保证金，且该扣款的数额无论是以货款5%还是10%计算，均不相符。3、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电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却完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忽略质量问题的真实存在。电瓶溶液具有一定的腐蚀性与环境危害性，质量监督部门有严格的质量要求，并非像被上诉人所称仅是一般商品。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对出现质量问题的电瓶负责维修和更换，如果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退货并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忽略了质量问题，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货款请求，忽略了质保金扣除，使产品的质量问题失去了相应救济途径，显然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电瓶不符合质量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显然以偏概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亮商贸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双方当事人曾拟写了合同书，但只有被上诉人一方盖章，上诉人未盖章。而且，合同主要内容被上诉人单方进行了篡改，书面合同未生效。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电话通知履行了供货义务，因此双方建了事实上的采购合同关系。从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被上诉人供应上诉人电瓶共计货款111940元，上诉人仅付款10000元，除去退货款(应上诉人要求更换电瓶型号)、运费和质保金，尚欠86785元。对此，上诉人2015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其单方篡改的所谓合同条款抗辩也没有说服力。二、上诉人否定2000元为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2000元为质保金正确。上诉人从未明确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和比例，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电瓶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否定被上诉人关于对账单中显示的“扣款2000元”即质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完全正确的。三、上诉人关于电瓶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抗辩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如上所述，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庭审中也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这是完全正确的。四、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不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原审法院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判决，毫无事实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中亮商贸公司、瑞昊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存在电瓶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对于中亮商贸公司交付的电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履行是否存在瑕疵存在争议，但是中亮商贸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瑞昊机械公司已收到货物且有货款拖欠未付，这是不争的事实。第二，关于瑞昊机械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书》，中亮商贸公司对其上面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中亮商贸公司承认双方曾因为联系其它业务签订过书面合同且将合同留在了瑞昊机械公司，但主张该书面合同与双方现在争议的电瓶买卖业务无关，双方对于电瓶买卖业务是达成的口头合同，瑞昊机械公司对此说法不予认可，瑞昊机械公司主张中亮商贸公司交付的电瓶就是对《采购合同书》的履行。本院认为，一方面，《采购合同书》对于合同标的未作约定；另一方面，从《采购合同书》的内容分析，其主要规定的内容是承揽人中亮商贸公司根据定作人瑞昊机械公司的要求，按照定作人提供的货物样品、模具、技术图纸资料的要求，提供定作的产品并交付的约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的电瓶明显不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采购合同书》与双方之间的电瓶买卖业务有直接关系。因此，不能按照《采购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双方当事人在电瓶买卖业务方面的权利义务。而上诉人中亮商贸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抗辩理由，包括：结算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从应付的货款中预留质保金及其具体金额，均是以《采购合同书》中的约定为前提，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昊机械公司主张的电瓶质量问题，从瑞昊机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来看，中亮商贸公司最早的供货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最后一批供货是2015年9月11日。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货物的检验时间进行了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瑞昊机械公司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由于双方买卖的是通用型的产品，并不需要特别的检验方法，检验手段并不困难，买受人至迟应该在收到货物之日起30日内检验完毕。但是从买受人瑞昊机械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物时起，至出卖人中亮商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在40余天的时间内内瑞昊机械公司从未向中亮商贸公司主张过供货的质量问题。因此，视为中亮商贸公司交付的电瓶数量、质量符合当事人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瑞昊机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红广审 判 员  胡祥英代理审判员  郭 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