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中兴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强，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均。
委托代理人严宪进，南通市通州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黄恒华，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通北山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北山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冠世，系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均以及原审被告南通北山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饭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鼎公司承接北山饭店新大楼装饰装修工程。2012年6月11日，金鼎公司与曹均签订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北山宾馆新楼室内装饰泥工砌筑、粉刷、地坪找平、墙地面大理石、地砖、干挂铺贴等施工；结算标准按2004江苏省装饰定额计取人工费，定额人工费为63元／工日；施工日期自2012年5月20日至2012年8月30日。
曹均组织人员施工后，2013年2月1日，金鼎公司现场人员签署工程量清单13份；2013年2月2-3日（春节前），金鼎公司现场人员分别复核签署工程量清单18份；2012年3-12月工程现场签证单32份以及班组临时用工确认单6份。
2014年1月27日，曹均与金鼎公司对北山工地（消防大队）临时用工进行结算，该2013年度结算单载明：临时用工119400元。
2014年1月28日（腊月28），曹均与金鼎公司进行年度结算签署2013年度曹均班组结算单载明：1.2012年瓦工252097.07元；2.60760.01元；3.2013年12层及门口石材45666.19元。曹均诉讼时在上述结算单复印件第二项60760.01元金额前添加“北山饭店2013年度瓦工工资款”字样。
2012年11月-2014年2月，金鼎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77900元，其中含2013年2月曹均预借工资255000元以及北山工地（消防大队）临时用工119400元。
2014年10月，曹均以金鼎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审理中，因曹均申请，且金鼎公司也认可2012年工程款未结算而对外委托鉴定。2015年4月20日，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曹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签证单、班组临时用工确认单等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北山饭店装饰装修人工工资确认部分373368.64元、争议部分53249.27元。对此金鼎公司提出异议，后曹均撤回起诉。2015年10月25日法院要求补充鉴定，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8日、12月1日作出回复，其中补充说明鉴定报告中“粉门口”一项人工工资鉴定依据为2014年10月监理瞿建兵及曹均证明。该项鉴定人工费为38360元。
另查明，北山饭店新大楼工程目前还在审计中，尚欠金鼎公司部分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一、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组成部分。曹均作为个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质而对外分包工程，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根据折价补偿原则，曹均施工完毕后主张工程款的，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2012年度工程款。从2013年2月曹均预借金鼎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可见，双方对2012年度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2014年1月双方进行年度结算时签署2013年度结算单除包含2012年度与原预借款相对应的工程款金额外还增加60760.01元，对此曹均主张该笔系2013年度工程款。而2014年10月法院委托鉴定时金鼎公司表示2012年工程款没有结算。据此，双方结算2013年度工程款时对2012年度工程款仍存在分歧，应认定双方未结算完毕。但同时从该结算单载明三笔工程款排列顺序可见，该笔工程款处于所列2012年、2013年两个年度之间，应作为2012年度工程款理解较为符合常理。对此曹均擅自涂改结算单添加为2013年工程款并无事实依据，且曹均举证事后监理证明及施工记录等也不足以证明。审理中，曹均与金鼎公司对结算2013年度工程款45666.19元、119400元并无争议，故本院予以认定。曹均主张其他争议部分工程款，由于未取得现场签证单等为依据，故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司法鉴定机构依据曹均举证2012年度相应签证等出具鉴定意见，故法院认定金鼎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2174.83元［（373368.64-38360＋119400＋45666.19）-477900）。此外，北山饭店没有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举证，但认可工程审计结束还欠部分工程款，故北山饭店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曹均工程款22174.83元。二、北山饭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鼎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曹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0624元，曹均负担9562元，金鼎公司、北山饭店负担1062元。
宣判后，上诉人金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金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金鼎公司与曹均在2014年1月27日、1月28日通过两份结算单对北山饭店的项目进行了总结算，该结算包括了2012年及2013年的施工量，曹均也在上述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因曹均在金鼎公司承包的工程既有北山饭店项目，还有御景湾项目、沪上春晓项目，因此在2014年1月28日双方对所有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从而形成2013年度应付工资结账明细。在结账明细中，有关北山饭店部分2012年施工金额为358500元，2013年施工金额为119400元，北山饭店项目合计为477900元，曹均在该结账明细中签字认可，金鼎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单及结账明细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金鼎公司与曹均签订的协议虽无效，但其中有关结算的约定应为有效，且工程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曹均违反约定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均对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均答辩称，1、金鼎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因为双方并没有进行实际结算，对于一审法院所计算的金额虽然不准确，但是可以证明双方仍然存在结欠工程款的事实。2、因为曹均于2012年、2013年补做了工程，而一审法院只审查了2012年所做的工程量，对于2013年所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审查，所以导致本案的判决不正确。3、曹均事实上于2012年完成工程456669元，于2013年完成工程229412.6元，2012年领付343852元，2013年领取119400元，按照实际结算，金鼎公司还结欠曹均19余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原审被告北山饭店答辩称，案涉工程施工确系跨年度，但北山饭店不清楚工程队之间如何结算以及2012年是否已经结算。案涉工程确实是给曹均做的，但我们不能区分每个年度的工程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曹均的工程款该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曹均认为金鼎公司结欠其工程款，并提供了大量的工程签单，已尽初步的举证责任。金鼎公司认为其已经与曹均进行了结算，并提供了相关的结算凭证。根据金鼎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其与曹均的工程款结算以年度区分，即分别为“2012年瓦工”和“2013年十二层及门口建材”、“临时用工”。但曹均对金鼎公司提出的双方工程款已经结算的主张提出异议，且金鼎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又陈述2012年未与曹均进行结算，本院尚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就全部的工程款项结算完毕。鉴于双方对2013年度的“十二层及门口建材”45666.19元、“临时用工”119400元造价没有异议，而对凭证中所载2012年度的“瓦工”部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采纳通过鉴定方式确定的案涉工程人工工资造价并无不妥。因曹均提供的用于鉴定的签证资料中，有未经金鼎公司确认的部分，亦有重复计算的项目，原审法院对人工工资造价鉴定进行相应的剔除符合本案实际，认定金鼎公司尚欠曹均工程款22174.8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曹均称结算凭证中60760.01元款项应当计算为2013年度工程款的主张与凭证记载不符，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金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