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浦月春，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弛，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淝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文娟，董事长。上诉人孙金成、何文娟因与被上诉人何艳、张兰、原审被告上海淝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淝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娟以及上诉人孙金成、何文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浦月春，被上诉人何艳、张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弛，原审被告淝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文娟（与上诉人何文娟系同一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金成与何文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日，何艳、张兰（乙方、受让方）、淝通公司（甲方、转让方）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条款）、《股份转让协议书》（附加条款），协议载明公司股权结构为孙金成（董事长）持股80%、何文娟（法定代表人）持股20%，甲方将公司30%的股份以每股人民币0.883元（以下币种同）的价格，共计2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拥有完全处分权，乙方本轮将投资265万元用于购买甲方30%股份，公司投资前估值为883万元，乙方购买的股份款265万元将用于甲方后续投资所用。本轮投资完成后，董事会将保留5个席位，乙方占1个席位（董事），原公司股东和除乙方外其他新增股东占4个席位。孙金成、何文娟亦在《股份转让协议书》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何艳、张兰将股份转让款265万元支付至淝通公司账户。2014年11月4日，淝通公司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条，何文娟作为经办人亦在收条上签字。2014年11月7日，经股东会决议并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淝通公司股权结构由孙金成（董事长）持股80%、何文娟（法定代表人）持股20%变更为孙金成持股30%、何文娟持股6.40%、王某某持股12.60%、周某某持股11.90%、江某某持股9.10%、张兰持股10%、何艳持股20%。2015年7月13日，何艳（收款人）、淝通公司（付款单位）、何文娟（付款人）、孙金成（付款人）在收条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江某某等所有股东）回购何艳、张兰股份款第一期50万元已支付，剩余184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款90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10月10日前付款94万元，如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则按银行挂牌定期利率计息。2015年7月17日，经股东会决议并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淝通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如下：孙金成持股60%、何文娟持股6.40%、王某某持股12.60%、周某某持股11.90%、江某某持股9.10%。因催要剩余款项184万元未果，何艳、张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淝通公司对何艳、张兰之主张亦无异议，孙金成、何文娟辩称本案系何艳、张兰与淝通公司之间因股权回购引发的债务纠纷，应由淝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与其无关。结合合同目的、协议内容、履约实际及公司股权变动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实际针对的是孙金成、何文娟所持的公司股份，孙金成、何文娟参与协议签订过程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嗣后孙金成亦受让何艳、张兰的股权。退言之，即便如孙金成、何文娟所述，本案纠纷形成于何艳、张兰与淝通公司之间，相应债务由淝通公司承担，然2015年7月13日孙金成、何文娟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债务之行为，亦系对自身合法权利的有效处分，其亦应按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现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艳、张兰诉请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孙金成、何文娟之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艳、张兰支付股权回购款184万元；二、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艳、张兰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4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80%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7元，减半收取计10,70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08.50元，由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负担。孙金成、何文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孙金成、何文娟与淝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重大错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71条和第74条的规定，孙金成、何文娟只能购买何艳、张兰的股权，不能对其进行回购。而淝通公司则只能回购何艳、张兰的股权，不能与其进行股权转让。因此，本案要么是淝通公司回购何艳、张兰的股权，要么是孙金成、何文娟购买何艳、张兰的股权，两者只能择其一。对此，原审判决没有予以清晰地认定。而是，一方面未对淝通公司回购何艳、张兰股权的事实进行认定，却认定淝通公司承担股权回购款的付款义务；另一方面认定孙金成、何文娟与何艳、张兰存在股权转让事实，却又判决孙金成、何文娟承担股权回购款的付款义务。可见，原审判决混同了股权转让与股权回购的法律关系。第二，原审判决孙金成、何文娟承担股权回购的付款责任更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系因股权回购事实引起的债务纠纷，且回购何艳、张兰股权的主体是淝通公司，故原审法院以股权转让为由判令孙金成、何文娟承担该股权回购的付款责任，显然存在错误。其次，从何艳、张兰提交的淝通公司工商档案可以明显看出，何文娟自始自终未与何艳、张兰发生过任何股权转让的事实及行为，故原审法院判令何文娟承担付款责任系明显错误。再次，原审判决以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作为孙金成承担股权回购款付款义务的依据，亦存在错误。最后，原审判决以孙金成、何文娟在收条上签字为由，认定孙金成、何文娟承担本案股权回购的付款责任，更是存在错误。综上，孙金成、何文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艳、张兰针对孙金成、何文娟的原审诉讼请求。何艳、张兰答辩称，其不同意孙金成、何文娟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淝通公司述称，是其向何艳、张兰回购股权的，愿意支付欠款。本院审理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金成、何文娟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何艳、张兰系通过受让孙金成的股权而成为淝通公司的股东。孙金成、何文娟上诉认为，何艳、张兰是以增资的方式取得淝通公司的30%股权。本院认为，从表面上看，根据何艳、张兰与淝通公司在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主条款）、《股份转让协议书》（附加条款），何艳、张兰系从淝通公司处受让股权。但根据公司法基本原理，公司是不可能将其自身的股份转让给受让人的。事实上，根据孙金成、何文娟与何艳、张兰、周某某、江某某、王某某在同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何艳、张兰所受让的淝通公司股权来自于孙金成。而且，淝通公司并未就增资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也未就注册资本的变更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相反，淝通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孙金成将其所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何艳、张兰。因此，孙金成、何文娟关于何艳、张兰是以增资的方式取得淝通公司30%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何艳、张兰与孙金成之间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进而通过受让孙金成转让的股权成为淝通公司股东。第二，何艳、张兰并非通过淝通公司回购其所持有的股权而退出该公司。孙金成、何文娟上诉认为，根据何绪林与淝通公司在2015年7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补充协议》，何艳、张兰在退出淝通公司时，与淝通公司之间形成股权回购法律关系。何艳、张兰则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认为其与孙金成之间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院认为，2015年7月8日，何艳（甲方）、张兰（乙方）与孙金成（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乙方将其所持有的淝通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款为234万元，丙方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尽管孙金成、何文娟认为何绪林作为何艳之父系何艳、张兰所持有的淝通公司3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其有权代表何艳、张兰与淝通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补充协议》，但孙金成、何文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艳、张兰曾就此对何绪林授权。而且，孙金成、何文娟在本院二审庭审时，一方面表示，淝通公司回购股权的目的是减资；另一方面又表示，淝通公司处理所回购的股权的方式是将股权转回给孙金成。这两种表述彼此矛盾。事实上，淝通公司并未就减资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相反，淝通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何艳、张兰将其所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孙金成。因此，孙金成、何文娟关于何艳、张兰在退出淝通公司时，与淝通公司之间形成股权回购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2015年7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孙金成与何艳、张兰之间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孙金成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向转让方何艳、张兰支付转让对价款。第三，淝通公司、何文娟在收条上分别盖章、签字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2015年7月13日收条中，淝通公司作为付款单位加盖公章，孙金成、何文娟则以付款人的身份签字。而且，孙金成、何文娟明确表示，何艳、张兰已经实际收到的50万元款项，是由孙金成、何文娟与淝通公司共同支付的。因此，何文娟、淝通公司分别在收条中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系两者向何艳、张兰单方承诺由何文娟、淝通公司与孙金成共同履行付款义务。据此，何艳、张兰有权要求淝通公司、孙金成、何文娟就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17元，由上诉人孙金成、何文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