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庆华，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奕琴。
委托代理人：丁平，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莎，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青年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宾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快成，该公司安全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研程。
原审被告：林汉英。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奕琴、柳州市青年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原审被告林汉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一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6日1时30分许，彭研程驾驶粤B545**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卢文华、彭伊杰及董奕琴沿G55二广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行驶至南线K2662（四会路段）往右变更行车道时，遇陈XX驾驶桂B290**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往东驶至，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卢XX、彭XX及董奕琴受伤、两车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XX、彭XX及董奕琴被送到四会市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2月22日，董奕琴转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5日出院，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2013年3月15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二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研程和陈XX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卢XX、彭XX及董奕琴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3年8月22日，董奕琴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董奕琴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项。2013年10月28日，董奕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林汉英、陈XX连带赔偿董奕琴各项损失665612.31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林汉英、陈XX共同承担。
另查明：董奕琴在四会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7547元，该费用已由柳州青年客运公司支付；本次事故另两名伤者彭XX、卢文华在四会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分别为1371.90元和916.90元，也已由柳州青年客运公司支付。董奕琴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为237266.41元（包含因治疗需要购买白蛋白的费用17043元），该费用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柳州青年客运公司支付了40000元。陈XX是柳州青年客运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职务，事故发生后因其他自身疾病去世。董奕琴在广东省潮安县金石镇从事个体经营。桂B29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柳州青年客运公司，该车已向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诉讼中，因陈XX已死亡，董奕琴于2013年12月2日申请撤回对陈XX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裁定准许董奕琴撤回对陈XX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彭研程驾驶车辆在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车道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由陈XX正常驾驶的车辆，而陈XX驾驶车辆没有依法律法规规定的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交警部门因此认定彭研程和陈XX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奕琴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的认定予以确认。董奕琴在事故中的损失，先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彭研程和陈XX军按负责分担。又因陈XX是柳州青年客运公司的司机，是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事故，所以陈XX的赔偿责任由柳州青年客运公司承担。柳州青年客运公司的桂B290**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承保第三者商业险，所以柳州青年客运公司的赔偿责任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支付。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核定董奕琴的损失为：1、医疗费254813.41元；2、残疾赔偿金319949.73元，董奕琴的户口虽然是在农村，但其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从2009年8月起在城镇从事个体经营，发生事故时其年龄为65.5岁，所以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14.5年，董奕琴伤残程度为四级、九级、十级各一项，即30226.71元／年×14.5年×（70%＋2%＋1%）=319949.7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董奕琴要求按131天计算，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林汉英方没有异议；4、护理费13100元，董奕琴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按肇庆地区护理费用标准50元／天计算，即50元／天×131天×2=13100元；5、交通费1500元，董奕琴虽然没有提供车票，但按其就医地和居住地来分析，确需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给予1500元；6、营养费3000元，董奕琴虽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需要增强营养的证明，但按其伤势，其要求3000元营养费是合理的，原审法院予以采纳；7、鉴定费980元，该费用是董奕琴必须且合理的支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按董奕琴的残疾程度以及肇庆地区的生活水平予以酌情认定，该款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董奕琴主张后续医疗费20000元，因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提出的该数额只是约数且未实际发生，董奕琴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董奕琴主张误工费23671.40元，因董奕琴发生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收入因发生事故而减少的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对董奕琴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董奕琴的损失为639893.14元，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7711.20元（余下2288.80元支付给本次事故另外二名伤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万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522181.94元，由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61090.97元。由于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已为董奕琴支付了医疗费57547元、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为董奕琴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所以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在承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193543.97元（261090.97元-57547元-10000元）给董奕琴。董奕琴要求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林汉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明确，所以董奕琴该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7711.20元给董奕琴。二、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93543.97元给董奕琴。三、彭研程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1090.97元给董奕琴。四、驳回董奕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28元，由董奕琴负担196元、柳州青年客运公司负担5032元。
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事实错误，根据一审阶段董奕琴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给出注释“本中心司法鉴定人关注到第3胸推骨折并存在结核病灶，认为外伤为主要因素，结核病为次要因素较妥。”说明造成董奕琴伤情的其中一个因素是其自身存在的结核病，而一审法院未排除这个因素，将董奕琴由此造成的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金损失一起让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是事实上的错误，客观上加重了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负担。（二）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承担的医疗费用，是基于国家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而存在。董奕琴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存在自费药等用药费用，所以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所承担的医疗费用根据国家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所承担的实际金额来承担，对于超出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医疗费用，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不予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董奕琴的损失按城镇标准有误。据此，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做出公正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董奕琴、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彭研程承担。
董奕琴答辩称：（一）对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上诉认为董奕琴应该对此事故承担责任的主张，董奕琴不予认可。造成董奕琴的医疗费等损失费用应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柳州青年客运公司在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判决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正确。董奕琴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当由其支付医药费和承担责任。（二）对于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提出超出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医疗费用不予承担的请求，董奕琴不予认可。因为董奕琴也是受害者，如何治疗，如何用药由医疗机构决定，其不能自己决定。并且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柳州青年客运公司答辩称：赞同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同时，对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柳州青年客运公司承担5032元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彭研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林汉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诉讼期间，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提出对董奕琴第3胸椎骨折所并存的结核病灶与交通事故所致伤害之间的参与度比例以及医疗费用中是否存在治疗结核病的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L47839号）载明：“注：本中心司法鉴定人员关注到第3胸椎骨折并存在结合病灶，认为外伤为主要因素，结核病为次要因素较妥。”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存在因结核病因素而减轻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的情形。（二）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否承担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医疗费用。（三）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因结核病因素而减轻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注：本中心司法鉴定人员关注到第3胸椎骨折并存在结合病灶，认为外伤为主要因素，结核病为次要因素较妥。”该描述表明，鉴定机构是考虑了董奕琴结核病的因素后，才作出鉴定意见：董奕琴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项。可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在关注到所有因素后才得出此鉴定意见。关于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提出不承担董奕琴用于治疗结核病的费用问题，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奕琴的治疗费用与治疗其交通事故损伤之间没有关联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不承担董奕琴用于治疗结核病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认为因结核病因素而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否承担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医疗费用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奕琴使用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标准外的诊疗项目不属于必须诊疗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奕琴的治疗费用与治疗交通事故损失之间没有关联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提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仅承担基本医疗保险范畴内的医疗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关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实际是一项对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提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仅承担基本医疗保险范畴内的医疗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董奕琴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居住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2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