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中文，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金跃，四川省营山县司法局消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柏建秋，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中文、柏建秋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武宁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6月，原告肖中文与被告柏建秋合伙投资承建中建一局的中信庐山西海旅游度假区工程项目。后双方因合伙账目问题产生矛盾，经协商原、被告于2012年10月30日协商并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退还原告前期投入的资金并补偿工资、费用及投资利润等，但并未约定具体数额。还约定了原告应该在2012年11月1日前与被告柏建秋办好双方合作期间的财务账目、管理资料、财产移交手续。2012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1230000元欠款在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项第二条执行。被告柏建秋出具欠条后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共计300000元款项，余款930000元至今未付。
原审认为，原告肖中文与被告柏建秋协商一致约定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1230000元，此系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受该约定约束，依照该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依约退出合伙后，被告在给付300000元后余款930000元至今未付，属被告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9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肖中文未按照约定在2012年11月1日前与被告办理财务账目、管理资料等交接手续，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柏建秋在给付300000元后余款930000元未付是对原告的该违约行为行使抗辩权，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柏建秋存在故意拖延付款的事实；另外，在柏建秋出具给肖中文的欠条中仅约定“欠款在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项第二条执行”，即柏建秋如延期付款只能产生“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项第二条执行”的法律后果，但肖中文在起诉时明确放弃了该权利。故肖中文要求柏建秋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柏建秋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肖中文返还粤xx**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小车车款570000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的庭审过程来看无法查明该小车系柏建秋与肖中文的合伙期间的合伙物，该车的实际车主又系案外人靖新岭，因此该汽车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因此关于该车辆的权属或款项可由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另案起诉，故反诉人柏建秋的反诉不能成立，对其反诉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如下判决：一、被告柏建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肖中文欠款930000元；二、驳回原告肖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柏建秋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柏建秋承担13100元，原告肖中文承担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反诉人柏建秋承担；
案件宣判后，上诉人肖中文、柏建秋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肖中文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30日打印，实际签订日期是11月7日，协议签订时间是在协议“在2012年11月1日前与柏建秋办好双方合作期间的财务账目、管理资料、财产移交手续”约定的时间之后，该约定条款一开始就没有履行的可能，为无效条款，无须履行。《解除合作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协议签订当天被上诉人即出具欠条，并在其后一段时间里连续支付30万元，从生活常理分析上诉人已经全部办好移交手续，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出具欠条，更不可能交付30万元的款项。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延期付款须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明确了应付欠款的数额并单方承诺延期可推翻《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的效力比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欠条更有法律效力，两者并不矛盾，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并维持（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上诉人柏建秋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是错误的。原审反诉涉及的车辆是被上诉人肖中文借用靖新岭的名义按揭买来用于合伙经营使用的，合伙账目中被上诉人签字报销的费用清单证明了这一事实。上诉人不认识靖新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后，靖新岭也是找被上诉人谈按揭购车一事，提出要求将车拿走。上诉人当时明确提出车拿走可以，必须出具收条，如果车子拿不回来就要减扣应付被上诉人的退伙款，被上诉人同意并出具了收条，这些说明车辆确实是合伙所购，且在退伙时已经作为合伙时形成的财产移交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退伙后，该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开庭审理前，法庭曾组织双方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车辆非合伙财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已经交给上诉人的合伙车辆取走，就应当扣减应付给被上诉人的退伙款，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上诉请求撤销（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款57万元并在应付给被上诉人的退伙款中抵扣。
上诉人柏建秋针对上诉人肖中文的上诉辩称，上诉人肖中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肖中文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财务账目和管理资料是正确的，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肖中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财务账目和管理资料的义务。《解除合作协议书》签字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是因为这一天双方对退伙补偿金额作出更改。上诉人肖中文未按约定移交财务账目和管理资料，才拒绝支付余下的退伙款。对于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出具的欠条上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肖中文有权推翻解除合伙协议，继续参与经营。
上诉人肖中文针对上诉人柏建秋的上诉辩称，要求按《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处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柏建秋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车辆回深圳送人费用票据、加油票据、车辆维修保养费用票据、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等。用以证明争议的粤xx**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小车系双方合伙期间买来用于合伙事务的财产；2、2013年3月23日肖中文出具收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粤xx**号小汽车是肖中文带来用于合伙事务。上诉人柏建秋在二审期间还申请证人周仕文、周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粤xx**号小汽车被肖中文拿走的过程以及该车是肖中文拿来合伙的事实。上诉人肖中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所说的证明目的，该车不是肖中文的，如是肖中文合伙投入的财产，解除合作协议中不可能不作出说明。证据2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人周仕文、周建一审未到庭作证，是上诉人柏建秋工地雇佣的工人，与柏建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点，一是上诉人柏建秋未给付的93万元欠款是否应当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二是粤xx**号小汽车是否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于2012年10月30日成文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2年10月30日解除合伙关系，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肖中文）必须在2012年11月1日前与甲方（柏建秋）办好双方合作期间的一切财务账目、管理资料、财产的移交手续。”第三条第2款约定“11月30日之前余款必须付清，否则乙方可推翻此协议”。同时协议第四条约定了柏建秋退还和补偿肖中文的金钱数额和支付时间，并约定“如果甲方没有按时支付上述款项给乙方，则甲方应按拖延付款的数额从拖延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给乙方直至甲方付清止。”2012年11月7日，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对柏建秋退还和补偿肖中文的金钱数额进行了涂改，由柏建秋向肖中文出具欠条：“今欠到肖中文的人民币1230000元（壹佰贰拾叁万元），在11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项第二条执行”。从上述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欠条的内容看，上诉人肖中文有向上诉人柏建秋移交财务账目、管理资料、财产等的义务。虽然协议签字的时间在约定移交财务账目、管理资料、财产的时间之后，并不能免除上诉人肖中文移交相关材料的义务。本案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肖中文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关的移交义务，故肖中文在此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柏建秋未支付余款93万元系肖中文违约在先。双方在协议书中关于延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标准月利率5%的约定明显高于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属无效约定。同时，2012年11月7日，二上诉人在签署《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对退还和补偿肖中文的金钱数额进行了涂改，并由柏建秋向肖中文出具欠条，重新约定了退还和补偿的金额，在欠条上特别写明“……在11月30日前付清，否则按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第三项第二条（指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执行”。这一约定可以视作双方对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重新进行了约定，即如柏建秋未按期付款，肖中文可以推翻《解除合作协议书》。综上，上诉人肖中文要求按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其关于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粤xx**号小汽车购买于2012年5月5日，该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明购买人为靖新岭，该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靖新岭。二上诉人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6月8日，合作协议书未注明该车为二上诉人投入合伙的财产，2012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同样未就该车的权益作出约定。故上诉人柏建秋关于该车为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证据不足。同时，上诉人柏建秋主张为粤xx**号小汽车垫付费用480000元，原审提供了5张转款凭证，除2012年10月8日一笔30万外，其余均是解除合作协议后所付。从上诉人柏建秋提供的车辆回深圳送人费用票据、加油票据、车辆维修保养费用票据、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等合伙期间开支的财务凭证来看，双方合伙期间合伙事务的开支均有上诉人肖中文的签名，而2012年10月8日30万元的转款凭证却无肖中文的签名，不能证明柏建秋为车辆垫付的48万元是用于合伙事务。上诉人柏建秋提供的证据1（车辆回深圳送人费用票据、加油票据、车辆维修保养费用票据、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等合伙期间开支的财务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使用了该车，不能得出该车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的结论。证据2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周仕文、周建系上诉人柏建秋雇请的工人，与上诉人柏建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柏建秋撤销（2013）武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款57万元并在应付给被上诉人的退伙款中抵扣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有关为粤xx**号小汽车垫付费用的相关权益可另案起诉。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8415元，上诉人肖中文负担8915元，上诉人柏建秋负担9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景华
审 判 员 张洪清
代理审判员 周和良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尹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