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402号
原告黄润民。
委托代理人张风娟。
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震南。
委托代理人朱光明。
委托代理人吴建南，上海市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伟。
原告黄润民与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衍华独任审判，并依法追加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润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风娟，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光明、吴建南，第三人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润民诉称：原告系原系上海华商房产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华商房产公司）员工，1997年左右起在华商房产公司下属第三人处工作。2000年6月因企业改制原告成为被告的无固定期限合同职工。2013年9月起被告无故停止支付原告工资。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9月、10月工资人民币3，240元（币种下同）。
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也没有发生过劳动关系的用工事实，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三人从始至终均系独立法人主体，自负盈亏，划归被告管理并没有改变第三人独立核算的法人性质，第三人的业务与被告没有关系，原、被告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为第三人员工支付工资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均系垫付性质，之后由第三人予以归还。2012年5月自然人独资的被告公司已将持有的第三人51%股份转让给了第三人实际经营管理者傅时杰，并经工商部门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也不存在为第三人交付费用的义务和责任。原、被告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也没有在被告场所实际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述称：华贸超市是独立法人，华贸超市的经营范围、人员情况与被告没有直接关系。原告系第三人员工。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73年参加工作，后调入华商房产公司下属第三人，现从事安全保卫工作。原告社会保险费原由被告缴纳，2012年8月起原告社会保险费由第三人缴纳。2013年8月前原告每月工资为1，450元，2013年8月后原告未收到工资。
1996年11月华商房产公司和上海市黄浦区贸易投资开发总公司投资成立了第三人。2000年5月31日上海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集团）出具《关于同意上海华商房产发展公司所属“黄广文具公司”等散户企业整体剥离的批复》（新世界集团行（2000）140号），上载“一、同意你司（华商房产公司）所属……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等三户企业集体剥离（基准日为2000年5月31日）。二、剥离后上述三户企业的整体资产（包括在编人员86人…..）、党团关系等均划归上海黄浦燃料物资有限公司管理。”2001年6月4日上海黄浦燃料物资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2001年11月被告与上海华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建筑公司）自华商房产公司与上海市黄浦区贸易投资开发总公司处出资受让第三人。
被告原由新世界集团与上海市燃料总公司持股，后改制为由经营者群体投资的有限公司，其中现任董事长陈震南持51%的股份，另9名自然人股东持49%的股份。2009年3月6日被告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持有49%股份的股东及其权利义务转至华商建筑公司且目标为100%持股，第三人股权的工商登记虽为被告持有90%股权，华商建筑公司持有10%股份，但今后两者按51%：49%的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然而，该股权比例事后未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09年12月17日被告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股东陈震南以零价格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被告100%的股权。
2012年5月18日被告与自然人傅时杰签订《上海华贸超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所持有的华贸超市的51%股权作价人民币500元转让给傅时杰。2013年5月28日，第三人修改公司章程第九条为傅时杰占注册资本50%，被告占39%，华商建筑公司占10%。2013年8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浦分局准予第三人关于前述出资情况的变更登记申请。
2013年10月9日原告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9月、10月工资共计3，240元。2013年11月22日仲裁委员作出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起诉来院。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上海市城镇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算单、工商资料、照片影印件、个人账户集体转移核定表、付款凭证、2013年度职工缴费基数核定表及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1、被告提供了合同鉴证登记表，证明1997年7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过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但由于股东之间有矛盾，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文本。原告对合同鉴证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1997年系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而不是与第三人签订的。
2、原告提供了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深化企业改制员工安置分流实施方案、关于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改制中资产处置的批复、关于企业改制过渡期发生的人员补偿费差额的请示证明被告整建制改制，证明改革方案中注明：“2004年5月公司在编295人，其中残疾人15人（无固定期劳动合同290人；合同工5人）……”，而原告则是290人中的一员，安置分流实施方案中注明：“员工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改制后的新企业继续履行”，同时被告基于企业改制获得了原告的安置补偿利益，被告的上级主管单位新世界集团依与被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数量给付被告安置补偿费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表示改革方案中的290人确实包括原告，但原告是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
3、原告提供了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集体合同，证明工会曾代表被告所属各单位、各分公司所有员工（包括原告）与被告统一签订集体合同，此后，被告一直与原告延续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表示集体合同的形式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集体合同不能等同于个人合同，原告不能以集体合同来印证其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
4、原告提供了纪旭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经济补偿协议书、陈富华的退休证、吴秀兰的退休证、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显示2011年2月被告与纪旭君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纪旭君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解除合同，由被告向纪旭君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而陈富华和吴秀兰也是由被告分别在2002年4月和2007年7月办理的退休，原告表示上述三人均和原告一样一直在第三人处上班，均自2000年5月31日起与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被告表示上述三人均系第三人员工，纪旭君欲解除劳动关系，但第三人账户资金不足，经与集团领导协商，由被告代为支付，当时被告的员工法律意识不强，错误的以被告名义和纪旭君签订了解除协议，而陈富华与第三人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当时均由被告代为第三人的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由被告办理了陈富华和吴秀兰的退休。为此，被告提供了关于华贸超市有限公司职工纪旭君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报告、1997年7月陈富华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鉴证书。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报告仅证明资金来源，对陈富华的劳动合同认可，但表示2000年5月后陈富华和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才由被告为陈富华办理退休。
5、被告提供了记帐凭证、借款条、汇总凭证、手写材料工资支付贷记凭证、保险费支付收据、凭证，证明被告支付原告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均系被告为第三人垫付性质，但两家公司系独立法人，被告为第三人代帐管理，第三人从2012年8月起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从2012年年底开始支付原告工资。原告表示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均由被告支付和缴纳，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如何做帐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被告擅自将原告的社会保险转由第三人缴纳，未经原告同意。
6、原告提供了聘任通知、委托书，证明被告于2006年6月聘任同在第三人处工作的傅时杰为第三人的经理，2006年8月又委托傅时杰全权办理第三人的租赁合同，说明第三人接受被告的管理。被告表示两份证据仅反映了被告和第三人的关系，不能否定第三人独立法人的性质，不能认定第三人的员工就是被告的员工。
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应以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厘清双方的劳动关系既要审查企业改制中的历史沿革，也要考虑原、被告及第三人实际的运作和工作状况。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分析如下：一、2000年5月31日新世界集团出具《关于同意上海华商房产发展公司所属“黄广文具公司”等散户企业整体剥离的批复》中明确，剥离后第三人等三户企业的整体资产（包括在编人员86人…..）、党团关系等均划归被告的前身上海黄浦燃料物资有限公司管理。新世界集团于2004年5月制定的《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中也确认改革方案所涉及的在编人员为295人，被告庭审中也承认原告系其中一员。从上述文件中可以看出，2000年5月31日起第三人经上级集团公司同意，整体包括在编人员划归被告公司，2004年5月被告改制时也确认原告系改制方案所涉及的员工。虽然，被告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均系独立法人，原告仍为第三人员工。但上述文件行文中并未体现在划归和改制后原告仍为第三人员工。被告认为原告原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提供的合同鉴证登记表，为原告所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合同文本。即便原告曾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依据被告2004年8月制定的《深化企业改制员工安置分流实施方案》明确的“员工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改制后的新企业继续履行”，原告的劳动关系也应由被告承继。二、原告提供的聘任通知、委托书显示同为第三人员工的傅时杰被被告任命为第三人的总经理，并委托傅时杰办理第三人的租赁合同，说明被告作为股东对第三人行使了管理职责。而傅时杰与原告同样在第三人处工作，被告对其的任命和委托，更说明被告对在第三人处的员工也具有管理的权限。三、原告提供的纪旭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经济补偿协议书、陈富华的退休证、吴秀兰的退休证，均证明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述三人解除劳动关系或办理退休，说明被告与上述三人曾存在劳动关系，而这三人情况又与原告相同。虽然被告提供了陈富华和第三人的劳动合同鉴证书，说明陈富华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被告制定的《深化企业改制员工安置分流实施方案》规定，陈富华的劳动关系应由被告承继，故由被告为陈富华办理退休主体适格。四、被告提供记帐凭证、借款条、汇总凭证等证据虽然显示被告为第三人代帐管理、被告和第三人间有借款情况，但并不能否定被告在2012年8月前以自己名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劳动关系建立后如要变更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2012年8月后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被告和第三人并未与原告进行协商，故被告和第三人擅自变更缴费主体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2000年5月31日起第三人包括在编人员的整体划归至被告管理，此后被告在改制时对包括上述员工的所有人员制定了安置分流方案，实际管理中，被告对第三人及其员工进行了管理，对和原告性质相同的员工，以被告自己的名义解除了劳动关系或为员工办理了退休。结合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未领取到2013年9月、10月工资，被告应予支付。因原告原工资低于本市最低月平均工资，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本市最低月平均工资支付2013年9月、10月工资，应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润民2013年9月、10月工资共计人民币3，240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5万元，由被告上海黄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衍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程惠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