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佳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尚伟，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泉，男，汉族。
上诉人新乡市佳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立力、赵云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原与吴立力、赵云泉均是新乡市开发区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股东，江原自2002年2月5日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四方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变更为佳禾公司。2003年9月8日，四方公司与王德兰签订售房协议，将公司开发建设的新乡市新汲路聚仁花园B区三排东二户房屋出卖与王德兰，房屋未交付。2005年3月23日，吴立力、赵云泉及马志（四方公司监事）召开股东会议，决议成立四方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吴立力任清算组长，江原、赵云泉任清算组副组长。2005年4月6日，清算组与钞文海签订售房协议，将上述聚仁花园B区三排东二户房屋出卖与钞文海，钞文海付清230000元房款后装修并入住房屋，至今。
江原于2005年4月提起诉讼，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红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新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确认2005年3月23日股东会议召开程序违法，决议无效。
2007年2月，四方公司为王德兰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钞文海于2009年6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09）牧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中民五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钞文海与佳禾公司（四方公司已更名）2005年4月6日售房协议；二、佳禾公司十日内返还钞文海购房款230000及利息；三、佳禾公司十日内赔偿钞文海购房款一倍的违约赔偿金230000元；四、佳禾公司十日内赔偿钞文海房屋装修费用208300元。判决在执行中，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佳禾公司共应付给钞文海800000元，于2013年6月15日前付400000元，2013年8月底前支付完毕。如逾期，钞文海有权恢复执行生效判决，要求佳禾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后，截止至2013年10月25日，佳禾公司已付给钞文海700000元。
查明，江原、吴立力、赵云泉三人曾于2002年12月1日达成约定，“公章、财务章、售房专用章、发票章由江原控制掌握，银行留吴立力、赵云泉印鉴，凡是售房合同由三位股东签字”，“江原负责管理的印鉴，若出现不合理的使用（未经三人同意），由江原承担法律责任”。关于2003年9月8日四方公司与王德兰签订的售房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吴、赵二人予以同意或知晓。
原审法院认为：四方公司与王德兰2003年9月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及清算组与钞文海2005年4月6日签订的售房协议均为有效协议，但其中至少有一份协议不能得到实际履行，得不到实际履行的合同当事人得根据合同主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这是钞文海案的法律原理。自两份售房协议成立生效，即注定公司将来必然承担至少一份协议的违约责任，履行哪份协议，不履行哪份协议，在于公司的选择，并不当然依照签订协议的时间顺序来确定。也就是说，导致公司对外承担违约责任，是两份协议共同存在的结果，不能简单归咎于后一份协议。另一方面，考察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三股东出于分权和制衡动机曾于2002年12月1日约定：“公章、财务章、售房专用章、发票章由江原控制掌握，银行留吴立力、赵云泉印鉴，凡是售房合同由三位股东签字”，“江原负责管理的印鉴，若出现不合理的使用（未经三人同意），由江原承担法律责任”，该约定是三人履职的行为依据，应共同遵守。依照上述约定，2003年9月8日公司与王德兰签订售房合同，当然推定系由江原经办。江原未经吴立力、赵云泉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构成对吴立力、赵云泉的违约。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尚在其次，重要的是此举使吴立力、赵云泉不知前情，又以清算组名义与钞文海签订售房协议，终致双倍赔偿。如果说成立清算组的会议召开程序违法，而致以清算组名义签订合同具有瑕疵的话，那么并无证据证明吴立力、赵云泉具有明知前情而又签订后合同之恶意，在此情况下，吴立力、赵云泉是以后来被撤销的清算组名义售房，还是以其他行使职务行为的名义售房无甚区别，不能因此担责。综上，佳禾公司主张吴立力、赵云泉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无依据，要求吴立力、赵云泉支付赔偿金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佳禾公司对吴立力、被告赵云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3500元，共计15300元，由佳禾公司承担。
佳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钞文海与清算组于2005年4月6日所签的协议为有效协议错误，首先，作为售房的清算组是依据2005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并刻制了公章，后该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那么以此成立的清算组及刻制的清算组章也必然无效，以清算组所签的售房协议，从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上讲是没有约束力的，是无效的。其次钞文海与清算组所签协议，双方串通，明显欺诈上诉人，原审中，钞文海的收款收据显示是2005年4月8日收钞文海23万元，但此案在原审中会计赵芳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当时的房屋销售平面图（1），上面由吴立力的签字，显示钞文海的交费日期为9月10日交23万元，可见，吴立力、赵云泉以清算组名义与钞文海签订的售房协议及收款收据系事后伪造。2、上诉人承担一房二卖的责任的根本原因在于吴立力、赵云泉与钞文海签订的后一份协议所造成。原审法院利用2002年12月1日的会议纪要的约定作为判决的理由错误，该约定系确定股东之间的违约责任，本案是股东对公司的侵权损害赔偿，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即使依据该约定，江原应承担违约责任，这也不能成为吴立力、赵云泉免除承担违法侵权责任的依据，况且二者承担责任的主体方式根本不同，3、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成立清算组处置公司财产明显恶意，江原已经于2005年4月29日向新乡市红旗区起诉，要求确认2005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四方公司于2005年8月4日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吴立力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是违法无效行为，本公司江原已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此时吴立力、赵云泉明知法院已受理此案，股东会决议可能被确认无效，清算组成立及行为可能违法，但吴立力、赵云泉在没有确认已售房屋的情况下，重新售房并于2005年9月10日仍收钞文海23元，存在明显恶意。在此情况下，故诉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立力、赵云泉承担。
被上诉人吴立力辩称：1、吴立力、赵云泉没有私刻公章，被上诉人的公章是公安局备案的。2、不能以赵芳会计的个人煤气记账图的记录，来否定05年4月8日的收款凭证，包括煤气图上有钞文海交煤气表的记录。3、清算组卖房不存在恶意，清算组登过公告，钞文海看到公告后才向清算组买的房。钞文海2003年就在这买过一套房，这是第二次。4、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吊销营业、开发资质，所以成立清算组。江原委托马志去，后马志委托书造假，造成股东会决议撤销，后清算组撤销，（马志与江原是夫妻关系）。5、清算组与钞文海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履行公司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系赵云泉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移交未完成的合同。后来赵云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章已被收缴。6、江原未经股东认可擅自卖房给王德兰，卖房款未入账7、过错在于江原，应由江原承担赔偿责任。2006年清算组的帐又移交给江原，江原2007年给王德兰办证，办证之前江原知道把房卖给钞文海，清算组所卖房的帐，江原不收，通过清算组购买房的人经过诉讼，胜诉了，后钞文海起诉1＋1赔偿。
被上诉人赵云泉辩称：同意吴立力的答辩意见。在江原的劝说下，赵云泉的的股权已转让给马志，一切法律责任与赵云泉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立力、赵云泉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并成立的清算组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吴立力、赵云泉代表清算组所签订的民事行为并未认定为无效，从佳禾公司提交的与钞文海的生效判决中可知，2005年4月，吴立力、赵云泉代表清算组与钞文海签订的售房合同作为认定佳禾公司一房二卖的依据，该售房合同为有效合同。吴立力、赵云泉代表清算组与钞文海签订售房合同，并未超过清算组的职权范围，佳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吴立力、赵云泉知道2003年9月8日该公司已经与王德兰签订售房合同，吴立力、赵云泉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2006年6月，佳禾公司收取钞文海的水表安装费、天然气安装费，可以推定，佳禾公司已经明知吴立力、赵云泉代表清算组与钞文海签订售房合同的存在，在此情况下，公司至少承担一份合同的违约责任，但承担那一份合同的违约责任在于公司的选择；另外吴立力、赵云泉召开股东会成立的清算组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原因是因为持有江原委托书的马志参加股东会，而无通知江原参会的手续，吴立力、赵云泉在上述行为中均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吴立力、赵云泉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驳回佳禾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佳禾公司所主张的吴立力、赵云泉代表清算组与钞文海的交款手续等系伪造的理由，因该事实已被相关生效判决所确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佳禾公司所主张吴立力、赵云泉存在恶意售房等其它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新乡市佳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张金帅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