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1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锋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思明。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港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陈玉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元。上诉人苏州锋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桦公司）、苏州港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才、王太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港玉公司设立于2013年7月29日。陈玉才、王太元系港玉公司股东，同时，陈玉才担任港玉公司监事，王太元担任港玉公司执行董事并兼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8日起，锋桦公司开始对位于园区通园路398号海逸大厦二楼的餐厅进行装修施工。同年8月12日，锋桦公司与陈玉才就该装修工程补签《工程合约》一份，该合约首部载明甲方为港玉公司、乙方为锋桦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港玉餐厅整改、装修工程。1.2、承包范围：以合同附件为准。1.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1.4、工程质量：优良。二、工程地址：工业园区通园路398号海逸大厦二楼。三、工程报价及付款方式：1、报价：RMB：728752（不含税）（大写：人民币：柒拾贰万捌仟柒佰伍拾贰元整）。2、协议成价：RMB：685000（不含税）（大写：人民币：陆拾捌万伍仟元整）。3、付款方式：1》、合约签订，付工程订金款（230000）贰拾叁万元整；2》、工程完工后，付工程完工款（220000）贰拾贰万元整；3》、工程余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全部工程款。四、时间：工程从2013年7月8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前完工。五、质量要求：1、乙方须按甲方指定的工程图纸，无甲方的允许，不得随意更改图纸，不得偷工减料。隐蔽工程须经甲方验收后，方可进行后续施工。2、乙方施工材料需按照甲方指定之品牌、材质、规格，并经甲方确认后，方可进场施工。3、工程所用之金属构件，必须作防腐防锈蚀处理及铆固之试验合格后，方可施工安装。4、乙方对本工程之结构设计负全责，如因设计或施工不合格，造成工程缺陷或安全隐患等，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5、乙方须绝对按照江苏省施工规范确实施工，如有不符，甲方有权停止施工及终止合约，乙方并负责赔偿损失。6、本工程在非人为机械因素损坏下保固期为一年的保固责任。六、罚则：本合约工程，乙方必须按期完成，每延误一天罚总工程款的万分之五，如因配合甲方要求造成延误则不在此限。七、保固责任：本工程保固期为一年，内部装修，在保修期内（非人为机械因素及耗材品）如有松动、开裂、变形、漏水现象和其他装修缺陷，乙方须作免费修缮处理。八、其他：1、本工程为统包工程，如因结构需要或现场施工需要，需作相应设计变更或补强处理，乙方须配合施工，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追究费用。如因当地政策之需要，该工程需报建或办理其他事项，则一切手续由乙方办理，且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水电费由甲方支付，乙方保证甲方施工场地清洁及垃圾清运，否则按甲方规定收费并罚款。3、乙方进入甲方工作场所施工，应确实遵守甲方所有安全规定，如有违反，按甲方规定处罚，严重者，立即停工，清除出场，后果乙方自负。乙方应加强施工安全管理，如施工引发工安事件，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应作积极处置。4、乙方施工时必须做好消防安全防范，必须配备足够消防灭火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工。5、本合约一式二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在该合同尾部，陈玉才在甲方处签名，锋桦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后港玉公司在其中一份合约的尾部甲方陈玉才签名处加盖印章。2013年8月17日，上述装修工程完工。次日，上述装修的餐厅开业，餐厅名称叫苏州工业园区港润餐厅（以下简称港润餐厅）。港润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王太元。一审庭审中，三原审被告称港玉公司与港润餐厅是关联关系。2014年4月18日，港润餐厅向锋桦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13年，我司与贵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合约》，约定由贵司对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环府路的港玉餐厅进行整改装修。合同约定：工程从2013年7月8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前完工。贵司必须按期完成本合约工程，每延误一天罚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五。贵司须按我司指定的工程图纸，无我司允许，不得随意更改图纸，不得偷工减料。贵司须绝对按照江苏省施工规范施工，如有不符，我司有权停止施工及终止合同，由贵司负责赔偿损失。本工程保固期为一年，内部装修，在保修期内（非人为／机械因素及损耗品）如有松动、开裂、变形、漏水现象和其他装修缺陷，贵司须作免费修缮处理。合同签订后，贵司进场施工，但装修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主要存在如下问题：1、包厢隔音效果无法达到经营要求，导致我司根本无法使用隔音包厢，已购买的音响设备闲置至今；……14、消防门未贴防火条，给消防大队给予行政处罚。因此，我司对部分质量问题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整修，由此产生费用共计拾叁万元，预估后期整改费用约伍万元。截止本函件发出之日，本工程仍旧存在吧台漏水、隔音效果不达标的问题。综上，我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贵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我司函告如下：1、我司将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拾捌万元，以此作为贵司应承担的维修费用；2、贵司立即就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否则，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我司保留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我司在此强调：1、我司有权通过向法院起诉等司法途径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2、若我司启动上述司法途径解决问题，司法机关必然会做出相应司法文书，相应文书将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任何关系人均会予以查询，贵司亦会被列入全国被执行人名单和信用缺失名单……3、我司有权通过选择相关媒体及网络平台发布相关判决信息，并会着重将此讯息告知任何与贵司已发生关系或将要发生关系之任何第三方。……我司更希望贵司注重公司商誉，以诚信经营为念，妥善处理上述问题。特此函告！”另查明，陈玉才向锋桦公司已支付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款43万元。原审原告锋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港玉公司、陈玉才、王太元共同支付装修款175354元及利息4418.92元。后原审原告锋桦公司将诉请中装修款金额变更为275354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一、与锋桦公司签订《工程合约》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应当由谁对剩余工程款承担偿付责任。锋桦公司认为陈玉才代表港玉公司在《工程合约》上签名，合约实际上是陈玉才在履行，已付工程款也是陈玉才支付，王太元经营的港润餐厅曾发函告知原审原告称装修有质量问题，因此认为三原审被告相互之间有关联关系，应当共同偿付剩余工程款。三原审被告认为《工程合约》首部载明甲方为港玉公司，陈玉才代表港玉公司在合约上签字，后港玉公司在自己持有的一份合约上陈玉才签名处加盖了港玉公司印章。因此，三原审被告认为港玉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认可《工程合约》系陈玉才代表港玉公司与锋桦公司签订；其次，陈玉才作为港玉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代表港玉公司签约、付款等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再次，港润餐厅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人，虽然在向锋桦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中声称“我司与贵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合约》……”，但从该《告知函》整体内容来看，其表达的核心意思是认为其使用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锋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告知函》中并无港润餐厅自愿向锋桦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未付款项的意思表示。综上，《工程合约》的合同相对方为锋桦公司和港玉公司，该合约仅对锋桦公司和港玉公司具有约束力，锋桦公司主张陈玉才、王太元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问题二、锋桦公司有无施工完毕，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扣减工程款。三原审被告认为锋桦公司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扣减相应工程款。锋桦公司认为工程已于2013年8月17日全部施工完毕，直到2014年4月才收到港润餐厅和港玉公司的函件，说是有质量问题，之前对方从未提及，即便目前确有质量问题，可能是使用不当造成的。就争议问题，三原审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片及质量问题清单，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购销安装合同、收据、已整改费用清单，证明2013年8月20日找第三方对部分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产生费用26352元；3、告知函及邮寄凭证，证明港玉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向锋桦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锋桦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赔偿相应损失；4、罚没款缴款通知书两张、消防检查不合格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装修完毕后，因防火门未贴防火条导致港润餐厅于2013年11月6日被行政罚款5500元；5、验收联系单，证明锋桦公司马强俊与陈玉才于2013年8月20日就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确认。锋桦公司质证认为：1、图片、质量问题清单和已整改费用清单均系对方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购销安装合同、收据是对方和第三方之间发生业务，与其无关；3、对告知函和邮寄凭证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收到了；4、认为消防行政处罚与其装修没有关联性；5、验收联系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马强俊目前在对方陈玉才处上班。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17日施工完毕，次日港润餐厅即开业，原审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曾在工程交付时提到施工内容并未全部完成的情况。故对原审被告提出的锋桦公司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双方约定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且该工程在完工的次日即已实际交付使用，故认定港玉公司已经以其接受工程并开业的行为认可了该工程合格或者自愿承担质量瑕疵和风险，也表明锋桦公司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再次，港玉公司提交验收联系单，主张其与锋桦公司代表马强俊于2013年8月20日书面确认了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从港玉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涉案工程维修合同来看，该维修合同的签订日期与上述验收联系单日期是同一天即2013年8月20日，港玉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于2013年8月20日找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之前，曾通知锋桦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并给予合理的组织、安排时间。同时，锋桦公司对于验收联系单、维修合同均不予认可且否认港玉公司曾在2014年4月前提到过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故此，无论港玉公司是否因第三方维修而实际发生了26352元维修费，以目前证据来看，该维修费不应由锋桦公司承担。综上，港玉公司以锋桦公司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和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装修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问题三、锋桦公司在施工中有无增加施工项目，能否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以外要求加付工程款。锋桦公司提交了其自行整理的增加工程量及价款清单，主张双方在《工程合约》之外增加了一些工程，相关款项应当计入工程总价款中。三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锋桦公司单方制作的该清单不予认可，表示没有要求锋桦公司增加上述工程，且根据《工程合约》第八条规定，即便锋桦公司实际完成了所谓增加工程，其也不得就增加工程主张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工程合约》第八条第1款规定，涉案工程为统包工程，如因结构需要或现场施工需要，需作相应设计变更或补强处理，锋桦公司须配合施工，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追究费用。同时，锋桦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工程增项得到双方确认，故对锋桦公司主张增项工程款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锋桦公司与陈玉才代表港玉公司签订的《工程合约》依法成立有效。锋桦公司按约完成施工，港玉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全部工程款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因此，锋桦公司诉请立即付清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为685000元，扣除港玉公司已支付的430000元，港玉公司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55000元。至于锋桦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4418.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港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锋桦公司工程款255000元、逾期利息4418.92元，合计259418.92元；驳回锋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锋桦公司负担304元，港玉公司负担3591元。上诉人港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理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锋桦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错误地将涉案装修工程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装修工程进行验收，上诉人不属于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应对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就涉案装修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审判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锋桦公司答辩称：陈玉才是涉案《工程合约》的相对方，陈玉才理应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锋桦公司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玉才支付涉案装修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主要理由为：虽然涉案《工程合约》载明的甲方是港玉公司，但港玉公司自始至终未对该合约进行确认，上诉人一直视陈玉才为合同相对方，陈玉才一直以合同相对方身份支付装修工程款，故要求陈玉才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及利息。港玉公司答辩称：陈玉才是我公司的经理并委托其签署涉案《工程合约》，锋桦公司与港玉公司才是涉案《工程合约》的主体。陈玉才、王太元二审未答辩。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合约》首部明确写明合同的甲方为港玉公司，且港玉公司持有的一份《工程合约》的尾部加盖有港玉公司的公章，港玉公司还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玉才就港玉公司装修签署合约书并支付工程款。陈玉才作为港玉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代表港玉公司签约、付款等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合约》的合同相对方为锋桦公司和港玉公司，该合约仅对锋桦公司和港玉公司具有约束力，锋桦公司要求陈玉才支付涉案装修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港玉公司以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扣减相应的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港玉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时，港玉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请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庭明确如果申请鉴定，需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提交鉴定申请，逾期视为不申请鉴定。但港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了书面申请，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17日施工完毕，在完工的次日即已实际交付使用，应当认定港玉公司以其接受工程并开业的行为认可了涉装修工程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因此，港玉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装修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锋桦公司和港玉公司各自负担3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周 红审判员  任小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