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WANGLEI（王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丰丽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兴海，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高郑琳，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野，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丰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波、被上诉人丰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丰丽公司（乙方）与和兴公司（甲方）签订《铝单板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和兴公司向丰丽公司订购各种规格的铝单板，总量约11,000平方米，金额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28,000元；送货至甲方余某指定工地；付款方式为每到2,000平方米为一批次，经数量核对验收合格确认后，甲方支付该批货款的80%，每批次余下的20%货款均滚入下个2,000平方米内结算批次（一同支付80%货款），以此类推到乙方供完最后一批货后，甲方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付到货款的95%（含预付款），余下所剩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满12个月后，甲方在30天内无息全部付清给乙方；乙方在甲方付款前须开同等金额增值税发票（17%税率）；代表和兴公司签约的是其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李某某，并加盖和兴公司公章。签约后，丰丽公司陆续供货，和兴公司已付款共计1,400,000元。丰丽公司已向和兴公司开具金额总计2,05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丰丽公司制作《货款明细单》一份，载明和兴公司尚欠丰丽公司货款805,444.80元，赵某某对此签字予以确认，并加盖名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余某XX城项目部，仅限文件资料使用”的印章。2015年10月21日，李某某在丰丽公司向和兴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确认和兴公司尚欠丰丽公司货款805,444.80元。因和兴公司至今未付余款，故丰丽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1、和兴公司向其偿付货款805,444.80元；2、和兴公司向其偿付丰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05,444.8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原审法院认为，丰丽公司与和兴公司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丰丽公司的供货金额。关于发货单，确有部分送货地址并非合同指定地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丰丽公司应在和兴公司付款前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而和兴公司已收取丰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054,000元，意味着和兴公司明知应当支付丰丽公司相应的货款。如果和兴公司主张扣除上述送货金额的主张成立，则丰丽公司的供货总量远远未到开票金额，和兴公司收取发票的行为与其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和兴公司对于发货单上送货地址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某某签字时的身份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情况，和兴公司均不予认可，丰丽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和兴公司确认欠丰丽公司货款的金额。关于《企业询证函》，和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李某某签字时已不负责宁波分公司，且该函件是发送给和兴公司并要求和兴公司盖章，而并非发送给宁波分公司的，故李某某在无和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和兴公司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某系涉案合同中和兴公司签约人，又系和兴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按和兴公司陈述，其又系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故丰丽公司将发送给和兴公司的函要求其代表和兴公司签字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和兴公司尚欠丰丽公司货款805,444.80元，和兴公司应当向丰丽公司偿付上述货款。和兴公司未偿付的，还应当赔偿丰丽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但丰丽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损失有所不当，原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外，因和兴公司未将已开票金额付清，故丰丽公司为减少损失，尚未向和兴公司开具全部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符合常理。但丰丽公司在收到和兴公司全部货款后应当及时向和兴公司开具剩余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丰丽公司货款805,444.80元；二、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丰丽公司（以805,444.8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4元，财产保全费4,547元，合计诉讼费16,401元，由和兴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和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丽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的签收人孙某、范某某、罗某等人均非和兴公司的员工，收货地址并非涉案工程的项目所在地，且发货单仅有货物数量而无金额统计，故丰丽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不足以证明发货事实及货物金额。二、和兴公司及其宁波分公司并未收到丰丽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在《企业询证函》真实性存疑的前提下，丰丽公司可能是直接与李某某本人联系，获得《询证函》上的签字。李某某是因与和兴公司有经济纠纷而离职的，和兴公司有理由合理怀疑李某某与丰丽公司串通损害和兴公司的权益。三、系争项目共有三家公司为和兴公司提供铝单板，三个合同的总金额已严重超过该项目实际所需的铝单板消耗量，故丰丽公司存在虚报供货量。丰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货物金额，应对此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和兴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丰丽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丰丽公司答辩称，其依约送货并开具发票，之后通过两次对账确定金额。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与案外人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合同、发票明细及应诉通知书，以证明三个合同所涉的铝单板总量已超过系争项目的实际使用量。二、网络新闻一则，以证明系争项目于2014年6月28日已竣工开业，而丰丽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晚于该日期，故丰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存疑。丰丽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丰丽公司亦提交网站对系争项目的介绍，以证明系争项目包括商业等多项内容，2014年8月才开业。和兴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和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是和兴公司与案外人所签的合同，据此并不能证明丰丽公司存在虚报供货金额的事实，但在此证据的明细表中均有赵某某代表和兴公司的签字确认，由此，本院可以认定，和兴公司亦认可赵某某的身份。和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与丰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系争项目有商业、住宅等多种业态，但未明确系争项目全部完工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货款明细单》中签字确认的赵某某，在和兴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亦代表和兴公司在相关的明细表中进行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和兴公司就其对丰丽公司结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二审的争议仍在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丰丽公司供货金额的认定并不能简单以丰丽公司提供的某一份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而应以丰丽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即发货单、《货款明细单》、《企业询证函》及增值税发票等予以综合认定。从该些证据形成的时间来看，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为，先由丰丽公司陆续发货，和兴公司开具一部分发票，之后再由相关工作人员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本院认为，通过这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丰丽公司的供货金额，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丰丽公司原审主张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和兴公司主张《企业询证函》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本院认为，和兴公司对于李某某的身份是确认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与丰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在《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确认的事实，故和兴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4元，由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