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睢民初字第363号
原告罗新远，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永智，男，1951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险峰，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祥录，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
被告盖卫东，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
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红宇，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存银，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
被告李强，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
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安朝林，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文元，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顾华，男，1978年1月5日出生。
原告罗新远因与被告刘祥录、盖卫东、魏存银、李强、顾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2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作出受理决定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二原告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向被告刘祥录、盖卫东送达了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2012年3月27日依原告申请中止本案审理，2012年5月23日原告申请恢复审理本案后依被告刘祥录、盖卫东申请并经原告同意追加魏存银、顾华为本案被告。2012年9月21日本案开庭审理后于第二天即9月22日依原告申请再次中止本案审理，2013年4月6日原告再次申请恢复审理本案后依被告刘祥录、盖卫东申请并经原告同意追加李强为本案被告。其后于2013年6月21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新远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罗永智、李险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魏存银、李强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安朝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顾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新远诉称：2009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借一笔款，后因无力还债，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便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原告正在营运中的两辆货车（豫N813**、豫N709**）据为己有并从事货运业务，原告本以为借款已清，但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又诉诸法院要求还债。现涉案车辆因被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扣留而均已灭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魏存银、李强赔偿原告豫N813**车辆损失476000元、被告顾华赔偿原告豫N709**车辆损失423200元，承担本案的评估费9000元及诉讼费用，被告刘祥录、盖卫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刘祥录、盖卫东辩称：被告使用涉案车辆已经原告同意，属合法占有，因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刘祥录、盖卫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刘祥录、盖卫东的诉讼请求。
被告魏存银、李强辩称：一、原告请求被告魏存银、李强赔偿因扣车给其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涉案车辆豫N813**是原告以物抵债，且已交付，依《物权法》之规定，从交付之日起，原告就丧失了对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二、被告魏存银、李强卖掉抵债车辆，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也是被告刘祥录、盖卫东明知和默认。由于车辆停放在停车场，损失不断扩大，原告不知去向，在告知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后，才无奈处理掉车辆。三、原告以出逃的方式躲避债务而造成今天的局面，应由其承担一切后果。原告欠被告魏存银轮胎款78600元，欠被告李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5分），被告魏存银、李强的债权尚未实现，原告便将其涉案车辆抵债给被告刘祥录、盖卫东，被告魏存银、李强为实现其债权，便留置涉案车辆豫N813**，待原告日后处理。但原告因欠债而出逃，其行为造成现在的后果，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四、涉案车辆豫N813**处理收益83000元，扣除停车费5000元，请求法院确认卖车所得已抵偿被告魏存银债权34100元，已抵偿被告李强债权43900元，驳回原告对被告魏存银、李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顾华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魏存银、李强赔偿损失476000元，要求被告顾华赔偿损失423200元，并要求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分别与上述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针对该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黄振、罗x的证言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车辆豫N813**、豫N709**的实际车主为本案原告罗新远；2、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原告依约定将涉案车辆交给被告刘祥录、盖卫东营运；3、商大正估字（2012）087号、088号价格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各一份、评估费票据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车辆豫N709**自初次登记日期2007.7.9至扣车结束日期2012.6.14的市场价值为175300元，被扣期间（2010.6.15—2012.6.14）营运损失价值为247900元，共计423200元；豫N813**自初次登记日期2007.2.8至扣车结束日期2012.6.17的市场价值为166500元，被扣期间（2010.6.18—2012.6.17）营运损失价值为309500元，共计476000元；原告因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9000元；4、本院对魏存银、顾华、洪建伟的调查笔录各一份。5、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材料4-5证明目的：本案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扣车侵权事实存在，且被告顾华所扣车辆豫N709**现已灭失。经庭审质证，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对原告提供的上述5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称：证据材料2仅能证明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证据材料4证明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不是共同侵权人，也未同意被告魏存银、李强处理涉案车辆。被告魏存银、李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3提出异议称：价格评估不公正，对车辆轮胎损失、修理费、保险费等未考虑，价格评估结论不准确，评估费也失去了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3系因涉案车辆价格评估时已灭失，而由具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依照评估规则作出的评估结论。被告魏存银、李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5形式合法，内容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针对该焦点，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2年9月9日被告代理人对罗x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称：涉案车辆被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实际占有控制，并被他人扣押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保护权益，应承担责任。被告魏存银、李强对该证据材料提出异议称：被调查人与原告是亲属关系，证言内容有倾向性，且被告魏存银、李强系与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协商后将涉案车辆豫N813**停放停车场，不是强行扣留。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的证人罗x虽是原告的弟弟，但其所证明的原告因欠被告刘祥录、盖卫东款未归还而将涉案车辆交由其经营，经营期间被告顾华、魏存银、李强先后将涉案车辆扣留的事实能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对其中所证该部分内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针对该焦点，被告魏存银、李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罗新远轮胎款记账单1份。证明目的：原告欠被告魏存银78600元轮胎款的事实；2、欠条及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各1份。证明目的：原告欠被告李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3、协议书、机动车行驶证及行驶证副页各1份。证明目的：被告将抵债车辆作价83000元出卖的事实；4、被告魏存银、李强的委托代理人对吴x的调查笔录及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各1份。证明目的：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自2010年6月18日至2011年9月8日停放在金华市婺城区盛达停车场内及该半挂车的轮胎被人拆走换上破轮胎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材料1、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中的欠条没有异议，对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称：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因未通知，转让行为无效。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对证据材料1-4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被告魏存银、李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在证明原告欠魏存银轮胎款78600元、欠案外人方x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被告魏存银、李强将豫N813**车辆停放在停车场近一年零三个月后，将车辆作价83000元出售给潘成厚，并用所得款项支付了5000元停车费的事实方面，具有真实性，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确认本案的事实如下：2009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借一笔款（已另案处理），后因无力偿还，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便依据与原告所签协议书的约定，经营管理实际归原告所有的正在营运中的两辆货车（豫N813**、豫N709**）。在其经营管理期间，豫N709**牵引车及豫NC6**挂车于2010年6月15日被被告顾华以原告欠其款未还为由强行扣留，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与其交涉无果后，告知原告后没再过问，现该涉案车辆下落不明；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于2010年6月18日被被告魏存银、李强以原告欠其款未还为由强行扣留，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与其交涉无果后，被告魏存银、李强将涉案车辆停放在金华市婺城区盛达停车场内等待原告出面解决。因原告没有及时出面解决，被告魏存银、李强于2011年9月8日以83000元的价格将所扣车辆出售给潘成厚，卖后被告魏存银得款34100元，被告李强得款43900元，停车场扣除停车费5000元。被告顾华强行扣留的豫N709**牵引车及豫NC6**挂车，是原告以黄振的名义采用按揭的方式于2007年5月22日购买，因未按约定履行，河南丰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原告罗新远为黄振的保证人为由将其二人作为被告起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中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与黄x连带清偿河南丰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本息187430.36元，违约金80970元，共计268400.36元。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商丘大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豫N709**牵引车及豫NC6**挂车至2012年6月14日市场价值175300元，2010.6.15—2012.6.14营运损失价值247900元，共计423200元；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至2012年6月17日市场价值166500元，2010.6.18—2012.6.17营运损失价值309500元，共计476000元；以上总计899200元。
另查明：原告欠被告顾华40000多元，欠被告魏存银轮胎款78600元，欠案外人方x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5%计算）。
本院认为：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豫N813**及豫NA3**挂车的实际扣押人是被告魏存银、李强；原告所有的豫N709**车辆及豫NC6**挂车的实际扣押人是被告顾华。理由为：原告所有的N81319、N70992车辆在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合法占有期间，分别被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强行扣留。原告与被告刘祥录、盖卫东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如果乙方不能按期退还甲方注入的全部资金，甲方有权扣押乙方的运输车辆，车牌号为（豫N.709**）、（豫N.813**），并有权处理车辆，乙方不能私自处理车辆”的约定，是抵押性质条款。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按照《物权法》上述规定，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的三人。”，故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对涉案车辆为合法占有，因未登记，所有权并未转移。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在管理经营涉案车辆初期，被告顾华强行扣留豫N709**牵引车及豫NC6**挂车，被告魏存银、李强强行扣留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虽然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扣留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为了让原告清偿债务，但其采用的方式违法，侵害了原告对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中被扣留涉案车辆的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涉案车辆均已灭失，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商丘大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自扣车之日起两年期限内的车辆市场价值和营运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对涉案车辆的评估，因评估的车辆已灭失，评估机构不能勘验实物，从而按评估规则作出合理的评估结论。被告魏存银、李强所提对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评估时车辆轮胎损失、修理费、保险费等未考虑，价格评估结论不准确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顾华、魏存银、李强是本案的实际扣车人，因其扣车而导致原告不能营运收益，是造成原告损失的直接侵权人，应予以全额赔偿。被告刘祥录、盖卫东对涉案车辆是名义上合法占有，而实际上是监管涉案车辆的营运，营运账目的结算人为原告及其家属。被告刘祥录、盖卫东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对被告魏存银、李强、顾华扣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存银、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新远豫N813**牵引车及豫NA3**挂车损失476000元；
二、被告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罗新远豫N709**牵引车及豫NC6**挂车损失423200元；
三、驳回原告罗新远要求被告刘祥录、盖卫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2792元，评估费9000元，共计21792元，由被告顾华负担11500元、被告魏存银、李强负担102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海涛
审判员 经东亮
审判员 王崇超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