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0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州街4号。
法定代表人：曹云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兆志，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义广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屯机场（大连金发地天顺钢材批发市场B4-79、80号）。
法定代表人：吴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安群，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艺，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大连义广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广通公司”）与原审被告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涛海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巨涛海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涛海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兆志、郑东东，被上诉人义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玉及委托代理人刘安群、吕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广通公司一审诉称：自2013年起，原告为被告提供焊接加工服务，包括焊前坡口加工、焊后切片粗加工、焊后试样精加工三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加工合同，但是按照口头约定：焊前坡口加工费420元／件（齿条板板厚40mm及以上、圆管、半圆板）和300元／件（齿条板板厚40mm以下）、焊后切片粗加工费380元／件、焊后试样精加工费50元／件；焊前坡口加工及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运费由被告承担。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1月15日，共产生加工费293720元，其中：焊前坡口加工费37080元，运费4300元，共41380元；焊后切片粗加工费174040元；焊后试样精加工费78300元。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93720元，被告已依照上述标准付款。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原告继续为被告提供焊接加工服务，共产生加工费894740元，其中：焊前坡口加工费80700元，运费10100元，共90800元；焊后切片粗加工费504640元，运费4000元，共508640元；焊后试样精加工费2953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0月17日加工费及运费合计894740元及利息（以894740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巨涛海洋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委托加工的价格是焊后切片粗加工200元／件，焊后试样精加工30元／件；每个项目结束进行结算，原告陈述以年为单位进行结算不属实。截止目前，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为预付款，被告尚欠原告三种委托加工产品的加工费及运费总计199040元。被告未支付原告剩余款项的原因：第一，双方并未就委托加工的产品进行结算，未达到付款条件；第二，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的产品为原料加工，原告应将加工过后的余料及废料返还给被告，截止目前，原告仍未将余料及废料返还被告，付款条件未达到，因此被告无须支付利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原告根据被告向其提供的《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委托检验书》所记载的加工内容向被告送货，送货单共计49张，由被告单位工作人员ＸＸ、孙兵兵、邹景丽签名确认收货。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内容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委托检验书》内容一一对应：焊前坡口部分合计加工数量217块，齿条板板厚40mm及以上、圆管、半圆板齿条板126块，板厚40mm以下91块，实际产生运费10100元；焊后切片粗加工部分焊接试板共61块，实际产生运费3700元；焊后精加工部分共计加工精加工试样5906件。庭审中，关于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原告主张应以《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委托检验书》及送货单作为依据，记为1200件；被告主张应以案外人于某出具的试样切片详图作为依据，记为442件。
2014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4月18日送货单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该七张发票的购货单位为被告，销货单位为原告，货物名称为“焊前坡口试样”，规格型号“详见附表”，单位“批”，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7194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款项。前述发票的附表记载：2014年1月2日-2014年9月16日焊前坡口加工报价情况如下：数量共计178块（76块单价为300元／块，102块单价为420元／块），金额65640元，运费6300元，合计71940元。
另查，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1月15日，原告根据被告向其提供的《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所记载的加工内容向被告送货，送货单共计40张，其中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1月5日5张送货单没有被告的收货记录，其余35张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ＸＸ、孙兵兵、邹景丽的收货签名确认。该批货物内容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内容一一对应：焊前坡口部分合计加工数量96块，齿条板板厚40mm及以上、圆管、半圆板齿条板69块，板厚40mm以下27块，实际产生运费4300元；焊后切片粗加工部分焊接试板32块，依据《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记载计费数量为458件；焊后精加工部分共计加工精加工试样1566件。
2014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购货单位为被告，销货单位为原告，货物名称为“焊前试样”，规格型号“详见附表”，单位“批”，金额合计为41380元。附表记载焊前坡口加工：数量96块（27块单价为300元／块，69块单价为420元／块），金额37080元，运费4300元，合计4138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五张，购货单位为被告，销货单位为原告，货物名称为“焊后试样”，规格型号“详见附表”，单位“批”，金额合计为174040元。附表记载焊后板切片报价单：数量458块，单价为380元／块，金额174040元。2014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购货单位为被告，销货单位为原告，货物名称为焊后精加工试样，规格型号“详见附表”，单位“批”，金额合计为78300元。附表记载试样精加工报价单：数量1566块，单价50元／块，金额78300元。
2014年3月27日，被告通过自己名下的招商银行账号向原告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215420元，摘要内容为坡口加工费。2014年8月15日，被告通过自己名下的招商银行账号向原告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78300元，摘要内容为加工费。
再查，根据《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附表、付款凭证明确：齿条板板厚40mm及以上、圆管、半圆板焊前坡口加工费420元／件、齿条板板厚40mm以下焊前坡口300元／件；焊后切片粗加工费380元／件；焊后试样精加工费50元／件。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0月17日原告为被告加工产生加工费及运费，焊前坡口部分：90320元（（加工费80220元（126块×420元／块＋91块×300元／块）＋运费10100元）、焊后切片粗加工部分：459700元（1200件×380元／件＋运费3700元）、焊后试样精加工部分：295300元（5906件×50元／件），合计845320元。
庭审中，原告方证人于某明确：2013年3月14日的试样切片详图（020，021）及2013年4月16日的试样切片详图（021重新试验），系证人本人向被告出具，目的是为了防止案涉加工出错而出具的指导性文件。
因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0月17日加工费未获清偿，原告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属实、合法、有效。原告为被告提供加工服务，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标准及加工费单价问题。原告根据《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所记载的内容向被告送货，并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附表（记载产品数量及价格），被告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向原告付款的这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加工计件标准及加工费单价的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应以试样切片详图作为依据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证人于某的证言可以说明试样切片详图系具有指导意义的文件并非被告主张的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结合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1月15日加工费的行为亦可以说明被告认可原告以《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委托检验书》作为计算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预付款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预付款应发生在加工行为之前，而被告付款时间正是在原告接受委托、支付货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且被告主张付款的数额因未超过加工费总额，所以未计算详情，原告“要多少给多少”，显然这一说法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据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0月17日货物加工费用合计845320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加工余料及废料。原告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的合理利息应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义广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及运费84532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义广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原告大连义广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4元，被告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大连）有限公司负担12253元。
宣判后，巨涛海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业主方出具的焊后试样切片详图证明焊后粗加工的计件方式，而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委托检测书》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因为该检测书仅用于焊后试样精加工，粗加工是精加工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根本不需要将焊后切片粗加工的产品送货给上诉人，因此，送货单和《委托检测书》不能同时证明焊后切片粗加工的数量和焊后试样精加工的数量。被上诉人重复计算焊后切片粗加工及焊后试样精加工，导致双方分歧数额多达1120件。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委托加工单价，导致最终加工费用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完成对委托加工单价的举证责任，其所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记载的附表被上诉人从来未向上诉人提供，双方也从未对单价进行确认过，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付的款项反推算加工费单价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委托加工结算及付款方式没有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焊接试样委托加工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单个项目结束进行结算，结算后付款，该协议虽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但不影响该份证据作为被上诉人自认的法律效力，结算后付款也是委托加工行业特点决定的，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只是预付部分货款，在不超出应付款的范围内，这一交易习惯是委托加工及建筑行业的通行做法。双方最终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将余料和废料返还上诉人，故尚未达到付款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及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义广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按照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检测委托书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送交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定作方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加工报酬。现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及数量、焊后切片粗加工与精加工的加工费单价。因双方就案涉加工项目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没有数量和单价的执行依据，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标准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结算的加工费标准，确定上诉人尚欠的加工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焊后粗加工计件方式错误一节，因在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焊后切片粗加工的计件方式为每加工一刀为1件，上诉人认为每张委托书中整个“冲击”项目实际加工时为一刀，应当计算为1件，但其对该上诉观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与其已经给被上诉人结算的加工费计算方式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出双方对加工费没有最终进行结算，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加工费是预付款，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数额给付，没有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汇总表，不能依此确定单价及数量一节，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发票“规格与型号”一栏中明确记载“详见附表”，上诉人作为给付款方有义务对此进行审查并一并签收确认；从付款时间上看，已付款项是对已经加工完成的项目进行结算，而不是加工之前的预付行为；从付款数额上看，具体明确，不符合预付款的正常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总表上有明确的送货时间、数量、规格与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检测委托书及上诉人签收的送货单中是一一对应的。故原审法院依此确定双方结算的数量及单价，客观公正，上诉人该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上诉人巨涛海洋船舶工程服务（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明
审判员 宁 宁
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