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孟刑初字第00029号
公诉机关孟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4年5月30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31日被孟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6月13日经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逮捕，于2014年9月30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4年10月11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1月16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长城，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春福，河南孟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孟检公诉刑诉（2014）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霞、刘盼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吕长城、张春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之间，被告人刘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分别向焦作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煤集团）中央医院眼一科主任曹某行贿107100元、眼二科主任张某乙行贿294900元、超乳门诊医生杨某行贿131950元。被告人刘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并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企业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检察机关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请求对被告人刘某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构成受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不能成立。并提交证据河南省医用耗材采购交易平台、河南省集中医药采购工作管理体制、发票、供货明细、汇款明细。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之间，被告人刘某某作为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为使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分别向焦煤集团中央医院眼一科主任曹某行贿107100元、眼二科主任张某乙行贿294900元、超乳门诊医生杨某行贿131950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3年3月初我给焦煤集团中央医院的眼一科主任曹某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用我们公司代理的人工晶体，并说别人给多少提成我也提多少，曹某说她也想找一些好的晶体，我就给她推荐我们公司的“莱斯泰克”产品，她说她听说过也不错，就说可以，又说让我给超乳门诊的张某乙主任说一下，他用量大，还说她会帮我给另一个超乳门诊主任杨某说一下，让她用我的产品，还说选晶体时她也参加。我就给张某乙打电话，让他多用，说别人给他提成多少，我也给多少，按规矩来，他表示可以。我们就开始供晶体了。对于折叠晶体他们每人使用一个我给他们提成是300元；对于非球晶体，曹某一个提800元，张某乙一个提700元，杨某一个提650元；对于可调晶体，一个提1300元，因为这种晶体比较贵，所以提成比较多；对于可尼儿晶体，一个提700元。我是从2013年3月份开始向焦煤集团中央医院供应晶体的。我给他们的提成款主要是依据他们使用我公司晶体的数量和种类来进行提成的，具体数量以医院的使用清单为准。从2013年4月份开始，每个月的20日到30日之间，我会和公司业务员张某甲一块儿到焦煤集团中央医院去给曹某、张某乙和杨某送钱。当时我依据公司的出货量把提成款带够，到焦煤集团中央医院后，让张某甲去器械科统计每个医生使用的种类和数量，张某甲统计后我按照他说的给医生计算提成，分好后装到信封里，杨某的让张某甲送去，曹某和张某乙的每次都是我给送的。大部分是每个月给一次，大概是20日至30日之间给他们送的提成，如果我当时忙或正好有事，也有两个月给一次提成款的情况，但很个别。这些钱有时候是从公司会计魏某那里取的，每个月都会取一定数量的钱，少了有4、5万元，多了取7、8万元，10几万元都有。有时从我浦发银行的个人卡里取，我在浦发银行有两张卡，都取过，我个人的钱和公司的钱并没有区分的那么清楚，我拿钱公司没有记录，我们公司小，管理不规范，这些钱在账户和凭证上没有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明：每个月的20日到25日之间，我去给焦煤集团中央医院设备科送晶体的发票时，我会统计每个医生用我们的晶体数量，我会给刘某某说，由他来计算提成。每个医生在使用晶体时，都会去医院设备科领取晶体，设备科有每个医生领取晶体的领料单，领料单上都签有医生的姓氏，我就是依据这个来统计的。每次我都是找到设备科的保管员武某，由她把领料单提供给我。
（2）证人魏某证明：我是2009年左右到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责会计工作的。每个月刘某某都会支取一定费用，具体干什么不清楚。每个月不太固定，有时是20日左右，有时提前，有时可能还会推后一些。取的钱也不太固定，少了有4、5万元左右，多了有6、7万元左右，有时候可能会更多。取的这些钱在公司账上和凭证上不显示，因为公司规模小，管理不太规范。有时是收的现金，有时是在银行的公司账户上取的钱。
（3）证人张某乙证明：2013年3月份的一天我和张永红、曹某正在谈再找一家晶体供应商的问题时，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张主任，听说你们医院正准备找点质量更好的人工晶体进医院，我的产品质量也不错，你多给我帮帮忙。”我说：“中！这事也给曹主任说一下。”刘伟说：“中！我给曹主任说说。”在这个会议上我们看了刘某某公司产品价格后，我向张永红院长推荐了刘某某公司的产品，张院长看了价格合适后，就定下来同意使用刘某某公司的产品。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到焦煤集团中央医院找我，在我们眼科门诊隔壁检查室，刘某某说：“使用一般晶体给你提300元，非球晶体给你提700元。”我说不要，回来再说吧，刘某某就走了。大概从2013年4月份到今年4月份，刘某某多次给我回扣，刘某某基本上是一个月给我一次回扣，有时候也出现过两个月给我一次回扣。刘某某给我的钱有时候是1万多元，最多的时候两个月刘某某给我5万多块钱回扣，共计30余万元，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刘某某基本上每次都是说感谢我这段时间使用他公司的晶体，我辛苦了，给我表示一下，希望多使用他们的产品。我也没多说什么，客套一下就把钱收下了。每次给我钱的时候我都没数过，刘某某也没给我说过是多少钱。刘某某是按照实际使用量给我好处费的。刘某某之所以给我钱是因为我是眼科二区的主任，我在给病人推荐人工晶体的时候，病人大多都会采纳我的建议。只有我多使用刘某某公司的人工晶体，他才会多赚钱。
（4）证人杨某证明：我的主要工作职责是眼科疾病白内障的门诊、手术治疗等工作。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员小张（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为了感谢我使用他们公司提供的人工晶体，分多次给我送了6、7万块钱。2013年3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科的主任曹某给我说：“咱们医院又进了一种叫莱斯泰克的晶体，质量挺好的，到时候你多用点。”我说：“知道了。”之后没有多久，小张就来到门诊科室找到我推销他公司的东西，他给我说：“杨主任，我们公司的莱斯泰克晶体质量挺好的，现在咱医院有，到时候你多帮帮忙，多用点咱们的东西，到时候会感谢你的。”我说：“知道了。”小张说：“杨主任到时候你多帮忙，折叠晶体按照300元一个给你提成，非球面晶体按照600元给你提成。”我说：“知道了。”在2013年3月份的时候，在我主刀的手术中我就开始使用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人进行手术了。2013年3月份，在我主刀的手术使用了小张的人工晶体之后，小张来给我送钱的期限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两个月，一般情况下都是月底，每一次来都是说点客气话，说谢谢了，其他也就没有多说啥。这样自2013年3月份至2014年4月份，小张大概分10次在我办公室给我送了6、7万块钱。因为我和小张也不是太熟悉，他在办公室给我钱的时候一般说话也不是很方便，他把信封给我之后，又说公司业务还需要继续帮忙之类的话，他就走了。因为给钱的次数多，每次的数额也不一样，我现在能记起来的就是6、7万多块钱，具体数额以我们医院器械科的出库单和我实际做的手术单（使用量）为准。不管依据出库单和手术使用量乘以提成的单价得出来的金额比6、7万元是多还是少，我都认可。小张是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给我6、7万余元是为了感谢使用他公司供应晶体给我的好处费，他给我送钱，是因为我是眼科的临床主刀医生，在工作过程中给病人使用了他公司供应的晶体，在以后的手术上多使用点他公司的晶体。××病人家属推荐“莱斯泰克”品牌的晶体时，给他们说这个产品的临床疗效还是不错的，清晰度很好，而且在临床上“莱斯泰克”晶体医疗效果也确实不错，我推荐的时候一般情况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也比较认可，部分患者也都使用了“莱斯泰克”晶体。这些钱不是一次送的，数额也不大，我没有存过银行，都是在日常的生活过程中花掉了，与公务没有什么关系。我因为公务的开支在财务上报销都结清了。给我送钱的事情我没有给别人说过，也包括我的家属在内。这钱我的领导或者同事不知道，我没有给他们说过。这钱也没有退还给他。
（5）证人曹某证明：我1982年7月从焦作卫校毕业后到焦煤集团中央医院工作，2008年10月担任眼科一区主任至今。我担任焦煤集团中央医院眼科一区主任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眼科一区的行政、业务工作，主要包括医疗安全、医护人员管理和眼科手术等其他的日常管理工作。刘某某是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主要经营人工晶体等耗材业务。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在刘某某向我们医院供应人工晶体的过程中，刘某某一共给我送了10万余元，我自己得了4万余元。2013年元月份的一天，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曹主任，我是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听说你们医院最近要挑选人工晶体的供应商，我们公司的产品质量不错，价格也不高，希望你能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到时候按照用量给你提成。”我说：“我知道了。”刘某某说：“你看你能不能给你们科室的医生杨某也说一下。”我说：“行，我回头给她说一下。”后来在医院我碰到杨某，我给她说：“有个美国的莱斯泰克晶体，听说质量很不错，以后可能我们医院会用，你以后做手术的时候用用试试。”杨某说：“行，回头我试用一下吧。”后来，我们医院就组织开会商量选择人工晶体供应商，当时参加会议的有我和主管院长张永红、器械科科长董某、医院眼科二区主任张某乙等，其他人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在开会的时候，根据焦作市招标办人工晶体中标目录进行选择，在讨论晶体征求意见时，张某乙说：“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莱斯泰克晶体我用过，质量不错。”我说：“这个晶体以前没有用过，不过听说这个品牌的晶体质量不错，挺好用的，价格适中，我同意使用。”经过讨论，最后我们医院也决定使用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莱斯泰克”晶体。经过我们医院开会决定使用刘某某公司的人工晶体后，从2013年3月至今，刘某某就开始向我们医院供应人工晶体，我在手术过程中也开始使用。在2013年4月的一天，刘某某在医院找到我给我说：“曹主任，一般的折叠晶体一个给你300元好处费，非球晶体一个给你800元好处费。”我说：“行，我知道了。”随后从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刘某某按照约定，根据我们科室的晶体使用量给我送钱。在使用量大的情况下，是一个月给我一次钱，在使用量少的情况下，是两个月给我一次钱。刘某某每次给我的钱数额不等，每次都不一样，具体每次给我多少，我现在记不清了，最多的时候一次有1万多块钱，最少的一次有3000多元钱，我记得刘某某一共给我有8、9次钱，一共应该有10万多块钱，具体的钱数以我们医院器械科的出库单以及实际使用晶体的数量为准。刘某某给我的人工晶体提成是按照我们科室总共的使用量给的。我在任焦煤集团中央医院眼科一区主任期间，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在做白内障超声乳化和人工晶体植入手术中，我们科室共大概有150多粒。根据焦煤集团中央医院入库和出库明细，我们科室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一共使用了152枚晶体，其中一般的折叠晶体是29枚，非球晶体是123枚。按照刘某某当时给我约定的提成额，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刘某某一共给了我107100元钱。刘某某基本上都是说这是这次的晶体提成费，希望我们还能继续使用他们公司的晶体等之类的话，然后就把钱给我了，我客套了几句，就把钱收下了。刘某某给我送这107100元钱的原因是：第一，刘某某为了感谢我能够选择使用他们公司的晶体；第二，让我以后能够继续使用他们公司的人工晶体。我给刘某某提供的帮助是在焦作市招标办中标目录里有5、6家人工晶体供应商，在我们医院选择人工晶体供应商的时候，我推荐并同意使用了刘某某公司的人工晶体。在以后的手术过程中，我也一直使用刘某某公司的人工晶体。这107100元钱是刘某某送给我的晶体提成费，和单位没有关系，我就没有给领导汇报，也没有给其他相关人员说过。
（6）证人武某证明：我于2013年4月至今任焦煤集团中央医院器械科库房管理员。因工作关系我与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员张某甲认识，张某甲负责向我院销售美国“莱斯泰克”品牌人工晶体。张某甲每个月下旬都会来我处统计他们公司向我院销售人工晶体的数量和种类，同时也会统计每个医生使用的人工晶体的数量。依据是我处提供的医疗器械出库清单。
3、书证：户籍证明、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焦煤集团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焦煤集团中央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股权情况、基本情况、任免通知、证明、会议记录、焦煤集团中央医院使用晶体用量表、焦煤集团中央医院与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来往账目、刘某某个人银行卡交易情况、发破案经过、到案证明、河南省医用耗材采购交易平台、河南省医药集中采购工作管理体制、发票、供货明细、汇款明细。
以上事实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查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作为郑州市富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为使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向焦煤集团中央医院曹某、张某乙、杨某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但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系单位犯罪，因曹某、张某乙、杨某均属于利用医疗技术在从事医务工作使用医用耗材中收受贿赂，此时身份均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故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属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构成了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属于数额较大。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系单位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杜新民
审 判 员 杜彦萍
代审判员 刘方方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贾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