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民学。
委托代理人高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矿业大学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
负责人孟洪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全权，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瑞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送达地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瑞清，送达地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瑞欢，送达地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金华，系耿瑞欢之母，自然情况同上。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春，江苏行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宪伟。
上诉人耿民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华、耿瑞清、耿瑞伟、耿瑞欢、代宪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郑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民学的委托代理人高东，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全权，被上诉人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邵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8日15时许，代宪伟驾驶苏C×××××号客车沿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Y100镇道行驶至1KM＋78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耿学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耿学华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交巡警大队认定，代宪伟负事故全部责任，耿学华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耿学华先被送往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检查治疗，于同日晚转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额叶脑挫伤；3、左侧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顶颞颅骨骨折；6、右肋骨3-6骨折；7、多发性脑梗塞；8、高血压2期。耿学华在治疗后，出现外伤后继发脑梗死，因而予以活血化瘀治疗。2012年6月21日，耿学华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并从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出院时的情况为：神志模糊，胡言乱语骂人，烦躁不安，无发热，饮食胃纳不佳，查体欠合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发射灵敏，两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罗音。肌张力正常，四肢活动尚可。其出院医嘱为：1、休息；2、加强营养；3、继续治疗；4、随诊。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19日，耿学华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脑血管病、脑梗塞，出院时的情况为：患者不能言语，无恶心疼痛，表情淡漠，心肺所诊未闻及明显异常。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建议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2月26日，耿学华在家中死亡，其近亲属并未将其尸体提供相关部门作尸体解剖，而迳行将尸体火化。耿学华出生于1952年12月8日，张金华系耿学华之妻，耿瑞清、耿瑞伟、耿瑞欢系耿学华之子。耿瑞欢患有××，为多重贰级××。
苏C×××××号客车的车主为耿民学。代宪伟应耿民学的要求驾驶该车辆送耿民学的亲戚，在驾驶车辆时与耿学华发生交通事故。苏C×××××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金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4日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耿学华的精神状态与智力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被鉴定人耿学华车祸前精神智力正常，本案车祸导致其脑实质性受损，查CT头颅显示脑萎缩，（两侧基底区、侧脑室旁）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两额叶、左顶叶及右颞叶）脑软化灶形成（陈旧性病变）。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上述资料后认为耿学华有明确的外伤性脑受损，亦有××变，耿学华患有脑器质性智力缺损（轻度偏重）。
原审法院认为：耿学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综合考虑交通事故、耿学华自有××与耿学华死亡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民事赔偿的比例。理由如下：第一，耿学华于2012年5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并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额叶脑挫伤；3、左侧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顶颞颅骨骨折；6、右肋骨3-6骨折等，可见耿学华的伤情较重均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根据耿学华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该院对耿学华采用了保守治疗、脱水降颅压、预防并发症等医疗手段，虽病情有所缓解，但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外伤后继发脑梗死，这与耿学华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卫生院被诊断为脑血管病、脑梗塞的情况相符合。第三，根据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徐东院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可知，耿学华车祸前精神智力正常，车祸后其脑实质性受损，虽经治疗，但出院后不能自理，社会交往明显减退。可见，耿学华在交通事故后的生活及社会交往受到了严重影响，这与交通事故对其脑部造成的伤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交通事故的发生，耿学华的生活及社会交往不会发生明显的改变。第四，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耿学华有明确的外伤性脑受损，亦有××变，其患有脑器质性智力缺损（轻度偏重）。结合耿学华死亡前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卫生院治疗脑梗塞、脑血管病的情况，足以说明耿学华的死亡既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脑外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与耿学华自身所患有××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直接诱发了耿学华自身××的加重，造成了耿学华死亡的严重后果，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造成耿学华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因素。第五，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酌情减轻耿民学、代宪伟的赔偿责任。徐州市铜山区黄集卫生院的出院医嘱要求继续外院治疗，而耿学华的近亲属没有遵照该医嘱，且在耿学华死亡后迳行火化，没有采取将尸体送至相关部门进行尸体解剖。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的上述行为明显不当，应减轻耿民学、代宪伟的赔偿责任。综上，耿学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与其自身脑部××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交通事故、耿学华自身××与其死亡的原因力以及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的过错行为，确认减轻耿民学、代宪伟因耿学华死亡所产生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
对于耿学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为治疗其伤情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耿民学、代宪伟全部予以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交通事故与耿学华死亡的原因力，由耿民学、代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主张的赔偿项目分析如下：
1、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医疗费62884.81元，经核实，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数额为56541.32元，且有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2、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误工费10168.3元，从耿学华受伤之日至其死亡之日实为294天，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误工费应为9828.46元（12202元÷365天×294天）。
3、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护理费14594元，根据耿学华所遭受的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伤、右顶颞颅骨骨折等伤情，结合耿学华出院时的病情及医嘱，确定耿学华的护理期限为150天，按照护工标准予以计算，其护理费应为6970元（44天×50元＋106天×45元）。
4、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18元×5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5、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营养费1140元，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57天，应为855元（15元×57天）。
6、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交通费750元，考虑到耿学华住院天数、距其住所的远近程度等因素，予以支持。
7、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财产损失3000元，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8、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71960元（13598元×20年），根据交通事故与耿学华死亡的原因力，由耿民学、代宪伟承担70%，即190372元。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6550元，因耿学华之子耿瑞欢患有××，为多重贰级××，需要进行抚养、照顾，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0585元（8655元×20年÷2×70%）。
9、对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耿学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又因其自身脑部××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相结合致耿学华死亡，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作为耿学华的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各项损失。综合考虑交通事故、耿学华自身××与其死亡的原因力以及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的过错行为，确定由赔偿义务人对与死亡相关的赔偿项目承担70%的责任。代宪伟与耿民学之间系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代宪伟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耿民学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该事故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代宪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耿民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苏C×××××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50000元（不计免赔），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代宪伟、耿民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6541.32元、误工费9828.46元、护理费6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营养费855元、交通费750元、死亡赔偿金25095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在事发后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不再承担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对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共计110000元，不足的部分241927.7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191927.78元，由耿民学承担赔偿责任，代宪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金华、耿瑞清、耿瑞伟、耿瑞欢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张金华、耿瑞清、耿瑞伟、耿瑞欢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耿民学赔偿张金华、耿瑞清、耿瑞伟、耿瑞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1927.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代宪伟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耿民学、代宪伟承担2000元，由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承担940元；鉴定费2600元，由耿民学、代宪伟承担。
上诉人耿民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5月8日，耿学华入院治疗后出院时间是2012年6月21日，再次入院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治疗是2013年2月6日至19日，2013年2月26日耿学华死亡，从事故发生到死亡过了近10个月，除了两次住院时间外，耿学华出院后的大部分时间病情稳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耿学华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理分析，认为耿学华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认定错误。2、经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耿学华的精神状态与智力损伤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耿学华在车祸后其脑实质性受损，虽经治疗，但出院后不能自理，社会交往明显减退。”从鉴定结论只能得出耿学华的身体健康状况××，上诉人只需对耿学华受到人身伤害或者××承担法律责任，对耿学华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3、耿学华在2012年12月8日已满60周岁，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60周岁以上的公民依法应该退休，一审时将耿学华的误工期限从受到伤害之日（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有一部分时间是耿学华年满60周岁以后，这段时间的误工损失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耿学华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即认定义务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张耿瑞欢××证，并没有明确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提供需要抚养的证明，原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张金华、耿瑞清、耿瑞欢、耿瑞伟答辩称：1、耿学华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一，事故造成耿学华受伤的部位多在脑部，出现脑出血、脑梗塞等严重后果，每一种情形均有导致耿学华死亡的可能。其二，2012年6月21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时耿学华神态模糊，胡言乱语骂人，烦躁不安，并出现了外伤后继发性脑梗死。可以看出，经过一个半月的治疗，耿学华的伤情仍未治愈。其三，徐州市东方医院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耿学华在车祸前精神智力正常，是车祸导致其脑实质性受损，已经达到脑萎缩和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以上三个方面足以证明虽然耿学华自身患有××，但交通事故是导致其自身××加重的直接原因。2、误工费的主张是以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为评判标准，而不是以年龄为标准。耿学华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是家庭主要劳动力，由于交通事故受伤停止劳动，其收入明显减少，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耿学华从受伤之日到死亡之日期间的误工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黄东村村委会及黄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徐州市××人联合会颁发的××证，能够证明耿瑞欢的××等级为二级，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扶养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代宪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耿学华的死亡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耿学华的误工损失应否予以支持；3、耿瑞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耿学华的死亡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问题。上诉人耿民学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耿学华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耿学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也主张耿学华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证明其死亡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上诉人对耿学华死亡是否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有异议。
首先，从耿学华的治疗过程看。2012年5月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耿学华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情况记载：好转，出院医嘱也注明：继续治疗，表明耿学华伤情缓解，但并未完全治愈，出院记录也载明，耿学华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19日，耿学华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该院也建议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
其次，从对耿学华诊断情况看。耿学华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诊断为右3、4、5、6肋骨骨折，头及右肘部外伤，脑震荡。耿学华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额叶脑挫伤；3、左侧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顶颞颅骨骨折；6、右肋骨3-6骨折等。经治疗病情缓解，但出现外伤后继发脑梗死。耿学华后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时也诊断为脑血管病、脑梗塞，这与耿学华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出现外伤后继发脑梗死的诊断相符。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指出耿学华车祸后其脑实质性受损，虽经治疗，但出院后不能自理。
从对耿学华诊断、治疗情况看，耿学华在死亡前一直处于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未治愈状态。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直接诱发耿学华自身××的加重，继而造成了耿学华死亡的严重后果，符合耿学华死亡前诊断、治疗实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造成耿学华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因素有事实依据。
最后，从对耿学华鉴定情况看。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耿学华有明确的外伤性脑受损，亦有××变，其患有脑器质性智力缺损（轻度偏重）。原审法院认定耿学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与其自身脑部××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有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交通事故、耿学华自身××与其死亡的原因力等因素，酌定耿民学、代宪伟承担因耿学华死亡所产生损失7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并无不妥。
二、关于耿学华的误工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伤害，致使无法进行正常工作或经营活动而丧失或减少的收入。上诉人耿民学主张，耿学华在2012年12月8日已满60周岁，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60周岁以上的公民依法应该退休，原审法院将耿学华的误工期限确定为从其受到伤害之日起（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是不当的，耿学华在2012年12月8日以后的误工损失不应支持。本院认为，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看，误工损失是以受害人的误工时间与收入状况作为评判标准，而不是以年龄为评判标准。且60周岁以上的公民并非均为退休人员，耿民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耿学华有退休金等生活保障，耿学华作为家庭主要劳动力，由于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无法正常生产劳动，其收入明显减少，原审法院根据其出院医嘱及具体伤情对其60岁以后的误工损失也予以支持符合上述规定。耿民学关于耿学华60岁以后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三、关于耿瑞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耿瑞欢仅有××证，并没有明确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提供需要扶养的证明，原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包括两类，一类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另一类是虽已成年，但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也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成年人来说，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是评判其是否为被扶养人的标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通常要以伤残等级评定或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为重要参数。本案中，耿学华之子耿瑞欢的××人证显示：××类别：多重；××等级：二级。结合黄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支持耿瑞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耿民学、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耿民学负担13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