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滨中刑二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果，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任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兼出纳员。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军，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果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4）棣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晋华、刘治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果及其辩护人王景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1年12月22日，被告人范果私自挪用其保管的单位公款50万元，2012年1月9日归还。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韩某甲、韩某乙、韩某丙、张某甲、姚某甲、马某甲、张某乙、吕某甲、王某甲、徐某甲、孙某甲、郭某甲、牛某甲、商某甲证言，证实向计划生育办公室交纳社会抚养费及开具正式收据的情况。
（2）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任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财务出纳期间，2011年11月22日其给范果尾号3289账户转入城区独生子女费36725元的事实。
（3）杜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9日，范果上缴银行财政专用账户13户社会抚养费64万元的事实。
（4）冯某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小额贷款因资金周转紧张，给范果打电话说让帮凑50万元，2011年12月22日范果将50万元打到其账户上，其用该款归还了滨州北海新区正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在2012年1月9日分二笔转到范果账户203400元、300000元，使用17天，利息每天200元，本息共计503400元。
（5）赵某甲证言，证实冯某归还滨州北海新区正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的事实。
2、书证
（1）被告人范果建行尾号3289账户、冯某建行尾号9957账户交易明细，证实50万元交易的情况。
（2）山东省非税收入缴纳单，证实2012年1月9日被告人范果上缴财政社会抚养费64万元的事实。
（3）银行账户明细一宗，证实韩某甲等13人取款缴纳社会抚养费情况。
（4）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及海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账目，证实海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转入范果账户城区独生子女费36725元的情况。
（5）滨州市北海新区正德小额贷款公司账目，证实冯某在该公司贷款、还款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范果供述，冯某说在滨州买房子钱不够，2011年12月22日，其将50万元公款借给冯某，并给其写了借条，2012年1月9日冯某将503400元分两笔还到其3289账户上。其对冯某说用的不是个人的钱，是公家的钱，不要利息，冯某说用谁的钱不是用啊，其也就要这利息了。还款的当天，其将13户社会抚养费64万元从3289账户上取出上缴到财政专户。
（二）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范果私自挪用其保管的单位公款76100元，同年3月5日归还。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张某丙、吕某乙、梁某、黎某、王某丙、车某、杨某证言，证实交纳社会抚养费及开具正式收据的情况。
（2）杜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5日，范果从其尾号3289账户将8户社会抚养费424000元转到其尾号0278账户上，其又上缴财政专户的事实。
（3）冯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17日范果存到其处13万元，其中现金存入其尾号9957账户5万元，又从范果农行尾号4536账户转入其农行尾号5713账户8万元。其当日将8万元转到尾号9957账户，用于偿还贷款。在2012年3月5日将13万元加利息共计132496元转入范果的3289账户。利息是按1.2分支付的。
2、书证
（1）山东省非税收入缴纳单，证实2012年3月5日被告人范果上缴财政社会抚养费424000元的事实。
（2）银行账户明细一宗，证实韩某甲等取款缴纳社会抚养费的情况。
（3）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财政所账目及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1月4日拨付2011年度村计生专职主任工资126000元的事实。
（4）被告人范果农行尾号4536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月6日存入126000元，同日取款49900元，2012年1月17日转入冯某尾号9957账户8万元。
（5）被告人范果建行尾号3289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3月5日自冯某尾号9957账户转入132694元，及2012年3月5日转给杜某424000元，余额为38116.13元的事实。
（6）冯某建行9957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的交易情况。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范果供述，2012年1月4日财政所给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拨了2011年度村计生专职主任工资126000元，当时财政所给其一张农行转账支票，在1月6日转到其农行尾号4536账户上，当日支取了49900元。冯某因还买房欠账给其打电话让帮忙凑13万元。2012年1月17日，其从农行4536账户上给冯某转了8万元，又存了5万元现金，冯某当时写了借条，在2012年3月5日冯某把132496元打到其3289账户上，其中2496元是利息，按月息1.2分算的。还款当日，其从3289账户上转给杜某424000元，交纳社会抚养费。其农行4536账户上有个人款4000多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马某乙证言，证实冯某曾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自己未使用过的事实。
（2）李某证言，证实范果与其交接计划生育办公室财务出纳工作的情况。
（3）孙某乙证言，证实与范果交接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工作的情况。
（4）孙某丙证言，证实办事处领导安排范果交接会计和出纳工作，在交接出纳工作前，范果到其办公室说把保管的社会抚养费借出几十万元，给公家挣了1万多元利息。及其与办事处领导没有安排范果将公款借出给公家挣利息，也不知道范果把公款借出的情况。
（5）王某丁证言，证实其分管计划生育办公室工作，她不知道范果把公款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
（6）刘某甲证言，证实其不知道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收缴的社会抚养费及其他公款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也没有和他汇报过，其没有安排把公款借给他人使用。2013年12月25日，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孙某丙和范果的丈夫武某反映范果挪用公款的情况。
（7）刘某乙证言，证实其不知道计划生育办公室工作人员有把公款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在2013年12月25日，孙某丙和范果丈夫武某到其办公室汇报了范果挪用公款的情况。
（8）李某证言，证实其任职期间不知道范果把计划生育办公室公款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也没有人向他汇报过。办事处领导也没有研究过同意把公款借给他人使用，单位也不允许把公款借给他人使用。
（9）冯某证言，证实其与范果是朋友关系，在其经营小额贷款期间，范果在她处存过款，约定利息1.2分。其在滨州买楼房是2011年5月21日以女儿张某丁的名字购买，是一次性交纳47余万元。其从范果那里贷的款全部用于小额贷款经营了，没有用于购买滨州的楼房。
2、书证
（1）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账目，证实2011、2012年收回独生子女抚养费的事实。
（2）冯某书写的与范果经济往来记录，证实被告人范果存在冯某处50万、8万元的事实。
（3）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11年5月21日冯某以张某丁的名字在滨州购买楼房的事实。
（4）马某乙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冯某从事小额贷款交易情况。
（5）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出纳交接单，证实被告人范果交接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出纳工作的情况。
（6）干部履历表及职务证明，证实被告人范果工作履历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果的身份情况。
（8）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果到案及案件的侦破情况。
（9）自述材料，证实被告人范果2013年12月25日向无棣县纪委递交的书面材料。
（10）关于范果涉嫌挪用公款案未受理司法会计鉴定的原因说明，证实对案件涉及中国建设银行6227002260022763289范果银行账户相关资金的财务性质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技术部门审查认为，该账户系范果存款银行账户，由于送检材料中缺乏证明该账户资金收、付相对应的财务会计证据资料，表现为检材不足，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因此，未进行鉴定受理。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范果供述，其将公款借给冯某，冯某给其利息2万多元，一直放在银行卡中，2013年12月20日其将利息交接给出纳员李某。
综上，被告人范果利用担任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兼出纳员的职务之便，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两次挪用其保管的单位公款共计576100元，均归个人使用，从事营利性活动。2013年12月20日，被告人范果将挪用公款的收益上缴其所在单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果无视国家法律，利用担任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兼出纳员的职务之便，二次私自挪用公款576100元，从事营利性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与被告人范果的供述不一致，且证人证言及书证不能充分证实公诉机关的指控，因此，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指控的第三笔犯罪事实，因挪用公款的银行卡系被告人范果个人所用，卡内存有其个人款项应予扣除，认定挪用公款应为76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范果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范果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挪用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程序，社会抚养费应由被征收人到财政部门指定的金融机构缴纳，范果作为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没有在个人账户保管社会抚养费的法定义务，故将该社会抚养费认定为公款缺乏证据。涉案范果个人账户中亦存在个人款项，且未经司法鉴定不能认定涉案账户中款项来源、性质，故认定挪用款项即为公款证据不足。范果始终供述因冯某生活买房而向其借款，未超过三个月归还，不构成挪用公款，虽冯某称不是买房借款，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借款产生的利息一直在范果个人账户中，并进行现金交接，范果没有从中谋利。2、范果系自首。2013年12月25日范果向无棣县纪委反映其挪用公款的事实，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日对范果挪用公款立案侦查，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3、范果系初犯，未给单位造成损失，可从轻、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并提交以下证据：（1）范果、武某收入证明，证明二人工资收入情况。（2）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说明，证明无棣县社会抚养费的征收一直委托给乡镇、街道办事处。（3）无棣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该局在侦查张兆强、冯某挪用公款案中，查询冯某及其使用的马某乙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发现范果挪用公款嫌疑。2013年12月26日，该院对该案初查，2014年1月2日对范果以涉嫌挪用公款立案侦查。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另有经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范果、武某收入证明，证实二人工资收入情况。
2、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无棣县社会抚养费的征收一直委托给乡镇、街道办事处。
3、无棣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该局在侦查张兆强、冯某挪用公款案中，查询冯某及其使用的马某乙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发现范果与冯某有大量资金往来，并且冯某每月支付范果利息。经调查，范果系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财务人员，手中掌握计划生育办公室公款，有挪用公款嫌疑。2013年12月26日，该院对该案初查，2014年1月2日对范果以涉嫌挪用公款立案侦查。
关于上诉人范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挪用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程序，社会抚养费应由被征收人到财政部门指定的金融机构缴纳，范果作为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没有在个人账户保管社会抚养费的法定义务，故将该社会抚养费认定为公款缺乏证据。涉案范果个人账户中亦存在个人款项，且未经司法鉴定不能认定涉案账户中款项来源、性质，故认定挪用款项即为公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范果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借给冯某的两笔涉案款项系公款，虽辩称其出借款项的账户中有少量个人款项，但无证据证实。第一笔中，证人韩某甲、韩某丙、杜某等证言与银行交易明细、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说明、出纳交接单、自述材料、范果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范果作为棣丰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兼出纳，负责代收社会抚养费后交至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韩某甲等人向范果交纳社会抚养费后，范果存入其建设银行尾号3289账户暂时保管，2011年12月22日范果将3289账户中社会抚养费50万元转入冯某账户，借给冯某使用，故范果代收社会抚养费属于职务行为，其收取社会抚养费后，该款已在国家机关管理之下，属于公款，该款存于范果个人账户亦不影响公款的认定。另2012年1月9日冯某归还本息合计503400元至范果3289账户，同日范果从3289账户支取64万元向无棣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交纳社会抚养费，2013年12月20日出纳交接时，范果将该借款利息亦进行交接，故借款及利息归还后的去向印证了范果系将社会抚养费借给他人使用。第二笔中，棣丰街道办事处财政所账目、记账凭证、范果农业银行尾号4536账户交易明细与冯某证言、范果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1月4日，棣丰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拨付该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会计范果2011年度村计生专职主任工资126000元，2012年1月6日，范果将该款存入农业银行尾号4536账户，同日取款49900元，2012年1月17日将包含余款76100元在内的8万元转至冯某账户，借给冯某使用。故范果将其保管的计生专职主任工资借给他人使用，该款属于公款，原审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将公款76100元借给他人使用适当。综上，范果挪用款项系公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果及其辩护人提出“范果始终供述因冯某生活买房而向其借款，未超过三个月归还，不构成挪用公款，虽冯某称不是买房借款，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借款产生的利息一直在范果个人账户中，并进行现金交接，范果没有从中谋利”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冯某证言证实范果知道她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多次借款给她使用并收取利息，未告知她所借款项是否公款，涉案两笔借款期间她未买房，亦未因买房向范果借款。案发前范果写给无棣县纪委的自述材料证实，因冯某处利息较高，范果将公款85万元借给冯某使用，其中包括第一笔50万元。范果亦多次供述明知冯某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并多次将个人款项借给冯某使用收取较高利息。故冯某证言与范果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范果明知冯某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挪用公款576100元给冯某使用，收取利息。其虽自立案侦查后始终供称冯某因买房向她借款，但无证据证实。故范果私自将公款576100元借给冯某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属于将公款借给他人从事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范果是否从中谋利不影响挪用公款罪的认定。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果及其辩护人提出“范果系自首。2013年12月25日范果向无棣县纪委反映其挪用公款的事实，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日对范果挪用公款立案侦查，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破案经过、自述材料与范果供述相印证，证实2013年12月25日范果主动到无棣县纪委反映挪用公款85万元的事实，但自检察机关立案后至一审判决前，范果称因冯某买房子而将公款借出。范果虽主动向无棣县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挪用公款给他人使用的事实，但自侦查阶段辩称系借给他人买房子用，否认借款给他人用于营利活动，直接影响案件的定性，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认，不属于自首。对该上述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归他人使用，从事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关于上诉人范果及其辩护人提出“范果系初犯，未给单位造成损失，可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范果挪用公款两次不属于初犯，案发前已归还挪用款项，并将收益交回单位，可酌情从轻处罚，但综合其挪用公款达576100元，属情节严重，并考量以上量刑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晓青
审判员 于明辉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