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远东，1987年1月26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生友，1963年9月12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圣，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从莲，1964年11月20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长松，1986年3月4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长飞，1990年10月20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炳村，1935年4月17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云，1933年6月6日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远东、姚生友，上诉人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霍民一初字第0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生友及其与上诉人姚远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圣，上诉人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及其与上诉人叶炳村、周开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姚远东、姚生友诉称：2013年10月，姚远东与叶乃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叶乃明将其位于六安市的一处房产卖给他们。截止2013年10月30日，他们付清全部购房款140万元后，饶从莲和叶乃明将房屋所有资料和证件交给了他们，同时叶乃明出具了收到14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给他们。他们支付140万元购房款的组成：2013年8月叶乃明向姚生友借款40万元，从中抵付购房款4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姚生友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叶乃明；2013年10月，姚生友向曹某甲借款20万元、向曹守俊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姚生友分别向亲家张某借款10万元、向亲家赵某借款10万元、向亲家徐有权借款10万元。综上，他们有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证明他们已经支付购房款140万元。根据证据证明力大小和优势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来判断，他们证据优势比较大，能够说明14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已经完成证明实际支付140万元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叶乃明自杀后，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遂诉讼法院要求撤销该合同，经六安中院终审判决撤销了该合同，导致合同被撤销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他们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为此，他们要求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共同返还购房款140万元；同时要求赔偿他们已经支付的房产过户税费损失158368.4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原审被告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辩称：（一）叶乃明仅收到30万元购房款，并没有收到姚远东和姚生友支付其余110万元的购房款，他们同意返还30万元购房款。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因显失公平该合同已被裕安区法院和六安中院判决撤销并生效。（二）姚远东和姚生友对支付140万元购房款有举证义务，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姚远东支付购房款30万元，其余110万元购房款没有证据证明。（三）该纠纷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证明姚远东、姚生友仅支付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二审法院也没有否定该事实，该认定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姚远东、姚生友对导致合同被撤销存在明显过错，过户费用及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饶从莲与叶乃明从六安市购买门面房一处，叶乃明生前因沉迷于赌博，欠下许多赌债，叶乃明为急于还款于2013年10月欲出售该房屋；姚生友以其借款40万元抵付购房款40万元为条件愿意购买该房屋，叶乃明曾于2013年8月借姚生友40万元。2013年10月28日，饶从莲和叶乃明与姚远东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叶乃明将该门面房以1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姚远东；双方共同到公证处办理房屋授权公证；公证时，姚远东将购房款14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叶乃明。”。合同签订后，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授权公证：饶从莲与叶乃明共同授权姚生友办理房屋过户等事宜，但并未办理该合同公证。2013年10月30日，姚生友付给叶乃明30万元购房款，该款姚生友通过原霍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子转账打入叶乃明卡号为6257账户；同日，叶乃明出具一张收条给姚生友，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姚生友购买六安磨子潭路帝都豪园2#S36门面房款140万元整，收款人叶乃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5月9日，叶乃明自杀，姚生友得知消息后于同年5月12日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缴纳了相关过户税费合计158368.45元；同日，饶从莲得知后向裕安区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该房屋，遂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合同并返还房屋等，一、二审法院经审理均认为：叶乃明将194.91万元的房屋以1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姚远东、姚生友，从价款上看，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显然显失公平，据此，作出判决撤销该合同并返还房屋。
另查明：饶从莲与叶乃明系夫妻关系，叶长松、叶长飞系饶从莲与叶乃明的儿子，叶炳村、周开云系叶乃明的父母。姚远东是姚生友的儿子。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姚远东和姚生友是否支付了除30万元以外的下余110万元的购房款问题？（二）关于姚远东和姚生友因合同被撤销而发生的房产过户税费损失和利息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姚远东、姚生友认为截止2013年10月30日，他们付清全部购房款140万元：2013年8月，叶乃明向姚生友借款40万元，从中抵付购房款4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姚生友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叶乃明；2013年10月，姚生友向曹某甲借款20万元、向曹守俊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姚生友分别向亲家张某借款10万元、向亲家赵某借款10万元、向亲家徐有权借款10万元。综上，他们有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证明他们已经完成了支付购房款140万元的举证责任。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认为叶乃明仅收到30万元购房款并没有收到姚远东和姚生友支付110万元购房款，他们同意返还30万元购房款。姚远东、姚生友对应举证证明140万元购房款是如何支付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姚远东支付30万元购房款，其余1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上看，叶乃明生前出具了140万元的收条，该收条能够证明叶乃明生前借姚生友40万元是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和收条形成之前产生的，基于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叶乃明生前借姚生友40万元抵付购房款；该收条和付款凭证均能够证明姚远东和姚生友在该合同签订之后实际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本院予以认定。综合本案案情，结合案件事实，能够证明叶乃明生前实际收到姚生友70万元购房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姚远东和姚生友实际支付了其余70万元购房款，本院认定姚远东和姚生友实际支付给叶乃明70万元购房款。
关于焦点（二），姚远东、姚生友认为导致合同被撤销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他们已经支付的房产过户费税损失158368.45元及利息损失。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认为过户费税是姚远东、姚生友在叶乃明去世后的第三天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其对导致合同被撤销明显存在过错，其要求支付利息损失和房产过户税费没有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造成该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的原因，双方对此都有过错，姚远东和姚生友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房屋尚未实际过户，在办理过户过程中该房屋买卖合同即被撤销，已发生的税费可以通过相关部门退还，该税费尚不明确是否为确定的损失，若该损失确定后，可通过另案诉讼来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饶从莲和叶乃明与姚远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经依法判决撤销并生效，当事人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姚远东、姚生友实际支付给饶从莲和叶乃明购房款70万元，其请求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返还购房款70万元，予以支持；请求赔偿房屋过户税费和利息损失，不予支持。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辩称其仅仅收到姚远东、姚生友购房款30万元，不予采信；辩称其不承担利息损失，予以采信。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姚远东、姚生友购房款70万元；二、驳回姚远东、姚生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原告姚远东、姚生友与被告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各自负担11200元。
上诉人姚远东、姚生友提起上诉称：一、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所举证据足以认定其于2013年10月30日以现金形式支付叶乃明70万元购房款。反观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除矢口否认外，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原审判决对姚远东、姚生友以现金方式支付的70万元购房款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姚远东、姚生友与叶乃明《存量房买卖合同》显失公平，予以撤销，但姚远东、姚生友无过错，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作为过错方理应赔偿其购房款利息损失，以及已实际发生的房屋过户的税费损失。请求二审法院：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立即返还姚远东、姚生友购房款14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起诉日，剩余利息计算至购房款返还日止）及房屋过户税费损失158368.4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承担。
上诉人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答辩并提起上诉称：叶乃明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40万元的购房款，仅收到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叶乃明生前借姚生友40万元抵付购房款，没有任何证据，判决显失公正，应予撤销并改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返还姚远东、姚生友购房款3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姚远东、姚生友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双方当事人对在一审中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对相对方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饶从莲和叶乃明与姚远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撤销，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理应返还姚远东、姚生友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姚远东、姚生友上诉称其除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其通过借款抵扣、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饶从莲和叶乃明购房款70万元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饶从莲和叶乃明购房款70万元。经查，姚远东、姚生友称支付叶乃明现金70万元购房款，提供的证据除了叶乃明出具的140万元收条外，主要是证人王某、赵某、徐有权、张某、曹某甲、曹某乙证人证言。赵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借给姚生友10万元现金是2013年10月，姚生友还钱是2014年7月，也是现金。徐有权一审出庭作证称借给姚生友10万元现金是2013年10月底，姚生友还钱是2014年8月。张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借给姚生友10万元现金是2013年10月下旬，姚生友还钱是2014年9月，其接受姚生友代理律师调查时称借给姚生友10万元大约是2013年10月26日，送到姚生友茶叶店。曹某甲、曹守俊没有出庭作证，分别接受姚生友代理律师调查时均称借给姚生友20万元现金是2013年10月底，姚生友还钱是2014年7月。上述证人证言与姚生友陈述赵某、徐有权、张某、曹某甲、曹守俊均是在2013年10月30日下午至傍晚将借款送到其家不甚吻合、或者矛盾。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饶从莲等人诉姚远东、姚生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件期间，姚生友称上述70万元有借条可以提供，但当饶从莲申请笔迹鉴定后，又讲借条撕掉了；姚生友妻子王赠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她不清楚后来100万元（购房款）怎么给叶乃明的，听姚生友讲给叶乃明卡里打过钱，现金也给过，具体分几次不清楚。此情况不合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姚远东、姚生友以现金方式付给饶从莲和叶乃明购房款7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饶从莲和叶乃明与姚远东交易的房屋在办理过户过程中该房屋买卖合同即被撤销，已发生的税费可以通过相关部门退还，该税费尚不明确是否为确定的损失，若该损失确定后，姚远东、姚生友可通过另案诉讼来主张权利，没有支持姚远东、姚生友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姚远东、姚生友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上诉称其仅收到姚远东、姚生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购房款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叶乃明生前借姚生友40万元抵付购房款，没有任何证据，判决显失公正。经查，在叶乃明去世后几天，饶从莲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叶乃明生前同她讲欠姚生友的钱。叶乃明、饶从莲家亲戚窦正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听表婶饶从莲讲叶乃明生前借过姚生友40万元，后来可能还不上了，把六安房子以140万元卖给姚生友。介绍叶乃明与姚生友买卖房屋的王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开始叶乃明借姚生友40万元，后来叶乃明没有钱还，而且听叶乃明讲还欠大顾店信用社的贷款急着还，叶乃明主动找其做姚生友工作购买他的房屋，后来办好转让手续后，姚生友还需付100万元购房款。姚生友妻子王赠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有基本相同的陈述。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叶乃明、饶从莲在与姚远东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叶乃明出具140万元收条前借过姚生友40万元没有偿还，从中抵扣部分购房款的事实。姚生友实际支付给和购房款70万元，故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姚远东和姚生承担11400元，饶从莲、叶长松、叶长飞、叶炳村、周开云承担60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张海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