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03民初447号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负责人余清。
委托代理人张杰、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区海燕，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62X。
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区中原。
被告区耀宗，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234。
被告区家俊，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区家俊。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伦荣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庆。
原告与被告区海燕、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纸业公司）、区耀宗、区家俊、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实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杰、高慧嫦，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伦荣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江门市森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腾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森腾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的期限内可向原告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1500万元。后原告陆续向森腾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和签发承兑汇票共计15298113.8元。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等在一定时期内因原告向森腾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区海燕原持有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40%股权，被告森源纸业公司原持有森源实业公司60%股权。被告森源纸业公司的股东为区中原和被告区海燕。第三人实际是由被告区海燕和区中原夫妻控制的公司，第三人拥有价值5136.05万元房地产。2015年期间，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第三人的60%和39%的股权以的不合理低价转让给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严重损害原告权益。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是父子关系，区耀宗是区中原的胞弟，区耀宗出资成立的江门市晨采纸业有限公司以区中原、被告区海燕和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资产作为借款担保，共向银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被告区耀宗又以其自有资产为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可见，区中原、区海燕和区耀宗、区家俊等双方家庭关系良好，彼此资产互有关联，财务状况相互熟知。被告区耀宗、区家俊明知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其股权，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帮助被告区海燕、区中原、森源纸业公司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
原告因此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5年1月13日被告区海燕、区耀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5年6月1日被告区海燕、区耀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被告区海燕、区家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5年6月1日被告森源纸业公司、区耀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2015年8月18日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5、原、被告的身份资料；证据6-10、《股权转让合同》；证据11、房地产权证明；证据12-13、股东会决议；证据14、《综合授信合同》；证据15-16、《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据17-42、《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单位借款凭证、承兑汇票；证据43、最高额融资额度意向书、告知函、股东会决议；证据44、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相关工程开工竣工备案资料。
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无答辩，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共同辩称：1、被告区海燕不是债务人，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不负任何法律责任，故其与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2、被告区海燕首次转让股权在前，涉案债权成立在后，被告区海燕、区耀宗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3、债权人可请求撤销的范围仅限于债务人行为，而不能撤销下一手非债务人再次转让的行为。故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4、被告区耀宗、区家俊是以合理价格受让股权，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以不合理价格转让股权的行为。5、被告区耀宗、区家俊是善意受让人，并有收据证明其在受让涉案股权时已按合理价格支付了对价款。6、区中原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且本案应中止审理，先处理原告与江门市森腾贸易有限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被告区耀宗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收款收据。
被告区家俊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2、资产负债表、负债情况说明；证据3-8、《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支票存根及进账单；证据9-11、资产情况说明、民事调解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成立确认书；证据12-13、《股权转让合同》、工商登记；证据14、鉴证报告；证据15、收款收据；证据16、《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
本院查明：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区海敏、区中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区海敏、区中原在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期间因原告向江门市森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腾公司）授信而发生的，最高额度为2400万元的一系列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区海敏的配偶李海芬，区中原的配偶被告区海燕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区海敏、区中原依据该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
201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森源纸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森源纸业公司对原告依据与森腾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最高额度为2200万元的一系列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6月12日，原告与森腾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森腾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的期限内可向原告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1500万元。
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9日，原告与森腾公司先后签订多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对相关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进行了约定，并先后分多笔发放了相关借款合计15471113.80元。后森腾公司逾期还款，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996363.50元，截至2015年12月21日拖欠利息264829.67元。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先后签订4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森源实业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共2728万元。后由工商银行将上述借款支付至约定的被告森源纸业公司的账户。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将其所有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堡棠路53号的相关房屋抵押给工商银行，并分别以评估价值设定最高债权数额，其中，1幢为1073.88万元，2幢为528.96万元，3幢为696.7万元，4幢为570.72万元，5幢为792.14万元，合计3662.4万元。
再查明：被告森源纸业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的投资者为区中原、区海燕。
2015年1月13日，被告区海燕、区耀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区海燕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40％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区耀宗。2015年1月20日，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变更为被告区耀宗、森源纸业公司。
2015年2月12日，被告区耀宗、区海燕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区耀宗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被告区海燕。
2015年6月1日，被告区海燕、区耀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区海燕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31％股权以15.5万元转让给区耀宗。
2015年6月1日，被告区海燕、区家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区海燕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9％股权以4.5万元转让给区家俊。
2015年6月1日，被告森源纸业公司、区耀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森源纸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59％股权以29.5万元转让给区耀宗。
2015年8月18日，被告区耀宗、区家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区耀宗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90％股权以45万元转让给区家俊。同日，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被告区家俊、森源纸业公司。
被告区耀宗与区家俊是父子关系，区中原与被告区海燕是夫妻关系，区耀宗与区中原是兄弟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对讼争的相关《股权转让合同》有权行使撤销权。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原告对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区中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区中原为森腾公司的最高额度为2400万元的一系列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区中原的配偶被告区海燕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区中原依据该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因此，被告区海燕对森腾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森源纸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森源纸业公司为森腾公司的最高额度为2200万元的一系列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原告依约向森腾公司发放了相关借款，后森腾公司逾期还款，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996363.50元，截至2015年12月21日拖欠利息264829.67元，原告已起诉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向其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对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
第二，相关被告之间存在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提供鉴证报告，证明森源实业公司在2014年末已亏损1015139.23元。对此，根据鉴证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短期负债余额在2014年初为2500万元，2014年末为3728万元，为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向原告及工商银行的借款。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在2014年末的短期负债占负债总额45969429.91元的81.10％。另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所有的抵押给工商银行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堡棠路53号的相关房屋价值合计3662.4万元。可见，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负债绝大部分均为银行借款，且其还至少拥有价值3662.4万元的不动产，故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森源实业公司在2014年末亏损1015139.23元并不能真实反映该公司的实际价值。因此，即使相关被告之间转让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股权时确有支付对价，但区耀宗只以20万元即向区海燕购得40％股权，区耀宗只以29.5万元即向森源纸业公司购得59％股权，区家俊只以45万元即向区耀宗购得90％股权，也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股权。
第三，相关被告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森腾公司向原告借款合计15471113.80元，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股权，其行为必然影响到其对森腾公司上述借款的保证能力，即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均辩称被告区海燕首次转让股权在前，涉案债权成立在后，故被告区海燕、区耀宗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此，原告与被告区海燕及其配偶区中原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期间，区海燕、区中原对原告向森腾公司授信而发生的最高额度为2400万元的一系列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6月9日，原告与森腾公司先后签订多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后原告先后分多笔发放了相关借款合计15471113.80元。因此，被告区海燕、区耀宗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处于区海燕对森腾公司的借款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内，区海燕转让股权的行为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对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相关被告已经构成恶意受让股权。被告区耀宗与区家俊是父子关系，区中原与被告区海燕是夫妻关系，区耀宗与区中原是兄弟关系。被告森源纸业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的投资者为被告区中原、区海燕。可见，相关被告之间是密切的亲属关系，其应当清楚各自的经营、负债情况，但相关被告之间仍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股权，应认定为存在受让股权的恶意。
被告区耀宗、区家俊辩称债权人可请求撤销的范围仅限于债务人行为，故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此，被告区耀宗持有的第三人森源实业公司的股权受让自被告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在区海燕、森源纸业公司、区耀宗之间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的情况下，区耀宗、区家俊之间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当然可被撤销。对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区海燕、区耀宗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二、撤销被告区海燕、区耀宗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三、撤销被告区海燕、区家俊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四、撤销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纸业有限公司、区耀宗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五、撤销被告区耀宗、区家俊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本案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120元，由被告区海燕、江门市蓬江区森源创展纸业有限公司、区耀宗、区家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健明
人民陪审员 黄珍好
人民陪审员 李建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经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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