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再7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新元。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祥永。
申诉人姚新元因与被申诉人孙祥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抗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静出庭。申诉人姚新元，被申诉人孙祥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孙祥永主张家俱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退款，在姚新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孙祥永应就家俱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担举证责任。2、孙祥永与姚新元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姚新元系销售者，家俱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不应以孙祥永个人的主观判断为标准。
申诉人姚新元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孙祥永辩称，如果家俱没有质量问题，姚新元不会将家俱拉回去修理，维修肯定有质量问题。
孙祥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新元退还孙祥永货款1.6万元；姚新元偿付孙祥永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通信费200元；由姚新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经双方协商，孙祥永购买姚新元销售的家俱一套，包括鸡翅木写字台一张、书柜一对，价格为1.6万元，双方并未就家俱的规格、样式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08年12月，孙祥永将货款1.6万元支付给姚新元，姚新元给孙祥永出具了收据一张，收据上单位名称一栏处，加盖“青岛红古家私”印章。姚新元收到货款后，将家俱送至孙祥永处。过了一段时间，孙祥永通知姚新元称家俱掉色，此后，姚新元将家俱从孙祥永处拉走，并重新进行了喷漆，喷完漆后，孙祥永仍不满意，主张退货，并要求退还货款，姚新元予以拒绝。现家俱仍在姚新元处保管。姚新元将家俱从孙祥永处拉走并重新进行喷漆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孙祥永称家俱掉色姚新元承诺进行保修，自行购买油漆并重新喷漆；而姚新元则称家俱并无质量问题，只是按照姚新元的要求对家俱重新进行了喷漆。2009年3月，双方因退货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市南区金湖路派出所出警，此后双方多次因此事至金湖路派出所接受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口头协商达成家俱买卖合同，由于买卖行为发生在2008年12月，距孙祥永起诉时已经三年有余，依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清家俱在当时是否存有质量问题，无法查明哪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的履行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对双方权益均造成了实质损害，双方当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本案中，家俱依然在姚新元处保管，不需再交付给孙祥永，重新喷漆及保管家俱的费用酌情按照5000元计算，由于双方对造成现在的履行不清状态，均有过错，因此损失由双方共担，姚新元承担2500元，扣除该费用后，由姚新元返还孙祥永剩余的货款13500元。至于孙祥永所诉称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通信费200元及律师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后，孙祥永一直未放弃对货款的主张，从姚新元的答辩来看，姚新元也知晓孙祥永一直要求退货的事实，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姚新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祥永货款13500元；二、驳回孙祥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孙祥永负担80元，由姚新元负担200元。
姚新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姚新元提交五份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孙祥永违约后产生的家俱存放租赁费。孙祥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价格过高，且不存在该情况。
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姚新元称，因家俱经过多次搬运，质量下降，表面存在磕磕碰碰，有发霉。双方均同意对本案所涉家俱进行现场勘验，在对姚新元存放的写字台和书柜进行勘验时，双方均按约定时间到场参与勘验；在对孙祥永存放的高背椅进行勘验时，姚新元在勘验现场外明确表示拒绝参与勘验。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孙祥永从姚新元处购买家俱一套，包括书柜一对、写字台一张、高背椅一把，货款共计1.6万元。其中书柜一对、写字台一张现由姚新元保管，高背椅一把现由孙祥永保管。姚新元主张高背椅的价格是2000元或2500元，孙祥永主张高背椅最多值1000元，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姚新元将家俱送至孙祥永处后，孙祥永提出了质量异议。虽然双方对孙祥永具体是何时、因何原因提出异议的有争议，但姚新元当时同意了孙祥永的要求，将部分家俱拉回，重新上漆。姚新元主张其按照孙祥永的要求，从南方购买树漆，从广东请了师傅又做了一遍大漆。孙祥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对家俱质量不满意，拒绝接收家俱。二审法院认为，姚新元与孙祥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家俱的具体质量标准未作明确约定。姚新元同意将家俱拉走并重新上漆，系双方协商对家俱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但之后孙祥永未拉走家俱，双方发生争议。姚新元称其给家俱重新上漆是为了让客户满意，而孙祥永看过家俱后明确表示不满意，拒绝拉走家俱，姚新元没有证据证明家俱重新上漆后是否符合姚新元的要求，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的家俱一套共四件，包括书柜一对、书桌一张、高背椅一把，其中书柜及书桌由姚新元保管，高背椅由孙祥永保管。二审法院认为，孙祥永要求姚新元将涉案家俱拉走时未一并拉走高背椅，高背椅自2008年至今由孙祥永保管，经现场勘验，高背椅椅脚处略有磨损，不宜退还给姚新元。双方均认可1.6万元系四件家俱的总价格，但每件家俱的单价未做约定。姚新元主张，高背椅的价格为2000元或2500元；孙祥永主张，高背椅最多值1000元。本案争议交易发生于2008年，距现在时间较长，且双方争议的标的物系生活家居用品，标的额较小，若对涉案标的物进行鉴定或评估，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不符合经济效益原则。故对于无法退还的高背椅，姚新元与孙祥永均无证据证明其具体价格是多少，按照双方的主张，依据公平原则，二审法院酌定高背椅价值为1500元，从姚新元应予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姚新元主张，其为了保管家俱租赁房屋，产生了租赁费，孙祥永对此不予认可。姚新元提交的五份房屋租赁合同均系手写件，出租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亦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审对家俱重新喷漆及保管的费用酌情按照5000元计算并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当，故姚新元应返还孙祥永的货款为1.2万元（1.6万元-5000元÷2-1500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202号民事判决；二、姚新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祥永返还货款1.2万元；三、驳回姚新元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孙祥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18元，由姚新元承担326元，由孙祥永承担92元。
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姚新元与孙祥永之间存在口头的家俱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发生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1、姚新元与孙祥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姚新元将家俱拉走进行上漆处理的原因陈述不一致。孙祥永主张是因质量存在问题，姚新元进行维修，姚新元则主张是受孙祥永委托进行上漆，双方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姚新元将家俱送至孙祥永家中，孙祥永付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姚新元主张受孙祥永之托对家俱进行上漆处理，因此将家俱拉走，根据姚新元的主张，双方形成新的委托上漆的法律关系，在孙祥永不认可的情况下，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姚新元应当对受委托上漆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姚新元不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对姚新元主张的委托上漆的事实不予认可，应当推定姚新元因质量问题将家俱拉走。2、姚新元作为出卖方，对标的物享有瑕疵担保义务，即应当保证标的物不存在可能使其价值或者使用价值降低的缺陷或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质问题。现姚新元提供的家俱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了维修，维修后家俱的效果及质量，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明。现家俱在姚新元处存放多年，据姚新元陈述存在质量下降，表面磕碰以及发霉等情况，因家俱是日常家庭中比较重要的大宗装饰品和消费品，新购买的家俱即需要进行上漆处理，根据合同性质，孙祥永购买家俱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姚新元与孙祥永产生纠纷后，双方未能处理完毕，纠纷一直在持续状态，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姚新元的申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