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桥联风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镇，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君达重工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芳茂村。
法定代表人殷绍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伯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裴姝，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无锡桥联风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君达重工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人民法院（2014）惠洛商初字第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桥联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2月7日，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君达公司应在2011年1月30日前向桥联公司交付50件1.5MW主轴及1.5MW主轴锁紧螺母，总价700万元。但是君达公司直到2011年1月10日交付了2件主轴，2011年3月16日交付了4件主轴，2011年3月23日交付了1件主轴，2011年5月9日交付了5件主轴，2011年5月24日交付了10件主轴，2011年7月8日交付了6件主轴，2011年7月27日交付了50件主轴锁紧螺母，另有22件主轴至今未交。君达公司的行为导致桥联公司未能按时向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原名称三一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三一公司）交货，导致三一公司暂停了桥联公司的主轴供应，桥联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才与客户就库存积压的主轴重新协商，降价处理，直接导致桥联公司库存产品降价17300元／套，直接经济损失69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君达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每天5000元／套的违约金。桥联公司多次要求君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及承担桥联公司的经济损失，但君达公司均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君达公司承担主轴成套总价700万元的20%作为违约金共计140万元。
君达公司一审辩称：君达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桥联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无依据，请求驳回桥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君达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发生加工承揽业务，至今桥联公司尚结欠君达公司加工款664102.71元，君达公司多次电话、上门及发函催讨均未果，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桥联公司支付加工款664102.7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
桥联公司一审辩称：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7日，桥联公司与君达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桥联公司向君达公司定作四类货物：1.5MW主轴13件，单价163500元（图号SG151.Z.07.0001）、1.5MW主轴锁紧螺母13套，单价3000元（图号组件1：SG151.Z.07.0101和组件2：SG151.Z.07.0102）、1.5MW主轴50件，单价138400元（图号SY7715-L.2-4）、1.5MW主轴锁紧螺母50件，单价1600元（图号SY7715-L.2-8），合计9164500元（在诉讼中，双方确认该份合同项下图号SG的产品，不在本案中理涉）。交货期及交货状态：2011年1月30日前全部交货，半精车状态交货。交货地点：桥联公司厂内或桥联公司指定地点。结算方法：鉴于合同的特殊性，本合同产品数量以桥联公司的实际需要为标准，最终按照双方实际发生并检验合格的数量结算。桥联公司付款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君达公司交货必须经过桥联公司最终业主检验，君达公司才可以依桥联公司最终业主检验合格后货物开出发票，发票必须指定在桥联公司最终业主检验合格后的次月的25号前向桥联公司提供发票入账，桥联公司依照入账发票30个工作日后付款，桥联公司如遇到特殊情况可顺延至下个月付款。2、君达公司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桥联公司拒绝付款。违约责任：……3.双方签订具体的交货计划（作为合同附件），由于君达公司原因未及时交货的，君达公司逾期每天应向桥联公司支付5000元／套的违约金。君达公司应严格履行合同，否则将有可能造成桥联公司的损失远远超出本合同的总价款（本合同所订货物用于成套工程）。如因君达公司违约造成成套工程无法实施，君达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违约时君达公司在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应承担桥联公司的实际损失。补充规定：3、君达公司送货日期以桥联公司书面通知为准。该合同之后附有一份编制于2010年11月22日的《产品委外生产计划单》，客户三一电气，产品型号为1.5MW主轴，图号SY7715.2-4，委托数量30件，送货地点桥联公司，交货日期12月30日；客户盛国通元，产品型号为1.5MW主轴及螺母，产品图号SG151.Z.07.0001-B、SG151.V.07.0001-B、SG151.Z.07.0101-B、SG151.Z.07.0102-B，委托数量13件，送货地点为桥联公司，交货日期为12月25日；另附有一份三一公司2010年12月18日的《采购订单》，系三一公司向桥联公司采购主轴SY7715-L.2-4计50个，按2011年最新合同执行，12月下旬开始交货，具体交货日期以我司邮件或者书面传真为准。君达公司在合同、计划单、采购订单上盖有一枚骑缝章。
君达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桥联公司交付了2件主轴（君达公司交6件被退回4件），2011年3月16日交付了4件主轴，2011年3月23日交付了1件主轴，2011年5月9日交付了5件主轴，2011年5月24日交付了10件主轴，2011年7月8日交付了6件主轴，2011年7月27日交付了50件主轴锁紧螺母，另君达公司也已向桥联公司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共计金额3955200元，即共计交付了28件主轴和50件主轴锁紧螺母，其余22件主轴至今未交。至诉前，桥联公司已向君达公司支付了3364020元，余款至今未付。
又查明：2011年3月25日定作方三一公司与承揽方桥联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桥联公司根据三一公司的订单确定具体交货时间及数量，产品的名称、图号、数量、价格、金额详见附件，在附件中图号SY7715-L.2-4的主轴和SY7715-L.2-8的主轴承锁紧螺母最小批量1个，单价分别为152000元和3000元（发往另一地区的相同产品单价分别为154660元和3000元）。2013年8月5日，三一公司交付给桥联公司《变更公函》，告知三一公司已于2013年5月名称变更为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另交付桥联公司《公函》，认为因前一份合同未能按约交付，影响项目进度，原则上不再接受桥联公司的产品，考虑到双方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同意双方就未交付的主轴重新确定价格，按照原有价格降低10%至20%。2013年10月15日定作方三一公司和承揽方桥联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桥联公司按订单交货，在附件中型号SY7715-L.2-1的主轴数量40，单价137700元。
另查明：2013年5月底，君达公司向桥联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经结算，截止2013年5月28日桥联公司欠君达公司货款664102.71元，要求桥联公司在接函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协调，并支付欠款。桥联公司接到该函件后，于2013年6月初向君达公司回复《律师函》，告知因君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交付标的物，且逾期时间长久，导致桥联公司不能按时按量向客户交付产品，导致桥联公司长期积压库存了君达公司的加工产品，不能将成套产品交付客户，给桥联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要求君达公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到桥联公司协商逾期交货违约金及赔偿实际损失的事宜。2013年6月下旬，桥联公司再次向君达公司发出《函》，告知因君达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与桥联公司联系，故希望君达公司接到新的函件后，立即与桥联公司联系，商谈逾期交货违约金及赔偿实际损失的事宜。
以上事实，由桥联公司提供的2010年12月7日的《加工合同》、生产计划单、采购订单、发货计量单及增值税发票、2011年3月25日《产品定作合同》、2013年10月15日《产品定作合同》、2013年8月5日的《公函》和名称变更通知和变更公函、2013年6月7日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2013年6月20日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账目，由君达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2013年5月28日的《律师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桥联公司与君达公司的定作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图号SY的主轴和主轴锁紧螺母的数量均为50件，在2011年1月30日前全部交货。之后的条款中约定结算方法：鉴于合同的特殊性，本合同产品数量以桥联公司的实际需要为标准，最终按照双方实际发生并检验合格的数量结算，应系对于结算的约定，而不能认为系对于交货数量的变更。桥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委外生产计划单》盖有君达公司的骑缝章，应当认为系桥联公司已经向君达公司发出首批交货的数量及时间要求，即在12月30日前交付图号SY7715.2-4的1.5MW主轴30件。因桥联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发出其他交货通知，故剩余的主轴20件和主轴锁紧螺母50件君达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2011年1月30日前交付。君达公司在2011年1月10日至7月8日才陆续交付主轴28件和7月27日才交付主轴锁紧螺母50件的行为，已经因逾期交货和少交货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君达公司称在2011年1月10日曾交6件主轴却被桥联公司退回4件，系因桥联公司不同意接收，桥联公司称不同意接收另4件是因为质量不合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君达公司对于其的交货数量具有举证责任，其对于未能交付另4件货物系因桥联公司单方原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为2011年1月10日君达公司仅交2件主轴。现双方在诉讼中同意不再履行剩余货物，故合同部分解除。就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一致确认桥联公司尚欠君达公司定作款664102.71元，予以确认。桥联公司主张因君达公司违约导致其向三一公司违约，以至三一公司要求对未交付部分的主轴降价处理导致损失的事实，有桥联公司提供的其与三一公司的合同及函件等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君达公司抗辩认为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君达公司逾期每天应向桥联公司支付5000元／套的违约金，君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隐含了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内容，应当依法对违约金计算做出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逾期交货部分的违约金，结合每次所交货物的逾期时间，按照货物价格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较为合理，故共计110314.8元。对于少交货部分的违约金，以桥联公司在本合同的履行中所发生的实际损失计算较为合理，即君达公司逾期交付和少交货的行为导致其本应交付给桥联公司的另22套主轴的售价从155000元降至137700元，即实际损失为380600元。违约金按照上述实际损失计算共计490914.8元较为合理。该款在桥联公司应当支付费君达公司的剩余定作款中予以扣减，因君达公司违约在先，故其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桥联公司还应支付君达公司定作款664102.71元，扣除君达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490914.8元，即桥联公司还应支付君达公司定作款173187.91元。该款由桥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君达公司。二、驳回君达公司其他部分的反诉请求。三、驳回桥联公司其他部分的本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桥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桥联公司负担1361.56元，由君达公司负担3859.44元。
桥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货物的价值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君达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明显不合理。由于君达公司逾期交货和少交货，导致其承接的三一公司的成套主轴售价从每件155000元降至137700元，50件主轴都是以降价后的价格进行结算，君达公司违约行为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应该按照50套主轴计算，而不是仅以少交付的22件计算。故应当按照50件主轴的降价总金额来确定违约金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君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君达公司违约行为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桥联公司上诉请求。
君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合同约定送货日期应以桥联公司的通知为准，双方根据实际发生并检验合格的数量结算。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货物和交货日期，但交货的日期和数量应以桥联公司书面通知为准。2、《产品委外生产计划单》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桥联公司要求发货的通知。3、有4件货物是桥联公司拒收的，并非其未送货。4、以桥联公司与三一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桥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桥联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君达公司违约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首先，从三一公司发给桥联公司《公函》可知，双方就未交付的主轴重新确定价格，并未涉及已经履行的28件主轴，桥联公司将该28件主轴转售给三一公司并未降价。故桥联公司要求按降价后的差价计算28件主轴迟延交付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双方对交货数量及最后交货日期都已明确作出约定，君达公司主张的合同补充规定中约定送货日期以桥联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该约定与双方约定的最后交货日期并不矛盾，仅约定了在最后交货日期前如果桥联公司需要货物发给君达公司书面通知，并不排除君达公司在最后交货日期前全部交货的义务。再次，君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交付4件货物系因桥联公司单方原因拒收所造成。最后，对于君达公司未交付的22件货物，一审法院以桥联公司对外销售的降价金额计算实际损失是合理的。
综上，桥联公司、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君达公司负担5221元，桥联公司负担12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