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2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小亭。
委托代理人：周科召，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炳忠。
上诉人李丽华为与被上诉人栾小亭、原审被告金炳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李丽华、金炳忠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8日，被告李丽华向原告借款60000元。遂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丽华汇款58500元，并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李丽华交付1500元。同日，被告李丽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书，明确了其向原告借款60000元的事实，还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
2014年3月31日，被告李丽华再次向原告借款60000元。遂原告通过原告妹妹栾晓倩的银行转账向被告李丽华汇款60000元。同日，被告李丽华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书，明确了其向原告借款60000元的事实，还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5月28日，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
因被告李丽华在借期届满后未偿还本金，2014年5月31日，被告李丽华重新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共欠原告借款120000元（2014年2月28日欠60000元，2014年3月31日欠60000元），承诺在2014年10月31日前付本金50000元，剩余本金70000元及利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备注“利息按壹分计算”。嗣后，经原告与被告李丽华协商，原告同意给予被告李丽华宽展期，将支付第二期70000元本金的期限及落款时间均修改为2015年4月30日。
另查明，被告李丽华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5100元，于2014年6月1日向原告支付1000元。审理中，原告亦确认，被告李丽华通过其女儿于2015年2月6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
原告栾小亭于2016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3月1日起算至2014年3月31日为1200元；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5年4月30日为31120元，2015年5月起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为25600元，利息共计57920元，被告已支付利息6100元，故仍欠利息518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李丽华支付的3万元利息，故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李丽华答辩称：1.我与原告从未口头约定过利息，重新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利息一分”是原告所写，且也没有明确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故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2.重新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约定的却是2014年10月31日还款5万元，该约定无法履行，属于无效条款，且该欠条多处涂改，不应被采用；3.除了原告主张的6100元外，我还通过我女儿向原告还款3万元；4.本案欠条仅有我个人签字，属于我的个人借款，为个人所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金炳忠对此并不知情。
被告金炳忠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李丽华向原告借款1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借期届满，被告李丽华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显属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丽华返还借款。
关于本案原告与被告李丽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在2014年5月31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再将月利率调整为1%；被告李丽华则主张在重新出具欠条前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在重新出具的欠条中“利息按壹分计算”属于约定不明，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所述，若涉诉借贷双方确实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在借期届满被告李丽华则应支付原告利息共计为1200元×3个月+1200元×2个月=6000元。现被告李丽华于2014年4月30日、6月1日共计向原告支付6100元，该数额大致相当于被告李丽华应支付的利息，且在被告李丽华重新出具的欠条中亦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被告李丽华抗辩支付的6100元属于偿还本金，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丽华重新出具欠条中的“备注”部分，虽然未明确该利息约定属于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但是根据双方之前借贷关系中对利息约定，且原告与被告李丽华之间亦无特殊的人身关系，结合温州地区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视为双方对新出具的欠条作出了月利率1%的约定，故被告李丽华主张欠条中利息约定不明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李丽华于2015年2月6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为被告李丽华一次性支付的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2月6日的利息；被告李丽华则认为是偿还本金。对此该院认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间一次性支付大额款项作为之前的利息，不符合实践中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作出了支付前期利息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该笔30000元款项数额远超出按照欠条约定的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的利息。综上，被告李丽华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应视为其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行为，故被告李丽华的该项抗辩该院予以采信。截止2015年2月6日，被告李丽华尚欠原告的本金应为：120000元-30000元=90000元。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该院调整为自2014年5月31日起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5年2月6日止，之后的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被告李丽华、金炳忠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告李丽华主张涉诉借款系其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金炳忠对涉诉的借款不知情，故不属于被告李丽华、金炳忠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对于夫或妻一方的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在一般情况下，可以直接推定为共同债务。若被告李丽华的主张成立，则必须举证证明原告已经明知涉诉的借款属于被告李丽华的个人债务或者原告明知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各自独立，方可推翻对涉诉借款为共同债务的推定。本案中，被告李丽华未能举证证明涉诉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与原告约定借款为被告李丽华个人债务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被告李丽华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金炳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丽华、金炳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栾小亭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6日的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5年2月7日起的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栾小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由原告栾小亭负担518元，由被告李丽华、金炳忠负担1350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丽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事实认定错误。该债务为上诉人个人债务，仅有个人签字，为个人所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炳忠对此不知情，而且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借条仅有上诉人个人签字，为个人所用。借款时原审被告金炳忠对此不知情，至今也未得到金炳忠的追认。2、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对于本案，上诉人负债已经超过家庭日常消费，而被上诉人栾小亭并未举证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验所需，也未得到另一方金炳忠的事后追认。被上诉人也并未援引表见代理规则并承担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还表现在利息认定以及支付上。双方并未约定实际支付利息。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至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应偿还的利息为1800元，至2014年6月1日上诉人应偿还的利息为12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00元及1000元。因此，上诉人偿还的只可能是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栾小亭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属于李丽华与金炳忠夫妻共同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之债。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炳忠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故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涉案借款从2014年至今已有两年多，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应当由上诉人进行举证。3、关于利息。本案借款由两笔组成，借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李丽华也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6月1日按两分息计算是60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6100元，因为其中有一天迟延支付支付的时间，可见李丽华实际履行了2分息的约定。在2014年5月31日，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重新达成合意，将月利率降为1分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炳忠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栾小亭提供的借款及担保书、欠条、银行转账凭证，认定李丽华向栾小亭借款12万元，事后李丽华已偿还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予以确认。李丽华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已备注借款利息按1分计算，并在备注部分按上指印，这说明涉案借款是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李丽华在与金炳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栾小亭借款用于房地产投资，现又以夫妻另一方不知情为由，辩解所欠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丽华主张本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并计利息的上诉意见，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36元，由上诉人李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林华
审判员 罗奇豪
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