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中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曲青松，男，41岁（1974年10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田晓青，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启瑞，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青松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文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青松及其辩护人田晓青、张启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青松于2015年6月17日从西班牙大加纳利岛出发，经西班牙马德里、迪拜转机后乘坐EK308航班，于次日22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入境。其选择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当海关人员对其携带的行李进行检查时，在其行李箱内查获426件疑似象牙制品。经检验为现代象科制品，净重10.3千克，价值人民币429170.10元。被告人曲青松被当场抓获。涉案象牙制品已起获并收缴。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曲青松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相关规定，携带现代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青松在法庭审理中未作辩解，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其是在海关工作人员尚未发现其携带象牙及象牙制品的情况下，主动承认其携带象牙及象牙制品的，应属主动交代，属自首情节；被告人曲青松所带的象牙来源渠道合法，没有以牟利为目的；涉案象牙的评估价值高，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物种鉴定书认定涉案象牙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与事实不符；被告人身体有病，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等，综上，请法庭对曲青松定罪量刑时统筹考虑。
被告人曲青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案款收据一份，拟证明曲青松向本院预交罚金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曲青松于2015年6月17日从西班牙大加纳利岛出发，经西班牙马德里、迪拜转机后乘坐EK308航班，于次日22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入境。其选择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当海关人员对其携带的行李进行检查时，在其行李箱内查获426件疑似象牙制品。经检验为现代象科制品，净重10.3千克，价值人民币429170.10元。被告人曲青松被当场抓获。涉案象牙制品已被全部起获并收缴。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曲青松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袁×的证言证明：他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八科关员。2015年6月18日22时许，从迪拜前来北京的EK308航班抵达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旅客领取托运行李后陆续开始入境通过海关。当时他主要是看行李过X光机时呈现的图像。旅客们陆续将行李放在X光机上进行过机检查，他在看X光图像时，发现有一个行李呈现的图像有些异常，从图像上看这件行李里有一件物品呈明显的深绿色类似象牙牙段的状态，另有部分图像呈绿色颗粒状物，量比较大，还有一包呈绿色筷子状物，量也比较大。他认为这件行李内含有象牙制品的可能性很高，于是就提示他的同事程×开箱查验这件紫色拉杆箱。这名四十多岁的男性旅客持中国护照，有船员证，叫曲青松。打开箱子后，发现有两个饼干盒，两个饼干盒里有疑似象牙的珠子和佛牌，还有一个酒盒，打开酒盒，里面是疑似象牙的筷子，还有一个大的纸盒子，里面是一个用塑料薄膜包裹的疑似象牙牙段。经清点一共是426件疑似象牙制品。这些盒子周围放的是一些生活用品、食品之类的。曲青松从无申报通道通关，通关时没有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
2、证人程×的证言证明：他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八科关员。2015年6月18日22时许，从迪拜前来北京的EK308航班抵达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旅客领取托运行李后陆续开始入境通过海关。当时他在查验岗位，其同事袁×提示他有一个行李箱图像有异常，需要开箱查验。他就找到了这件行李，并找到了相应旅客，是一名叫曲青松的中国籍旅客的行李箱。6月19日凌晨经开箱查验，发现这名旅客行李箱内有疑似象牙制品。他先看了该名旅客的护照，中国籍，叫曲青松。因为他的进境边防章是盖在船员证上的，他也看了曲青松的船员证。他先问曲青松行李箱里有什么东西，曲青松第一次说这个箱子是帮朋友带回来的，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不清楚，后他就要求曲青松戴上手套进行开箱，并告知如果将来发现行李箱里的物品上有曲青松的指纹，就证明曲青松说的是假话。后曲青松就马上承认了这个行李箱就是自己的，并且在没开箱的时候就承认了行李箱里有象牙制品。打开箱子后，他发现有两个饼干盒，两个饼干盒里有疑似象牙的珠子和佛牌，还有一个酒盒，打开酒盒，里面是疑似象牙的筷子，还有一个大的纸盒子，里面是一个用塑料薄膜包裹的疑似象牙牙段。经清点一共是426件疑似象牙制品。这些盒子周围放的是一些生活用品、食品之类的。曲青松说是自己买的象牙制品，准备回来送人。托运行李有一个紫色拉杆箱和一个蓝色拉杆箱。曲青松从无申报通道通关，通关时没有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
3、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曲青松持有的紫色布质拉杆箱一件、拉杆箱外包裹物塑料膜一个及疑似象牙制品426件等涉案物品被扣押。
4、北京海关缉私局、北京市公安局走私犯罪侦查局刑事技术处出具的照片若干证明紫色行李箱外观、行李箱外包装物以及在紫色行李箱中查获象牙制品等物品的情况。
5、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5）声像鉴字第166号声像资料检验报告证明：从J1（苹果手机1部）机身中获取到短信息74条、媒体文件1140条、微信（昵称××）1个，恢复出已删除短信息268条。
6、中华人民共和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出具的濒科鉴字（2015）25号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以及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物种鉴定证书证明：疑似象牙制品为典型牙质，具生长性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直纹和交叉状纹理。据此，确认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10.300千克，现代象科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物种。
7、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出具的京濒价字（2015）15号价值证明证明：对涉案象牙制品10.300千克（单价41667元／千克）进行测算，确认价值为人民币肆拾贰万玖仟壹佰柒拾元壹角整（429170.10元）。
8、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调取的行李票、登机牌及阿联酋航空公司出具的曲青松舱单信息、行李托运信息说明以及相关翻译件等证明曲青松的行程及行李托运情况。
9、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调取的护照复印件、海员证复印件、签证复印件、出入境查询信息及相关翻译件证明曲青松的出入境情况。
10、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调取的由烟台海洋渔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借用协议、保证书等材料证明：曲青松所在的烟台海洋渔业有限公司对船员进行过出入境管理方面的教育，且在员工借用协议上明确规定禁止携带违禁物品以及曲青松签字的保证书上明确要求“不参与走私、贩私等违法活动”等。
11、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照片证明：曲青松的妻子曾于案发前通过微信给曲青松的手机发过有关“海关查获走私象牙制品”的新闻报道。
12、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调取的海关申报单证明海关申报单的内容及相关申报规定。
13、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照片若干证明海关在旅客通道等显著位置就禁止携带违禁品进行了公告提醒。
14、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曲青松涉嫌犯罪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案的立案情况。
15、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18日22时许，中国籍旅客曲青松乘坐EK308次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该人自行选择无申报通道入境通关，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旅检关员在其行李中共计查获疑似象牙制品426件，重量约10千克。该案随即移交北京海关缉私局处理。曲青松供述，其明知不允许携带象牙制品入境，仍携带入境并欲将其中一部分象牙制品送给亲戚，另一部分欲销售给朋友。
16、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曲青松通关及查验录像证明曲青松通关被查获的情况。
17、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伊比利亚航空公司（西班牙国家航空公司）现无对中国航线，在我国无办事机构。
18、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起诉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中将曲青松乘坐的IB3823航班误认为ETKT176航班。
19、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扣押相关涉案物品时，因无法找到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故扣押物品清单中无见证人签字，扣押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因北京海关缉私局物证室人员不予在扣押物品清单上签字，只在内部入库单上签字，故扣押物品清单无保管人签字。
20、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侦查员制作了现场照片及讯问录像，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出具了现场通关录像。
2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凤凰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和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曲青松的身份及无犯罪记录情况。
22、被告人曲青松在侦查阶段供述：他于2015年6月17日从西班牙拉斯港上飞机乘坐ETKT176航班到马德里，当日从马德里乘坐EK144航班到迪拜，6月18日从迪拜乘坐EK308航班到北京机场。他此次回国带了400多件象牙制品入境，一共有10多公斤。这些象牙制品是他在非洲时买的，在科特迪瓦首都阿比让买的，大约花了3000多美金。他知道象牙制品不可以携带入境，但他存在侥幸心理，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买这些象牙制品有一些送给亲戚，有一些要给朋友，但跟他们收点本钱。
被告人曲青松在法庭审理时供述：他是船员，这次是回国休假，是公司帮着订的机票。他一共携带了四件行李，三件托运的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当时他提取行李后往出口走，海关关员让他进行行李检查，后让他把其中一个箱子拿到查验台打开，还问他里面是什么东西，他说有一些食品之类的，还有一些象牙制品，海关关员让他把箱子打开了。象牙制品装在饼干盒和白纸盒里，象牙制品是圆珠、项链、手镯和筷子等。筷子和象牙段装在白色纸盒里，其它放在饼干盒里。清点后共计是426件象牙制品。他跟着公司的船到非洲那边卸鱼，后其到象牙市场店铺购买的象牙制品。他买象牙制品是因自己喜欢，也想买点回来当作礼物送人。他知道携带象牙制品入境违反海关的规定，不合法，但没想到触犯了刑法。他入关时没有向海关申报。
对于曲青松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案款收据一份，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曲青松的辩护人所提曲青松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曲青松携带大量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海关关员对其携带的行李通过X光机进行先期机检时，已发现行李中藏有疑似象牙制品，其是在走私象牙的过程中被查获的，其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亦不构成自首，故曲青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曲青松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所带的象牙来源渠道合法，被告人没有以牟利为目的，涉案象牙的评估价值高，且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物种鉴定证书认定涉案象牙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所带的象牙来源渠道合法，辩护人关于象牙来源渠道合法的意见仅是一种推测；第二，经法庭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携带大量象牙制品入境，其主观上具有牟利目的；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出具的价值证明，是依据国家林业局相关文件“对于无法确定是否属于一根象牙切割或雕刻成的象牙制品，应根据其重量来核定”的规定计算出来的，该价值证明不仅程序合法、有效，而且内容客观、真实；最后，中华人民共和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出具的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物种鉴定证书已证明涉案象牙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现代象科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青松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相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大量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曲青松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曲青松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曲青松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预交全部罚金，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曲青松的辩护人所提曲青松认罪态度好，预缴全部罚金，依法可酌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酌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曲青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青松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罚金已全部缴纳。）
二、随案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款物予以没收（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翟 长 玺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贾 丽 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雅玮书记员郭怡
扣押款物处理清单
下列款物予以没收：
1、拉杆箱1件（紫色、布质）
2、塑料膜1个（拉杆箱外包裹物）
3、疑似象牙制品426件
4、纸盒1个
5、酒盒1个
6、饼干盒1个
7、登机牌3个
8、行李票3个
9、手机1部（黑色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