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2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含山县龙峰燕服饰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含山县仙踪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高峰。
诉讼代表人顾海燕，男，1983年1月11日生，被告单位股东、监事。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告人高峰，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住址同上。被告人高峰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于2015年11月19日被含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14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文华，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含山县龙某燕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过雪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顾海燕、被告人高峰及辩护人康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高峰于与顾海燕、陈某合伙成立了含山县龙某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燕公司），公司地址位于含山县仙踪镇工业集中区。同年10月，陈某撤股，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高峰以及顾海燕，被告人高峰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顾海燕为监事。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被告人高峰占55%，顾海燕占45%。该公司主要从事服装加工业务，根据公司分工，顾海燕负责公司生产事务；被告人高峰负责接单、收款、发放工人工资等事务。公司经营收入主要由被告人高峰管理、使用。公司的加工收入，除部分款项汇入龙某燕公司帐户外，有部分汇入被告人高峰的个人帐户，或者汇入被告人高峰指定的帐户，还有少量收入现金交给被告人高峰收取。公司工人工资，除每月支付一定的生活费外，其余部分到年底一次性发放。2016年年底，龙某燕公司共欠112名工人工资1617438元。
2017年1月3日，被告人高峰离开公司前往江苏省常熟市，向“猎豹服饰公司”讨要加工费，至2017年1月6日，“猎豹服饰公司”共付给“龙某燕服饰公司”加工费14万元，加上2017年1月1日、1月2日支付的15万元，“猎豹服饰公司”共向“龙某燕服饰公司”支付加工费29万元。对于以上公司收入，除支付部分工人12月份生活费3.45万元外，余款没有用于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2017年1月8日，被告人高峰离开江苏省常熟市来到安徽省淮南市王某2处藏匿，并关闭手机。2017年1月9日，被告人高峰在接到含山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要求其回公司接受监察大队处理的短信通知后，短暂开机，称在外筹钱，暂时无法返回，随后关机。2017年1月10日，监察大队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龙某燕公司一日内将拖欠的工人工资足额支付，指令书送达给公司股东顾海燕以及被告人高峰的母亲肖某1，并通过短信发送给被告人高峰，但被告人高峰没有回复，龙某燕公司也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1月11日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被告人高峰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公安局。含山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2017年1月13日，被告人高峰在淮南市被抓获。
由于欠薪，龙某燕公司工人多次到公司所在的仙踪镇政府等地上访，并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1日两度围堵仙踪镇政府以及镇政府门前的古塔公路，致镇政府无法正常办公、古塔路交通中断。仙踪镇人民政府按照欠薪总额的30%为龙某燕公司代为垫付工资515309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书证、证人证言、受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龙某燕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峰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且造成政府办公场所被围，道路交通被阻断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拖欠公司工人工资的统计表，是工人和劳动监察大队直接报接的，监察大队要他在该表签字的，但表中工人的工时天数经过其核对正确，至于工人的工资标准以及实际欠薪多少，他不清楚。以庭前和高峰核对数额为准，年薪是按310天为一年计算年度。
被告人高峰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拖欠公司工人工资的统计表中有朱国香、张大莲、郑在霞、孙支莲、温宗梅、许彩云、薛某2不是公司工人（涉额53301元），有苏某、程阳光、程某1、周某、汤某、范某、吴某、程某2、朱某1、任国和、王花、张某1的工资款已结清（涉额83043元），有谢某、张某2、李某、何某、裴某、朱某2、张某3、庙诗香、王某1、葛某、张某4、张某5、韦某、鲁某、程某3、张某6的年薪标准不对（涉额316521元），同时，服装加工行业上半年，工人的工资低些，下半年工资高些，表中有不少人未能干到年底，不应有这么高工资，虽然2016年公司未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工资标准可按上年度的标准计算。2.公司发不出工资是因为工人在生产旺季罢工，造成加工订单无法顺利完成，不是他有意要拖欠工人工资。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的拖欠劳动报酬数额的依据不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实际拖欠工人人数为90人不到，数额约110万元的劳动报酬，政府垫付的工资额，不应当作为本案的涉案数额；2.起诉书指控造成严重后果，没有法律依据。目前的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办公场所被围、道路交通堵塞是涉案的严重后果。此结果，被告人主观上也不希望办公场所被围及道路交通堵塞的后果发生，被告人不应承担此责任；3.因年关将至，被告人一直在外催收加工费，但未能到，致公司无力支持工人工资，其回公司也难以面对工人，这才躲避在外，躲避的时间也很短，主观上没有不支付工资的意思，其主观恶性不深；同时，工人在未到约定结算工资的时间要求支付工资，擅自罢工，导致公司无法完成生产订单，导致公司无钱支付工资，客观上支付工资不能，工人的行为存在一定责任；4.被告人于2017年1月初出去催要货款，于1月10日知悉被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工资，同月11日案件即被移送司法机关，这么短时间便认定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有失公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高峰在三年以下的幅度内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高峰于与顾海燕、陈某合伙成立了含山县龙某燕服饰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含山县仙踪镇工业集中区。同年10月，陈某撤股，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高峰以及顾海燕，被告人高峰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顾海燕为监事。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被告人高峰占55%，顾海燕占45%。该公司主要从事服装加工业务，根据公司分工，顾海燕负责公司生产事务；被告人高峰负责接单、收款、发放工人工资等事务。公司经营收入主要由被告人高峰管理、使用。公司的加工收入，除部分款项汇入龙某燕公司帐户外，其余的款项或汇入被告人高峰的个人帐户，或者其指定的帐户，也有少量收入现金由被告人高峰直接收取。公司每月支付工人一定的生活费，工资年底一次性发放。实行年工资制，按310天为一年计发工资。2016年，公司与工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现有证据，2016年年底，龙某燕公司共欠77名工人工资1164573元。另有35名工人工资452865元有待核实。
2017年1月3日，被告人高峰离开公司前往江苏省常熟市，向“猎豹服饰公司”讨要加工费，至2017年1月6日，“猎豹服饰公司”共付给“龙某燕服饰公司”加工费14万元，加上2017年1月1日、1月2日支付的15万元，“猎豹服饰公司”共向“龙某燕服饰公司”支付加工费29万元。对于以上公司收入，除支付部分工人12月份生活费3.45万元外，余款没有用于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2017年1月8日，被告人高峰离开江苏省常熟市来到安徽省淮南市王某2处藏匿，并关闭手机。2017年1月9日，被告人高峰在接到含山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要求其回公司接受监察大队处理的短信通知后，短暂开机，称在外筹钱，暂时无法返回，随后关机。2017年1月10日，监察大队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龙某燕公司一日内将拖欠的工人工资足额支付，指令书送达给公司股东顾海燕以及被告人高峰的母亲肖某1，并通过短信发送给被告人高峰，但被告人高峰没有回复，龙某燕公司也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1月11日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被告人高峰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公安局。含山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2017年1月13日，被告人高峰在淮南市被抓获。
由于欠薪，龙某燕公司工人多次到公司所在的仙踪镇政府等地上访，并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1日两度围堵仙踪镇政府以及镇政府门前的古塔公路，致镇政府无法正常办公、古塔路交通中断。仙踪镇人民政府按照欠薪总额的30%为龙某燕公司代为垫付工资5153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劳动保障监察整改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手机短信通知、龙某燕公司工人工资花名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帐截频、产品加工合同等书证；2.证人高某1、王某2、顾海燕、薛某2、肖某1、高某2、高某3等证言；3.被害人王某1、薛某1、黄某等陈述；4.被告人高峰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峰身为被告单位含山县龙某燕服饰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且造成政府办公场所被围，道路交通被阻断的严重后果，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高峰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受害人陈述、龙某燕公司工人工资花名册、工资表等证据，证实了被告单位拖欠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的事实，现有证据确证龙某燕公司共欠77名工人工资1164573元，该工资款是按照年工资标准/310天×工作天数，再减去支付的生活费所得的余额，该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计算的年工资标准和工作天数，经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高峰庭前核对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峰辩解该工资款按上、下半年或者是淡、旺季计算，但未能提供具体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其提出工人人数和拖欠的数额的异议部分，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暂未能确定，同时，公诉机关未将含山县仙踪镇政府垫付的工资款另计入拖欠工资款的总额中。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此诉辩意见酌予采纳。被告单位拖欠众多工人工资，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解决，引发被告单位的工人多次到仙踪镇政府等地上访，并两度围堵仙踪镇政府以及镇政府门前的省道，致镇政府无法正常办公、省道交通中断，造成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认定为“属于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之情形；被告单位在实际经营中，不能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管理、尤其是财务管理缺失，当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纠纷时，又不能采取有效方法予以解决，作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人高峰却逃匿在外，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造成公司工人多次到政府上访，围堵政府办公场所。交通要道，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高峰应承担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的2、3、4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高峰对拖欠劳动报酬的主要事实能如实交代，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含山县龙峰燕服饰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高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长山
人民陪审员 鲁存金
人民陪审员 王 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谷婷婷
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已转移财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