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苏炳章，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斌，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晏世林，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丁小斌，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13日，晏世林与武联公司双流莲花社区工程项目部签订《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约定武联公司将“莲花小区”项目内的8号楼一幢分包给晏世林修建，该幢建筑为砖混结构6＋1层；工期为8个月，自项目开工报告批准之日起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报料；分包范围为土方、基础、主体、水电安装、内外装饰；该幢建筑砖混结构承包价为600元／平方米包干，若按照施工图有底框及有卷帘门按包干价630元／平方米计算；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晏世林）垫资至三楼盖板或三楼楼层浇完成时，甲方（武联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主体断水时支付工程款25%；内处装饰工程量完成50%后再支付工程款20%；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7%；余款的3%作为国家规定的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规定年限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
合同签订后，晏世林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09年3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0年6月，双方因工程款支付等问题发生纠纷，晏世林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受理后，认定双方结算认可的总工程款为3510700.2元，武联公司已支付2611965元，尚欠工程款898735.2元，按合同约定武联公司支付给晏世林的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105321元，管理费及建筑安装税60844.40元后，剩余工程款732569.8元，抵扣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武联公司代晏世林支付的材料款人工款277600元后，尚欠工程款454969.8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0）武侯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判决武联公司向晏世林支付工程款454969.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武联公司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晏世林以工程质保期已满为由要求武联公司支付被扣质保金105321元。
从武联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晏世林所施工的“莲花小区”项目8号楼虽通过竣工验收，但也存在需要整改的质量问题。成都双流天立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记载：“8号楼存在的质量问题：1、内墙厨房厕所漏水，2、外墙砖脱落，3、墙面局部下沉、开裂、坍塌，4、散水下沉、屋面漏水。”2009年6月1日，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办事处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给武联公司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在无法联系晏世林的情况下，立即自行对8号楼进行返修。双流县相关行政部门为此事进行协调布置。后武联公司与四川民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8号楼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修复，2009年8月27日通过整改复查。整改修复中，武联公司支付外墙瓷砖费35000元，维修人工费、租赁费365000元，购砂石水泥费100000元，防水费33535元，共计533535元。
晏世林于2014年8月12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武联公司向晏世林支付工程款（工程质保金）105321元；二、判决武联公司向晏世林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2181元（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工程款105321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4年3月25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4年7月28日为2181元）。武联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决晏世林赔偿武联公司因“莲花小区”8号楼质量问题返工，维修而支出的工程款428214元。
以上事实，有《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2010）武侯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第5388号《民事判决书》、《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紧急通知》、《整改复查报审表》、《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武联公司与晏世林签订《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武联公司将“莲花小区”项目内的8号楼一幢建筑发包给不具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晏世林修建，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武联公司与晏世林对于工程价款的争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判决，质保金因当时不具备支付条件，而未判决支付。质保期满后，晏世林请求支付质保金105321元，武联公司请求支付由其垫付的整改修复费533535元，从质保期届满至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期内，晏世林主张武联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武联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晏世林签订无效建筑分包合同，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致业主方及安置群众反映强烈，进行整改修复发生相关费用是无效合同履行所致的结果，对此，晏世林和武联公司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案情及现状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有晏世林在被扣质保金105321元限额内承担责任，武联公司对晏世林被扣质保金105321元不足以弥补的部分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晏世林的诉讼请求，武联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晏世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武联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晏世林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武联公司承担。
宣判后，武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武联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武联公司与晏世林签订的建筑分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在支付了工程价款后，如何解决工程质量问题，正常情况下，应由承包人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予以修复。故武联公司要求晏世林支付返工、维修支出的工程款428214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晏世林答辩称，武联公司与晏世林之间的纠纷持续了很久，武联公司从未提到有保修费用。晏世林提起本案诉讼时，武联公司也未提出有保修费用，也没有向晏世林主张过相关费用。武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按总承包协议约定，应向武联公司交纳的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费由乙方承担，同是承担该分包项目应缴纳的建筑税及附加税。上述费用由甲方在拨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所扣减的税费由乙方上缴纳武联公司财务。”
本院认为，武联公司通过与晏世林签订《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的形式，将其承建的“莲花小区”项目内的8号楼一幢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晏世林个人修建，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相关禁止性规定，《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应属无效。现质保金已经具备支付条件，晏世林请求支付质保金105321元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将晏世林主张的质保金与应承担的整改修复费进行品迭后判决驳回晏世林诉讼请求的表述方式不当，正确的做法是分别判决后再进行品迭，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晏世林应否承担武联公司垫付的全部整改修复费用。
一审时，武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武联公司对分包给晏世林施工的8号楼工程进行整改支出的费用为533535元。晏世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工程价款的最终获得者，本应对其施工的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最终责任，但由于《双流西航港莲花社区安置房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书》无效，武联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晏世林，对产生的质量问题也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晏世林承担105321元的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武联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获利情况，酌情确定武联公司应承担的维修整改费用为50000元，其余部分应由晏世林承担。
综上，武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27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晏世林支付质保金105321元；
三、晏世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维修整改费483535元；
四、驳回晏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第二项和第三项品迭后，晏世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款项为378214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合计8945元，由晏世林负担6920元，由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