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5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燕，女，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振刚，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荣，女，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代理人：沙宇，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春，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陈振刚、郭荣、李艳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的（2014）泗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德道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杨俊举、杜飞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一审起诉称：陈振刚、郭荣早在1997年就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郭荣将其所有的位于泗县环城南路的三间前屋、三间两层的后屋卖给陈振刚所有，随即双方付清价款、交付房屋。陈振刚在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于1999年元月12日将该房屋的后屋（三间两层）及土地使用权赠与给陈燕所有，双方不仅签订了书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同时还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陈燕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陈燕于1999年秋在后屋和前屋之间的土地上自行建设了两间两层楼房，用于经营浴池至今。直到陈振刚、郭荣、李艳春之间的诉讼发生，陈燕才知道其所有的房产被郭荣再次出卖给李艳春。郭荣对涉案房屋无任何处分的权利，李艳春在明知郭荣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购买该房屋，显然双方是恶意串通，损害了陈燕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郭荣与李艳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确认陈燕与陈振刚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有效。
陈振刚一审辩称：陈燕陈述的均是事实。
郭荣一审辩称：一、陈燕诉状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是郭荣卖给李艳春和时昌跃夫妻的，郭荣从来没有和陈振刚协商房屋买卖事宜，也没有与陈振刚签订买卖协议，更没有收到陈振刚支付的购房款。陈燕诉称陈振刚取得房屋所有权没有证据证明。郭荣将房屋出售给李艳春属合法处分个人财产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二、郭荣与李艳春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郭荣是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所有权证，其有权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三、陈振刚与陈燕的赠与契约无效，陈振刚是非法处分他人财产，其没有取得所有权，二人的赠与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系侵害他人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陈燕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陈燕与陈振刚系姐弟关系。涉案房屋位于泗县泗城南一环路边，面积为255平方米。1997年6月16日，郭荣对该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郭荣将该房卖给时昌跃（陈振刚系时昌跃姐夫）。1999年元月12日，陈振刚将该处房屋的后楼赠与给陈燕，陈燕对受赠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时昌跃和其妻子李艳春找到郭荣，以原房屋买卖协议丢失为由补签一份房屋买卖协议。2007年7月26日，郭荣与李艳春补签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后因该处房产的权属问题，双方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最初是从郭荣处流转而来。郭荣于1997年6月16日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其在转让房产时对涉案房屋拥有处分权。且郭荣与李艳春补签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有效。本案中，陈振刚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陈振刚在没有取得处分权前与陈燕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的效力待定。综上，陈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陈燕负担。
陈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1997年，时昌跃作为陈振刚委托代理人与郭荣就涉案房屋进行交易后，陈燕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2、陈振刚在取得涉案房屋后，将房屋的后屋（三间两层）及土地使用权赠与给陈燕所有（陈燕与陈振刚系同胞姐弟关系），双方不仅签订了书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同时还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陈燕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陈燕于1999年秋在后屋和前屋之间的土地上自行建设了两间两层楼房，用于经营浴池至今。直到陈振刚、郭荣、李艳春之间的诉讼发生，陈燕才知道其所有的房产被郭荣再次出卖给李艳春。郭荣对涉案房屋无任何处分的权利，李艳春在明知郭荣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购买该房屋，显然双方是恶意串通，损害了陈燕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郭荣与李艳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确认陈燕与陈振刚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有效。
陈振刚、李艳春二审未答辩。
郭荣二审辩称：1、郭荣于1997年将该涉案房屋卖给时昌跃事实存在。2、陈振刚与陈燕的赠与契约未经房屋所有权人郭荣追认，属无效协议。3、郭荣与李艳春补签房屋买卖协议时，郭荣是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燕、郭荣复述了一审证据及质证意见，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中陈燕提供的证据3（即陈燕提供的070594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认为该房产证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无关联性，故该份房屋所有权证在本案中不作证据采用。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供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陈燕与陈振刚系姐弟关系。涉案房屋位于泗县泗城南一环路边，面积为255平方米。1997年6月16日，郭荣对该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郭荣将该房卖给时昌跃（陈振刚系时昌跃姐夫）。1999年元月12日，陈振刚（甲方）与陈燕（乙方）签订房地产赠与契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城区环城南路5号的房地产赠与乙方，乙方愿意接收该房地产；二、依据甲方原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经房地产交易管理机关实地勘测，该房屋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70.00平方米，占地面积200.00平方米，估价为壹拾伍万元；三、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纠纷，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四、甲方决定于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五日将该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其土地使用权随之转移；……等事项，后陈燕使用房屋至今。2007年，时昌跃和其妻子李艳春找到郭荣，以原房屋买卖协议丢失为由补签一份房屋买卖协议，2007年7月26日，郭荣（甲方、卖方）与李艳春（乙方、买方）补签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泗城区南环路内侧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5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的基本情况已载于本契约附件之一。乙方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评估价）为170000元；乙方于2007年7月26日前一次付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现金；三、双方同意于2007年7月26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移交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等事项。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李艳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房地权证皖泗字第××号）。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郭荣与李艳春于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陈振刚与陈燕于1999年元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的效力。
（一）关于郭荣与李艳春于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应首先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郭荣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转让给李艳春，属郭荣与李艳春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形式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具备相关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且李艳春依据该协议办理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和房屋所有权证，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故，陈燕上诉称郭荣与李艳春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振刚与陈燕于1999年元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陈燕在诉讼中主张陈振刚、郭荣在1997年达成房屋买卖协议，郭荣将房屋卖给陈振刚，陈振刚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相关材料证明，陈振刚在1999年元月12日与陈燕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时，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郭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此时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郭荣。陈振刚在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情形下与陈燕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属效力待定合同，陈振刚与陈燕签订赠与契约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事后未经权利人郭荣追认，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该该赠与契约无效。且陈振刚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涉案房屋）赠与给他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故，陈燕上诉称其与陈振刚1999年元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有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确认陈燕与陈振刚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契约现仍属效力待定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代理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