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34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坑尾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坑尾村。
法定代表人：罗超焕，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胡胜德，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老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老屋村。
法定代表人：谭成文，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胡胜德，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少波，该市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武，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荣成，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信宜市池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池洞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谢丰懋，该镇镇长。
一审第三人：孔志坚，女，汉族，1967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炳良，男，汉族，1945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再审申请人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坑尾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坑尾经合社）、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老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老屋经合社）因与被申请人信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信宜市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信宜市池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池洞镇政府）、孔志坚、陈炳良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7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为《土地权属证明书》足以证明原池洞公社于1975年建厂时已通过向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给付一定经济补偿及为其部分村民安置劳动力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权属证明书》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足以证明本案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土地的来源合法及发证程序合法。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虽未能找到当时的承租协议，但已提供了案涉土地存在承租关系的相关证据，一、二审法院却不予审查。案涉土地来源没有合法依据，土地四至没有经过利害关系方的确认，地籍调查没有笔录，信宜市政府受理确权申请后也没有任何公告、通知，仅凭不真实的土地来源依据就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且在明知案涉土地所有权在1997年就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为信宜县池信纸箱厂和池洞镇政府分别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严重违法。一、二审判决认为信宜市政府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没有侵犯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应当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信府国用（2001）字第00008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原由磷肥厂使用，该厂于1977年倒闭，土地一直闲置，至2001年办证时，土地已闲置了24年，应退还给村集体所有。同时，本案应按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四项关于“凡属上述情况以外未办理征地手续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按当时规定补办征地手续，或退还农民集体。一九八七年《土地管理法》施行后违法占用的农民集体土地，必须依法处理后，再确定土地所有权”的规定处理。信宜市政府的颁证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一审第三人孔志坚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为原池洞公社于1975年建厂时已通过向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给付一定经济补偿及为其部分村民安置劳动力的方式有偿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正确的，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土地据以登记的《土地权属证明书》载明，原池洞公社给付的稻谷及安置劳动力属于一次性补偿，池洞公社永久取得案涉土地，且原土地使用人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村民委员会、信宜市池洞镇池洞管理区均在该证明书上盖章确认，并有池洞村干部刘庆新的证言印证上述事实。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称案涉土地系租赁给原池洞公社使用，却未提供任何有关租赁的证据材料，且从未向池洞镇政府主张过租金。因此，信宜市政府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案涉土地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有关事实，经权利人申请、地籍调查、界址确认和逐级审批等程序，向信宜县池信纸箱厂和池洞镇政府分别颁发案涉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合法。（二）孔志坚于2010年12月8日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竞买得到原属信宜县池信纸箱厂的190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并支付了全部价款，交纳了税款，成功申领了该土地的各项证照。竞买过程中，孔志坚并不知道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与池洞镇政府存在争议，善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曾组织村民到孔志坚竞得的土地上起哄闹事，阻挠孔志坚使用该土地和房屋进行生产经营。孔志坚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土地原状。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虽企图通过就案涉土地权属问题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方式达到阻碍孔志坚维权的目的，但信宜市人民法院在茂名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判决确认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构成侵权，恢复孔志坚房屋、土地原状，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上诉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请求驳回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信宜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池洞镇政府、陈炳良均未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登记行政纠纷案件，被诉行政行为是信宜市政府分别于1997年5月20日和2001年6月20日向信宜县池信纸箱厂和池洞镇政府颁发信府国用（97）字第0700001号和信府国用（2001）字第00008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本院应当围绕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第二款规定：“《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１、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２、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３、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４、接受农民集体馈赠的；５、已购买原集体所有的建筑物的；６、农民集体所有制企事业单位转为全民所有制或者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的。”第三款规定：“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七年《土地管理法》开始施行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违反规定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依照有关规定进行了清查处理后仍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确定为国家所有。”第四款规定：“凡属上述情况以外未办理征地手续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按当时规定补办征地手续，或退还农民集体。一九八七年《土地管理法》施行后违法占用的农民集体土地，必须依法处理后，再确定土地所有权。”
本案中，分别形成于1997年及2001年的《土地权属证明书》均载明原池洞公社给付的稻谷及安置劳动力属于一次性补偿，池洞公社永久取得案涉土地，原土地使用权人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村民委员会、信宜市池洞镇池洞管理区均在该证明书上盖章确认，池洞村干部刘庆新亦出具相关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证明原池洞公社于1975年在该地建厂时已经通过给付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一定经济补偿及为其部分村民安置劳动力的方式有偿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主张案涉土地系租赁给原池洞公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自1975年至今，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未曾向池洞镇政府提出过任何租金要求。因此，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主张的租赁关系，而是认定存在“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事实，并无不当。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并在此基础上，认为信宜市政府先后根据信宜县池信纸箱厂和池洞镇政府的申请，就案涉两块土地进行了地籍调查、界址确认，经逐级审批，向信宜县池信纸箱厂和池洞镇政府颁发信府国用（97）字第0700001号和信府国用（2001）字第00008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程序，是正确的。涉案土地不属于《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四款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关于应当适用《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四款以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坑尾经合社、老屋经合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坑尾经济合作社、信宜市池洞镇池洞村老屋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力
审 判 员 于 泓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瑞子
书 记 员 谢松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