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3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张博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祥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宋问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丽新。
委托代理人：王楠，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世元。
委托代理人：陆宇晨，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关锡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楠，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充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以下简称齿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世元、被上诉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春韬、代理审判员李元旬（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世元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韩世元自2007年7月31日起在齿轮分公司工作。韩世元于2011年1月1日起与力充公司签订两份劳务派遣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截止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力充公司在此期间派遣韩世元至齿轮分公司工作。合同到期后韩世元仍在齿轮分公司工作，但未与韩世元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7月3日力充公司要求韩世元补签劳动合同，该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上明确由原力充公司派遣至齿轮分公司的劳务工转移至精力设备公司作为新的用工单位，韩世元对此不予认可，于是接到该通知后申请仲裁。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做出仲裁裁决，韩世元对仲裁结果不服诉至法院。另外，韩世元从2008年之后并未休年休假，单位也未支付工资。在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单位并未安排韩世元工作，也未支付工资，仅为韩世元缴纳了在此期间的社会保险。韩世元从2015年7月3日开始不再上班。因此韩世元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1、请求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未与韩世元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800元；2、请求支付2007年7月31日至今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00元；3、补发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工资28800元；4、请求支付韩世元2008年至今年假工资6620元；5、请求判令2015年7月3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6、请求判决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承担诉讼费。
力充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韩世元于2011年1月1日于我公司订立劳动合同，2014年12月底合同期满，齿轮分公司改革人员需要重组没及时续签劳动合同，5个月后改革完毕于2015年6月初到现场为员工补签劳动合同。韩世元拒签合同，并于2015年7月初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赔偿。2015年6月至8月力充公司多次要求韩世元到公司签订合同，均被拒绝。2015年9月1日力充公司以韩世元拒签劳动合同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韩世元拒收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力充公司邮寄送达韩世元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解除合同相关手续。由于韩世元拒签劳动合同，韩世元旷工两个多月，所以力充公司不同意支付韩世元第1、2项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齿轮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齿轮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韩世元于2007年7月与另一个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到齿轮分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齿轮分公司单位。2011年1月1日韩世元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韩世元派遣至齿轮分公司工作。韩世元第一项诉请韩世元与力充公司有劳动关系，是韩世元主观原因不续签劳动合同，齿轮分公司没办法要求继续签订劳动合同，齿轮分公司无过错，因此齿轮分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由于韩世元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放弃工作不到齿轮分公司上班，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只有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下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韩世元没有主张的资格。关于补发工资，因双方在此放假期间已达成协议，由力充公司为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并无需向韩世元支付期间生活费，韩世元知晓此事。关于年假工资，在仲裁中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所有职工休过年假，也包括韩世元，韩世元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
机床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韩世元是劳务派遣合同，韩世元工作岗位在齿轮分公司，与机床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世元于2007年7月31日到齿轮分公司工作。2011年1月1日，韩世元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约定力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韩世元派遣至用工单位沈阳机床工作，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韩世元与力充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力充公司将韩世元派遣至沈阳机床工作。合同到期后，韩世元与力充公司并未续签劳动合同，但韩世元仍然在齿轮分公司工作。韩世元在齿轮分公司工作至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3日，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与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通知韩世元，该通知内容为，经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和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决定，原力充公司派遣至齿轮分公司的劳务工全部转移至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精力公司作为新的用工单位承接齿轮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现就补签劳动合同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您个人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不变。二、维持原有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不变。三、请于2015年7月3日前签订劳动合同。四、逾期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本人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并放弃个人工作，并于7月8日前到力充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韩世元收到该通知后并未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2015年2月份韩世元的工资为1725.6元，2015年3月份韩世元的工资为999.6元，2015年4月份韩世元的工资为1000元，2015年5月份韩世元的工资为1000元，2015年6月份韩世元的工资为1000元。
另查明：韩世元参加工作时间为2007年7月31日。
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因力充公司没有工作安排韩世元在此期间并没有上班。2015年8月20日，齿轮分公司以韩世元连续旷工为由将韩世元退回力充公司。2015年8月21日，力充公司以韩世元旷工和不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与韩世元解除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邮寄方式送达韩世元。在庭审中，韩世元与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一致确认韩世元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00元。同时韩世元与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同时确认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以月工资2000元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
另查明：2015年7月14日，韩世元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8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0元、补发工资28800元、未休年假工资6620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5年9月9日，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韩世元对该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韩世元要求齿轮分公司和机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韩世元与力充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韩世元与力充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韩世元仍然在齿轮分公司工作，因此韩世元与齿轮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由于齿轮分公司并未与韩世元在建立劳动关系后一个月之内签订书面劳动关系，因此齿轮分公司应当给付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5725.2元（1725.6元＋999.6元＋1000元＋1000元＋1000元）。由于齿轮分公司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机床公司和齿轮分公司应共同给付韩世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725.2元。
关于韩世元确认其与齿轮分公司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要求齿轮分公司和机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由于韩世元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韩世元在2015年7月3日之后并未到齿轮分公司工作，因此韩世元与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3日解除。2015年7月3日，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和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对韩世元作出通知，该通知明确表明由力充公司将韩世元派遣至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因此该通知的内容实质上是通知韩世元解除与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于韩世元并未同意由力充公司派遣其至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并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定韩世元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齿轮分公司应当支付韩世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韩世元从于2007年7月31日到齿轮分公司工作至2015年7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韩世元在齿轮分公司工作未满8年，因此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齿轮分公司应当给付韩世元8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由于在庭审中，韩世元与单位一致确认韩世元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00元，故齿轮分公司应当给付韩世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00元（1800元×8个月）。由于齿轮分公司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机床公司与齿轮分公司应当共同给付韩世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00元。
关于韩世元要求支付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的主张。由于用工单位齿轮分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并未安排韩世元工作，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因此力充公司应支付该时期的工资共计18400元（1100元×12个月＋1300元×4个月）。
关于韩世元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在庭审中齿轮分公司提出韩世元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由于年休假属于用人单位的一种福利，因此韩世元要求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给付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世元于2007年7月31日参加工作，2014年韩世元享有5天的年休假，2015年韩世元享有3天的年休假，合计为8天。在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2000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因此力充公司应付韩世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元（2000元÷21.75天×8天×200%）。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韩世元与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3日解除；二、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韩世元5725.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725.2元；三、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韩世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00元；四、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韩世元从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18400元；五、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韩世元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元；六、驳回韩世元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力充公司上诉称：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因用工单位放长假，不支付工资是双方协商的，且在此期间我方为其代扣代缴了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及大额医疗中的个人部分金额总计4628.02元。另外，用工单位已经给韩世元等人集体休过年休假，我方不应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上诉人齿轮分公司上诉称：我与韩世元不存在劳动关系，韩世元与力充公司劳务派遣到期后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我方不应支付未签合同二倍工资。韩世元与力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未与韩世元解除劳动合同，我方不应支付韩世元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韩世元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世元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机床公司答辩称：力充公司与韩世元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力充公司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韩世元代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大额医疗的个人部分共计4628.02元。上述事实，有韩世元、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机床公司陈述，韩世元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签订劳动合同通知、银行对账单、职工个人缴费工资明细，力充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二份、挂号信收据及签收证明、通知，齿轮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工会决议、补休年假通知及双方陈述，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韩世元与力充公司的派遣合同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齿轮分公司仍然继续接受韩世元的劳动，故齿轮分公司与韩世元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齿轮分公司应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因其未与韩世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齿轮分公司应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由于韩世元并未同意到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因此应当认定韩世元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齿轮分公司应当支付韩世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机床公司作为齿轮分公司的总公司对齿轮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于齿轮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力充公司虽然主张韩世元2014年、2015年休过年休假，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力充公司作为派遣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韩世元无工作期间，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每月向韩世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但力充公司在上述时间段内为韩世元代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大额医疗的个人部分共计4628.02元，故此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力充公司应向韩世元支付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13771.98元（18400元-4628.0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韩世元从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13771.98元；
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元，由上诉人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华
审 判 员 张春韬
代理审判员 李元旬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