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83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务农。因涉嫌妨害公务罪，2016年1月12日被洪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明，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洪检刑诉（2016）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小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高明、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月11月19日10时许，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保护站工作人员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保护区执行公务时，与被告人何某的父亲何太金因缴纳大湖管理费等事宜发生冲突，后以妨害公务为由将何太金从洪湖市滨湖付湾渔场带至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办案区留置室进行调查。被告人何某得知情况后，当天13时许，携带一瓶事先购买的“敌敌畏”农药，与其妻子和战友三人驾车赶到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办案区，被告人何某直接走进办案区留置室将农药递给何太金，要何太金将农药喝下去，何太金喝下农药后将装农药的玻璃瓶摔碎在地，随后何某父子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管理站工作人员及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发生争执。何太金喝下农药后不配合救治，自己走进留置室内，毒性发作后被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管理站工作人员及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抬出，但因送医院救治不及时抢救无效死亡。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以让其父亲喝农药的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手段行为触犯了故意杀人罪，目的行为触犯了妨害公务罪，择一重处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高明、ＸＸ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何某没有使用强制手段迫使他的父亲喝下农药自杀，属于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人何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何某当庭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何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月11月19日10时许，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保护站工作人员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保护区执行公务时，与被告人何某的父亲何太金因缴纳大湖管理费等事宜发生冲突，后将其船只扣押，并以妨害公务为由将何太金从洪湖市滨湖付湾渔场带至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办案区留置室进行调查。被告人何某得知情况后，当天13时许，携带一瓶事先购买的“敌敌畏”农药，与其妻子和战友三人驾车赶到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办案区，被告人何某直接走进办案区留置室将农药递给何太金，要何太金将农药喝下去，何太金喝下农药后将装农药的玻璃瓶摔碎在地，随后何某父子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管理站工作人员及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发生争执。何太金喝下农药后，被告人何某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互相推诿救治责任，同时，何太金也不配合救治，自己走进留置室内，毒性发作后被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管理站工作人员及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抬出，但因送医院救治不及时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装农药的玻璃瓶碎片等物证；
2.书证：被告人何某的户籍信息，事情经过、情况说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书证；
3.证人证言：证人靳某、谢某、付某、范某、胡某、程某、刘某、张某甲、张某乙、乔某、杨某的证言；
4.鉴定意见：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洪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
5.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甲对被告人何某的辨认笔录；
6.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现场视频光盘；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以让其父亲喝农药的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手段行为触犯了故意杀人罪，目的行为触犯了妨害公务罪，按牵连犯“择一重处断”的原则，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小港保护站工作人员与荆州市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保护区执行公务的活动分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是小港保护站工作人员为收取大湖管理费与何太金发生冲突后强行扣船的行政执法活动，后一阶段是森林公安局以妨害公务为由将何太金强制传唤至森林公安局办案区留置室进行调查的刑事执法活动。小港保护站工作人员在前一阶段强行扣船的行政执法活动虽然违法，但森林公安局民警在后一阶段的刑事执法活动是依法进行的，被告人何某妨害的是依法正在进行的刑事执法活动，故被告人何某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某与父亲何太金没有任何矛盾，被告人何某将农药递给何太金喝，何太金自行将农药喝下，在何太金喝下农药后，有救助义务的被告人何某和森林公安局相互推诿以及何太金拒绝接受救助的行为共同造成了何太金抢救不及时的死亡结果。被告人何某在其父亲毒性发作后不积极施救，虽然其主观上并不是积极追求其父亲的死亡后果，但客观上实施了放任其父亲死亡的行为，结果上也造成了其父亲死亡的后果。另外，本案事发的根源是因小港保护站在收取大湖管理费时，违法强行扣押船只的行政执法行为，由此才引发后续何某父子冲动地以死相要挟的妨害公务行为。故从本案发生的根源和被告人何某的犯罪行为以及何太金的死亡原因来看，被告人何某故意杀人的社会危害性以及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与普通故意杀人存在明显区别，依法属于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采纳。同时，被告人何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何太金的近亲属亦对何某表示谅解，不要求其赔偿，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理，故本院依法对被告人何某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此节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量刑规范化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酌情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永洪
人民陪审员 袁承枝
人民陪审员 杜万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