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中刑一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75年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女，1933年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初中文化，无业。系被害人罗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女，1998年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初中学生。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丙，女，2000年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初中学生。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女。
委托代理人吴永强，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飞均，男，1972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佩，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勇，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丽，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红生，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飞均、曾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忠明、李俭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强，被告人曾飞均及其辩护人王斌、黄佩，被告人曾勇及其辩护人杨丽、郑红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24日（正月十五）23时许，被告人曾飞均的女儿曾某甲、儿子曾某乙与被告人曾勇的女儿曾某丙等人到兴文县大坝镇宋河亭上面的小河边玩耍，因放鞭炮与罗某乙、罗某丙、何某甲、刘某甲等人发生争执、打斗后，双方各自向家长求助。被告人曾飞均、曾勇闻讯后分别前往事发地点抓住何某甲进行殴打。接到群众报警赶来的大坝苗族乡派出所民警要求双方到派出所处理此事。这时罗某乙的父亲罗某甲也赶到现场对曾某甲进行殴打，被告人曾飞均见自己的女儿被打，随即上前一拳打在罗某甲的头部将罗某甲打倒在地，被告人曾勇随即也上前用脚对罗某甲头部及上半身猛踢，导致罗某甲头部受伤，颅内出血住院治疗。2013年3月3日2时55分，被害人罗某甲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甲系颅内出血，脑组织挫裂伤、颅高压、脑疝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飞均、曾勇二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飞均、曾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书证、物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宋某某、罗某乙、罗某丙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人曾飞均、曾勇赔偿医疗费100572元、死亡赔偿金357980元、丧葬等费204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480元、护理费2520元、误工费105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51261.5元。
被告人曾飞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医疗机构有医疗责任，没有做开颅手术的资质；（2）曾飞均犯罪情节轻，系从犯，属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4）曾飞均犯罪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5）曾飞均系初犯、偶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曾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曾勇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3）曾勇犯罪情节轻；（4）案发后曾勇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应当减轻处罚；（5）不能排除兴文县中医医院有医疗责任，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宣告曾勇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4日（正月十五）23时许，被告人曾飞均的女儿曾某甲、儿子曾某乙和被告人曾勇的女儿曾某丙等人到兴文县大坝镇宋河亭上面的小河边玩耍时，因放鞭炮与罗某乙、罗某丙、何某甲、刘某甲发生争执、抓扯后，双方各自向家长求助。被告人曾飞均、曾勇闻讯后先后前往事发地点抓住何某甲进行殴打。接到群众报警赶到现场的民警正在进行处置时，罗某乙的父亲罗某甲（被害人，殁年41岁）赶到现场并对曾某甲进行殴打。被告人曾飞均见自己的女儿被打，随即上前一拳打在罗某甲的头部将罗某甲打倒在地，被告人曾勇随即也上前用脚对罗某甲的头部及上半身猛踢。在场民警随即将双方劝开并带回派出所处理。到派出所后，罗某甲感到头晕，随即到大坝卫生院治疗。该卫生院医生检查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月25日1时许，罗某甲被送入兴文县中医医院抢救。兴文县中医医院对罗某甲施行开颅手术抢救后，见病情仍然危重，于当日将罗某甲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治。3月3日，因医治无效，罗某甲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甲系颅内出血，脑组织挫裂伤、颅高压、脑疝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3年2月25日，曾飞均得知公安机关在传唤他后，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日，曾勇得知曾飞均被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曾飞均、曾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宋某某、罗某乙、罗某丙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23961.5元，包括医疗费100572元、护理费1680元（7天×2人×120元）、误工费1050元（7天×150元）、交通费2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20459.5元。案发后，被告人曾飞均、曾勇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罗某甲的亲属的经济损失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四川省兴文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2月24日23时，兴文县公安局接到群众刘某乙电话报案称，在大坝宋河亭处有人打架并受伤。公安机关遂展开调查并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四川省兴文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兴文县大坝苗族乡红旗村五组刘某乙住宅门前沿河小路边。刘某乙住宅坐北朝南，东北侧有一弧形窖池，窖池北侧有一东西向滨河小路，该小路宽3米，向东前行50米为顺河亭，小路北侧有一石拱桥可通河对岸，石拱桥南侧桥头处有桂花树一棵。窖池东侧有一南北向的小路与滨河小路汇合于窖池东北侧，该小路南侧为石梯，上石梯即为兴威路（兴文至威信省际公路）。中心现场位于两条小路交汇处（即窖池东北侧路边）。
3、四川省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宜兴）公（尸）鉴（法）字（2013）0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2013年3月3日，经对死者罗某甲进行尸检验明，死者左侧头颅扪及颅骨缺损，剖开头皮见头皮下有大量积血，左颞部有13×10cm颅骨缺损区，硬脑膜脑组织从缺损区膨出2cm，脑组织广泛充血、出血、肿胀、水肿，脑组织挫伤明显，左侧较右侧更甚，颅腔内有大量积血，小脑扁桃体有压迹形成。结合兴文县中医医院和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罗某甲病历资料，分析认为罗某甲的损伤符合头部受钝性物（拳脚）猛烈打击所致。死亡原因为：罗某甲头部受拳脚猛烈打击致颅内出血，脑组织挫裂伤，并快速形成脑疝，需经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但颅内出血、脑组织水肿肿胀未能控制，脑组织出血、水肿颅内压增高致脑疝形成，脑疝压迫脑干呼吸循环中枢，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罗某甲系颅内出血，脑组织挫裂伤、颅高压、脑疝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兴文县中医医院病历、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证实2013年2月25日01时06分，被害人罗某甲因头部外伤伴意识障碍被送入兴文县中医医院救治，该院病历记载：入院检查见神志嗜睡，面容痛苦，头部多处肿胀、压痛明显，可见青紫及瘀斑，左侧颞顶部少量硬膜下血肿，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鼻骨骨折；入院后经观察治疗，于2013年2月25日02时40分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加深，CT复查显示硬脑膜下血肿伴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急诊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中见：硬膜下积血约60ml，脑组织见散在挫裂隙伤，脑组织轻度肿胀；术后CT复查显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伴大脑镰下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脑组织肿胀。因术后病情仍危重，该院建议转泸州医学院治疗。当日，罗某甲即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该院病历记载：外伤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后9＋小时，在当地医院行开颅手术，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病情加重转入；入院检查见深昏迷状，左侧额颞顶急性硬下血肿，脑疝。2013年2月28日19时50分，该院对罗某甲行气管切开手术。2013年3月3日02时55分，罗某甲死亡。
5、证人证言：
（1）罗某乙、罗某丙、何某甲、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10时许，罗某乙、罗某丙、何某甲、刘某甲在顺河亭耍，曾某甲等一群人从顺河亭过时，其中一个男的丢了个火炮到何某甲坐的摩托车下爆了，何某甲骂了一句，那个男的还了一句。何某甲追上去抓住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用拳头乱打何某甲。刘某甲见状上去拉那个男的，曾某甲就扯开刘某甲并打了刘某甲一耳光，还把刘某甲往河里推。罗某乙、罗某丙见状一起上去抓住曾某甲，曾某甲就和罗某乙、罗某丙扭打起来。后旁边的人家喊他们不要打了，他们停手了。曾某甲随即又打电话喊人来，罗某乙也打电话给他爸爸罗某甲说有人打她。过了一会儿，曾家来了五个大人，分别是曾毛毛（曾某丁）、赵某、曾老五（曾某戊）、曾老六（曾飞均）和曾老八（曾勇）。曾毛毛他们听曾某甲说是被何某甲打的后，就把何某甲打来睡到在地上。后罗某甲来了就问罗某乙被谁打了，罗某乙指着曾某甲说“是她”，罗某甲就上前用双手推了曾某甲一掌，曾某甲随即朝前扑了一下。此时一前一后冲上来曾家两个大人，前面那个朝罗某甲头部或肩部出手，罗某甲就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之后这两个大人就冲到罗某甲面前打了罗某甲。打罗某甲的这两个男的都是40岁左右，有1.7米左右，比较胖。
（2）曾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五）晚上11时许，曾某甲和弟弟曾某乙、李某、龚某某、杨某乙、易某在顺河亭耍的时候，曾某乙在亭子旁边放了个火炮，亭子里就有个男的叨了曾某乙，曾某乙回了一句，亭子里就冲了两个男的出来，一个穿红衣服（何某甲），一个穿黑衣服（刘某甲）。穿红衣服的打了曾某乙一耳光，曾某甲就把他推开。此时罗某乙就上来打了曾某甲一耳光，曾某甲就和罗某乙、罗某丙抓扯起来了。后来他们被旁边的人家的大人和村长劝开了。后来了一二十个年轻娃儿，曾某甲见状就通过手机发了个信息在自己家人的QQ群里，说曾某乙被打了，喊他们快过来。过了几分钟，曾毛毛和曾某甲的父亲曾飞均就来了。二人得知是何某甲打了曾某乙后，曾飞均就把何某甲抓住了。后曾某甲在跟着父亲往派出所去的路上，听到罗某乙指认她的声音，随即就被罗某乙的父亲罗某甲从背后掐住后颈。曾某甲转身后，罗某甲又抓住曾某甲的头发，打了曾某甲的头部几拳。曾飞均看到后就冲过来伸手朝罗某甲推去罗某甲就摔到在地上了。罗某甲旁边的女的（杨某甲）见状上来抓住曾飞均的衣服，曾勇又冲到罗某甲面前踢了罗某甲上半身几脚。后人些就围上来把他们劝开了。
（3）曾某丙、曾某乙、龚某某、易某、李某、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11时许，曾某乙、龚某某、易某、李某、杨某乙、曾某甲、曾某丙一起从顺河亭过的时候，曾某乙放了一个火炮在何某甲、罗某乙、刘某甲他们附近，何某甲和曾某乙就吵起来了并相互抓扯。刘某甲上去帮何某甲抓扯曾某乙时，曾某甲就去拉刘某甲，罗某乙、罗某丙随即就上去和曾某甲打起来了。后在大人的劝阻下停止了抓扯，两方的人都在打电话喊人。一会儿曾某甲家的大人就来了。曾飞均和曾勇来后就打了何某甲。罗某乙的父亲罗某甲来了后，得知是曾某甲打罗某乙，就抓住曾某甲准备打她。曾飞均看到后就冲过去一拳打在罗某甲脸上，把罗某甲打倒在地。随后，曾飞均和曾勇就冲上去对罗某甲上半身拳打脚踢。罗某甲站起来时，脸上在流血。经过混合辨认，杨某乙辩认出当晚殴打罗某甲的人是曾飞均和曾勇；龚某某辩认出被殴打在地的人就是罗某甲，殴打罗某甲的人是曾飞均和曾勇。
（4）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五）晚11时许，杨某甲的女儿罗某乙打电话给罗某甲说她和罗某丙在刘村长家那边的顺河亭河边上被打了。杨某甲和罗某甲随即就出门找女儿。到宋河亭河边上找到罗某乙后，罗某甲就问哪个打了罗某乙，然后就和曾家的人打起来了。杨某甲看到曾飞均一拳打在罗某甲的脸上，就上去推了曾飞均胸前一掌，曾飞均也推了杨某甲一掌，把杨某甲推倒来坐在罗某甲腿上。罗某甲怎么倒在地上的杨某甲没有注意到。然后曾勇等几个人就围上来用脚乱踢罗某甲。被派出所和旁边的人劝开后，派出所的人就喊大家到派出所去解决。到了派出所，罗某甲说他脑壳昏，杨某甲就带他到大坝卫生院检查，卫生院喊转院，就转到了中医院。在中医院经过检查后做了手术，又转到了泸州医学院。罗某甲在泸州医学院又做了一次手术，没有抢救过来，就在泸医去世了。罗某甲当晚被打后从地上站起来时，脸上有血，眼睛也肿了。罗某甲是残疾人，右脚有点跛。
（5）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吃完饭时，刘某乙通过电话得知儿子刘某甲在小河边可能出事了，就赶到小河边，看见曾家的两个娃儿在边哭边给家里人打电话。过了几分钟，曾家就来了四五个大人。当得知是何某甲打的曾家的娃儿后，曾老六（曾飞均）先冲过去一拳朝何某甲打过去，随后几个大人就围上去乱打，把何某甲打倒在地后，又用脚来乱踢。刘某乙劝不住，还差点被曾老八（曾勇）打了。罗某甲来了后，又被曾家大人围着打，打到地上躺起后，又被曾家几个用脚来踢身上、头上。派出所的来了后才把他们劝住。刘某乙把罗某甲扶起来时，看到罗某甲额头上、眼角处都在流血，罗某甲还对曾飞均说了一句：“我不晓得是你的女”。后罗某甲和曾飞均就被喊到派出所去了。刘某乙还证实，罗某甲是瘸子。
（6）盛某甲、盛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11时许，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娃儿在盛某甲家门口路边上打架，村长刘某乙来没有劝住，就给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后曾家来了三批人，第一批是一个人，长得较黑，第二批来了两个摩托车，都是曾家的弟兄，比来的第一个曾家人要白点，高大点，第三批是曾老五，来的时候事情都过了。曾老六来了就喊穿红衣服的娃儿出来，并和曾老八用脚踢睡在地上的穿红衣服的娃儿。后看见罗某甲在地上躺着，并被人踢了一脚。罗某甲的爱人也被推来坐到罗某甲身上。罗某甲脸上有血。经过混合辨认，盛某乙辩认出案发当晚被打倒躺在地上的人是罗某甲，殴打穿红衣服的男孩儿的人是曾飞均、曾勇，被曾飞均、曾勇殴打的穿红衣服的男孩儿就是何某甲。
（7）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11时许，吴某某打电话给儿子刘某甲得知刘某甲在河边上，旁边有人在打架，就和丈夫刘某乙赶到河边，看到几个娃儿坐在那里正在打电话给家人。过了十几分钟，曾家的一个大人就到了。这个人穿件黑衣服，40多岁，约1.7米。这个男的在曾某甲处得知曾某甲是被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娃儿打了的后，就把穿红色衣服的那娃儿抓住打耳光、用脚踢，还把这娃儿的春秋衣都撕烂了。后吴某某看到刘某乙把罗某甲扶起来，罗某甲脸上有血。派出所就把双方的人叫到派出所去了。
（8）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是兴文县大坝苗族乡派出所的协警。2013年2月24日晚上12时许，王某甲和所长王某乙在派出所值班时接到红旗村刘某乙村长报警，称他家门口围了很多人，可能要发生打架。王某甲和王某乙随即赶到现场处置，了解到是两群小娃儿因放火炮发生口角打架。当时曾飞均正抓着一个打他女儿的娃儿，要这个娃儿带他去找其他打他女儿的人。王某甲就喊曾飞均和他的女儿，还有曾飞均抓着的娃儿一起到派出所解决。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刚走到上环城路梯子处的时候，罗某甲和他的妻子就急冲冲地从梯子上走下来。罗某甲从罗某乙处得知是曾某甲打的罗某乙后，就冲上去抓住曾某甲准备扯曾某甲，曾飞均见状就冲过去用右手打了罗某甲一拳头，罗某甲就倒在地上了。曾勇随即就上去乱踢罗某甲。罗某甲的妻子也被按倒在地上去了，二人根本就还不了手。王某甲、王某乙和刘某乙等人没有劝住。经过混合辨认，王某甲辨认出案发当晚被打倒在地的人是罗某甲，殴打罗某甲的人是曾飞均和曾勇。
（9）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11时许，康某某路过小河桥时看到曾勇抓住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孩儿的衣领，并用手来回推拉这个娃儿。后在康某某的劝说下，曾勇把这个小娃儿放了。后听见刘村长门口又闹起来，很多人在那里围着，曾勇就冲了过去。康某某过去时看见罗某甲已在地上躺起了，面部有血，曾飞均、曾勇、曾某甲在旁边指到罗某甲说罗某甲不应该打小娃，否则也不会打他。罗某甲慢慢站起来后对曾勇说，“你曾老八打我没有好下场”。之后，派出所的就喊双方都到派出所去。
（10）向某、何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11时许，向某、何某乙吃完宵夜后，何某乙说刘某甲在小河边跟人打架了，喊大家一起去看一下。到了后，看见何某甲和一个小姑娘在吵架。小姑娘打了电话后，曾家来了两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和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先后打了何某甲。后又看见罗某甲睡在地上，曾家的两个大人站在罗某甲旁边，其中一个还对罗某甲说“你打我的女干啥”，罗某甲说“不知道是你的女”。后罗某甲站起来时，眼睛和脸上都在流血。
（11）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上11时许，肖某某和曾飞均等在曾某戊家打牌时听赵某说曾某乙在顺河亭被打了，曾飞均就说出去看下。肖某某也打电话给丈夫曾勇，让曾勇去看一下，因为女儿曾某丙和曾某乙是一起出去的。肖某某回家后，曾勇就一个人骑摩托车去了顺河亭。次日早上，得知曾飞均被公安机关传唤后，肖某某马上打电话告知曾勇，曾勇就一个人去了派出所。
（12）曾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听肖某某说曾相煜在河边上打架后，曾某丁就和赵某骑摩托车到了顺河亭。得知曾某乙是被一个穿红衣服的娃儿打了后，曾某丁和赵某就打了这个娃儿几下。曾飞均和曾勇来了后，也打了这个娃儿几下。
（13）曾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5日上午8时许，曾某戊接到派出所传唤曾飞均的通知后，立即给曾飞均打电话说派出所的人在找他。过了一会儿，曾飞均就回来随民警到派出所去了。
（14）胥某某、叶某某的证言，证实罗某甲是瘸子，身材瘦弱。
6、被告人的供述：
（1）曾飞均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11时许，曾飞均在五哥曾某戊家打牌时，听正在另一间屋上网的赵某说曾飞均的女儿曾某甲发消息到QQ上说曾某乙在顺河亭被打了。曾飞均一个人赶到顺河亭后，看见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娃儿正在和曾某甲扭扯在一起，就问这个男娃儿为什么要打，其他打人的在哪里。这个男娃儿不说，曾飞均就打了这个男娃儿背上几下。后派出所的来了喊大家去派出所解决。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刚要上梯子时来了一男一女。那个男的吼哪个打了他的女儿，随后就上前抓住曾某甲的衣领就打。曾飞均看见后就上前用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一拳打到他的左眼角位置，他退了几步没有站住就仰面倒在了地上。此时，曾飞均才认出是罗某甲。曾飞均准备又过去打罗某甲的时候，被杨某甲抓住衣服，就一把把杨某甲推来坐到地上。后派出所就把曾飞均和罗某甲两边的人喊到派出所解决。在派出所时，曾飞均看到罗某甲脸上有血。过了一会儿，罗某甲就跟杨某甲去医院了。派出所当时就通知曾飞均第二天再去派出所解决，但没有说具体时间。第二天上午，曾飞均接到五哥曾某戊的电话，得知派出所的人到家里来找他，就立马回到家中随同民警到了派出所。
（2）曾勇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2月24日晚11时许，曾勇接到妻子肖某某的电话说曾某丙在顺河亭被其他娃儿打了后，就骑摩托车赶到顺河亭。去后看到六哥曾飞均正抓住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娃儿，曾勇就上前去问这个男娃儿还有谁打了曾某丙。这个男娃儿不说，曾勇就打了这个男娃儿几拳。后派出所的人来了就喊大家去派出所解决。大家正往派出所走时，曾勇听见曾某甲在哭，然后就看到曾飞均向罗某甲冲过去，没看清是推还是打了一下，罗某甲退了几步没站住就倒下去了，于是曾勇立即冲上去，用右脚对躺在地上的罗某甲头部、上半身踢了七、八脚。罗某甲站起来后对曾飞均说不晓得是曾家的女儿，打错了。曾勇看见罗某甲前额在流血。随后派出所的民警就把曾飞均、曾某甲、罗某甲等喊去派出所解决。第二天，曾勇通过妻子肖某某的电话得知曾飞均又被派出所喊去了后，便自行到派出所并交代了以上事实。
7、兴文县中医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实罗某甲被打伤后经过兴文县中医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00572元。
8、暂行赔偿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曾飞均、曾勇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罗某甲的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
9、兴文县公安局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24日23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案后立即派员到现场处警，经过工作调查了解到是曾飞均、曾勇对罗某甲实施了殴打。次日，经公安机关传唤，曾飞均自行到案，随后曾勇也自动到案。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曾飞均、曾勇作案时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罗某甲的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系被害人罗某甲之母，杨某甲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妻，罗某乙、罗某丙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飞均、曾勇采用殴打方式故意损害被害人罗某甲的身体健康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罗某甲被曾飞均、曾勇殴打致伤送入兴文县中医医院后，被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生命垂危，医院经过必要观察和检查后，急诊行“开颅探查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其目的是抢救生命，此医疗行为为急诊手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4条“对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和卫生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急诊抢救工作的补充规定》第一条“凡急诊抢救病人，不受划区医疗限制。医疗单位一律实行医院、科室、医生的急诊首诊责任制，坚决杜绝院间、科室间和医生之间相互推诿病人的现象”、第三条“抢救急、危、重病人，在病情稳定前不许转院”的规定。兴文县中医医院在对伤者罗某甲进行急救手术后，因病情危重，当即作出转上一级医院救治的建议，并在征得罗某甲的家属的同意后将罗某甲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救治。该医疗处置措施并无不当。因此，被告人曾飞均的辩护人以“医疗机构没有做开颅手术的资质”为由提出的“医疗机构有医疗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曾勇的辩护人以“不能排除兴文县中医医院有医疗责任”为由提出的“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宣告曾勇无罪”的辩护意见也不能成立。被告人曾飞均因女儿曾某甲被被害人罗某甲拉扯而一拳将罗某甲打倒在地后，被告人曾勇随即上前帮着殴打已躺在地上的罗某甲，曾飞均明知曾勇是帮助其报复伤害罗某甲，但未予阻止，因此，二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伤害罗某甲的犯罪故意，且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没有主从之别。故被告人曾飞均的辩护人提出的“曾飞均犯罪情节轻、系从犯”和被告人曾勇的辩护人提出的“曾勇犯罪情节轻、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案因被害人罗某甲殴打被告人曾飞均的女儿曾某甲而引发，被害人在引发本案上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曾飞均、曾勇作案后自动到公安机关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飞均、曾勇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曾飞均、曾勇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宋某某、罗某乙、罗某丙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飞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被告人曾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三、被告人曾飞均、曾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杨某甲、罗某乙、罗某丙因罗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3961.5元，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赔偿款，余款23961.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杨某甲、罗某乙、罗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温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