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培义，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梅，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梓恒，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大妹，女，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良，男，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秀凤，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喜双，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梅，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梓恒，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方培义因与被上诉人林大妹、被上诉人李冠良、原审被告陈喜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培义上诉请求：1、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判决方培义无须向林大妹、李冠良支付该三项的相关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大妹、李冠良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中的买方是林大妹而非李冠良。原审法院却无视双方提交的证明买方是林大妹的书证，仅偏信来自于中介公司员工李X、李X的不实证词，径直认定买方是李冠良，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证据规则。
1、方培义原审中提交的（2016）粤0402民初5985号案的受理通知书及诉状。起诉状明确列明方培义为卖方、林大妹是买方，而且列明方培义的代理人是陈喜双，林大妹并非代理人身份，而是买方身份。中介公司并在5985号案庭审过程中举证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林大妹与方培义，李冠良并不是被起诉的买方，林大妹对所有证据均予以认可。
2、林大妹提交的0000194号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关于买卖双方主体身份的填写，卖方部分写有方培义及其身份证号码，买方部分写有林大妹及其身份证，买方代理人处空白，可见林大妹是作为买方身份而非代理人身份。整个合同没有任何李冠良的信息，既使林大妹在原审中称其代理李冠良，因此合同尾部仅在代理人处签名，但方培义对此并不认可，如果真是如此，林大妹应该像卖方的代理人陈喜双一样，在合同首部及尾部的买方部分填写李冠良才对。实际情况是林大妹以买方身份签署的合同、支付的定金，直到2016年6月26日，陈喜双收到中介公司发来的关于李冠良的同贷书信息后，才知道有李冠良这个人存在。
3、林大妹提交的定金收据首部也清楚载明林大妹和方培义的身份信息。收据内容也表述为“今收到买方支付购买珠海市……之房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卖方的代理人陈喜双在收款人处签署。并且中介公司李建华本人作为该买卖合同的居间工作人员，是该份《定金收据》的拟定人，他也明知买卖双方分别为卖方方培义、买方林大妹这一事实。但是李建华却作了与事实不符的证词，因此李建华的证词不应被采信。
4、林大妹提交的催告通知中也显示买方是林大妹，不是李冠良，并且2016年6月21日当天在中介公司进行现场沟通的人员中并没有李冠良，因此，中介公司证人李X在原审中的作证证明当天在场的有林大妹、李冠良并非事实。
5、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李X、李X的证词不应被采信：首先，作证程序违法：林大妹申请出庭作证的是李X、陈X，没有申请李X出庭作证，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官却径直让旁听人员李X发表意见，且在判决书采用了李X的证词。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李X全程在法庭内旁听审理，法庭在讯问其中一位证人时另一证人未回避。其次，李X、李X均作了与事实不符的证词。李X在庭审的陈述与其作为买卖双方的见证人身份出具的书面《定金收据》的内容完全不符，且其在庭审中陈述签合同时林大妹先代签的，事后再由李冠良补签并非事实，因为自始至终，李X都没通知过方培义让李冠良补签合同，而只是在卖方代理人陈喜双签署合同后几天，让方培义补签的合同，李X的证词可以证明。此外关于李X在庭审的证词也与事实不符，签署合同时，因李X并不在场，买方林大妹有无披露买方为李冠良及卖方代理人陈喜双是否知晓李冠良等事宜，李X并不知情，他只是后来将陈喜双签署的合同拿到普宁，让方培义在买方处补签；另在6月21日三方会谈时李冠良也不在场。第三，在5985号案中，中介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方培义要求支付中介费用，因此，中介公司的两名证人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两人的证词是原审法院认定买方是李冠良的唯一证据，是单一证据，且在作证程序上严重违反，不应被采信。第四，中介公司在5985号案中诉称林大妹是买方，却在本案中又出庭作证买方是李冠良，相互矛盾，由此也印证了中介公司员工李X、旁听人员李X的证词是虚假的事实。
二、本案违约方应为买方林大妹，方培义无须向林大妹、李冠良支付原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判决款项。由于林大妹擅自变更0000194号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主体，将买方变更为李冠良，在银行贷款时提交未经方培义签字的虚假0000177号《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且没有按照0000194号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向方培义方培义出具申请人为“林大妹”的银行同贷书，致使0000194号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因此，本案违约方应为林大妹，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林大妹、李冠良辩称：一、方培义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房价在合同签订后大幅上涨及首期款太低。从中介方的陈述看，方培义在2016年6月10日左右称万家地产中介有客户出到14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而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仅为1268000元，方培义以各种借口企图解除涉案合同，再卖高价，以得到更多的利益。在整个沟通过程中，方培义多次强调“首期款太少了”，“被欺骗了”，无理要求林大妹、李冠良将首期款提高至50万元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可见，首期款太少系方培义拒绝履行合同的原因之一，直接导致双方交易无法进行。涉案合同的第四条第（2）项及第十七条第5项，均约定了首期款为楼款的总价额减去银行贷款金额，方培义被欺骗根本不是事实。并且即便第十七条第5项手写内容为后来添加的内容，合同的第四条第（2）项的内容也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房款数额作为房屋买卖合同中最重要的条款之一，方培义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代理人，不可能不关注首期款的约定，更不可能在不同意合同第四条第（2）项内容的情况下签署了涉案合同。
二、方培义一直声称不清楚、不认可以李冠良名义购房不是事实，更不符常理。首先，林大妹、李冠良系夫妻关系，以哪一方的名义购房对方培义均无本质性的区别，林大妹、李冠良及中介方没有必要为此欺瞒方培义。其次，从涉案合同签订的情况来看，各方在历经了长达2个小时的时间去阅读及了解合同的内容后才最终签署了涉案合同，对合同的条款及约定是非常清楚及明确的，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也是具有一定预见性的，包括但不限于首期款的大概数额。最后，方培义清楚涉案房屋系以李冠良名义购买的，第一，陈喜双因故在代理人处签字，可说明其系非常清楚在代理人处签字的意义，而其在看到林大妹在代理人处签字、配合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直至中介方在6月底中介方催促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方培义才突然称不认可由李冠良的名义购房。第二、方培义在上诉状中所称2016年6月21日在中介公司进行现场沟通的人员中并没有李冠良不是事实。林大妹、李冠良在开庭前无意中得知中介公司工作人员恰好用手机将当日的现场沟通情况录制了下来。虽因为当时的现场人员较多，录音比较混乱，当仍可明显可听出李冠良在现场进行沟通的声音，可见方培义所称的李冠良不在现场、不知道房屋以李冠良名义购买不符合事实。第三、在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过程中，假设方培义在贷款申请表签名时，申请表的内容并未完全填好，但不可能不知晓最基本的也就是贷款申请人的姓名。第四、在中介公司人员与陈喜双的信息沟通过程中，陈喜双称“我现在是急需50万用，我就是太相信他们了”，该他们明显是指林大妹、李冠良夫妇。第五，方培义、陈喜双称“一直以来我跟秋童说不管卖给谁，首付最少四十到五十万以上”，由此也可推断出方培义系一早知悉本案合同系以林大妹的丈夫即李冠良名义购买的。第六、方培义、陈喜双提出的各种理由及借口均非事实，目的系为了让林大妹、李冠良自愿放弃购房。实际上在办理银行贷款按揭时，银行必定要求提交收款人的信息及银行账户。
三、从风序良俗及客观情况来讲，以林大妹还是李冠良的名义购房均不是重点，也不会对方培义造成任何影响或损失。本案的重点不是以林大妹还是李冠良的名义购房，而是方培义违背合同约定无理将首付款提高至40万或50万以上，方培义系本案合同的违约方。实际上，本案原审判决确定的双倍退还定金根本不能弥补林大妹、李冠良受到的损失。
林大妹、李冠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林大妹与方培义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请求判决方培义、陈喜双向林大妹、李冠良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万元；3、请求判决方培义、陈喜双向林大妹、李冠良支付评估费人民币2502元；4、请求判决方培义、陈喜双承担林大妹、李冠良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5、请求方培义、陈喜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市香洲柠溪路155号（丰达花园）X栋X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为方培义。2016年5月19日，方培义（卖方）与珠海中恒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经纪方）、林大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0194），约定卖方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2.17平方米]以人民币1268000元卖给买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一部分楼款：定金5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二部分楼款：1218000元，付款方式如下（×）一次性付款：……买卖双方须于2016年6月30日前办理该物业缴纳税费、过户手续；（√）银行按揭付款：……交税过户时间：银行审批同意贷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买卖双方须带齐所需证件、资料到税局、房地产登记中心等相关部门办理交税过户、手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卖方未能履行合同之条款造成本合同不能顺利完成，或违约而无法将该物业售给买方，卖方已足额签收定金，卖方须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由于一方违约，另外两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备注约定，1、此物业按成交价格1268000元整卖方实收，税费由买方支付；……5、首期款的计算方式为总成交价格减去银行贷款金额再减去定金的剩余部分为首付款。该《合同》同时对房产买卖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有卖方方培义签名及其代理人陈喜双签名、按捺指膜，买方落款处空白但买方代理人栏有林大妹签名、按捺指模，经纪方中恒公司盖章。林大妹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向陈喜双表示，案涉房屋需要以其丈夫李冠良名义按揭贷款及过户，陈喜双在场并表示同意。
同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林大妹（买方、付款人）向方培义（卖方、收款人）交付购买案涉房屋定金5万元，并提供了《定金收据》，落款有卖方（收款人）签字“陈喜双代方培义”及见证人“李建华”签名。
2016年5月24日，方培义在普宁市公证处的见证下，授权委托陈喜双办理案涉房屋以下事宜：签署买卖合同、协助买主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缴纳税费、收取售房款、办理缴费账户过户。
后经李冠良申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出具了《个人二手房按揭贷款承诺书》（以下简称《同贷书》），确认李冠良于2016年6月13日向民生银行提出贷款申请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并表示民生银行同意向李冠良发放100万元的个人二手楼按揭贷款，年限为24年，有效期至2016年9月16日。
2016年6月22日开始，中恒公司员工“李生”与陈丽莹（陈喜双）多次通过短信就涉案房产交易事宜进行沟通，并要求陈喜双于2016年6月30日前配合办理案涉房屋交税、过户手续。
在沟通过程中，中恒公司员工“李生”于2016年6月26日通过微信向陈喜双发送李冠良的《同贷书》，并告知陈喜双银行已同意贷款100万元、买方将补齐首付218000元且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后将放款支付到其账户，要求其按合同要求履行与买方的买卖合同。陈喜双对此在短信、微信中均多次表示首付太少，在之前买卖过程中已要求过首付款至少50万元，认为合同对该部分的约定是双方签名后补加的，表示不认同，若买方首付没达到50万以上，要求买方放弃买房并表示愿意退还定金。陈喜双还认为同贷书的贷款人是李冠良并非与其签合同的是林大妹，且同贷书没有写明100万元房款给谁，表示不愿意履行合同。中恒公司员工“李生”在微信、短信中回复表示陈喜双在谈判和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没有要求首付金额的问题，并告知其林大妹与李冠良是夫妻关系，不存在转卖第三方的问题。原审庭审中，方培义、陈喜双承认已于2016年6月27日收到中介发来的该份同贷书。
2016年6月27日，中恒公司、林大妹向方培义、陈喜双发出《催告通知》，要求其应按《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0194）约定在2016年6月30日前履行合同条款，若未履行，将视为其违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2016年7月4日，林大妹委托律师向方培义、陈喜双发出《律师函》，再次催告方培义、陈喜双配合缴纳税费和办理过户手续。次日，方培义、陈喜双签收了邮寄该《律师函》的邮件。林大妹、李冠良多次要求方培义、陈喜双配合履行合同义务，方培义、陈喜双均不予理会，林大妹、李冠良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调取了李冠良申请按揭贷款案涉房屋的书面文件。其中调取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最后一页显示申请人、申请人配偶签名有“李冠良、林大妹”的签字，二手楼按揭售房人有“陈喜双代方培义”的签名，同时显示申请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同时，调取到提交银行办理贷款按揭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0000177）显示，该合同与《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0194）多处存在不一致：买方变更为“李冠良”，买方代理人为“林大妹”，成交价也变更为“1530000元”等等，但卖方落款处有“方培义”、代理人“陈喜双”及买方落款处有“李冠良”、代理人“林大妹”的签名确认。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0000177）是由中介提交给银行的，并非双方合意形成。方培义、陈喜双辩称《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0000177）落款方培义、陈喜双的签名是伪造的，同时认为上述《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二手楼按揭售房人落款处是方培义、陈喜双预先在空白申请书中签名的，方培义、陈喜双并不知道贷款人是谁。
方培义、陈喜双主张民生银行负责人杨建明已在律师调查取证谈话中确认在申请书上陈喜双签字在先，然后中介交的177号合同在后，林大妹签字在后，并提交了相关的录音。方培义、陈喜双主张因其始终不知道贷款人变更为李冠良，林大妹也没有任何李冠良的委托手续，且林大妹、李冠良申请贷款时提交了虚假文件，是方培义、陈喜双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
证人李X在原审庭审中陈述，194号合同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方培义、陈喜双没有对首付款有明确的金额要求，直至2016年6月21日三方协商时才提出首期不低于50万元要求或一次性付款，期间李冠良在场并出示过其与林大妹的结婚证。证人李X陈述林大妹曾表示过因其职业收入不稳定要求以李冠良名义买房，因此林大妹只能在代理人上签名。庭审中在场人员李建华表示林大妹与陈喜双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因李冠良在澳门上班不方便，先由林大妹代签事后再由李冠良补签，卖方也表示同意。证人李X表示根据惯例银行同贷数额以评估报告的数额来审批贷款额，而非根据提交合同约定的数额。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东公评房地产与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发出《评估收费通知》，要求支付案涉房屋的评估费用2502元，林大妹、李冠良主张评估费用已由其支付，要求方培义、陈喜双赔偿评估费损失。林大妹、李冠良分别于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18日与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前为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张颖敏律师代理与方培义、陈喜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并开具发票。庭审中，方培义、陈喜双对林大妹、李冠良支付的评估费、律师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方培义、陈喜双承担，应由违约方林大妹、李冠良承担。
原审法院又查明，林大妹与李冠良系夫妻关系，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林大妹、李冠良和方培义、陈喜双及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0194）为三方共同合意形成的买卖合同，买卖案涉房屋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对于该合同的实际买方存在争议。林大妹、李冠良陈述签订上述合同的买方实为李冠良、林大妹仅为买方代理人，而方培义、陈喜双则认为上述合同的买方是林大妹。原审法院根据中介方证人的陈述及调取的李冠良相关贷款文件、方培义、陈喜双律师与银行负责人的谈话内容，认为证人作为中介方处于中立立场对该事实的表述与林大妹、李冠良的陈述相吻合，更符合事实，同时，本案调取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最后一页中显示分别有林大妹、李冠良及陈喜双代方培义作为二手楼按揭售房人的落款签名，虽然方培义、陈喜双辩称该签名是中介要求其签订在空白的申请书上，但方培义、陈喜双提交的谈话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该签名是方培义、陈喜双在不明知真正贷款买房人是李冠良的前提下签署的，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意的实际买方应为李冠良，因此，方培义、陈喜双的上述陈述及辩称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陈喜双经公证代理方培义出卖案涉房屋，同时李冠良实际上追认了林大妹的代理买房行为，上述买卖合同的实质买卖双方是方培义、李冠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由方培义、李冠良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林大妹、李冠良请求解除林大妹与方培义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该合同的实际买方为李冠良，但确实由林大妹代其签订，同时，方培义、陈喜双在答辩中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原审法院确认林大妹与方培义协商解除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关于本案买卖双方谁违约的问题。方培义、陈喜双认为因买方擅自变更买方为李冠良，并在银行贷款时提交虚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0000177），且没有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向方培义、陈喜双提交同贷书而导致合同没有履行，认为是林大妹、李冠良及中介方违约。而林大妹、李冠良则认为是方培义、陈喜双违约不协助其办理缴税过户手续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前述认定，本案的实际买方是李冠良，方培义、陈喜双辩称林大妹、李冠良变更买方主体是林大妹、李冠良违约的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本案中另一份提交银行贷书的177号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和194号合同不一致的内容均不认可，同时根据银行贷款的习惯，提交给银行进行贷款的合同交易金额并不必然影响贷款金额，银行会根据房产的评估价进行审批贷款额的，且177号合同并非林大妹、李冠良提交的，不应归咎林大妹、李冠良违约。庭审中，方培义、陈喜双承认于2016年6月27日已收到同贷书，方培义、陈喜双以没有收到同贷书而不履行的辩称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均已知悉案涉房屋同贷书已出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应于10个工作日内办理缴税过户手续，但经中介方及买方多次催告，方培义、陈喜双方培义均没有配合办理，该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方培义、陈喜双方培义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卖方未能履行合同之条款造成本合同不能顺利完成，或违约而无法将该物业售给买方，卖方已足额签收定金，卖方须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方培义、陈喜双方培义违约，林大妹、李冠良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符合该合同对卖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培义向李冠良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万元。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由于一方违约，另外两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林大妹、李冠良为主张本案权益已支付律师费1万元并提交发票凭证，该律师费金额亦合理的范围内，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培义向李冠良支付律师费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违约责任还包括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等责任，本案中林大妹、李冠良为申请办理按揭贷款预付了案涉房屋的评估费用2502元，因方培义违约已实际造成评估费用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培义向李冠良支付评估费2502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解除林大妹与方培义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方培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冠良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三、方培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冠良支付评估费人民币2502元；四、方培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冠良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五、驳回林大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5元，保全费520元，由方培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李X并非本案当事人或证人，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让李X发表意见并在判决书中表述为查明事实确有不当，但李X的陈述内容并非原审判决最终认定事实的基础，因此，上述瑕疵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亦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本院对方培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案涉合同以林大妹名义签订，但实际贷款买房人为李冠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一，中介公司的证人作为案涉房产买卖的居间方，对于双方在买卖过程中与双方接触最为密切，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意思表示有最为直接的感受，其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二，案涉《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在同一页同时出现李冠良、林大妹与陈喜双的签名，虽然陈喜双主张其是在空白申请书上签的名，但诚如原审判决的认定，即从被告提交的谈话内容并不能得出其是在未获悉李冠良身份的情况下予以签名；其三，从陈喜双与中介的短信往来中亦可知，陈喜双最初及最主要的意思表示均非针对林大妹与李冠良的身份，而是强调首付款金额的增加。综合以上分析，陈喜双对于李冠良为案涉合同实际买方的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如上所述，案涉合同的主体并非为林大妹擅自变更，方培义以此理由主张违约不能成立。而177号合同并非林大妹与李冠良所提交，亦不能由此认定林大妹与李冠良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对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培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方培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