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圣才，男，汉族，1972年2月3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红，女，汉族，1972年1月21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帆，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牡红，女，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朱圣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原告孙运红诉称，2013年3月26日，被告一韩牡红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于2013年6月26日还清，三个月利息共计人民币3万元，2013年4月16日，被告一再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一无法及时偿还借款，经原告与被告一约定，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利息为每月人民币2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4年1月31日止。然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一主张还款，但被告一却一直找各种理由拖延欠款不还。被告二与被告一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一与被告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整（￥300000元整）及利息人民币20000元（从2014年6月30日起暂计至2014年7月31日，后利息按每月20000元计至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韩牡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因为沉迷于赌博，确实于2013年3月26日、4月16日共向原告借款29万元，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7万元。二、2013年10月31日，答辩人与原告确实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原告并未向答辩人出借合同约定的款项30万元。被告朱圣才答辩称：第一、原告出具的借款是29万元。第二、韩牡红所借款项都是用于还赌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韩牡红所借款项从其答辩以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韩牡红已经支付给原告27万元，据说也给了部分现金，因原告多次到被告二家里闹，所以我方也给了两万元现金给原告。第四、本案是有一份借条以及借款合同，这是两份不同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才有约定管辖权，借条没有约定管辖权。第五、利息约定应分开谈，借条中约定三个月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每月两万元利息，但借款合同没有真正履行，所以利息的约定应该采用借条中的约定，无论是借条还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所以本案的借贷应认定已经偿还完毕，也应认定是被告韩牡红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韩牡红于2013年3月26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于2013年6月26日还清，月息10000元。原告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韩牡红支付借款200000元，被告韩牡红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后被告韩牡红又于2013年4月16日向原告借款90000元，原告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90000元。由于被告韩牡红拖欠原告利息10000元，被告韩牡红在前述《借条》上注明转账100000元。原告与被告韩牡红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确认前述借款，载明：借款300000元，每月利息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月31日。被告韩牡红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返还270000元款项，原告认为该款是利息，被告认为该款是利息和部分本金。后原告向被告朱圣才催讨时，被告朱圣才向原告偿还了20000元。被告韩牡红与被告朱圣才于2000年12月4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2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韩牡红向原告孙运红借款290000元，该借款关系成立并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由于原告与被告韩牡红约定的借款30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前一笔借款200000元所形成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借款30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债务应当依约及时偿还。借款后，被告韩牡红未及时向原告偿还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原、被告约定的利率是月利率5%（10000元÷200000元×100%）或6.67%（20000元÷300000元×100%），该利率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所以，被告韩牡红应向原告偿还借款2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同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9万元，如最终结算时已支付的利息多于应支付的利息，多于部分抵扣本金）。虽然被告韩牡红与被告朱圣才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离婚，但被告韩牡红向原告借款时系夫妻存续期间，且被告朱圣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韩牡红与原告约定涉案债务为被告韩牡红的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另外，被告朱圣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赌债，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韩牡红和朱圣才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韩牡红和被告朱圣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运红偿还借款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总额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9万元；如最终结算时已支付的利息多于应支付的利息，多于部分抵扣本金）；二、驳回原告孙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8120元（原告已预交5070元），由被告韩牡红、朱圣才负担。被告韩牡红、朱圣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当事人二审的意见朱圣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约定利率的认定错误。1、2013年3月26日《借条》规定的利息为3个月3万元,之后并无规定利息,一审判决推论之后利息仍为1万元/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不能以该合同约定认定借款金额,更不能以该合同约定认定借款利息。首先9这仅是被上诉人一方的主张。其次,这也是合同约定所反映出来的事实。合同第一条即明确约定“乙方(即孙运红)贷给甲方(即韩牡红)人民币30万元,于2013年10月31日前交付给甲方”,但至今为止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30万元，因此该合同并未得到双方履行。再次,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与《借条》存在承接关系与事实不符。截止《借款合同》签订当时(2013年10月31日),《借条》款项原审被告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被上诉人14万元(2013年5月21日2万、6月18日1万、6月20日3万、7月17日1万、7月22日1万、8月21日2万、9月24日2万、10月24日2万。详见《银行账号往来明细》),即便是计算3万元利息,原审被告也只拖欠被上诉人18万元款项,何来30万元款项承接？二、案涉借款应当认定已经偿还完毕。1、除一审判决认定的29万元还款外,原审被告还向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还款,因此借款本息均以偿还完毕。2、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还款金额为29万元,原审被告也仅有不超过3万元的利息没有偿还或仅有不超过3万元的本金没有偿还(假定还款先抵扣利息)。三、即便认定本案债务认为偿还完毕,也应当认定为原审被告个人债务。首先,本案所涉借款都是原审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外人所借,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与原审被告共同使用这些借款。其次,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韩茂颜证言、手机短信、房地权属查询结果、房地产权证、《银行账号往来明细》等证据,都充分证实了原审被告沉迷赌博欠下了大量债务，仅与王文涛一名六合彩庄家自2012年至2014年5月份便有过200万的资金出入(其中出164.78万元、入74.896万元),甚至连自有房产也出售出去以偿还赌债的事实。不难看出，原审被告到处向人借款均用于赌博或偿还其欠下的赌债，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再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虽分得小部分财产,但主要财产均分配给了原审被告,上诉人仅分得用转业费、残疾赔偿金购买的一套二手住房(购买当时价值9万余元),且其已经归还了原审被告的部分债务,判决其继续对原审被告欠下的赌债承担责任对其不公。四、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判项逻辑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判项为:即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中途还款并超过利息数额(姑且认可其判决的利息数额),被上诉人仍有权按照全部本金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这就相当于借款壹佰万元,已经还了哪怕是九十九万元,但只要剩余的一万元一天未还清,利息仍要以壹佰万元为本金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这种利息计算方式,上诉人没有见过,不知道依据何在?上诉人认为,既然判决已经认定同期利息少于还款金额,毫无疑问,还款当时便应当扣减本金。上诉人后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借贷双方当事人一审均未到庭陈述客观存在事实,不能清楚反映借贷关系的真实情况,不排除恶意串通非法获利的可能。二、借贷的借条和合同都是在我(朱圣才)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并没有本人签名。借贷双方当事人都有长时间的隐瞒了非法高利贷的真相。三、所借资金在其前妻(韩牡红)银行卡流水帐上有明显的去向。其中用于六合彩、和其他种类赌博达200万之多,偿还高利贷有200万元之多。(包括本案向原告借29万.已偿还29元,另外据说还了1万元现金。)四、本人至今已查明其前妻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2012―2014)的两年中有大量的高利贷借款,据我现在知情的就有400万元左右。其中也有我的同事,朋友、和亲戚的借款(本人当时完全不知情)。夫妻双方不存在有举债的合意,且从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五、债务形成时,债权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首先债权人孙运红为获得高额利息,向本人隐瞒实情,从借条和合同上可反映出债权人孙运红与举债人韩牡红之间是一种非法的经济利益共同体,是一种不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多次借贷,年利率高达百分之百还多,远远高出法律规定,实属非法牟取暴利,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孙运红完全就是恶意的借贷,直接导致我家庭的破裂。六、一审法官仅以《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笫二十四条规定为由,来判本人的连带清偿责任。而忽视银行流水帐,大量的借条、借据,证人语言,手机短信,房产转让等大量证据,并没有查明事实真相。七、由于上诉人朱圣才对此借贷完全不知情,应由债权人孙运红举证主张此高利贷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并从中获得利益的事实。孙运红有是否借贷的主动权,明知此借贷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和开支的事实,仍要求共同偿还,属于恶意,法律不应予以保护。八、离婚后,本人倾其所有,又举债偿还了前妻欠下部分我同事家属、亲戚的高利贷本金,还承诺偿还部分亲朋前妻所借的高利贷本金(所贷时本人也完全不知情)。现我也是举债累累,终其一生也无法偿清前妻所借的非法债务。一审裁决让我感到婚姻的不寒而栗,法庭的公平和公正何在?以上陈述完全属实,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现本人系伤残军人,又有一小孩独自抚养，还要赡养老人,家庭生活十分的困难。望中院领导予以重视,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审判。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清；二、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判析如下：关于涉案款项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原审被告韩牡红于2013年3月26日向被上诉人孙运红出具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于2013年6月26日还清，约定每月利息为10000元的借条，2013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孙运红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审被告支付90000元借款，以上均有银行的存取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有将钱款交付原审被告韩牡红。2013年10月31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所借款项为300000元，每月利息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月31日，该借款合同是对前述款项的确认，30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前一笔借款200000元形成的利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且合法有效，原审被告韩牡红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返还所借款项及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应为290000元；关于借款的月利率，双方之间约定是每月5%，该利率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此限度的，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内容，原审被告韩牡红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已支付款项27万元，有相关的银行支出明细予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现金2万元，共计29万元，当事人双方予以明确，原审被告韩牡红还款时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9万元，如最终结算是已经支付的利息多余应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扣抵本金，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原审被告韩牡红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6日向被上诉人孙运红借款。原审被告韩牡红与上诉人朱圣才于2000年12月4日缔结婚姻关系，又于2014年7月28日解除婚姻关系，借款的时间发生是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次，被上诉人借款于韩牡红的行为，是基于韩牡红可以用家庭财产进行偿还的信任作出的，夫妻之间的财产状况及分配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秘而不宣的，被上诉人难以对其夫妻状况的财物情况进了解，因此上诉人朱圣才与原审被告韩牡红之间是否对夫妻财产有特殊约定或是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朱圣才应当举证证明原审被告韩牡红所借款项为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双方也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上诉人朱圣才虽称原审被告韩牡红所借款项是用于赌博并非是用于家庭经济生活的支出，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上诉人朱圣才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借条以及相应的银行支出明细也并不能表明款项的用途就是用于赌博等非法债务，并且上诉人朱圣才提供的2012至2014年韩牡红部分借贷情况，属于其自己单方制作的证据，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不具有证明力。综合以上内容，上诉人朱圣才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明的责任，与原审被告韩牡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6100元，由上诉人朱圣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池志勇审 判 员  赖锦荣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黄美静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