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刑初字第34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某。因涉案事实于2013年7月23日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4）1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被告人俞某的儿子孙瑜统因故意伤害案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俞某对法院的判决不服向各级法院提出申诉，已被依法驳回。被告人俞某因不服驳回申诉的决定，自2011年至2013年9月，多次长时间在宁波�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门口恐吓法官、起哄闹事、毁坏财物，严重影响了宁波中院的工作秩序以及正常的信访秩序。具体包括：1、2011年7月6日，俞某用停车牌砸击宁波中院门岗铝合金门栅，造成门栅损坏；2、2011年8月29日，俞某伙同他人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将自动伸缩门推坏，导致经济损失2816元；3、2011年10月10日，俞某大声喧闹并伙同他人用锄头打砸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边门铝合金门栅、门岗窗玻璃等；4、2011年夏天的一天，俞某携带水果刀到宁波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宣称要杀宁波中院法官朱代红等人；5、2012年4月11日，俞某宣称要用硫酸泼朱代红等人；6、2013年7月23日，俞某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骑在自动伸缩门上大声吵闹，辱骂法官，并扬言与法官同归于尽。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某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俞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于2011年7月6日砸宁波中院门岗铝合金门栅、2011年10月10日砸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等物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1、2011年8月29日，其他人在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其也上前摇推，自动伸缩门损坏的损失不是其一人造成的；2、2011年4月11日，其没有说要用硫酸泼法官。当天其在宁波中院接受安检时被发现带了矿泉水，安检员让其喝一口，其向安检员说明不是硫酸，并表示即使是硫酸也不会泼安检员，而要泼昏官，且这仅是玩笑话；3、2011年夏天，其确实拿刀去了宁波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但未宣称要杀朱代红；4、2013年7月23日，其是为了爬进宁波中院见院长，但没有辱骂法官，也没有扬言与法官同归于尽。被告人俞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支持其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俞某当庭提供了10份书面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被告人俞某之子孙瑜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届满后，孙瑜统和被告人俞某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先后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宁波中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出申诉并多次信访，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宁波中院、省高院分别于2010年10月、2010年12月、2011年9月作出驳回申诉的决定。2012年11月9日，被告人俞某承诺息诉罢访。省高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涉诉信访案件终结通知书，通知被告人俞某：俞某对孙瑜统故意伤害一案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决定对该信访案件予以终结，终结结论已报最高人民法院备�通过。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2009）甬鄞刑初字第60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孙瑜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基本情况；
（2）关于俞某信访案件的化解报告，证实俞某、孙瑜统申诉、信访的经历、理由和申诉被驳回的时间；
（3）息诉罢访承诺书、收条，证实俞某于2012年11月9日领取了救助款并承诺不再就孙瑜统故意伤害案向任何机关部门信访上访；
（4）（2012）浙访终字第30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通知书，证实省高院决定对俞某就孙瑜统故意伤害案的信访案件予以终结的时间和理由。
在申诉、信访期间，被告人俞某多次打砸宁波中院财物，辱骂、恐吓法官，严重影响了宁波中院的工作秩序以及正常的信访秩序。具体如下：
1、2011年7月6日上午，被告人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用停车指示牌砸击宁波中院门岗铝合金门�，造成门栅损坏。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朱勤俭证言，证实俞某用停车指示牌砸坏宁波中院门岗铝合金门栅的时间、地点及经过，并有裘中军、倪伟斌证言印证；
（2）被告人俞某供认不讳。
2、2011年8月29日下午，被告人俞某与他人一起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将自动伸缩门损坏。经鉴定，自动伸缩门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816元。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倪伟斌证言，证实2011年8月29日下午，俞某与“慈溪三姐妹”一起摇宁波中院的自动伸缩门，将自动伸缩门摇倒了。自动伸缩门的一些连杆、接头变形、损坏了，后来拉到生产厂家去维修，修理费大约是3500元；
（2）朱勤俭证言，证实（经查看门岗值勤记录）2011年8月29日下午，俞某与3个慈溪籍的上访人员�起使劲推摇宁波中院的自动伸缩门，将自动伸缩门推出轨道并有一半倒掉。事后，宁波中院联系了自动伸缩门生产厂家对自动伸缩门进行维修；
（3）裘中军证言，证实2011年8月29日下午2点多，俞某和“慈溪三姐妹”在宁波中院门口要找院长，因门卫不让直接进院，俞某和“慈溪三姐妹”就摇门口的自动伸缩门，先把自动伸缩门的轮子摇出，后将自动伸缩门摇坏。事后，自动伸缩门被送到外面去维修。其证言有周元如、金以蠡证言印证；
（4）王朝杰证言，证实宁波中院的自动伸缩门是其所在工厂生产的。2011年8月底，宁波中院联系工厂，要求维修自动伸缩门。当时，宁波中院大门北边的一扇自动伸缩门有点扭曲，很多连杆、接头变形损坏，修了二、三天。该自动伸缩门的配件及修理费是3500元；
（5）发票号码为05129930的浙江省宁波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证�宁波中院为维修自动伸缩门支付配件及修理费3500元；
（6）鄞价认（2013）第1068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自动伸缩门损坏的经济损失金额；
（7）被告人俞某对参与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的事实予以供认。
对被告人俞某关于2011年8月29日，其他人在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其也上前摇推，自动伸缩门损坏的损失不是其一人造成的辩解。经查，倪伟斌、朱勤俭、裘中军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俞某的供述与辩解均证实，2011年8月29日，除被告人俞某外，还有其他人一同参与摇推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采信被告人俞某的该辩解。
3、2011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俞某携带锄头到宁波中院门口大声喧闹，并伙同他人用锄头打砸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边门铝合金门栅、门岗窗玻璃等物。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倪伟斌证言，证实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喧闹并伙同他人打砸自动伸缩门、边门铝合金门栅、门岗窗玻璃等物的时间、地点及经过，并有周元如、朱勤俭、裘中军、周红玉证言和收集在卷的照片印证；
（2）被告人俞某供认不讳。
4、2012年4月11日上午，被告人俞某在宁波中院信访过程中，宣称要用硫酸泼朱代红等人。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朱代红证言，证实2012年4月11日，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吵闹，见到其后就骂并威胁要用硫酸泼其和吴波杰；
（2）宁波中院2012年4月13日编发的《信访工作动态》，证实2012年4月11日上午，俞某在宁波中院信访过程中，威胁要用硫酸泼朱代红等人。
对被告人俞某关于2011年4月11日没有说要用硫酸泼法官的辩解。经查，朱代红证言证实被告人俞某于2011年4月11日在宁波中院门口威胁要用硫酸泼其�吴波杰，并有宁波中院2012年4月13日编发的《信访工作动态》印证，足以认定。不采信被告人俞某的该辩解。
5、2013年7月23日上午，被告人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摇推自动伸缩门，还骑在自动伸缩门上大声哄闹、辱骂法官，并宣称要与法官同归于尽。当日，宁波中院决定对俞某拘留十五日，该拘留决定已执行。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王林海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俞某穿着“状衣”，爬上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唱越剧”，还讲要和朱代红同归于尽，闹了有半天。后俞某被法院拘留了；
（2）倪伟斌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大声辱骂法官，还摇推自动伸缩门，并扬言要与法官同归于尽。后俞某被法院拘留了；
（3）朱代红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上午，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骂法官，还骑到自动�缩门上；
（4）张彦军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早上，俞某穿着“状衣”在宁波中院门口大声喊，还坐到了法院大门的自动伸缩门上；
（5）金以蠡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上午，有3个人到宁波中院闹事，其中包括俞某。俞某主要是摇宁波中院的自动伸缩门，还爬上自动伸缩门大吵大闹，后被法院拘留了；
（6）周红玉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上午，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先是大声喊骂，接着穿上白色状衣，后又爬上自动伸缩门，一直在辱骂法官，后被法院拘留了；
（7）收集在卷的照片，证实俞某在宁波中院门口闹，还坐在自动伸缩门上；
（8）（2010）浙甬刑申字第25号拘留决定书、（2013）浙拘复字第1号复议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证实俞某被宁波中院决定拘留十五日并已执行完毕；
（9）被告人俞某对2013年7月23日爬上宁波中院自动伸缩门的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俞某关于2013年7月23日没有辱骂法官、也没有扬言与法官同归于尽的辩解。经查，倪伟斌、朱代红、周红玉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俞某2013年7月23日辱骂了法官；王林海、倪伟斌证言证实俞某2013年7月23日扬言与法官同归于尽，足以认定。不采信被告人俞某的该辩解。
对被告人俞某关于其2011年夏天拿刀去宁波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但未宣称要杀朱代红的辩解。经查，公诉人为证明被告人俞某2011年夏天拿水果刀去宁波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并宣称要杀朱代红等人的指控，当庭提供了朱代红、周元如、吴波杰证言及宁波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朱代红作证时称：2011年夏天的一天上午，其在宁波中院门口见到俞某，俞某对其喊“朱代红，我要杀了你”。为了人身安全，其向领导申请院内停车位。过了几天，宁波市公安局的张莉打电话让其小心，民警�俞某身上搜出了刀，俞某要杀其；吴波杰作证时称：2011年夏天后，朱代红给其院内停车位的钥匙并对其讲，俞某要杀其与朱代红，为了保障安全，院里安排了2个固定停车位；周元如作证时称：俞某在骂朱代红、吴波杰时说要砍死她们；宁波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主要是：2011年的一天早上，俞某向接访民警反映，宁波中院法官很坏，不让其进门反映问题，要杀朱代红。俞某当时拿出了1把长7厘米的水果刀。接访民警收缴了俞某的水果刀并向朱代红反馈了该情况。公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宁波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上是以情况说明形式反映的接访民警接待和处理俞某信访的过程，是接访民警对涉案事实的直观感知，应属证人证言范畴，而不是宁波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依职权处理相关事务所作出的公文，亦即不属于书证。但该情�说明无相关接访民警签名，只有宁波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盖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朱代红证言可以直接反映待证事实；吴波杰证言关于俞某要杀朱代红、吴波杰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只能佐证相应原始证据（即朱代红证言）的真实性；周元如证言没有明确俞某行为的时间，无法反映出该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综合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俞某2011年夏天拿水果刀去了宁波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但是只有朱代红证言证明俞某还宣称要杀朱代红，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俞某否认曾宣称要杀朱代红，认定俞某当时宣称要杀朱代红的证据不足。采纳被告人俞某的该辩解。
被告人俞某当庭提供了10份书面材料。经查，其中9份系复印件，均未表明已与原件核�无异。并且，1份记录有057487412068字样的材料模糊不清，既不能反映出所要证明的内容，也无法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案件概要情况》和梁尚云、徐国兴、鄞州区高桥镇望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要证明的事实系孙瑜统故意伤害案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函件3份、宁波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函件1份、《来访人员登记表》1份只能证明俞某的信访过程，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综上，被告人俞某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某在信访过程中任意损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俞某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俞某在申诉、信访期间，多次打砸宁波中院财物，扰乱社会秩序，导致宁波中院财产�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申诉、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公民必须依法行使权利，不能因为其行使权利而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秩序。被告人俞某不当行使权利，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并导致了公共财产损失，其行为已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犯罪构成，其行使权利的事实不能阻却其行为构成犯罪，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采纳被告人俞某的该辩护意见。
被告人俞某当庭供认了自己的主要的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四年九月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良
人民陪审员 孙秋炳
人民陪审员 胡炳澄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