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建林，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良，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飞，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高，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隽，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建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良、周洪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00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建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国良、周洪高向翁建林支付鉴定费4000元及因该诉讼造成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国良、周洪高负担；追究王国良、周洪高伪造证据、恶意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翁建林非适格被告，翁建林经营的是“城厢碧海”不是“城厢镇碧海”，王国良提供的借条上，借款单位是“城厢镇碧海”，借款人、担保人、使用人都不是翁建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国良仅能向周洪高主张权利，其无权起诉翁建林。2、“城厢镇碧海”于2009年注销，王国良、周洪高利用注销企业的公章签订借款合同，本身就是违法的不能作为证据。3、在（2014）太民初字第01284号案件中，法院向翁建林邮寄的王国良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中没有加章公章，王国良提供的借条等证据都是伪造的。4、王国良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借款合同的内容前后矛盾，系王国良、周洪高合谋伪造。5、王国良提供的5份借条都加盖“城厢镇碧海”的公章，时间跨度8个月，金额巨大，若是周洪高一时大意盖错公章，也不可能连续五次都大意出错。6、根据司法鉴定书，可知4张借条是同一台激光打印机打印，西南政法大学为何在司法鉴定结论处不肯承认是同时打印的，是因为鉴定系王国良和一审法院背着翁建林进行的，该鉴定程序是违法的。7、翁建林于2012年5月就已退出浴场，之所以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是周洪高、王国良设的圈套。8、如果借款是真实的，从借条、2014年3月27日的还款计划可知王国良认可周洪高的借款人身份，周洪高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他人。9、合作协议、会议纪要二份材料上写得很清楚，翁建林是原法人。因王国良要求周洪高转让股权，周洪高、王国良诱骗翁建林在合作协议上签字。而备忘录之所以拖到2014年1月10日签订，是因为翁建林与王国良、张和平多次商谈，因价格及付款方式未成达一致，没有谈成，最后才与周洪高签订协议。10、王国良在一审中主张交款时翁建林在场，但为何不让翁建林签字，为何借条变成一模一样打印的借条。王国良认可其提供的2014年3月27日的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为何在庭审中向法院提出撤销该证据。因此，本案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判决上，都是违反法律规定，所有借条都是2014年3月2日后形成，一审也查明是“城厢镇碧海”而非“城厢碧海”借款，“城厢镇碧海”的债务让“城厢碧海”偿还是没有道理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王国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洪高辩称，翁建林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基本属实，周洪高本来也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故将原来的上诉意见改成答辩意见。
王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周洪高、翁建林共同归还王国良借款132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洪高、翁建林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9日，翁建林与案外人张和平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由翁建林原法人和周洪高合伙经营，后因碧海蓝天升级改造装修，有苏州金榜空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装修，总投资约壹仟万元左右。在装修期间由于合伙人资金紧张故向王国良借款壹佰叁拾贰万元正。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组建股份制企业，具体股份比例按出资划分。（总投资款由审计三方协商为准）”对该合作协议中所涉的132万元借款，王国良提供了在借款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字样印章，担保人为周洪高的借款凭证五份。其中打印的借款凭证四份，均包含借条、收条两部分内容，手写借条一份。具体为：1、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的借款凭证。系打印形成，其中借条部分载明借王国良现金38万元用于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及贵州安顺在水一方装修，借款期为6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由太仓市人民法院处理。收条部分载明收到王国良现金38万元，收款人为周洪高。对该份借款凭证，王国良提供了2013年4月16日从银行取款30万元的回单一份，认为系现金交付给周洪高。2、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的借款凭证。系打印形成，其中借条部分载明借王国良现金30万元用于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及贵州安顺在水一方装修，借款期为6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由太仓市人民法院处理。收条部分载明收到王国良现金30万元，收款人为周洪高。对该份借款凭证，王国良提供了2013年6月3日从银行取款300002.5元的回单一份，认为系现金交付给周洪高。3、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凭证。系打印形成，其中借条部分载明借王国良现金18万元用于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及贵州安顺在水一方装修，借款期为6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由太仓市人民法院处理。收条部分载明收到王国良现金18万元，收款人为周洪高。对该份借款凭证，王国良提供了2013年8月16日从银行取款18万元的回单一份，认为系现金交付给周洪高。4、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的借款凭证。系打印形成，其中借条部分载明借王国良30万元用于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及贵州安顺在水一方装修，借款期为2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由太仓市人民法院处理。收条部分载明收到王国良现金30万元，收款人为周洪高。对该份借款凭证，王国良提供了2013年12月11日从银行取款30万元的回单一份，认为系现金交付给周洪高。5、落款日期为2014年元月28日的借条一份。系手写形成，内容为借王国良16万元用于太仓市碧海蓝天浴场支付工人工资，定于2014年2月20日归还，如到期不还可起诉至太仓市人民法院处理。对该份借条，王国良提供了2014年1月6日从银行取款30万元的回单一份，认为将其中16万元现金交付给周洪高。
2014年12月13日，翁建林、周洪高、张和平签订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1、翁建林、周洪高、苏州金榜空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榜公司）同意组建碧海蓝天股份有限公司（暂定）；2、由三家共同出面和沈明峰接洽，首付款不能超过50万元；3、公司成立后，翁建林代理法人，本人股份自愿转让，债权债务由公司分期支付，公司营业执照由翁建林负责一周内办妥，王国良协助；4、公司成立后金榜公司与周洪高协商股权的比例分配及债权债务事宜。
另查明：1、经营者为陆建荣的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于2004年4月9日开业，于2009年12月10日注销。经营者为翁建林的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于2011年1月28日登记设立，于2014年3月5日被他人注销。经营者为吴浩的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于2014年3月25日登记设立，于2014年6月12日注销。2、2014年7月21日，翁建林以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准予注销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的工商登记，恢复该浴场的经营资格。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太行初字第000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3月5日作出的（05850158）个体注销登记准字（2014）第03050004号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3、2014年11月5日，王国良以翁建林、周洪高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翁建林归还借款132万元，周洪高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30日，王国良撤回该案起诉，并经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当日，王国良又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王国良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由周洪高署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翁建林于2011年和周洪高合伙开设城厢镇铁锚弄10号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当时每人各50%，合伙后在浴场装修过程中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到王国良处借款132万元用于浴场装潢。因浴场经营不景气，该借款至今未付。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当时由翁建林出面领取营业执照，登记业主为翁建林。当时碧海蓝天多次转让，以前的公章工商局没有收走，故两枚印章都保管着，在使用时一时大意将太仓市碧海蓝天浴场的章盖出去，但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一样认可。2、由周洪高署名，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6日的《关于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借款一事说明》一份，内容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装修合同，并于2013年年底开业，在整个装修浴场过程中，翁建林全权委托周洪高负责整个浴场装修及一切装修款资金的支付，由于在装修过程中资金跟不上，因此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向王国良借款共132万元，全部用于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支付工程款，并汇入金榜公司，浴场出具借条给王国良，并由周洪高担保。3、加盖“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字样印章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委托书、工程签证单，及周洪高代表建设单位签字的工程质量评定表、结算书签收单。《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甲方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乙方为金榜公司。委托书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内容为：碧海蓝天休闲浴场装修改造期间翁建林、周洪高全权委托吴浩、周寿康对本工程各项工作指导及监理，对外所签合同及增加工程量具有法律效力。工程签证单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5月。王国良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翁建林参与浴场的装修管理。
周洪高提供了如下证据：1、由王国良、案外人黄建飞署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其中主要内容为王国良与张和平、黄建飞共同出资承接碧海蓝天装修工程。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周洪高无需向王国良借现金再向王国良等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2、由王国良、张和平、黄建飞、范献忠署名，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的股东决议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王国良系金榜公司股东。
翁建林提供了如下证据：1、署名为吴浩、周洪高、朱明、薛蒙、王祥、蒋沛、唐晓春的情况说明，其中均表明翁建林于2012年5月不再经营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由周洪高一人经营。2、2014年1月10日翁建林作为甲方、周洪高作为乙方签订的备忘录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太仓市铁锚弄19号碧海蓝天休闲浴场5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总价210万元，转让后乙方拥有浴场的全部股权，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考虑到乙方经济困难，同意乙方分期付款，于2014年春节前付30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50万元，于2014年9月1日前付5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80万元。逾期付款，则自备忘录签订之日起算，余款按年总百分之十五计算，再迟必须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工商登记过户等手续。就该份备忘录，翁建林说明为：周洪高、翁建林于2012年5月份就已经口头达成转让协议，当时因周洪高提出重新装修，翁建林不同意，故翁建林将自己享有的50%份额作价210万元转让给周洪高，由于周洪高在贵州投资了三家浴场，未能及时与翁建林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碧海蓝天浴场装修好后再办理转让手续，但周洪高一直未能付款。3、署名为周洪高，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的承诺书复印件，署名为周洪高，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日的还款计划复印件，及署名为周洪高、吴浩，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的还款计划复印件各一份。翁建林据此认为，因周洪高欠高利贷，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的公章被债权人拿走。
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对张和平进行了调查。张和平陈述为：2014年11月29日其与翁建林签订合作协议，是因为金榜公司对碧海蓝天浴场进行装修，碧海蓝天浴场欠付装修款，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一起经营新的浴场；合作协议中提及的三方是指金榜公司、周洪高、翁建林，但三方只是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没有确定股份；合作协议中涉及向王国良的借款是王国良私人借给周洪高的钱，其不清楚翁建林有无出钱装修，也不清楚翁建林当时有无退出浴场经营；2014年12月13日的会议纪要也是关于新浴场的合作模式，其中涉及的翁建林股份转让是指翁建林将股份退出来，但具体怎么退实际上也没有谈好。
另，翁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8月16日、2013年12月15日的四份借条实际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4月16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8月16日”、“2013年12月15日”的四张借条原件上打印字迹、签名字迹及印文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时间异同。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部分内容为：检材1-4（按落款时间依次排序）纸张均为A4文印纸，均检见“十”字型折痕，四者页面上部为借条内容，页面下部为收条内容，页面左侧粘贴有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原件。检材1-4上有黑色打印体文字，落款部位有黑色手写体签名字迹及身份证号码字迹，并有红色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4均未检见明显异常保存痕迹，具备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基本条件。依据委托事项分别检验如下：（一）、放大观察发现，检材1-4上打印体文字均为墨粉热熔定影方式激光打印形成。目视观察及测量，四者文档编辑排版特征相同，但未检见能体现打印机个体特征和打印历时特征的打印痕迹、底灰分布；显微镜下观察，四者打印体文字的墨迹显微形态未见差异。检材1-4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方式相同，文档编辑排版方式相同，打印文字笔画的显微形态未见差异，但因四者标称时间最长仅间隔8个月，且未发现有价值的打印历时特征，故依据上述检验结果尚不能确定四者的打印时间是否一致。限于目前技术条件，鉴定机构尚不能对激光打印文字的墨迹老化程度进行理化检验。综上，不能确定检材1-4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时间异同。（二）、检材1-4上“周洪高”签名字迹均为黑墨水书写，由于无符合条件的样本字迹供比对检验，当前条件下仅对四者上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分别对检材1-4上“周洪高”签名字迹的部分笔画进行取样，经制样后进行气相色谱-
质谱分析，结果显示：四者为同类黑色签字笔墨水书写，但字迹墨迹中特定成分含量值均低。含特定成分的黑色签字笔墨水字迹形成于纸张之上，随时间的推移其中特定成分的含量会逐渐发生变化，在达到最低判断阈值及符合比对条件的情况下，可根据检验结果比较字迹的老化程度进而对字迹的形成时间关系作出判断。依据检验结果，检材1-4上“周洪高”签名字迹墨迹中特定成分含量值低于鉴定机构采用的该类字迹形成时间检验技术的最低判断阈值，故现有技术条件下，不能确定检材1-4上“周洪高”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时间异同。（三）、检材1-4上“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印文为红色印油盖章，色料均浅淡。经检验，四枚印文间未发现有价值的短时连续盖印特征，且四者印迹色料均不溶于鉴定机构印文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技术的专用试剂。故现有技术条件下，不能确定检材1-4上印文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时间异同。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王国良提供的合作协议、借款凭证、取款回单，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周洪高出具给王国良的五份加盖“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字样印章的借款凭证，王国良提供了从银行取款的回单，并主张系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周洪高。虽然王国良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从银行取款后交付给周洪高的事实，但五份借款凭证中均明确载明周洪高已经收到相应款项，且银行回单表明王国良具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和资金来源。同时，对四份打印的借款凭证，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法确定打印字迹、签名字迹及印文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时形成，据此周洪高关于五份借条系同时形成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周洪高认为实际仅向王国良借款60余万元，且已经归还了2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鉴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王国良先后五次合计出借13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虽然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人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周洪高为担保人，但从周洪高系经营浴场的合伙人之一，及周洪高向王国良提出借款、出具借款凭证等方面可知，周洪高实际系借款人的身份，应当承担向王国良归还借款132万元的责任。
对王国良要求翁建林与周洪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虽然并无证据反映翁建林向王国良提出借款，也无证据反映王国良将款项交付给翁建林或翁建林使用周洪高所借款项，但翁建林于2014年11月2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明确对周洪高、翁建林在装修浴场期间因资金紧张向王国良借款13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借款凭证中加盖的印章印文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而翁建林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但在借款凭证载明的日期期间内，周洪高在太仓市实际经营的仅有一家字号为“碧海蓝天”的浴场，周洪高也明确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在经营期间曾有使用“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字样印章的情况。故虽然借款凭证中的印章印文与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登记名称之间存在差异，但仍可确定该印章能够代表工商登记中以翁建林为经营者，实际由翁建林与周洪高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翁建林主张其已经于2012年5月浴场装修前退出经营，但其提供的与周洪高就浴场份额转让签订的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其于2014年11月29日签署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3日签署会议纪要时仍是作为浴场合伙人的身份，故翁建林主张2012年5月退伙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即使翁建林确已退伙，工商登记中仍显示翁建林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的经营者，由于合伙经营期间日常经营事务一直由周洪高负责，王国良在不知悉翁建林已经退伙的情况下，也有充分理由相信翁建林仍然是合伙人的身份。综上，翁建林作为合伙人，对浴场合伙经营期间向王国良借款132万元的债务已经作出确认，应与周洪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洪高、翁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国良借款132万元。案件受理费16680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20460元，由周洪高、翁建林共同负担20200元，由周洪高单独负担260元，鉴定费4400元，由翁建林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国良为证明主张，提交了周洪高向王国良出具的借条、收条等证据，并就借款经过、款项交付等作出具体说明，且有相应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虽翁建林在一审中对四份打印的借条、收条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经司法鉴定，无法确定打印字迹、签名字迹及印文的形成时间及是否是同时形成。翁建林上诉主张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未能提供任何反证予以证实，本院碍难采信。因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周洪高、翁建林未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以推翻借条之证据效力的情况下，本院对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虽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担保人为周洪高，但由于周洪高系浴场合伙人之一，且经办涉案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洪高实际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翁建林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翁建林主张其经营浴场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而非“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且其已于2012年5月退出浴场经营，王国良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人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无其无关，故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诉讼中的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翁建林于2014年11月2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确认其与周洪高因装修浴场向王国良借款132万元的事实。虽翁建林主张系受王国良、周洪高诱骗而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但其未能对此予以举证证实，本院难以采信，故本院认定该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翁建林主张其于2012年5月已从浴场退伙，但其未能提供当时与另一合伙人周洪高就浴场资产、债权债务等退伙事宜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而其提供的与周洪高就浴场份额转让签订的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且其仍以浴场合伙人的身份于2014年11月29日签署合作协议、于2014年12月13日签署会议纪要。故翁建林认为其于2012年5月已退伙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即使如翁建林所述其于2012年5月已退伙，但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涉案借款发生时翁建林仍为浴场的经营者，因浴场的日常经营事务一直由周洪高负责，在翁建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国良已知晓翁建林已退伙的情况下，王国良有理由相信翁建林仍为浴场的合伙人。
最后，虽借条上借款人处载明为“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并加盖其公章，而翁建林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但由于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周洪高在太仓市实际经营的仅有一家字号为“碧海蓝天”的浴场，其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在经营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期间也曾使用过“太仓市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的公章。故借条中的印章印文与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登记名称之间虽存在差异，但仍可代表工商登记中经营者为翁建林，实际由翁建林与周洪高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太仓市城厢碧海蓝天休闲浴场。
因此，翁建林作为合伙人，对与周洪高合伙经营浴场期间向王国良借款132万元的债务进行了确认，故应与周洪高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翁建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翁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迎庆
审判员 蔡燕芳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