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郭涛，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娜娜，女。
委托代理人陈军民，内黄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伟，男。
委托代理人陈同彦，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新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建新，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位银爱（又名卫艮爱），女。
原审第三人魏芬爱，女。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娜娜、王红伟、内黄县新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位银爱、魏芬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魏娜娜于2014年5月4日向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69506.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8979元、医疗费16812.50元、护理费804元、误工费402元、生活补助费180元、营养费60元、交通费500元等共计229795.4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内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16时30分许，被告王红伟驾驶豫ET92**号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内黄县枣乡大道与西街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魏艮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魏艮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处理认定，被告王红伟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魏艮旺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魏艮旺受伤后在内黄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20日），于2014年4月20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在魏艮旺住院期间，内黄县中医院医嘱“陪护1人”，2014年4月16日临时医嘱“自备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原告在为魏艮旺治疗过程中花费医疗费16812.50元（包括2014年4月16日在内黄县康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的白蛋白920元）。2014年4月30日，被告王红伟与原告魏娜娜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王红伟自愿赔偿魏娜娜除了保险公司应赔偿以外的60000元及起诉费6000元，共66000元（注：6万元包括先前已支付的33600元）。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由魏娜娜起诉后由保险公司赔偿”。
豫ET92**号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新达公司。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庭审中，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提供了三者险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该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加盖有被告新达公司的印章，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保险条款载明：“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
受害人魏艮旺生于1953年3月4日，原告魏娜娜系受害人魏艮旺之女儿。第三人系受害人魏艮旺之妹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魏芬爱对魏娜娜的户口登记有异议，以内黄县公安局为被告、魏娜娜为第三人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于2014年10月31日又撤诉，后位银爱、魏芬爱又分别以内黄县公安局东庄派出所为被告、魏娜娜为第三人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滑县人民法院和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位银爱、魏芬爱要求撤销内黄县公安局东庄派出所登记魏艮旺与魏娜娜父女关系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于1994年7月28日以受害人魏艮旺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于2000年12月27日以受害人魏艮旺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王红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魏艮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因魏艮旺死亡所受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以及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豫ET92**号轿车一方赔偿，但因受害人魏艮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应减轻豫ET92**号轿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应由豫ET92**号轿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鉴于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三者险，应由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其承保的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仍有不足的，应由豫ET92**号轿车一方根据上述责任比例承担，但鉴于原告已与豫ET92**号轿车一方达成协议，原告请求由豫ET92**号轿车一方赔偿，不再支持。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辩称“被告王红伟驾驶营运车辆没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及营运资格证，符合我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条款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本案三者险合同时，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新达公司虽在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上加盖了印章，但作为本案三者险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均是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是如何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故该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应采纳，其应在三者险合同内承担责任。原告因受害人魏艮旺死亡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物质性损失应结合本案有效证据依法确定。核定为：医疗费1681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营养费60元（10元／天×6天）、误工费402元（24457元／年÷365天×6天）、护理费402元（24457元／年÷365天×6天×1人）、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161031.46元（8475.34元／年×19年）、丧葬费18979元共计198066.96元。原告请求护理费按2人计算，但根据医嘱，应按1人计算。受害人魏艮旺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应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正式交通费凭证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受害人魏艮旺就医时确实需要交通费，根据其住院时间、地点等情况酌定200元，其余不应认定和支持。原告因其亲属魏艮旺死亡，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痛苦，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请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人身损害物质性损失19806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38066.96元，根据上述责任承担方法：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7052.50元，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其余7052.50元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80%即5642元；2.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21014.46元，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和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0000元合计110000元，其余111014.46元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80%即88811.57元。第三人位银爱、魏芬爱主张“受害人魏艮旺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育过子女。魏娜娜不是魏艮旺的女儿，她没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也没有要求王红伟等赔偿因魏艮旺死亡所产生损失的权利”，但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魏艮旺与原告系父女关系，原告作为魏艮旺的近亲属，是合法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故第三人的主张不应认定。第三人虽然也是魏艮旺的近亲属，但原告魏娜娜处于第一顺位，第三人处于第二顺位，在有第一顺位近亲属的情况下，第二顺位近亲属请求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魏艮旺住院治疗和办理魏艮旺的丧葬事宜时，第三人也没有支出费用，故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但考虑到在原告魏娜娜成年前，受害人魏艮旺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长期未能与原告魏娜娜在一起生活，无法履行抚养义务，第三人作为原告的亲属代魏艮旺对原告尽一些义务符合人之常情，为化解矛盾，减少纠纷和当事人诉累，可由原告在获得赔偿金后对第三人适当予以补偿，以每人5000元为宜。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魏娜娜损失共计人民币214453.57元；二、原告魏娜娜于上述第一项履行完毕后三日内给付第三人位银爱、魏芬爱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0000元（位银爱应得人民币5000元、魏芬爱应得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魏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位银爱、魏芬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原告魏娜娜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2373.50元，由第三人位银爱、魏芬爱负担。
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中王红伟未取得驾驶客运车辆的营运资格证，符合我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条款约定的情形。且我公司已向投保人新达公司出具了投保单和条款，新达公司已在该条款和投保单上盖章，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服金额94453.57元。
被上诉人魏娜娜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仅仅是加盖了新达公司的公章，没有承办人员的签字，该保险条款从形式看不合法，并且没有得到新达公司的认可，上诉人不能因此免除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红伟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加盖了新达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只是尽到了提醒义务，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投保手续上的签章仅能证明是投保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向其履行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位银爱述称：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第三人魏芬爱陈述的意见与位银爱相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各方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承担比例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中王红伟未取得驾驶客运车辆的营运资格证，其已向投保人新达公司出具了投保单和条款，新达公司也已在该条款和投保单上盖章，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符合商业三者险拒赔条款约定，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虽提供了加盖有新达公司印章的保单和保险条款，因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均是格式条款，新达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并不能免除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的告知义务，因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其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文联
审 判 员 吕建伟
代理审判员 杨 晓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