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245省道（泗阳县现代农业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尤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南浔美豪家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辑里。投资人：钱国忠，该厂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忠，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方，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南浔美豪家具厂（以下简称美豪厂）、钱国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及被上诉人美豪厂、钱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美豪厂及钱国忠双倍返还定金68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豪厂及钱国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国润公司依照2014年7月4日签订的订货单，已经支付3.4万元定金，双方之间的订货合同已经依法生效，美豪厂及钱国忠应双倍返还定金68000元。2014年7月4日，双方订货单上明确约定预收定金4000，追加定金3万，定金到账户后合同生效。国润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付定金4千元后于同年12月10日付定金3万元。一审法院将此3万元认定为预付款，进而认定合同未成立，不符合事实。一是按照合同约定先交付定金合同才成立，定金必须交付在前，国润公司不可能不交定金反而去交预付款。二是如未交定金，合同不成立，国润公司也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缴纳预付款。三是交纳的3万元与定金金额完全一致，合同没有约定追加3万元定金的交付时间，国润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交付没有违反合同约定。2.国润公司已经按照订货单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美豪厂没有供货，构成违约。定金交付后，美豪厂不发货也不退还定金。国润公司于2015年10月发函要求美豪厂发货，美豪厂接函后也没有积极协商处理此事，更说明美豪厂违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二审中美豪厂及钱国忠共同答辩称：国润公司无权请求美豪厂及钱国忠返还68000元。1.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订货单约定：“肆仟元正（已付），追加定金3万元，定金打入账户后合同生效”的内容；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6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依据其约定”的规定，本案的定金是成约性质的定金。该订货单还约定美豪厂具体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底，美豪厂履行交货义务，应当在订单生效后方可履行，而本案国润公司未在7月底之前将3万元定金打入美豪厂账户内，美豪厂可以拒绝履行交货义务，更何况国润公司一直未将30000元定金打入美豪厂账户，故该订单一直未生效；2.国润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给付的定金4000元，该收条上未写明定金4000元的性质，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8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国润公司主张双倍返还8000元定金的主张不成立；后双方在订货单上约定追加3万元定金，定金打入账户后合同生效，双方将4000元性质变更为成约定金性质，因国润公司原因导致订单未生效，国润公司无权要求美豪厂返还4000元。3.至于2014年12月10日国润公司将通过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的30000元，并明确写明用途是预付款，故国润公司无权向美豪厂主张60000元的请求。4.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本案34000元为定金，订货单未约定违约定金的性质，更何况本案约定定金性质为成约定金，故本案中国润公司混淆了定金的性质，要求以违约金性质来处理是错误的。国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国润公司、美豪厂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定货单（总价款254510元）；2、美豪厂双倍返还定金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豪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润公司欲向美豪家具厂购买一批酒店家具，并于2014年6月15日向美豪厂预付定金4000元，美豪厂出具《收条》1份。同年7月4日，双方签订了《定货单》1份，约定：国润公司向美豪厂购买一批价值254500元的酒店家具，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底。《定货单》同时约定已预收定金4000元，追加定金3万元，定金抵账后合同生效，并注明了收款账户为美豪厂钱国忠个人账户。交货日到期后，国润公司未能按约转账追加的3万元定金，美豪家具厂也未向国润公司发货。2014年12月10日，国润公司向钱国忠的账户转账3万元，并注明该3万元为预付款。嗣后，美豪家具厂仍未能向美豪厂发货，亦未返还国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以致纠纷成讼。另查明，美豪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钱国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国润公司与美豪厂签订的《定货单》是否已经生效？2、国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美豪厂双倍返还定金6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国润公司、美豪厂双方签订的《定货单》并未生效，理由如下：一、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本案中，双方约定追加的3万元定金抵账后，合同生效，但是直至交货日到期后，国润公司仍未向美豪厂交付3万元定金，美豪厂至今也未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合同始终未能生效；二、国润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转账的3万元，国润公司自己在交易回单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注明该款项为预付款，而非定金，国润公司虽认为备注为预付款系工作人员失误造成，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事后与美豪厂就该3万元的性质达成共识。三、从《定货单》的内容来看，追加的3万元定金抵账系作为合同生效的唯一条件，即该定金为成约定金，定金交付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对此双方至今未放弃或修改该条款，也未对合同生效作出其他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国润公司、美豪厂双方签订的《定货单》至今未能生效的主要原因在于国润公司，因国润公司违约至今未支付追加的定金3万元支付给美豪厂，导致买卖合同至今未能生效，国润公司当然无权要求美豪厂双倍返还定金。《定货单》中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为7月底，但是国润公司在交货日到期后未能按约支付3万元定金，美豪厂当然可以拒绝履行送货义务。至于国润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转账的3万元，由于该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款，与定金有本质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设定定金条款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约束当事人能够按约履行合同，增加违约的成本，并对违约方进行处罚，定金条款的立法意义就在于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本案中，国润公司违约在先，当然不能成为定金罚则的保护对象，也无权要求美豪厂双倍返还定金。综上，虽然国润公司与美豪厂之间签订了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定货单》，但是由于国润公司的违约致使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始终未能生效。未生效的合同，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美豪厂应当将国润公司支付的34000元予以返还。美豪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钱国忠系其投资人，故美豪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钱国忠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美豪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润公司价款34000元。二、若美豪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则由钱国忠的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国润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6138元，减半收取3069元，由国润公司负担1535元，美豪厂、钱国忠负担1534元。二审中国润公司提交2014年6月15日家具厂订货单一份，证明双方在2014年7月4日前订过一批家具，后在美豪厂要求下加付3万元定金，又形成2014年7月4日的合同。2014年6月15日收条中收到国润公司家具定金4000元是一致的。美豪厂及钱国忠质证认为，订货单是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2014年6月15日收条上的定金与2014年7月4日订货单上定金是一致的，定金性质以2014年7月4日的为准。美豪厂及钱国忠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国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国润公司认可2014年7月4日的订单是对6月15日货物的追加，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以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为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是美豪厂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国润公司定金68000元。国润公司与美豪厂于2014年7月4日签订《定货单》一份，就产品名称、交货方式、交货日期均作了约定，同时约定“预收定金肆仟元正，追加定金3万元正，定金抵账户后合同生效”，该定金具有成约性质，故国润公司与美豪厂之间签订的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于2014年7月4日成立后并未立即生效，尚需待国润公司支付足额定金。国润公司与美豪厂对追加的3万元定金应何时支付没有明确约定，但结合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日期以及美豪厂履行合同所需必要的生产时间，可以认定国润公司至迟应在7月中上旬向美豪厂支付剩余的3万元定金，若国润公司迟延交付定金，在当事人未就交货时间达成新约定的情形下，将导致美豪厂在客观上无法按约定时间交货而违约，有悖公平合理。本案中，国润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美豪厂支付支付3万元，虽其主张该款项是定金，但显然已经晚于应给付定金时间，国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与美豪厂另行达成协议或就2014年7月4日的合同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能成就，国润公司与美豪厂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国润公司未按期支付定金，致使本案合同未能生效，国润公司主张美豪厂违约并应双倍返还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江苏国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啸啸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代理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