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5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双鸭山龙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镇富强区福双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明，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尹圣余，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现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现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田庆奎，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现住双鸭山市岭东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吴长清，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再审申请人双鸭山龙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晟公司）与被申请人尹圣余、田庆奎、吴长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6）黑052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黑05民申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晟公司法定代理人赵连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明、被申请人尹圣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被申请人田庆奎、吴长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晟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6）黑052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1.2013年12月15日，吴长清与申请人就涉案工程达成了口头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款为9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申请人共支付给吴长清工程款86.5万元，其中2014年5月6日支付给吴长清的20万元，系吴长清向龙晟公司的借款，借款时吴长清承诺，该笔借款系对外投资所用，每月向龙晟公司支付1万元的分红，该笔款项5个月后偿还，到期如不能偿还，则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抵顶。但此款吴长清未能如约偿还。经申请人核查支付工程款票据，申请人共支付给吴长清工程款86.5万元，加上上述5个月的分红5万元，总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91.5万元。2.申请人已向吴长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法院以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与工程之间存在关系，也无法证实该20万元已抵顶吴长清工程款的事实，故不能认定龙晟公司的2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给吴长清”，是错误的认定。申请人在原审庭审时已经提供了吴长清向龙晟公司借款2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吴长清亲笔书写“如到期不能偿还，以工程款抵顶”足以说明该借款在吴长清不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的情况下，已转化为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2016）黑052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判决申请人对尹圣余劳务费及利息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尹圣余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旨在保护农民工权益，主要针对违法的劳务分包工程，本案尹圣余系小包工头，已经垫发了其他施工人的工资，故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3.原审被告田庆奎、吴长清尚欠其人工费11万元，应足额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申请人龙晟公司作为发包人应负连带给付责任。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吴长清辩称，申请人所述口头协议工程造价9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43万余元，申请人只给付60余万元，尚欠77万余元的工程款，我已经于2017年6月15日在集贤县法院起诉申请人给付拖欠的涉案工程款。关于涉案的20万元是我自己的工程款，不能以借款的形式，不能给申请人5万元利息。我承认欠尹圣余劳务费11万元，未支付的原因是该工程款没有结清。综上，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田庆奎辩称，我代表吴长清把尹圣余找来干活，申请人没有给我们决算，吴长清没给我钱，我也没钱给尹圣余。我也给尹圣余打了11万元的欠条，这笔欠款是我和吴长清一起欠尹圣余的。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尹圣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给付劳务费11万元，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给付欠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要求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圣余所述施工及欠款事实存在。另查明，尹圣余已向许文龙等10人每人支付了1万元劳务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自认，尹圣余提供的田庆奎出具欠条一份、尹圣余与许广龙等10人的工费明细表，一审法院对许广龙等7人的调查笔录（其中7人证实另外3人的劳务费已由尹圣余支付）等在卷佐证。关于田庆奎、吴长清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尹圣余主张二人均为工程承包人，而田庆奎主张承包人为吴长清，其本人只是吴长清的技术负责人，龙晟公司则主张工程是吴长清以润利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尹圣余提供了一份尹圣余、田庆奎、吴长清及许广龙等10人共同在集贤县劳动监察大队签署的事实经过说明，内容为：尹圣余与许广龙等10人为龙晟公司4Ｓ店干室内外装修中钢挂铝塑板工程的工人，施工时间自2014年3月22日至5月30日，承包人田庆奎共拖欠工人工资11万元。下面落款有尹圣余和许广龙等10人的签名，还有吴长清以五项承包人的身份的签名和田庆奎以单项承包人身份的签名。田庆奎对于该份说明无异议。田庆奎、吴长清、龙晟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认定田庆奎和吴长清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关于龙晟公司是否欠吴长清工程款的问题，龙晟公司主张已支付的86.5万元中有20万元为吴长清个人向龙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波的借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与工程之间存在关系，也无法证实该20万元已抵顶吴长清工程款的事实，故不能认定龙晟公司的2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给了吴长清。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田庆奎、吴长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尹圣余劳务费人民币11万元及此款的相应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双鸭山龙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20万元限额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吴长清与龙晟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及结算情况。由于双方没有工程施工的书面合同，现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和结算情况各执一词。吴长清主张最后的决算是143万余元，龙晟公司共支付其工程款60余万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龙晟公司主张与吴长清口头协商将工程款界定在90万元，其共支付吴长清工程款91.5万元，其中包括吴长清在龙晟公司法人处的借款20万元，5万元红利，共25万元抵付了工程款，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关于吴长清在龙晟公司法人处的20万元借款，以及此款是否抵付了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再审审查过程中，吴长清承认龙晟公司共支付其工程款91.5万元，包括其在龙晟公司法人处的借款20万元，5万元红利，共25万元抵付了工程款；事后又称，我与龙晟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20万元借款和5万元红利不同意抵付工程款，龙晟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待决算时同意抵付工程款；再审庭审中又称，该20万元应该是我的工程款，是应该支付给我的，不能以借款的形式，不同意给龙晟公司5万元利息。综合吴长清的上述陈述，以及该20万元是吴长清借龙晟公司法人的款项，龙晟公司及吴长清只是对此款是否已经抵付工程款有争议，原审判决在吴长清未出庭，事后又未进行调查的情况下，认定龙晟公司尚有20万元工程款未向吴长清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审庭审中，吴长清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为工程决算表及材料单、工程图纸，旨在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为143万余元,龙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龙晟公司对两份证据均不认可。因吴长清以龙晟公司为被告，就涉本案工程的工程款纠纷于2017年6月15日向集贤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作评价。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借款20万元是否已抵付工程款的问题，吴长清对该借款的性质和履行情况说法前后矛盾，吴长清在庭审时最后一次陈述称：该20万元是应当支付给我的工程款，不应当是借款。综合吴长清的几次陈述，并结合其在本院再审期间向法院另案诉讼龙晟公司请求解决案涉工程款争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龙晟公司尚欠吴长清20万元工程款，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龙晟公司在2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龙晟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黑052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田庆奎、吴长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尹圣余劳务费人民币11万元及此款的相应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6）黑052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双鸭山龙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20万元限额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尹圣余要求双鸭山龙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6元由吴长清、田庆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长清、田庆奎负担。
审判长 张玉波
审判员 王晓波
审判员 李景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