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学。
委托代理人：王贵庭，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钟海，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文学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贵庭，被上诉人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马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钟海、委托代理人王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7年1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甲方）与宋文学（乙方）签订了一份《石马队水库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内容：1、甲方为乙方提供水库作为管理对象，该水库生产队用水最低水位放到第三道卧渠。2、甲方同时为乙方提供水库设施，石砌溢洪道长27米，宽20-14米，二面石墙各长27米，高3-1.8米，护坡长75米，宽7.5米，卧渠开关三个。3、乙方承包户一定六年时间，每年1450元，共计交队积累8700元，水库一切设备等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的职责：1、在期满六年内，三年除害一次，经甲、乙双方和上级研究同�给予除害，方可进行。2、负责看护水库水面及其一切设施，乙方必须保证水库完整无缺，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按程度、按质量如数赔偿，甲方不付费用。权利与义务：1乙方只有承包权，其他一切产权属于甲方集体。3、水库管理房财产，属于队所有，由承包水库户管理使用。4、合同期满后，乙方要把水库完整无缺的交给甲方，并经甲方上级主管部门检查验收后，如数移交甲方，如有后果由乙方负责。6、甲方承包给乙方水库当时无鱼。1989年10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关于石马水库实行滚动式承包的合同》，约定：为鼓励承包大户开发利用水库，经乡、村、队与承包户协商，原生产队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87年元月）到期后，改为滚动式承包，即从93年元月开始。1、每年甲方向乙方上交承包费1500元，6月底交700元，12月底交800元，其他一切费用乙方概不负责。如果甲方�按期交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只要合同兑现，可以继续生效（溢洪道用沙袋加高0.5米，洪水季节撤掉）。2、滚动时间暂定至97年12月底，如果甲方继续要求承包，在同等情况下优先。5、水库管理按87年元月定的合同要求。1993年5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关于石马水库实行滚动式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仍按原合同规定，石马水库给乙方承包，承包期自93年元月1日到97年12月底。2、乙方的每年承包费用自1993年元月1日到1997年12月底五年间，每年上交石马村民小组2000元，每年6月30日前交1000元，12月底承包费用全部交齐，五年共上交承包费10000元。3、此协议自1992年元月1日开始到1997年12月30日止。1997年3月6日至1998年5月19日，石马水库被收归南谯办事处水利站管理。1997年12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对石马水库进行公开招标，宋文学不在家未参加竞标，本队队员徐太根以每年承包费12000元中标，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收取徐太根承包水库押金1000元，但未签订承包协议。同年12月20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书面通知宋文学，要求其将水库交给蔬菜队。宋文学未交还水库。后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文学立即退还石马王水库，按月付给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水库承包费1000元（自1998年1月1日起直至返还水库时止），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1998）滁南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无诉权，驳回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的诉讼请求。1999年-2004年间宋文学陆续交水库承包费4300元。
1996年4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宋文学（乙方）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协议书》，约定：1、甲方愿意�罗塘队处11口鱼塘，实用面积48亩，承包给乙方。2、承包款每亩每年140元，合计全年上交6720元。3、交款方式：第一年签订合同时上交全年承包款的50%，12月30日付清全年的承包款，以后每年的承包款6月30日以前上交50%，12月30日付清本年的承包款，到期不交或拖欠的，甲方另收所欠款滞纳金20%。5、水电费、税收及一切维修费用均由乙方自理。7、承包期限暂订三年，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0日。期满后，如果乙方继续包塘，协议另行签订。如乙方不再续包，应及时清塘，12月30日塘口交回甲方。1999年1月1日，石马村委会（甲方）与宋文学（乙方）又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协议书》，约定：1、甲方愿意将罗塘队处11口鱼塘，实用面积48亩，承包给乙方。2、承包款：每亩每年140元，合计全年上交6720元。3、交款方式：本着先交款后承包的原则，第一年签订合同时上交当年全�承包款，在12月30日前付齐下一年全年的承包款，以此类推，如到期不交款或拖欠的，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水面。4、水电费、税收及一切维修费用均由乙方自理，如遇自然灾害及其它风险均由乙方自负。6、承包期限暂订三年，从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0日。期满后，如重新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如乙方续包，合同另签，如乙方不再续包，应及时清塘，在12月30日前塘口交回给甲方，甲方不负责乙方鱼塘藕种、水产品及设施等，否则，损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2002年石马村委会将鱼塘承包费调整为每年每亩12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宋文学继续承包鱼塘，1996年-2001年间，宋文学陆续交鱼塘承包费43352元。宋文学在承包水库、鱼塘期间，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盖有房屋、种有树木及其他附属物。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证和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宋文学是否应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给石马村委会，并支付承包费，3、宋文学是否应将房屋、树木等无条件拆除。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
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已到期，石马村委会未将承包的水库和鱼塘收回，宋文学也未将水库和鱼塘交还给石马村委会，承包关系是持续的状态，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现承包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已形成不定期承包关系，宋文学不交纳承包费，石马村委会有权要求宋文学返还承包物。水库的承包费宋文学交至2004年，后宋文学未再交纳，其称是原村书记答应管好水库可以不交费用，但除证人李某证言外，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石马村委会对水库进行招投标的行为，已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予以否认，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的水库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承包费仍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即每年2000元计算。1999年至2014年，共16年，宋文学应交水库承包费32000元，已交4300元，宋文学还应支付27700元。1996年-2012年，共17年，宋文学应交鱼塘承包费103680元，已交43352元，宋文学还应支付60328元。
宋文学在承包期间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栽种的树木，因宋文学应将水库、鱼塘返还给石马村委会，宋文学应自行拆除或移除。因石马村委会未提供水库、鱼塘交宋文学承包时的原样，该院对石马村委会要求宋文学将水库、鱼塘恢复原样的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并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二、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60328元，合计88028元；三、驳回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12元，由被告宋文学负担2318元。
宋文学上诉称：1、承包合同到期后，宋文学虽没有与石马村委会续签合同，但继续经营是经过石马村委会默许的。没有交石马水库的承包费是经王延桂同意的，没有交罗塘渔场的承包费，是因为2002年后，引水渠道被人为破坏，影响养殖，才没有继续如期交纳承包费。在承包过程中宋文学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2、宋文学承包期间所建附属物、栽种树木均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属于违法建设，一审判决宋文学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错误。3、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受到行政干预，违法办案。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马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双方完善并继续签订承包合同；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马村委会承担。
石马村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宋文学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
证据一、1992年至2005年交费单据18张，证明：除一审查明的承包费外，宋文学还交过21378.40元承包费，应予以扣抵。
石马村委会质证意见为：2001年11月1日、2002年5月12日、2002年7月4日三张票据没有村委会的签章，真实性不予认可。1992年11月12�、1992年12月14日、1994年9月27日、1995年4月15日、1996年7月11日、1996年8月11日、1997年2月22日、1997年6月23日、1997年6月27日、1997年10月22日、1997年12月10日的票据，都产生于1999年之前，与石马村委会主张的1999年之后的承包费无关。2006年1月14日单据（金额3000元）、2002年7月30日单据（金额540元）在一审中已经扣除。2000年12月6日和2004年3月26日陆金标出具的单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二、2015年5月2日杨永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中石马村委会起诉宋文学时出示的证据合同复印件是由宋文学提供给杨永春，石马村委会又从杨永春处拿到的。
石马村委会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杨永春未出庭接受询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三、2008年8月12日南谯街道办事处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宋文学建的�殖设施都是经过批准的。
石马村委会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对于宋文学在二审中所举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中1997年10月22日收据记载收宋文学97年鱼塘款2423元，1997年6月23日收据记载收宋文学96年鱼塘款500元，2006年1月14日收据记载收05年鱼塘款3000元，2002年7月30日收据记载收宋文学500元鱼塘款，该四张收据记载的内容均系1996年后的鱼塘承包款，以上共计6423元，应予以扣除，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中的其他票据认证意见同石马村委会的质证意见。证据二、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1997年至2005年间，宋文学除上交的鱼塘承包款43352元外，还上交鱼塘承包款6423元，尚欠鱼塘承包费5390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宋文学是否应当返还涉案的水库、鱼塘并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是否应当拆除房屋及移除树木。
本院认为：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宋文学仍占有水库及鱼塘，双方已实际形成不定期承包关系。宋文学上诉主张，其没有违约行为，应继续承包水库及鱼塘。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石马村委会要求�文学返还鱼塘、水库并交纳相应的承包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宋文学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文学上诉主张，其所建房屋及栽种的树木不属于违法建筑，原审判决其予以移除不当，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支持石马村委会的诉请，判决宋文学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并无不当。故对宋文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判要求宋文学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除栽种的树木，与时令不符。本院依法调整为2016年3月底前移除完毕。
综上，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原判未认定的部分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第一项，即“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并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为“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于2016年3月底前移除栽种的树木”。
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第二项，即“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60328元，合计88028元”，为“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53905元，合计816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92元，由宋文学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宋文学负担1855元，由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杰
审 判 员 史克银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