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19号1幢201部分、301。
法定代表人：任仲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明，男，1988年1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峰，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佳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
法定代表人：马彦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峰、原审第三人北京佳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隆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海明，被上诉人侯峰，原审第三人佳隆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侯峰不存在劳动关系，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无需支付侯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059.06元、无需向侯峰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95328.76元;诉讼费用由侯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签订了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主要工作职责为负责佳隆房地产公司的人员招聘、培训、劳动合同签署、劳动关系维护等工作。2014年经佳隆房地产公司考核，提升为佳隆房地产公司的副总（兼人力资源部总监），主管人力资源部。2014年11月份，因佳隆房地产公司拟投资设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在设立过程中需要进行人员招聘、人员管理等事宜，遂佳隆房地产公司与侯峰、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充分协商，并经侯峰同意，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代佳隆房地产公司向侯峰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变，职务不变，侯峰的工作职责由原来的主管佳隆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部增加到还负责设立××公司的人员招聘、人员管理等具体事项及佳隆房地产公司控股的其他公司的人力资源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人力资源事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系佳隆房地产公司控股的餐饮公司）。侯峰的薪酬也变更为税后15000元。但××公司后期未能成立，基于此，侯峰的工作量减少，薪酬调整至12000元每月。在侯峰2014年开始主管佳隆房地产公司及其控股公司××公司前期设立阶段的人事工作及人力资源部工作时，李×（另案当事人）应聘入职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一职，并于2015年7月3日未作任何工作交接擅自离职，侯峰也于2015年8月3日擅自离职，未作任何交接。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在整理档案时，发现相关档案文件均未找到，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是侯峰恶意诉讼。侯峰在一审期间对其提交的《人事变动审批表》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来源未作说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对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侯峰是佳隆房地产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完全有能力接触到任何一份人员档案且协议书上加盖的是公司人力资源印章。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是错误的。佳隆房地产公司亦认可其与侯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侯峰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在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侯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无法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和解除时间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侯峰的主张及月工资标准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期间，佳隆房地产公司已经认可其与侯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因侯峰擅自离职，未作工作交接，故解除了与侯峰之间的劳动关系。作出解除决定的是佳隆房地产公司，并非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一审法院判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错误。
侯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佳隆房地产公司同意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上诉意见。
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侯峰不存在劳动关系；2.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无需向侯峰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侯峰入职佳隆房地产公司担任人资副经理，双方于当日签订期限至2016年2月27日的《劳动合同书》。
侯峰的工资自2014年11月份以后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发放，社会保险费自2014年12月份以后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缴纳。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称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仅代佳隆房地产公司向侯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存续劳动关系，侯峰对此不予认可。
侯峰称已与佳隆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其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因侯峰调至××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加盖佳隆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和佳隆房地产公司认可佳隆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真实性，主张系侯峰自行加盖该印章。
侯峰称其月工资15000元，并就此提交了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侯峰标注其2015年1月至同年6月的实发工资金额分别为：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0588.6元、10588.6元。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
侯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3515号裁决书，裁决：一、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支付侯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059.06元；二、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支付侯峰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5328.76元。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侯峰自2014年11月以后的工资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发放，自2014年12月以后的社会保险费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缴纳，该等情况均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相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侯峰应建立劳动关系。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称系代佳隆房地产公司向侯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就此举证。加之侯峰提交的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载明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已协商一致解除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佳隆房地产公司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所盖佳隆房地产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系侯峰自行加盖，但均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侯峰建立劳动关系，对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认为与侯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要求确认与侯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就与侯峰建立、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月工资标准举证，一审法院对于侯峰主张于2014年11月1日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15000元、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于2015年8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均予以采信。
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举证证明与侯峰签订劳动合同，故其要求不支付侯峰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同时未举证证明解除与侯峰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事由，故其要求不支付侯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侯峰均未就其它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举证，仲裁裁决以2015年1月至同年6月的实发工资的平均数对于上述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核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裁决依据该平均数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高于法定标准，侯峰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于判决后7日内支付侯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059.06元。二、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于判决后7日内支付侯峰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5328.76元。三、驳回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以下材料：1.佳隆房地产公司与侯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人事变动审批表（2014年11月25日），证明因工作需要侯峰调至××公司，职位由原来的经理变成副总，薪酬变为15000元，劳动关系仍在佳隆房地产公司。3.佳隆房地产公司制度阅知书，证明侯峰知晓佳隆房地产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4.人事变动审批表（2015年6月25日），证明侯峰的工资由原来的15000元变更为12000元。5.××公司设立的相关资料，证明××公司系佳隆房地产公司投资设立，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6.佳隆房地产公司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代发工资协议，证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系代佳隆房地产公司发放工资。7.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件，证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存在关联关系。8.佳隆房地产公司作出的解除通知书，证明因侯峰违反规章制度，佳隆房地产公司开除侯峰。侯峰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劳动合同已经于2014年11月25日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变更后的岗位是××公司而不是佳隆房地产公司，副总的岗位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的；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侯峰未收到过。佳隆房地产公司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佳隆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人事变动审批表（2014年11月26日），证明因工作需要侯峰调至××公司，职位由原来的经理变成副总，薪酬变为15000元，劳动关系仍在佳隆房地产公司。2、朝阳仲裁委做出的中止审理通知书，证明侯峰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侯峰的工作存在失职，佳隆房地产公司要求侯峰予以赔偿。3.侯峰的应聘申请表，证明侯峰在应聘时填写的家属是李×，是另案诉讼的当事人，侯峰作为人事管理人员应当知晓利害关系。4.佳隆房地产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之四“印前管理制度”，证明佳隆房地产公司不存在人力资源印章，公司所有涉及劳动关系的材料均加盖的是佳隆房地产公司的公章。5.侯峰在仲裁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仲裁时认可常×是佳隆房地产公司的副总裁。6.案外人李×劳动仲裁提交的申请，证明李×在该案中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上加盖的是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公章，与侯峰提交的解除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7.佳隆国际大厦租赁合同，证明××公司设立时承租的是佳隆房地产公司的房屋，××公司有自己的经营场地，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并无经营场地。8.××公司员工寇××的职位申请表、劳动合同、试用期表现评估表；杜××的职位申请表、劳动合同、试用期表现评估表、人事变动审批表，用以证明上述员工都是为××公司工作，人事审批处有李×和侯峰的签字。侯峰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没有见过；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常×是集团负责人，全权负责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事务。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加盖何种印鉴不由员工决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见过；对证据8中有侯峰签字的材料认可，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寇××、杜××确实是公司员工。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对佳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中的证据1至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6，因系其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在其无其他证据佐证侯峰对此知晓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8，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向侯峰送达过，且侯峰否认收到上述通知，故本院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就佳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基于各方对其中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就证据4，因其提交的规章制度文本不完整，且系佳隆房地产公司自行制作，在侯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就证据6和证据7，因其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就证据8，其中有侯峰签字的部分，因侯峰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提交1份人事变动审批表（2014年11月25日），其中，员工信息处，载明姓名：侯峰；公司：集团公司；入职时间：2013年2月28日；部门：人力资源部；职务：人力资源经理。变动情况处载明：岗位变动、部门变动、升职、升薪；变动原因：因为公司工作需要调任××公司。原部门：集团公司，变动后部门：××公司；原岗位职务：人力资源部经理，变动后岗位职务：人事行政副总。岗位变动生效时间：2014年11月25日，变动后岗位到职时间2014年11月25日。审批表落款处有公司相关人员及侯峰的签字确认。
二审期间，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提交了1份填表日期显示为2015年6月24日的人事变动审批表，其中“员工信息”处载明，姓名：侯峰；公司：佳隆君悦；入职时间：2013年2月28日；职务：副总；填表日期：2015年6月24日。变动情况：降薪；变动原因：根据岗位要求，对侯峰薪资标准作相应调整。岗位变动生效时间：自批准之日起执行。原工资标准：15000元/月；增/减工资额度：减3000元/月；变动后月工资标准：12000元/月（含各类补助、工资比例按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执行）；新薪资开始执行时间：自批准之日起执行。该审批表落款处亦有集团人事、集团副总裁和侯峰本人签字。
关于侯峰一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侯峰主张是佳隆房地产公司总裁助理刘佳楠与其签订的。一审期间，佳隆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协议上加盖的人力资源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并主张是侯峰自行加盖。二审期间，佳隆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公司根本不存在人力资源章。
关于侯峰的工作岗位，侯峰主张其为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人事副总，主管人事，李×是其下属，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4年-2015年期间其公司没有专门的人事部门。
关于××公司，佳隆房地产公司主张××公司系其与案外人投资设立，人事工作由侯峰负责，侯峰主张其负责部分人事，包括招聘和培训，但是劳动合同的签订由李×负责。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侯峰主张2015年8月6日，常×以××公司解散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佳隆房地产公司和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均主张2015年8月3日，佳隆房地产公司以侯峰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开除了侯峰，并提交了备忘录予以佐证。但佳隆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交其将上述备忘录向侯峰送达的有效证据。
另查，佳隆房地产公司另案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侯峰的劳动关系，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案件中止通知书，中止该案的审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的争议焦点是：一、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与侯峰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二、侯峰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能否得到支持；三、侯峰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劳动关系主体问题。首先，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起侯峰的工资均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发放，12月起相关社会保险亦由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负责为其缴纳，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虽上诉主张其是为佳隆房地产公司代发工资和代缴社保，并提交了相关协议予以佐证，但侯峰对此不予认可，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侯峰对此明知或应当知道；并且如果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没有变化，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后代佳隆房地产公司发放和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不具有合理性，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二审提交的2015年6月的人事审批表中明确载明员工信息“公司”处是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而在各方均认可的2014年11月25日针对侯峰作出的人事审批表中，载明员工信息“公司”处为集团公司，即佳隆房地产公司。再次，虽然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佳隆房地产公司做出的开除侯峰的备忘录，因其与佳隆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侯峰送达过，故不能构成否认侯峰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抗辩。综合上述情况，在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各方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与侯峰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上诉关于侯峰系一直与佳隆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时间，侯峰虽主张起始时间是2014年11月1日，但依据各方认可的2014年11月填写的人事变动审批表，载明的岗位变动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故应当确认侯峰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成立劳动合同的起点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对此确认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因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侯峰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8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侯峰自认其在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担任人事副总，负责人事工作，人事经理李×的工作亦向其汇报。作为人力资源的主要负责人，其工作岗位决定了侯峰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高于一般员工，对人力行政部门的工作负有领导和管理职责，而积极促进用人单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也是其工作职责之一；在侯峰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公司予以拒绝的情况下，其作为公司人事行政负责人，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亦违立法之本意，故本院对侯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佳隆君悦餐饮公司上诉关于其不应支付上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侯峰工作岗位的特殊性，直接判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侯峰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应确认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侯峰与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佳隆君悦餐饮公司虽上诉主张佳隆房地产公司已经对侯峰予以开除，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侯峰送达上述通知，侯峰本人亦否认收到佳隆房地产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本院对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未能就其解除与侯峰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接触的合法性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侯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并判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金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佳隆君悦餐饮公司关于不应支付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佳隆君悦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在查明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侯峰二○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五年八月三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九万五千三百二十八元七角六分；
四、驳回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侯峰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佳隆君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侯峰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欣欣
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