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刑二终字第14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博士研究生，佛山市档案局，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绍仁，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佛三法刑初字第3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利用担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局长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珠海泰坦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坦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杨某（均已判刑）送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5.1万元、美元1万元，为泰坦公司在承接佛山市档案局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二期）、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等项目及施建过程中谋取利益。被告人张某甲具体受贿情况如下：
（一）2007年，在佛山市档案局被告人张某甲的办公室，收受泰坦公司工作人员杨某送予的人民币8千元；
（二）2009年中秋节前，在佛山市禅城区珠江渔村饭店，收受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送予的人民币4万元；
（三）2011年秋季，在佛山收受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送予的人民币7万元；
（四）2011年7、8月，在佛山收受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送予的美元1万元；
（五）2012年，在佛山收受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送予的人民币13万元；
（六）逢年过节期间，多次收受泰坦公司工作人员杨某送予的现金、购物卡等共计人民币3千元。
二、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利用担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宁波八益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八益公司）经理徐某（已判刑）送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万元、美元1万元，为八益公司承接佛山市档案局的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密集架项目谋取利益。被告人张某甲具体受贿情况如下：
（一）2011年春节期间，在佛山市档案局被告人张某甲办公室，收受徐某送予的人民币8千元；
（二）2012年春节前，在佛山收受徐某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三）2012年11月，在广州收受徐某送予的美元1万元；
（四）2013年春节前，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收受徐某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三、2004年，为联络上下级关系，南海区档案局原局长周某（另案处理）借被告人张某甲新居入伙之机，送给时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张某甲人民币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退回赃款人民币4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01年7月至案发，我先后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局长。自2007年结识泰坦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卢某后，我先后收受卢送予的人民币20万元和美元1万元，收受泰坦公司经理杨某送予的人民币4.4万元。收受卢某所送款项的情况：（1）2011年8月的一天，在佛山珠江渔村饭店，卢某交给我一个白色小信封，说知道我夫妇打算去美国探望儿子，给点费用，在场的还有我妻子王某某、卢某的司机，卢某还递给王某某一盒燕窝。后我发现信封内有美元1万元，该款用于平时花销。（2）2011年中秋节前，在佛山珠江渔村饭店，卢某送给我人民币7万元，在场的有杨某，送钱时杨下楼开车了。（3）2012年中秋节前，在珠江渔村或佛陈路旁边的一家大排档，卢某送给我人民币13万元。收受杨某所送款项的情况：（1）约在2007年，在我办公室，杨某送给我人民币2万元，说是有关项目的感谢费，估计是“电子文件中心项目”的回扣；（2）2004年至2009年期间，每年春节或中秋节，杨某都会送现金红包或购物卡给我，合计约人民币2万元的红包和价值人民币4千元的购物卡。我认为卢某、杨某送钱的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泰坦公司中标了“数字档案馆”两期项目，送钱是为了表达感谢、搞好关系；二是佛山市档案局是“数字档案馆”项目的业主，负责该项目的验收和支付工程款，我是佛山市档案局局长，送钱是为了日后验收和拨款时能顺利过关，不被刁难，事实上，泰坦公司的确通过了该项目二期工程的验收；三是为了和我搞好关系，让我在今后工作中继续关照他们，让其多承接佛山市档案局的项目，我也确实帮助泰坦公司在2013年顺利中标“佛山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我为泰坦公司具体提供以下帮助：一是2011年“数字档案馆”项目分两期招投标，每期200多万元，共计400多万元。在第一期项目中，满足条件的有包括泰坦公司在内的好几家公司，我和其他人到泰坦公司等几家公司实地调研，让泰坦公司有机会了解招投标的实际情况，使泰坦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有优势，从而中标，并于2011年顺利通过佛山市档案局的验收；二是在2012年初，上述项目第二期招投标，此次采取邀标形式，其实是竞争性谈判，由佛山市档案局与3、4家企业进行谈判，这种形式大大提高了泰坦公司中标的可能性，竞标企业的条件都差不多，但我们最终选定了泰坦公司；三是在招投标、邀标、竞争性谈判过程中，技术科科长李某丙、分管副局长刘燕美等人都会及时向我汇报进展情况，让我了解泰坦公司的情况，并做一些有利于泰坦公司的决定，或者不设置障碍，最终使泰坦公司如愿中标。2012年底，泰坦公司完成项目并成功通过验收。在结算过程中，我没有设置障碍，我在资金审批中使泰坦公司能够顺利拿到工程款；四是在2013年“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中，该项目代建方是新城管委会，由新城管委会付钱，佛山市档案局为使用方，具体操作由佛山市档案局负责。2013年初，卢某提出希望参与“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的招投标，希望能得到我的帮助，我答应尽量帮忙，卢某还说如果我帮助他中标，其将按照项目中标额5%-10%作为回扣送给我，但我至今没有收到这部分回扣。“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开始操作后，陈某提议找泰坦公司作为项目功能需求书（招投标文件）征求意见对象，我同意了。在此之前，我就知道卢某有参加招投标的意向，所以我同意让泰坦公司作为意见征求对象，目的是让泰坦公司提前了解到该项目的招标细节，让泰坦公司可以在功能需求书中提出有利于他们自己的意见，使最终的招投标文件能尽量有利于泰坦公司，从而帮助泰坦公司中标。最终，泰坦公司以900多万元的价格中标。其实，让泰坦公司提前介入是不符合规定的，因为泰坦公司是准备参与招投标的公司，不应该在准备招投标阶段向其征求意见，致使该公司在征求意见过程中就已经知悉招投标的具体情况，为该公司最后中标提供了便利。
我和徐某均是广东省档案学会理事，很早就相识。2011年至案发，徐某多次送钱给我，共计人民币2.8万元和美元1万元，具体情况是：2011年春节，徐某到我办公室拜年，送给我人民币8千元；2012年春节前，徐某送给我人民币1万元；2012年9月，我在中山大学参加佛山市政府组织的学习班期间，徐某送给我美元1万元，作为过中秋节及我去美国学习的费用；2013年春节前，徐某来佛山拜年，送给我人民币1万元。徐某送钱的原因：一是我时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徐某的公司是做档案项目的，想和我搞好关系以便有机会能在业务上关照他；二是徐某应该知道佛山市档案局要建“智能密集架”项目，所以希望提前和我搞好关系，让我可以帮助他中标。我为徐某提供的帮助：2013年初，“智能密集架”项目准备进行招投标的前期工作，徐某专门到佛山找我多次希望帮助中标，我答应尽量帮忙，徐某还多次表示如果中标将会送份大的好处费给我，但一直都没给。之后，我提前让八益公司介入该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我让刘东成、陈某出具关于硬件的功能需求书草案，陈某就找到八益公司制作这份需求草案，八益公司将功能需求书制作好后，佛山市档案局技术科、监督指导科、档案管理科等都对其进行过修改，我看过下属提出的多方面意见，也多次修改。后佛山市档案局实地考察了包括八益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的已有项目后，对需求草案作出修改，然后定稿交给政府采购中心招标，最终八益公司在2013年8月顺利中标，中标金额为1600多万元。让八益公司提前介入是不符合规定的，因为他们是准备参与投标的公司，不应该让他们在准备阶段就提前出具供求方案，进而知悉招投标的具体情况并提供尽量有利于自己的意见，从而在竞标中具有优势。
2004年8月前后的一天，时任佛山市南海区档案局局长的周某参观我位于碧桂花城的新居，临走时交给我一个红色塑料袋，说是给我们买家具，后发现内有人民币4万元，我将钱用于购买新家具。周某之所以送钱是因为我是市档案局副局长，为了搞好关系。
2.证人证言
（1）证人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泰坦公司在佛山市档案局先后承接了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佛山市数字档案局一、二期，佛山市档案局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一、二期，佛山市档案局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广东档案跨馆查阅利用系统等工程。我于2009年认识张某甲，后我代表泰坦公司多次给张某甲送钱。所送钱款有时先由我垫付，再知会总经理杨某，之后通过公司做账将钱返还给我；有时先由公司通过借款的形式将钱给我，我再将这些钱送给张某甲。上述借款都挂在李某甲、李某乙的名下。泰坦公司部门总监以上不能拿提成，但可以使用不超过项目金额5%的款项。具体情况如下：第一次是2009年中秋节前，我和时任副总经理杨某在佛山市禅城区珠江渔村约张某甲吃饭，饭后我给张某甲送月饼时，一并送给张人民币4万元。第二次是2011年的一个暑假，张某甲带儿子到泰坦公司，住在珠海度假村。晚饭时，张某甲说儿子在美国念书开销比较大，很辛苦，我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当面承诺赞助1万美元给他儿子读书，张某甲表示感谢，因我当时没有美元，后我就送给张人民币7万元，给钱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忘记了，可能在佛山或珠海，送钱时张某甲的儿子不在场。这7万元是我叫项莉从公司账上以业务员名义借的钱，事先可能与杨某商量过，但事后肯定和杨说过。第三次是2011年7、8月，得知张某甲妻子来年春节假期要去美国探望儿子，我就在珠海交通银行柠溪支行用自己的个人交通银行卡用人民币6万多元换购了美元1万元，之后我和张某甲夫妇在佛山陈村一酒店吃饭时送给张某甲。第四次是2011年，我以项莉的名义向公司财务借了人民币13万元用来派发红包，但后来没使用，我对杨某说打算将这13万元送给张某甲会不会超标，杨说不超标，后我与张某甲于2012年在佛山陈村一个大排档吃饭时将上述13万元送给张某甲。我送钱给张某甲的原因：为了得到张某甲对泰坦公司在软件工程招投标方面的关照，能够多中标项目，对于中标项目不要提太多要求，从而降低项目成本。张某甲每次收钱后没有明确承诺帮忙，但泰坦公司在项目招投标、工程施工、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张某甲帮忙协调解决了很多。
（2）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我担任泰坦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2月至今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卢某和我负责公司业务的管理和决策。泰坦公司在佛山市档案局先后承接了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佛山市数字档案局一、二期，佛山市档案局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一、二期，佛山市档案局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广东档案跨馆查阅利用系统等项目。泰坦公司的业务奖励为中标总额减去硬件采购额后的1%到5%，业务员可自行处理业务奖励，部门经理以上人员负责的项目不能拿提成，但可以参照上述额度使用款项。如果客户提出要回扣，业务员会向我汇报，我会向卢某董事长汇报并征得同意后，以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名义向公司借款，我在借条上签名同意后叫财务张某乙从公司账户中提取现金给业务员。如果是卢某董事长直接负责的业务，卢某会和我商议回扣的具体内容，按照上述流程提取回扣。还有一种情况是，业务员或卢某先用自己的钱垫付回扣，事后补办借款手续，公司再将钱给回垫付人。泰坦公司在承接佛山市档案馆项目过程中，卢某给市档案局局长张某甲的回扣，卢某有和我沟通过，有时事前就商量好，有时事后跟我说。泰坦公司向张某甲行贿的情况：第一次是2009年中秋节前，卢某和我商议要给人民币4万元回扣给张某甲，我说可以，并叫李某甲以她的名义向公司借款，由我在借条上签名后将借条交出纳张某乙，张某乙从公司账户提取款项后交给卢某。后我和卢某到佛山市禅城区一家酒店跟张某甲吃饭，期间，卢某将人民币4万元送给张某甲。第二次是2011年，卢某和我商议拿人民币7万元回扣给张某甲，我叫李某甲向公司借款，出纳从公司账户提取款项后交给卢某，但送钱的过程我没有参加。第三次是2011年底，卢某原先向公司所借人民币13万元准备奖励技术骨干的款项未使用，卢某说想把这笔钱送给张某甲，我没有异议。第四次是2011年，卢某说用自己的钱兑换了1万美元给张某甲，要泰坦公司将钱报销给他。另外，2008年我去张某甲的办公室送给张某甲人民币8千元，自2007年至2009年我逢年过节都会拜访张某甲，都会带点特产或送购物卡给对方，每次购物卡面值5百元或8百元，共计约人民币3千元。泰坦公司送钱给张某甲的原因：一是泰坦公司从2008年开始陆续参加佛山市档案局的招投标项目，佛山市档案局作为业主方，他们的意见会对其他专家产生影响，而张某甲作为佛山市档案局局长，有很大的决策权和对招投标的影响力，送钱是希望与张某甲维持好关系，在招投标时得到他的关照，也有助于公司以后在佛山市档案局继续发展业务。二是为了在中标后，张某甲不要为难我们，不要提太多无理要求，以降低项目开发成本，为公司获得更大利益。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曾是泰坦公司的员工。2009、2011年，我帮公司财务以自己的名义签借款单，借款主要是给卢某董事长使用，借据审批人是杨某。2013年9月我离职时在泰坦公司财务部的账面金额有人民币25万余元，全部是卢某使用，其中2011年12月6日、8日、13日、29日、31日的的借款借据均是人民币4.6万元，该款均是财务借款给卢某后要求我补签的借据。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期间，我在泰坦公司做文员。公司财务部挂在我名下的账目有19万余元，但款项实际使用人应该是杨某。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10月至今，我在泰坦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卢某没有在我处以私人名义借过款，杨某也只借过人民币1万元用于出差但第二天就归还了。李某甲已离开公司，其还挂欠账人民币25.8604万元；李某乙已离开公司，其还挂欠账人民币25.8604万元。
（6）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0年至案发我负责佛山市档案馆新馆建设。2007年，佛山市档案局开始着手建设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以下简称集成项目），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总经理杨某、技术总监颜良找过张某甲，张介绍他们认识了我。张某甲要求我配合、帮助泰坦公司在集成项目招投标中中标。大概在项目招投标前两年，张某甲带我和卢某、杨某吃饭，席间他们三人说起让泰坦公司为新档案馆项目提前出一份功能需求书。大约过了一周，杨某找到我说泰坦公司开始制作功能需求书了，我向张某甲汇报，张某甲说让他们先做。之后泰坦公司陆续给了几份功能需求书让我们修改，每次张某甲都会亲自修改，每次给他们的修改版本都是以泰坦公司的名义出的，在招标前的最后一次修改版本是以珠海联迪公司的名义出的，因为在招标的时候设计方与施工方不能是同一家，所以泰坦公司以联迪公司的名义出了最后一份功能需求书。方案通过后，我将方案交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由交易中心编写招标文件。招标文件编好后，我将文件交给张某甲、邓卫庆看。张某甲曾问我项目评分是否过于简单，言外之意就是评标专家这样打分会不会影响泰坦公司中标，我和邓卫庆都说没问题。按照张某甲的暗示，我又拿招标文件给杨某，让其确认招标文件是否有误或评分标准是否过于简单，但泰坦公司对招标文件没有意见，并告诉我文件不用太详细。之后，我又将招标文件拿给张某甲审阅、盖章，然后拿到交易中心发布招标信息。招标评分过程中，泰坦公司评标分数之所以很高，是因为集成项目的招标文件基本上是按照项目需求方案所编写，而需求方案是泰坦公司自己编订，评标评分都是按照有利于泰坦公司得分的标准所设置，所以泰坦公司的评分自然会高。根据张某甲在泰坦公司和八益公司在参与佛山市档案局项目招投标及其他项目当中的所作所为，我觉得张某甲肯定有收受这两家公司的利益，否则不会这么偏袒这两家公司，张某甲没有当我的面收受钱款。此外，泰坦公司还参与了佛山市档案馆数字档案馆、档案延伸服务、档案数字化处理共三期的项目，这些项目我没有参与，但估计张某甲有收钱。佛山市档案馆一般5万元以上的项目都要公开招投标。另外，我听说张某甲在装修碧桂花城房子的时候，时任南海区档案局局长的周某曾给过张人民币5万元用于装修房子。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佛山市档案局技术科科长。2010至2011年，我负责佛山市档案局组织的数字档案馆一期、二期项目的招投标工作，这两个项目都是泰坦公司中标。数字档案馆一期项目金额约人民币110万元，2010年初开始制作标书，由于局里没有相关人才，我向局领导提出需要相关公司帮忙制作，张某甲就说找泰坦公司，我就按照指示叫技术科人员和泰坦公司联系，之后泰坦公司帮我们制作了标书中的功能需求部分，经多次修改，直到2010年11月标书定稿并开始招标，2010年12月左右，泰坦公司顺利中标。让泰坦公司参与标书中技术部分的制作，当时我没有觉得不妥，只是按照张局长的指示来办，但现在发现这种行为是违规的，因为让泰坦公司帮忙制作标书，之后泰坦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就有明显的技术优势，能够帮助顺利中标，违背了招投标中公平公正原则。数字档案馆二期项目金额约人民币240万元，按照招投标中心的要求，二期项目要重新进行招投标。张某甲向我咨询二期项目的意见，并说能不能让泰坦公司继续做，我当时说如果从技术角度上考虑让泰坦公司继续做比较合适，也方便系统衔接，张某甲就让我去招投标中心咨询，看能不能不通过招标让泰坦公司继续做。经向招投标中心咨询，后我向张某甲汇报招投标中心同意以邀标的方式进行招标，于是我们就采用邀标的方式，最后泰坦公司中标。二期项目不是非要采用邀标方式进行招标，但张某甲希望泰坦公司中标，我只是按照局长的指示办事，至于张有什么目我就不清楚。二期工程合同规定，业主方佛山市档案局可以随时提出功能上的要求，承包方要予以满足，合同中曾约定一项功能，泰坦公司承诺可以解决问题，但根据当时的技术，甚至是现在的技术都是无法解决的，为了能够及时验收，泰坦公司出函承诺待技术解决之后会随时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将该问题向张某甲反映，张说先验收，这些问题以后再解决。
（8）证人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八益公司实际上是我个人经营的公司，没有其他股东，经营决策由我说了算，盈亏自负，与总公司无关。八益公司是国家档案局密集架推荐企业之一。我和张某甲都是广东省档案协会的理事，六、七年前就认识。2011年下半年，我得知佛山市档案局要搞密集架项目，就向张某甲提出希望设计该项目，张某甲说等项目开始后再叫我去找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为了搞好关系，增加中标机会，分几次送钱给张某甲。八益公司在招投标前就参与到密集架项目的设计中，出具了初步方案，并在2012年下半年修改了3、4次，后该项目招标标书采纳了八益公司约一半的设计方案。2013年8月八益公司中标该项目，项目金额为人民币1600多万元。我共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2.8万元和美元1万元。具体情况是：第一次，2011年春节前，在张某甲办公室，送给张某甲人民币8千元；第二次，2012年春节前，在佛山一家酒店，送给张某甲人民币1万元；第三次，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张某甲打电话说要去美国，让我帮忙兑换美元，我叫妻子去广州民生银行兑换，之后送到广州中山大学或者中山八路，将1万美元交给张某甲，之后张某甲一直没有归还。张某甲不主动归还我也不会主动找他要，毕竟需要讨好他；第四次，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我送给张某甲人民币1万元。之前，张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朋友有2006年的野生普洱茶饼，味道不错，一百元一饼，我买了两箱共84饼，价值人民币8400元，钱由张某甲先垫付，这次见面，我将茶叶款9千元一并给了张某甲。此外，2012年下半年项目刚启动时，我和张某甲吃饭，张问工程的利润，我答约15%，张又问有无点数可以返还，我说要根据工程量决定，一般1%至2%，张问有无可能再多一点，我说到时中标再说吧。不过中标后我没有给张某甲送钱，张某甲也没问我要。我每次跟张某甲提起要参加招投标的事，张某甲都会叫我将详细的技术参数交给陈某等人，张某甲安排人具体跟进，例如说把我们提供的技术参数加到标书里面等等。在招投标过程中，我们主要和陈某联系，在进行专家评审之前，陈某还特意提醒我们要把样品做好，这样才能得到专家的好评。2012年底，招投标之前，张某甲带领副局长、技术科科长等人考察了八益公司竣工项目产品，我当时陪同，张某甲当着大家的面说我们的产品不错，比其他几家好，随行人员也表示同意。
（9）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02年在佛山市南海区档案局任局长。2004年前后，当时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的张某甲迁居到碧桂花城的新房，我参观后给了他们人民币4万元，说是让他们买家具，该款是从我的个人储蓄里提取的，送钱的原因是想和张某甲搞好关系。张是我的上级，又是老乡，我就以迁居新房的借口送钱给张某甲。
3.书证
（1）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资料和任职资料，证明：张某甲的身份情况；2001年8月，张某甲担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2010年9月，张某甲任佛山市档案局局长。
（2）佛山市档案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佛山市档案局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
（3）佛山市档案局相关人员工作职责文件，证明：局长主持全面工作，副局长等局领导按照分工抓好分管工作，或受局长委托负责处理专项或其他方面的工作；局领导按分工加强与分管科、办的联系，及时了解掌握情况。
（4）泰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卢某、杨某的个人简历资料，证明：2005年6月17日，卢某担任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珠海金环宇科技有限公司占泰坦公司75%的股份，杨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珠海世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占泰坦公司11.075%的股份。
（5）宁波八益实业有限公司、八益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宁波八益实业有限公司与八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市场营销协议，证明：徐某是八益公司的负责人。
（6）佛山市数字档案馆一期、二期项目的相关材料，证明：2010年12月17日，佛山市政府采购中心通知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项目，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总金额为人民币103.37万元。2010年12月22日，佛山市档案局、佛山市政府采购中心和泰坦公司签订上述项目的合同书。2011年11月，采购代理机构深圳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通知泰坦公司，确定泰坦公司为佛山市数字档案馆项目二期的成交单位，成交金额为人民币319.5万元。2011年12月6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深圳市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签订上述项目的合同，规定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款项30%的预付款，项目验收并交付使用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款项的65%，运行满一年，付清余款。上述项目已验收。
（7）佛山市档案局新馆职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的相关材料，证明：佛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编制的公开招标评审报告显示，泰坦公司在技术分、商务分占有绝对优势，以93.4分排名第一，第二名46.01分。2013年7月12日，佛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通知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档案局新馆智能馆库系统集成项目，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总金额为人民币979.2536万元。2013年10月16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佛山市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上述项目合同书。上述项目已验收。
（8）泰坦公司所承办佛山档案局的其他项目资料，证明：2003年12月16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信息化工作办公室签订《佛山市现行电子文件查询中心系统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开发地点为佛山市档案局；2004年11月18日，佛山市档案局与泰坦公司签订《佛山市档案局档案目录查询系统项目合同》；2006年8月8日，泰坦公司承建的佛山市现行电子文件查询中心完善工程验收；2007年6月28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签订《声像档案管理系统项目合同》；2008年12月8日，佛山市档案局与泰坦公司签订《佛山市现行文件查询中心系统技术维护合同》；2009年12月18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签订《佛山市档案局电子政务文件档案公开系统项目合同》；2010年12月27日，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档案馆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一期）项目，2010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2011年7月26日，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档案馆馆藏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二期）项目，2011年8月3日签订合同；2012年10月17日，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档案局纸质档案数字化处理项目（2012），2012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2013年6月15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签订《广东档案跨馆查询利用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013年6月15日，泰坦公司与佛山市档案局签订佛山市现行文件查阅中心WAP站点项目技术开发合同》。
（9）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密集架项目公开招标文件、公开招标评审报告、合同书，证明：2013年7月，八益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在佛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标佛山市档案馆新馆智能密集架项目，中标总金额为人民币1674.7920万元。
（10）泰坦公司制订的2013年渠道机构考核政策，证明：泰坦公司的奖惩及费用核算规定。
（11）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证、个人外币售汇凭证，证明：2011年5月31日，卢某从其卡号为62×××11的交通银行卡中支取人民币6.4929万元，并兑换了美元1万元。卢某辨认后确认是其兑换美元1万元送给张某甲的银行凭证。
（12）记账凭证、借款借据、银行进账单等财务资料，证明：泰坦公司员工项莉、李某甲、李某乙向泰坦公司暂借款的情况。其中，项莉于2009年4月30日借款人民币4.1万元，于2011年1月6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2011年1月18日借款人民币7万元、2011年1月10日借款人民币8万元，于2009年11月27日还款人民币150.30845万元；李某甲于2011年5月12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1年12月6日借款人民币4.6万元、2011年12月8日借款人民币4.6万元、2011年12月13日借款人民币4.6万元、2011年12月29日借款人民币4.6万元、2011年12月31日借款人民币4.6万元；李某乙于2012年8月7日借款人民币6.48万元，2012年9月17日借款人民币9.5万元、2012年10月10日借款人民币6.14万元、2012年10月25日借款人民币8.1448万元、2012年11月15日借款人民币6.15万元，2013年1月7日借款人民币3万元、2013年1月9日借款人民币7.56万元，2013年1月14日借款人民币10.03万元、6.478万元，2013年1月15日分别借款人民币4万元、7.88万元、260万元、5万元，2013年1月22日借款人民币4.41万元、5.5万元，2013年2月2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2013年2月26日借款人民币6.67万元、2013年4月7日借款人民币7.16万元、2013年4月15日借款人民币33.6万元、2013年4月26日借款人民币7.68万元，2013年5月29日借款人民币9.776万元、6.675万元，2013年8月7日借款人民币10万元。
（13）被告人张某甲的儿子张智尧出入境记录，证明：张智尧于2009年8月9日出境，2010年6月20日入境，2010年9月12日出境，2011年7月31日入境，2011年8月13日离境到香港当天再入境，2011年9月7日出境，2012年12月16日入境，2012年12月31日离境到香港当天再入境，2013年1月出境。
（14）珠海度假村酒店离店客单，证明：2011年8月30日晚，张某甲在该酒店登记入住，房间类型是别墅单人房。
（15）徐某的妻子蔡某的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账号为62×××08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于2012年11月6日存入人民币62571.89元后购入美元1万元，同日取出；2013年1月14日存入美元1.4万元，同日取出；2013年3月22日存入美元3万元，同日取出。徐某辨认后确认2012年11月6日购入美元1万元的明细就是他委托妻子蔡某兑换美元后送给张某甲的凭证。
（16）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62×××79帐户的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3年2月6日支取人民币5万元，徐某辨认后确认其送给张某甲的过节费人民币1万元及茶叶费人民币9千元是从上述款项中支出。
（17）刑事判决书，证明：（1）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该院认定徐某于2011年春节前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8000元，于2012年春节前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1万元，于2012年11月向张某甲行贿美元1万元，于2013年春节前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1万元；该院以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该院认定2007年杨某经手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8千元，2009年中秋节前卢某经手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4万元，2011年春节前卢某经手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7万元，2011年7、8月卢某经手向张某甲行贿美元1万元，2012年卢某经手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13万元，杨某经手在过年过节期间送给张某甲现金、购物卡共计人民币3千元；该院以泰坦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以卢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以杨某犯单位行贿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18）中共佛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关于张某甲到案过程的说明，证明：2013年10月中旬，中共佛山市纪委接群众举报，反映佛山市档案局个别领导干部涉嫌受贿和以权谋私等问题，随即成立调查组对来信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同年11月29日21时，调查组在广州白云机场将外出归来的张某甲带到市迎宾馆约谈，约谈期间，张某甲最初矢口否认有关问题，经过教育，张才陆续交代了从2010年至2013年间，多次收受泰坦公司董事长卢某给予的钱财合计人民币20万元、美元1万元的违纪事实。同年12月2日，张某甲继续交代了在佛山市档案馆新馆密集架建设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多次收受八益公司负责人徐某给予的钱财共计人民币3.2万元、美元5千元的违纪事实。同年12月2日，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审议并报市委批准对张某甲采取“两规”措施，同年12月4日，对张某甲解除“两规”措施，将其涉嫌犯罪的问题及线索移送市检察院依法处理。同日，张某甲上缴违纪违法所得款共计人民币45万元，现存于中共佛山市纪委廉政账户。
（19）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由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收佛山市纪委移交线索并展开初查。2013年12月25日，该局侦查人员将张某甲控制并带回该院协助调查，经调查，张某甲对受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移送案件意见书，证明：本案由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移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资格证，证明：张某甲具有广东省科学技术干部局颁发的高级经济师资格，以及广东省人事厅颁发的广东省档案专业副研究馆员资格。
（2）《广东档案》杂志所刊登的广东省档案学会第六次会员代表大会召开情况，证明：张某甲任广东省档案学会第六届理事会常务理事。
（3）《中国档案》杂志所刊登的2010年度国家档案局优秀科技成果奖拟授奖项目一览表及《广东档案》杂志所刊登的获奖信息，证明：因《档案馆智能馆库系统》研究项目，泰坦公司和张某甲、卢某、杨某个人均获国家二等奖。
（4）《广东档案》杂志所刊登的广东省档案学会1998--
2002年档案学术优秀成果评审结果揭晓栏目，证明：张某甲撰写的《关于电子政务下档案管理系统建设的思考》获三等奖，故张某甲具备为泰坦公司技术指导的实力。
（5）《中国档案》杂志所刊登的关于泰坦软件智能馆库整体解决方案的宣传资料，证明：宣扬泰坦软件的优越性。
（6）送货单、市场销售凭证，证明：2011年1月19日张先生在南方茶叶市场西区嘉鸿茶叶城C7档购买2011年一级铁饼10件共1.1万元，购买2006年下关茶饼5件共3.36万元；张先生于2012年1月19日向西区一陈姓人士付茶款4.4653万元；张先生于2012年3月6日向西区一陈姓人士购买大益普洱生饼10件共1.3千元；佛山张先生于2012年6月22日在南方茶叶市场西区嘉鸿茶叶城C7档购买2012年的下关易武沱茶5件共1.05万元；制单人为一陈姓人士。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7.9万元、美元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某甲被纪委约谈后，在纪委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张某甲收受卢某送予的人民币7万元，以及张某甲收受杨某送予的人民币8千元的证据不足；2.张某甲曾给予泰坦公司核心技术咨询，张某甲收受该公司送予的贿赂款中至少应包含咨询费人民币10万元，原判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及未将该部分数额进行扣减，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3.张某甲将自己购买的价值人民币5.5万元的茶叶给予徐某，属部分退赃，应将该部分款项在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4.张某甲案发后主动退回赃款人民币45万元，原判未对该情节予以认定并从轻处罚错误；5.张某甲曾为档案管理事业作出过贡献，又系初犯，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量刑偏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对于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某甲收受卢某送予的人民币7万元，以及张某甲收受杨某送予的人民币8千元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卢某、杨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虽然在关于收受或者给予贿赂款7万元的时间、地点因记忆等方面的因素存在不吻合之处，但关于该贿赂款的数额、请托事项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证人杨某的证言、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均证实张某甲于2007年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送予的钱款，送钱的原因系杨某为感谢张某甲对泰坦公司中标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项目等方面的关照，可见双方虽然对于贿赂款的数额的供述存在不吻合之处，但关于该宗贿赂的时间、地点、请托事项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判已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张某甲该宗受贿数额，故原判认定该部分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曾给予泰坦公司核心技术咨询，张某甲收受该公司送予的贿赂款中至少应包含咨询费人民币10万元，原判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及未将该部分数额进行扣减，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张某甲在担任佛山市档案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对佛山市档案局的佛山市数字档案馆系统等项目在招投标、验收、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具有决策、管理等职责，泰坦公司为得到或感谢张某甲在上述项目中标、验收、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关照，给予张某甲财物。由此可见，上诉人张某甲收受泰坦公司财物的行为本质上均属于权钱交易，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符合常理，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将自己购买的价值人民币5.5万元的茶叶给予徐某，属部分退赃，应将该部分款项在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的意见，经查，证人徐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其曾向张某甲购买过两箱茶叶，茶叶款由张先垫付，2013年春节前，其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将行贿款人民币1万元和茶叶款9千元一并给予张某甲，徐某对其于2013年2月6日取款人民币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了指认，并确认从该笔款项中将上述1.9万元给予张某甲；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交的送货单、市场销售凭证证实张某甲多次购买茶叶的期间为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由此可见，张某甲给予徐某茶叶的时间发生在张最后一次收受徐的贿赂之前，即张某甲向徐某退赃后又收受徐送予的钱财，而张某甲在侦查阶段亦未提出以茶叶代为退还赃款的事实，故张某甲以物退赃的行为与常理相悖，不予采信。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其于案发后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45万元，原判未对该情节予以认定及从轻处罚错误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反映张某甲于案发后退回赃款人民币4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但综合考虑张某甲受贿的数额及情节，原判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量刑适当。上诉人张某甲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张某甲曾为档案管理事业作出过贡献，又系初犯，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甲在较长期间内多次收受他人送予的钱财，非初犯，而无论张某甲在案发前作出何贡献，均不属于本案对其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的情节。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9万元、美元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某甲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其罪行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红青
审 判 员 吴文波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