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再初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李宝芝。
委托代理人高武，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于风兰。
委托代理人刘金峰，吉林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伟。
原审原告于风兰为与原审被告李宝芝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2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8月7日作出（2012）宁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于风兰的诉讼请求。于风兰不服，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松民一终字第87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宁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于风兰的诉讼请求。于风兰仍不服，又向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松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了本院（2013）宁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诉争的房屋归于风兰所有；本院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李宝芝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提审本案，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吉民提字第9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市中院（2013）松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宁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宝芝及委托代理人高武、被申请人于风兰及委托代理人刘金峰、追加被告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2012年3月15日，原审原告于风兰起诉至本院称，被告李宝芝在其与第三人债务纠纷中错误将我坐落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房屋查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诉请人民法院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原审被告李宝芝辩称，涉案的房屋不是于风兰的房屋，是刘伟的房屋。于风兰在执行异议中也承认房屋不是她的，于风兰没有权利起诉被告。且于风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于风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于风兰与刘伟于2002年4月4日离婚。被告李宝芝与刘伟、于风兰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于2008年9月20日作出（2008）宁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宝芝欠款本金6万元人民币，2003年10月25日之前以月利1%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0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月利2%的标准支付利息。二、于风兰不承担还款义务。在诉讼中，依李宝芝的申请，本院于2008年7月29日作出（2008）宁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位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本院（2008）宁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宝芝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于凤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被扣押的楼房系其于1994年自建的砖房通过产权调换所得，该楼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建房时因刘伟与于风兰没有房居住，才暂时由他们居住。在拆迁时，因我在外地，就委托于风兰代签的协议。被扣押的楼房没有刘伟的份额，刘伟与于风兰在2002年离婚的时候就没有房屋。另外于风兰也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因该房屋系异议人于凤莲的财产，法院扣押是执行了案外人的财产，要求撤销（2008）宁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房屋的扣押。针对于凤莲的执行异议，本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2011)宁执监字4号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登记的，不发生效力。异议人于凤莲未提供其对涉案楼房享有所有权的证据，同时也未能提供其在拆迁前对于产权调换房屋所有的证明即房照，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拆迁人均不是于凤莲，没有证据证明于凤莲对争议的楼房具有所有权而驳回于凤莲的异议。
在执行中，于风兰也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称，被扣押的楼房系于凤莲于1994年自建的砖房进行产权调换所得，该楼房所有权归于凤莲所有。建房时因自己与刘伟没有房住，才暂时居住的。2002年自己与刘伟离婚，但此房一直归自己使用。2006年拆迁时，因于凤莲在外地，就委托我代签回迁协议。所以产权调换房手续上均是我的名字。该扣押楼房系于凤莲的合法财产不是我和刘伟的财产，不能作为被执行财产。被扣押的楼房没有刘伟的份额，刘伟与我在2002年离婚时就没有房屋。因此法院扣押的房屋系于凤莲的财产，法院扣押是执行了案外人的财产，要求予以解除。针对于风兰的异议，本院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2011）宁执监字1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将于风兰作为被执行人。异议人于风兰提出扣押的楼房所有权归于凤莲所有，并且于凤莲已经向本院提出异议，于风兰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其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于风兰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而驳回了于风兰的异议。
原审认为，原告于风兰及其妹妹于凤莲向本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中均主张涉案的楼房系于凤莲自建的砖房进行产权调换所得的楼房，所有权归于凤莲所有，本院正是根据于风兰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的陈述，才认为其不具备异议主体资格，而驳回其异议。现于风兰以其妹妹于凤莲将房屋赠与给其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涉案的楼房归其所有，但没有提供物权变动的相关证据，更没有提供产权调换前的砖房的所有权证书来证实原物权所有人是谁，并且于风兰的妹妹于凤莲一直在主张涉案的楼房归其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楼房的物权归原告于风兰所有，即使存在赠与行为，在物权未发生变动之前，于风兰也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本案经本院第二十二次、第二十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风兰的诉讼请求。
（二）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于风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原审一致。被告李宝芝抗辩意见基本与原审一致，另称从一审、二审到重审，于风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她是该房屋所有权人，其没有权利起诉，请人民法院驳回于风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涉案的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系于风兰、刘伟于2007年12月7日回迁取得，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在卷为凭。该协议载明拆迁人松原市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达公司），被拆迁人于风兰、（刘伟）。被拆迁人签字是：刘伟代于风兰办理。经质证，于风兰认为该房屋系自己所有，是其妹妹于凤莲赠与给自己的，拆迁时，于风兰外出没在家，委托刘伟办理的。被告认为，于风兰和刘伟离婚后，二人户口仍然在一起，刘伟有权利签字，此楼房就是刘伟的。
本院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于风兰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楼房是其妹妹于凤莲赠与的，其是该楼房的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风兰的诉讼请求。
（三）中院二审查明：1.上诉人于风兰与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伟原系夫妻，2002年4月4日经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财产归女方，婚生子女归女方抚养，无房产，男方外债归男方自行偿还。2.2003年8月24日，刘伟向李宝芝的丈夫郭玺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1%，2003年9月3日又借款1万元，还款日期2003年10月23日，刘伟未按期还款。郭玺于2005年3月13去世，其继承人除其妻子李宝芝均放弃继承，刘伟为李宝芝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只还款给李宝芝，刘伟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李宝芝以刘伟和于风兰为共同被告提起告诉。宁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9月20日作出（2008）宁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一、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宝芝欠款本金6万元人民币，2003年10月25日之前以月利1%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0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月利2%的标准支付利息。二、于风兰不承担还款义务。另在该案诉讼期间，宁江区人民法院依李宝芝申请作出（2008）宁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裁定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扣押。3.2007年12月7日，由松原市安政拆迁有限公司及赛达公司及于风兰、（刘伟）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被拆迁人处载明于风兰、（刘伟）。乙方：刘伟代于风兰办理，产权调换取得了位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二期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
中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于风兰虽与被执行人刘伟原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已于2002年4月4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无财产，执行异议之诉的执行案件刘伟是唯一的被执行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2007年12月7日由松原市安政拆迁有限公司及赛达公司及于风兰、（刘伟）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被拆迁人处载明于风兰、（刘伟）。乙方签名处：刘伟代于风兰办理，故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认定被拆迁人为于风兰，刘伟是代于风兰办理。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是于风兰，产权调换取得的位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二期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的所有权人应认定系上诉人于风兰。上诉人以其是诉争楼房的所有权人，应确认该诉争房屋系其所有及停止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宁江区人民法院扣押执行案外人于风兰所有的位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二期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有误，应予纠正。经市中院2013年第38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3）宁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归于风兰所有；三、宁江区人民法院停止对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的执行。
李宝芝申请再审称：（2013）松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的证据不真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013）宁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被告刘伟对涉案争议房屋具有所有权，坐落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的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系刘伟以具有产权的平房置换回迁所得，有刘伟名下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刘伟与赛达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实。事实上刘伟产权平房包括正房和厢房，厢房卖给杨淑艳，拆迁时正房和厢房与赛达公司签订三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置换三套楼房。法院执行评估拍卖时，赛达公司出具房屋登记表一份，证实602室套内面积68.475平方米，分摊面积11.266平方米，建筑面积79.74平方米，此房是刘伟、于风兰回迁。另有省高院调取杨淑艳、崔迎春证言证明争议楼房为刘伟回迁所得。申请再审人李宝芝依据生效判决及民事裁定，申请执行债务人的财产，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错误扣押，依法应恢复执行。2.被申请人于风兰所称争议房屋系其妹妹于凤莲赠与的平房置换所得，与案件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于风兰既未举出于凤莲相关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也未举出支持赠与主张的任何证据，更没有证据证明于凤莲与争议房屋有任何关联。于风兰的陈述及所举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松原市安政拆迁有限公司、赛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经省高院法官先后到松原市建设局、房产大厅、公安二分局调查，均为查到于凤莲房产档案，因此该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申请人于风兰辩称：我认为中院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对李宝芝提出的涉案房屋是刘伟和我共有的有异议，此房是我们离婚后，于凤莲赠与我的，回迁协议的签字是伪造的。我承认刘伟有34平方米平房，但后来卖给杨淑艳、赵洪英，对方说34平方米平房换三套住房，对方应提供换三套房子的证明。协议中的房子是我个人财产，和刘伟无关，协议很清楚是刘伟代办，开发商的验收单及情况说明证实于风兰交付的房照是于凤莲的名字。关于于凤莲没有签署赠与协议，赠与不一定非要签订协议，争议的房子是我的，刘伟没有所有权，因此，我请求撤销执行。
被告刘伟辩称：我原来有个34平方米的房子有房照，在1998年卖给杨淑艳和赵洪英了，现房子已回迁，其他于风兰名下的房子与我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诉争的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75平方米楼房系于风兰、刘伟于2007年12月7日回迁取得。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杨淑艳、崔迎春、韩冬玲的证言及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离婚协议、赛达公司出具的测量面积证明、本院（2008）宁民初字第1850号判决书、（2008）宁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1）宁执监字第4号、第17号裁定书等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诉争的位于宁江区繁荣街迎春花园15栋3单元602室楼房的权属。经查，李宝芝、于风兰均提供的2007年12月7日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证实，拆迁人为赛达公司，被拆迁人于风兰、（刘伟）；李宝芝提供的赛达公司出具的测量房屋面积证明，证实诉争楼房是刘伟、于风兰回迁；证人崔迎春（赛达公司经理）证言（省高院调查笔录）证实，争议的房子是刘伟和于风兰的，拆迁时当事人就是刘伟和于风兰，没有于凤莲，房子是刘伟和于风兰的，当时谈的补偿问题就是和刘伟谈的，不存在刘伟代于风兰或于凤莲来谈；证人杨淑艳证言（省高院调取）证实，1998年我买了刘伟的厢房，没有给我房产证，刘伟还有套正房100多平方米，也动迁了，都是一个开发商，刘伟说开发商也给他房子了。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属于刘伟与于风兰二人。被告刘伟该房屋与己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于风兰诉称争议楼房系其妹妹于凤莲赠与自己的平房经回迁所得，楼房归其所有，刘伟没有所有权。经查，于风兰提供的证人于凤莲称，争议房屋是其1994年自建的砖房通过产权调换取得，原平房有房照，在于风兰和刘伟离婚后，其将争议房屋赠与于风兰。但于凤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争议房屋系其所有，其称在房产部门办理过产权证，但未能提供争议房屋所有权证书（房照）。于风兰提供的房屋拆迁验收通知单，无法证明与争议楼房具有关联。另于风兰提供的松原市安政拆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虽证明2007年12月被拆迁户于风兰、刘伟所出示的产权证产权人为于凤莲，但出具上述《情况说明》的松原市安政拆迁公司具体工作人员韩冬玲证言（省高院调查笔录）证实，为于风兰和刘伟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因为松原市建设局领导给松原市安政拆迁公司领导打过电话，其本人并未看到于凤莲的产权证，并且松原市安政拆迁公司一直找不到于凤莲房屋拆迁档案。韩冬玲的证言否定了《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于风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于风兰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2015年第2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于风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合计9375元，由原审原告于风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殿臣
审 判 员 高 鸽
人民陪审员 王 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