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平。
委托代理人蒋虎，邛崃市临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操。
委托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蓉。
上诉人周泽平因与被上诉人吴操、曾明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4）邛崃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泽平的委托代理人蒋虎、被上诉人吴操的委托代理人陶守良、被上诉人曾明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吴操以曾明蓉的名义将长安小型普通客车川A035**出售给周泽平，双方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曾明蓉（甲方）将车牌号川A035**号长安之星二代车转让给周泽平（乙方），该车发动机及车况车貌乙方已确认验收，该车售价为22600元。如乙方暂未过户，从2013年11月25日17时0分以后该车的一切违章及交通事故，经济纠纷与甲方及原车主无关。双方完备手续后，乙方付清购车款项；甲方将所售之车及其证件手续全部交付乙方，并经乙方确认验收，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该协议注明气瓶没有上微机。合同签订后，吴操将该车及车辆的相关手续交付给周泽平，周泽平在使用该车过程中，因该车气瓶改装未批准登记，加气站拒绝提供天然气加气服务。原审法院另查明，曾明蓉系川A035**长安车的车主，2013年11月21日，曾明蓉将该车转让给申强。该车的气瓶改装系曾明蓉个人所为，未经批准登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周泽平与吴操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曾明蓉与申强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在案为证。
周泽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其与吴操、曾明蓉达成的《二手车转让协议》；2、吴操、曾明蓉共同返还其购车款22600元，周泽平返还川A035**长安车与吴操、曾明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吴操与周泽平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泽平购买该车时，吴操在《二手车转让协议》明确注明：汽瓶没有上微机，即该车气瓶未经合法改装。周泽平对注明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周泽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能够识别该车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对该车进行购买，周泽平对自己的认知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周泽平所购的车辆，虽不能使用天然气，但可以加油使用，并不违背周泽平购车使用的目的。曾明蓉虽系川A035**长安车的车主，但该车在与周泽平形成买卖关系之前已转让他人。曾明蓉未将该车转让给周泽平，双方未建立买卖关系。周泽平的两位证人不能证明周泽平是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与吴操达成的协议，周泽平请求解除与吴操达成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因吴操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周泽平主张的解除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周泽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元，由周泽平负担。
宣判后，周泽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中备注的汽瓶没有上微机字样是否为吴操所写，双方均未认可，因此，吴操未对案涉车辆违法改装气瓶的事实予以明示，应认定吴操隐瞒了案涉车辆的瑕疵；气瓶违法加装系隐蔽瑕疵，非上诉人直观能及时以发现，故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知道此瑕疵；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购买经合法改装的油气双燃料车，虽案涉车辆可上路使用，但不符合上诉人的购车目的。加之，如案涉车辆未加装气瓶，其市场价在10000元内，上诉人支付22600元购买案涉车辆，显然不是购买违法加装气瓶车辆，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解除条件。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操辩称，吴操没有欺诈行为，购车合同已经载明气瓶没有上微机，未经登记。上诉人明知是有瑕疵的标的物予以购买。加装气瓶是从物，汽车是主物，从物的瑕疵不构成买卖合同的根本违约。案涉汽车在拆除气瓶后可以加油使用，并且过户。上诉人没有支付价款，双方约定手续过户完之后再付款，上诉人反悔的目的是认为价格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曾明蓉辩称，不清楚吴操与周泽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己是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申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操、周泽平在协商案涉车辆转让时，吴操向周泽平出示了案涉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和《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系伪造。周泽平在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签订当晚，前往加气站加气，被加气站以《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系伪造为由拒绝加气。周泽平于2013年11月26日18时25分以其在2013年11月25日购卖案涉车辆被骗为由向邛崃市公安局临邛派出所报案。
本院认为，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交易过程来看，吴操向周泽平出示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等证件，足以让周泽平相信案涉车辆系合法改装。虽吴操认为其已在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前，已经告知周泽平案涉车辆系非法改装，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从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约定来看，虽有备注“汽瓶没有上微机”字样，各方当事人也认可该备注的意思为案涉车辆“油改气”改装没有进行备案登记。但实际中“油改气”有的是非法改装，有的是合法改装，而仅有合法改装可以备案登记，非法改装则不能进行备案登记。简而言之，从“气瓶没有上微机”不能得出案涉车辆是进行了非法改装。因此，可以看出，周泽平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是购买具有合法改装并可以使用天燃气作为燃料的车辆。现有证据表明，吴操向周泽平出示的《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系伪造，吴操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现在吴操向周泽平交付的车辆系非法改装，且无法加气使用。因此，吴操的行为导致周泽平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周泽平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周泽平要求退还案涉车辆、吴操退还购车款的主张。吴操认为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周泽平也未将购车款交付给吴操。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完备手续后，乙方（周泽平）付清购车款项；甲方（吴操）将所售之车及其证件手续全部交付乙方，……”，结合一般商事交易习惯来看，双方间约定的交付顺序是周泽平向吴操交清购车款后，吴操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交给周泽平。虽周泽平未能提交其向吴操支付购车款的直接证据，但从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来看，本院认为，周泽平于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签订后，吴操向其交付案涉车辆时，已经将购车款22600元交与吴操。现周泽平要求退还案涉车辆、吴操退还购车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名义上为曾明蓉与周泽平签订，但曾明蓉不认可其与周泽平建立了买卖关系，从现有证据看交付车辆、收取购车款的是吴操，且吴操系通过买卖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同时，双方均认可以曾明蓉名义签订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故案涉车辆的买卖是建立在吴操和周泽平之间。因此，周泽平要求曾明蓉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判主文即“驳回原告周泽平的诉讼请求”；
二、解除吴操以曾明蓉名义与周泽平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
三、吴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泽平支付的购车款22600元，周泽平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川A035**号长安车退还吴操；
四、驳回周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吴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吴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