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1944号
原告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长华。
委托代理人朱永贵。
委托代理人程青松，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兵。
委托代理人黄云飞，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思库公司”）诉被告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文依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田亚靖独任审判，分别于2014年5月8日、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傅胤胤、代理审判员田亚靖、人民陪审员濮如毅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永贵、程青松，被告文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云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文依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思库公司销售给株洲电力机车气动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株洲电机公司”）的单芯金属接头产品及相关财务账册进行证据保全，本院依法裁定扣押相关产品并对财务账册进行复制或摘抄。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库公司诉称，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授权原告经销其产品（软管、软管接头、电缆接头、拖链等）。期满后，原告事实上继续从被告处购进相关产品并由原告的关联公司艾立韦尔自动化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艾立韦尔公司”）出售给客户。2013年11月11日，被告广州办事处的员工孙伟兵向原告及艾立韦尔公司的客户株洲电机公司发函称，发现原告及艾立韦尔公司假冒被告产品提供给客户，产生质量问题，对被告产品信誉造成严重影响，并称其自2013年7月开始取消原告及艾立韦尔公司经销其产品的资格，原告及艾立韦尔公司销售被告的产品均为假冒。被告的这一行为致使株洲电机公司之后再未向原告或艾立韦尔公司购买任何产品。原告认为，被告虚构事实，恶意侵害原告名誉，造成原告商业信誉及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以书面方式向株洲电机公司撤回《关于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艾立韦尔自动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销资格问题的答复》函（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答复函”），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三、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礼道歉”为要求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并将书面道歉函发送给株洲电机公司，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由法院审定、经原告确认。
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经销商证明复印件1份、经销商证明电子邮件1封，证明原告具有经销被告产品的资格；
2、“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原件21页、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原告自被告处采购产品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25张、“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原件5份，证明艾立韦尔公司销售的产品均是由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原告没有销售假冒的被告产品；
3、被告发送给株洲电机公司的答复函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发函给第三方侵犯原告的名誉权；
4、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1份、“关于代理费的明确”说明原件1份，证明原告支出的律师费金额；
5、艾立韦尔公司开具给株洲电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34页，证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艾立韦尔公司向株洲电机公司的销售额，推算出因为被告发送答复函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金额为356，761元；
6、原告和艾立韦尔公司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原件2份，证明该两家公司的身份信息；
7、“证明”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和艾立韦尔公司的关系；
8、照片2张，证明被告在广州有挂牌办事处；
9、电缆保护系统宣传册复印件1份、公证书复印件1份、公证光盘1张、商事登记信息1份，证明被告在广州有分支机构，传真号码是发送答复函的号码，分支机构负责人孙伟兵是答复函的署名人。
被告文依公司答辩称，被告确实曾经授权原告经销其产品，与原告之间的购销行为实际维持到2013年10月，但是并无原告所谓被告员工向株洲电机公司发送答复函一事，被告也没有设置广州办事处，被告并无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过产品，但是无法证明艾立韦尔公司销售的产品均是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也无法说明原告没有销售假冒被告产品。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被告公司没有广州办事处，答复函上的公章也非被告公司所使用过的章，答复函的发送对象也并没有明确，仅显示为“尊敬的客户”。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该律师代理费。对证据5发票上载明的销售货物有异议，认为有很多货物都不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如19-L电缆旋紧件等），对于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表示不清楚原告和艾立韦尔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被告公司在广州没有照片上所显示的办事处，拍摄地址和传真号码的归属地址亦不相符。对证据9中的电缆保护系统宣传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在2011年没有这份宣传册；对公证书及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公司十年前在广州有分支机构，网站是十年前建立的；对商事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指出其上载明的被告广州分公司已于2005年9月21日吊销，且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办事处的性质是不同的。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被告文依公司授权原告思库公司经销包括软管、软管接头、电缆接头、拖链在内的产品。2013年1月至10月，原告思库公司仍多次自被告文依公司处购入单芯金属接头、金属变径环、WGQM快速软管接头等产品。原告思库公司购入产品后，由原告思库公司的业务关联公司艾立韦尔公司以其名义出售给株洲电机公司。2013年11月11日，株洲电机公司收到印有“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抬头的《关于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艾立韦尔自动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销资格问题的答复》函一封，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好！由于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其关联艾利韦尔自动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被我司发现有假冒我司产品提供给客户，产生质量问题，对我司产品信誉造成严重影响。我司自2013年7月开始取消其经销我司产品的资格，其所销售的我司产品均为假冒。提请客户注意，如有疑问或咨询当地合法经销代理商信息，请来电咨询。谢谢。”该答复函的落款为“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孙伟兵2013-11-11”，传真号码显示为“XXXXXXXXXXX”，传真时间显示为“2013.11.1111：59”。株洲电机公司收到该函之后，即停止自原告及艾立韦尔公司处采购产品。2014年3月，原告以被告向株洲电机公司发函的行为造成其商业信誉及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思库公司设立于2007年10月30日，由股东之一的朱长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朱永贵担任总经理。艾立韦尔公司设立于2011年1月20日，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同思库公司。上述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相同，职工分别聘请，财务独立核算，但业务由两个公司的职工共同负责。
再查明，被告文依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16日，经营范围为：电器连接件、电缆保护系统、电器控制系统、机械设备、电线电缆、五金机电、机床材料、橡塑制品、工装模具的生产加工和销售，汽车零部件及汽车线束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4日，登记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芳草园A1座5H房，负责人为孙伟兵，2005年9月21日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有关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审理中，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申请调取传真号码XXXXXXXXXXX的归属以及2013年11月11日11时55分至12时05分发送传真的记录，本院委托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上述信息。该电信公司复函表示，上述号码的使用联系人为孙伟兵，联系地址为广州市粤垦路侨源大街XXX号007房，该号码自2013年11月11日11时55份至12时05分无发送传真记录。对此原告认为传真机的时间可能未校准。
另，审理中，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对株洲电机公司质控部副部长曾玉作了询问笔录，其表示，公司物流部曾将涉案答复函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转发给其、凌志富、李黎，但其不知答复函源头来自何处，其看到答复函转发件后便去库房查看产品，艾立韦尔公司提供的文依公司产品和另一家天正公司提供的文依公司产品在标识方面的确有不同，天正公司提供的产品标识齐备、清楚，艾立韦尔公司提供的产品标识简单，所以其结合答复函的内容，决定停止自艾立韦尔公司处采购商品。同日，本院对株洲电机公司采购部部长凌志富、采购员李黎作了询问笔录，凌志富表示，其没有看到过答复函，不知道其他部门有无收到，其部门认可的是文依公司的品牌和产品，只要有文依公司授权的经销商都可以供货，现在公司依然在用文依公司的产品，只不过是由其他供应商供货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认为从答复函的形式看是被告发送的，原告的客户也确实收到了该函，被告发送该函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被告广州分支机构没有发送传真记录并不代表被告没有发送，故被告应当就其发函造成原告名誉及经济损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则否认答复函系其制作与发送，亦否认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据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答复函为被告所拟制。就答复函的形式而言，一则系传真件，除印章以外的文字（包括落款“孙伟兵”）、数字均为印刷体，无法由字迹等信息辨别拟制者；二则“上海文依电器有限公司”的印章样式为被告所否认，而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难以据此认定涉案的答复函系被告拟制。其次，经原告申请并经本院调查，答复函上显示的传真号码XXXXXXXXXXX在2013年11月11日11时55分至12时05分之间并无发送传真记录。因此，无法进一步确认是否系由被告于当日11时59分以此传真号码发送答复函给株洲电机公司。虽原告在庭审中提出传真机的时间可能未校准，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本案诉讼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规则，故在原告尚未完成初步的侵权主体证明之前，不宜将举证责任分配于被告一方；并且自本案立案至本院指定给原告的最后举证期限已超过七个月，本院已给予了原告充足的举证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时间。
综上，因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答复函系被告拟制和发送，其称被告系实际侵权人的主张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相应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上海思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胤胤
代理审判员 田亚靖
人民陪审员 濮如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项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