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梅芳。
委托代理人：韩芹，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青，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少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琼，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微不至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匹狼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日，由七匹狼公司作为甲方、无微不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微购物服务协议》，约定无微不至公司为七匹狼公司的品牌“SWJEANS”提供如下服务：微购物平台合作支持服务，依照平台技术规范实现甲方与微购物平台的电商合作对接，包括新店入驻活动策划、商品页面的美工设计、实施及维护、协助甲方实现微购物平台上的第三方支付技术对接、协助甲方实现微购物后台系统的对接机销售运作、优化操作流程；为甲方提供微购物官方授权的唯一二维码；微购物平台Htm15页面制作的技术支持，在甲方要求的情况下，基于已有的Html5页面架构及内容进行APP软件的设计、开发；甲方微购物账号开通初期用户的引入。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的上述服务，收取的费用包括服务费和销售提成两部分，合作第一年收取服务费45万元，乙方保证甲方微购物账号正式运营（第一批货品上线开始）后一年内销售总额不低于300万元，甲方另按照销售额13%向乙方支付销售提成；若乙方未能依约使甲方在微购物平台的销售总额达到保底销售额300万元，则乙方需在合同期满且双方数据核对结束7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服务费45万元整，但按销售额提成部分费用不予退还，乙方逾期退回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应退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匹狼公司、无微不至公司签订协议后，七匹狼公司向无微不至公司共支付了45万元款项。2015年1月21日，七匹狼公司向无微不至公司发出《关于微购物销售未达标返还服务费事宜》的函称，截止至2015年1月2日，微购物销售成功668笔，销售额为205907.11元，收到此函就以上销售额无异议回应视同认同，若有异议请提出双方核对并于7个工作日内返还七匹狼公司45万元服务费，每逾期一日无微不至公司需按应退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七匹狼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微购物平台运营情况说明、微购物销售记录、财付通交易记录、财付通交易月账单，用以证明微购物平台的运营情况及销售情况。无微不至公司认为七匹狼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由七匹狼公司自行制作的打印件，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七匹狼公司称无微不至公司仅完成了7026元的销售额，无微不至公司不予认可，无微不至公司认为其完成了205907.11元的销售额，七匹狼公司称该205907.11元的销售额中涉及到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3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有奖销售的金额，该部分金额已经结算，涉及本案合同的销售金额仅为7026元。七匹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腾讯微购物合作协议-
补充协议》，该协议系七匹狼公司与深圳市腾讯科技系统有限公司签订，载明双方合作进行“腾讯微购物发现之旅第二期”推广活动。无微不至公司表示该协议系七匹狼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该协议与无微不至公司无关，无微不至公司并不清楚该协议的存在。
无微不至公司称其为履行协议支出了差旅费44172元、工作人员工资811314.24元、支出服务费发票的增值税及附增税14679.58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差旅费发票、工资条、社保参保证明、个人完税证明、服务费发票、纳税证明等证据，七匹狼公司认为无微不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原告七匹狼公司诉讼请求：1、无微不至公司退还七匹狼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用45万元；2、无微不至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元（暂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1日止计算）；3、无微不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七匹狼公司、无微不至公司之间签订的《微购物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七匹狼公司、无微不至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七匹狼公司、无微不至公司的约定，七匹狼公司应当在签订协议后及时足额向无微不至公司支付服务费用45万元，无微不至公司则应当依约定保证七匹狼公司微购物账号正式运营后一年内销售总额不低于300万元。
七匹狼公司、无微不至公司对七匹狼公司向无微不至公司支付过45万元服务费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无微不至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通过微购物账号完成的销售额金额。七匹狼公司主张无微不至公司仅完成了7026元销售额，无微不至公司则主张其完成了205907.11元销售额。七匹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微购物销售未达标返还服务费事宜》中所载明的内容，七匹狼公司已确认截止2015年1月2日微购物销售成功668笔，销售额为205907.11元，后七匹狼公司在庭审时又称该销售额中除7026元以外的部分系参加有奖销售所结算过的金额，不应计算提成，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深圳市腾讯科技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腾讯微购物合作协议-
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中并未涉及到本案无微不至公司，故对于七匹狼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深圳市腾讯科技系统有限公司约定参加推广活动所产生的销售额应于扣除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七匹狼公司提交的《关于微购物销售未达标返还服务费事宜》中载明的内容及无微不至公司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无微不至公司在《微购物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完成的销售额为205907.11元。
无微不至公司认为因七匹狼公司未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其13%的销售提成，导致无微不至公司无法按照合同保证销售额，故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在于七匹狼公司未及时支付销售提成是否构成无微不至公司不保证完成300万元保底销售额的抗辩事由。根据《微购物服务协议》3.2.1条的约定，七匹狼公司未按时足额向无微不至公司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所有费用系无微不至公司不保证300万保底销售额的情形之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七匹狼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已及时足额支付了45万元服务费用，但针对七匹狼公司完成的销售额205907.11元部分，七匹狼公司确实未向无微不至公司支付提成。根据协议约定，无微不至公司可获得的销售提成应为26767.92元，该提成款的金额显著小于45万元服务费，而无微不至公司实际完成的销售金额亦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300万元保底销售额，若仅因极小金额的销售提成款未支付即可作为无须完成300万元保底销售额的理由，并因此不返还45万元服务费，将造成对七匹狼公司极大的不公平，故对于无微不至公司以七匹狼公司未支付其销售提成26767.92元作为其无须完成300万元保底销售额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无微不至公司应当向七匹狼公司返还服务费，但可扣除其应得的销售提成26767.92元，故无微不至公司应当返还七匹狼公司服务费的金额为423232.08元。七匹狼公司另主张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未及时退还服务费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从七匹狼公司向无微不至公司发出《关于微购物销售未达标返还服务费事宜》的函后7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即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423232.08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49元，由七匹狼公司负担267元、由无微不至公司负担3782元。
无微不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蛇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七匹狼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事实和理由：无微不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销售额未达到预期金额的真正原因是七匹狼公司未积极配合无微不至公司履行合同，而不是无微不至公司未履行协议。无微不至公司为七匹狼公司的两个品牌（“七匹狼”、“蓝狼”）提供相同的服务。两个品牌的销售数据却有天壤之别。只能说明，并非无微不至公司提供的服务有异，而是七匹狼公司未积极的配合无微不至公司履行合同，且备货值不足等原因才造成不能完成预期的销售额。“七匹狼”仅在“发现之旅”活动中成交金额就为5264841.90元，说明若七匹狼公司积极配合无微不至公司的工作—增加参加活动的“蓝狼”的门店数量等，无微不至公司未必不能完成约定的销售额。市场主体间的合作，一般是追求双方的共赢，默认双方均为完成合作目标而不懈努力的，即使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双方也需要相互协助。若无论七匹狼公司配合或协助与否，无微不至公司均要完成销售额，那就是无微不至公司一方承担了合作中的所有市场风险，这对无微不至公司是不公平的。
二、一审法院认为七匹狼公司未支付销售提成不足以成为无微不至公司不保证完成销售额的理由是错误的。《微购物服务协议》3.2.1.2.4明确约定了七匹狼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费用的无微不至公司不保证销售额，七匹狼公司也确实没有按约定支付提出款项；协议明确约定了销售提成是按月支付，七匹狼公司直至今日一分钱也没支付，就是违反协议约定的。一审法院所谓的“极小金额”，双方签署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是“所有费用”，即包括销售提成；收取销售提成是无微不至公司后期唯一的合同权利，也是双方精诚合作的保证和动力，七匹狼公司不予支付前述销售提成，也不配合无微不至公司提供服务，仍要求无微不至公司保证保底销售额，对无微不至公司是极大的不公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七匹狼公司答辩称，蓝狼的销售活动是基于七匹狼公司和腾讯公司签订的腾讯微购物服务协议促成的，所完成的259071元的销售额，大部分都是七匹狼公司与腾讯公司通过活动而共同完成的。发现之旅活动提成款已经结算完成，但是由于当时证据搜集困难，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随后，上诉人无微不至公司在靖江人民法院起诉提成款，经法院审理该款项已经结算给无微不至公司了。无微不至公司称销售额未达到约定的真正原因是七匹狼公司未积极配合及履行协议，七匹狼公司认为无微不至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举证证明该观点，无微不至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135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无微不至公司关于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300万元销售总额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双方在《微购物服务协议》中对参加活动的门店数量未作约定，其二，无微不至公司对七匹狼公司提供的备货值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上述事实，无微不至公司以七匹狼公司门店数量及备货值不足作为其不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对方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仅能在相应的范围内行驶履行抗辩权。无微不至公司实际仅完成205907.11元销售金额，远低于双方约定的300万元保底销售额。在此情况下，无微不至公司以对方未支付26767.92万元销售提成作为其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抗辩，其理由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 红
代理审判员 吴 思 罕
代理审判员 邓 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尹琳（兼）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