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
委托代理人：孙峻，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耿晓兵，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
委托代理人：沈国云，滁州市琅琊区清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滁州克莱帝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中路2299号。
上诉人杨芳、黄家勇、林元、王丽丽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的（2014）琅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峻，上诉人黄家勇、王丽丽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耿晓兵，上诉人林元的委托代理人沈国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滁州克莱帝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4日，杨芳与廖霞云、徐品炜、徐家康四人共同投资设立克莱帝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杨芳、徐品炜、廖霞云、徐家康的出资比例为33%、37%、23%、7%。2010年7月7日，林元、黄家勇与杨芳签订一份《股权协议》，约定：由于克莱帝公司原股权转让给林元和黄家勇，经友好协商决定如下：1、由林元和黄家勇向原四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与杨芳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不需要支付转让金。3、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是林元和黄家勇。4、在新公司生产经营均顺畅后半年内，重新在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手续，保持原杨芳33%的股权。5、今后新公司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由林元和黄家勇解决，但资金利息由三名股东按股份分担。6、在接管公司过程中，林元和黄家勇将全权代表杨芳。2010年7月12日，杨芳、徐品炜、廖霞云、徐家康（甲方、出让方）与林元、黄家勇（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克莱帝公司是由甲方于2008年8月4日基于掌握的家用冰箱隔架生产技术针对该项目投资注册的全资控股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甲方通过股东会议同意将其所属的100%股权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照同样的条件接收甲方所有股权。转让克莱帝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评估价值3035800元。转让价款3035800元，在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乙方支付甲方50%转让价款（含定金30%），两个月内付清余款50%，出让方于7日内积极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林元、黄家勇向廖霞云、徐品炜、徐家康支付了对价。2010年8月15日，杨芳、廖霞云、徐品炜、徐家康四人进行股东会议决定将克莱帝公司的整体股份转让给林元、王丽丽（黄家勇妻子），转让后王丽丽的认缴资本为50万元，出资比例占50%，林元的认缴资本为50万元，出资比例占50%。2011年5月5日林元将所持公司50%（50万元）转让给黄家勇。2012年5月2日，王丽丽将其股份50万元转让给黄家勇。同日，克莱帝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由黄家勇、王丽丽变更为黄家勇、张宏宾。张宏宾累计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黄家勇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聘任华慧为公司总经理，黄家勇为公司监事。
杨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2010年7月7日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的《股权协议》；黄家勇、林元、克莱帝公司、王丽丽共同返还杨芳股权转让款1001814元及利息280507.92元（按年利率8%自2010年8月计算至2014年4月，继续付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丽丽、克莱帝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杨芳主张权利是否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杨芳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家勇、林元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协议》并要求黄家勇、林元、王丽丽支付出资款1001814元及利息。
关于王丽丽、克莱帝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2010年7月7日的股权协议约定林元、黄家勇无需依照2010年7月12日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向杨芳支付转让款，股东登记为林元、黄家勇。但2010年8月15日，杨芳、廖霞云、徐品炜、徐家康四人进行股东会议决定将克莱帝公司的整体股份实际转让给林元及黄家勇的妻子王丽丽，黄家勇、王丽丽作为夫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而且本案黄家勇与杨芳签订了协议，王丽丽实际受让了股权，杨芳有权要求王丽丽承担责任，王丽丽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本案涉及的纠纷系克莱帝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纠纷，克莱帝公司作为独立存在的企业法人，其对股东之间的纠纷不承担责任，克莱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杨芳主张权利是否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2010年7月12日的《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在两个月内付清转让款，但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协议约定与杨芳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需要支付转让金的前提为新公司生产经营均顺畅后半年内，重新在工商部门变更杨芳的股权登记手续。黄家勇、林元至今未将杨芳变更登记为股东，且克莱帝公司的股东经多次变更，注册资本已经变化。杨芳基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黄家勇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杨芳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家勇、林元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协议》并要求黄家勇、林元、王丽丽支付出资款1001814元及利息的问题。2010年7月7日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股权协议》的目的为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均顺畅后半年内恢复杨芳33%的股权，现黄家勇、林元在协议签订后未恢复杨芳相应股权亦未通知杨芳的情形下，多次变更公司股东，并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林元、黄家勇作为协议当事人未将上述事项及时通知杨芳，杨芳亦未曾作为实际出资人参加克莱帝公司的股东会，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杨芳有权要求解除该股权协议。杨芳在克莱帝公司原占有33%的股权，2010年7月12日的《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为3035800元，依此约定，按出资比例杨芳应得转让价款为1001814元，《股权协议》解除后林元、黄家勇应返还杨芳转让款1001814元。王丽丽作为黄家勇的妻子按照2010年7月12日的《公司转让协议书》与林元一起受让了克莱帝公司原四位股东的股权，其亦应承担向杨芳支付转让款的责任。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对杨芳要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芳与林元、黄家勇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二、被告林元、黄家勇、王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芳转让款1001814元；三、驳回原告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0元，由原告杨芳负担3600元，被告黄家勇负担12840元。
杨芳上诉称：由于黄家勇、林元、王丽丽违约，导致杨芳不能享有股东权利，在经济上受到损失，其应当赔偿。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由黄家勇、林元、王丽丽共同支付其利息280507元（按本金1001840元，年利率8%，自2010年8月计算至2014年4月，并继续付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
黄家勇、王丽丽、林元答辩称：1、杨芳出资成为克莱帝公司股东，其财产的所有权已经变成相应的股权，再主张解除《股权协议》返还资金无事实基础。2、杨芳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其对公司股东的变更、增资以及其他经营事项是清楚的，原审法院以黄家勇未将相关经营事项告知杨芳为由认定杨芳有权解除《股权协议》与证据相互矛盾。请求驳回杨芳的上诉请求。
黄家勇上诉称：1、杨芳及其丈夫徐昌虎向黄家勇出具的《承诺书》及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能够证明，杨芳对公司股东的变更、增资以及其他经营事项是清楚的，原审法院以黄家勇未将相关经营事项告知杨芳为由认定杨芳有权解除《股权协议》与事实相背；2、《股权协议》约定在新公司生产经营均顺畅半年后，在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将杨芳登记为公司股东。按杨芳所述，其在2010年7月7日签订《股权协议》后，新公司生产经营半年后多次要求变更工商登记，黄家勇均未同意。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权的行使应在合理期限内，其于2014年4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出了合理期限，解除权消灭。3、《股权协议》成立并生效，杨芳已履行出资义务，投资资金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克莱帝公司，再向克莱帝公司主张解除《股权协议》返还资金无事实基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芳的诉讼请求。
杨芳在庭审中答辩称：1、杨芳股权转让款没有转化为克莱帝公司的资产，没有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杨芳与其他三位股东共同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黄家勇、林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家勇、林元已将其他三位股东的转让款按照出资比例支付给了其他三位股东，只有杨芳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没有支付的原因是杨芳与黄家勇、林元之间签订《股权协议》，协议约定在公司生产顺畅半年后，由黄家勇、林元到工商部门变更股东登记，将杨芳变成股东，并且保证杨芳在新的公司持股33%。至今，杨芳没有取得克莱帝公司的股东身份，从公司的现状看，克莱帝公司股东多次变更，导致杨芳不可能按照与黄家勇、林元签订的协议取得33%股份，杨芳有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且要求黄家勇、林元返还股权转让金。2、本案的主要证据均证明了杨芳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转为杨芳的股份，也没有取得公司的股东身份，杨芳以股东身份签名的《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3、杨芳有权解除涉案股权协议，黄家勇称该解除权已经消灭，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黄家勇的上诉请求。
王丽丽、林元的答辩意见，同意黄家勇的上诉意见。
王丽丽上诉称：王丽丽不是《股权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芳应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王丽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他上诉理由同黄家勇的第一、二项。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杨芳的诉讼请求。
杨芳在庭审中答辩称：同对黄家勇的答辩意见。涉案的《股权协议》是由黄家勇签字，但实际股权受让人是王丽丽，且王丽丽与黄家勇之间是夫妻关系，具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黄家勇、林元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同意王丽丽的上诉意见。
林元上诉意见同黄家勇的上诉意见。
杨芳在庭审中答辩意见同对黄家勇的答辩意见。
黄家勇、王丽丽答辩称：杨芳与林元、黄家勇、王丽丽之间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法律关系，这一关系通过《股权协议》第2、3、4、5条可以查明，《股权协议》的性质，实际是杨芳保持原来的股东身份，没有参与到股权转让协议中，杨芳的出资行为在与林元等人签订股权协议之前，已经完成，再向黄家勇、林元、王丽丽主张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黄家勇提供了（2014）琅民一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与承诺书相互印证，杨芳在签订股权协议后，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持续投入资金。
杨芳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王丽丽、林元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二审中，杨芳申请对《承诺书》中杨芳、徐昌虎的签名形成时间及签名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8月2日，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951号）并开具了鉴定费发票。
经杨芳、黄家勇、林元、王丽丽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根据黄家勇的举证及杨芳、王丽丽、林元的质证以及各方当事人对司鉴定意见书、发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黄家勇所举判决书系未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以采纳。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的承诺书中有徐昌虎、杨芳签名，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黄总：自2010年7月7日《股权协议》签订后，因公司经营持续亏损，为解决公司资本不足问题，经三方协商变更2010年7月7日《股权协议》，三方同意继续投入资本充抵公司亏损，追加投放资本后若公司仍有流动资金需求，由您与林元解决。经核算三方后期共投放资本金2949767.96元已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冲抵亏损后公司净资产为121496.70元。根据华荣会计事务所对公司清产核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我方已核对，对审计报告效力予以确认，并同意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为摆脱公司连续亏损、资金不足困境，各股东同意引入新股东增资扩股。黄总个人先行垫付原股东增资款300万元，已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原股东共占现公司股份40%。按原持股比例33%，我方认缴本次增资99万元。因我方现金紧张特出具本承诺书，恳请黄总给两个月筹资宽限时间，自即日起至2012年8月10日。如我方在宽限期限内将认缴增资打入黄总账户，我方占有现公司股份13.2%。如我方不能在宽限期限内将认缴增资打入黄总账户，视为我方放弃增资，即我方占有现公司股份3.3%。
2012年5月2日克莱帝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张宏宾认缴600万元，黄家勇认缴300万元，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黄家勇、张宏宾，持股比例为40%、60%。2013年11月22日，张宏宾将其股权转让给华慧，克莱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家勇持股40%，华慧持股60%。
2010年12月16日、2011年1月23日、2月28日、4月11日、5月5日、10月17日杨芳分六次汇款给黄家勇共77万元。
二审中，杨芳申请对《承诺书》中杨芳、徐昌虎的签名形成时间及签名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8月2日，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951号），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检材《承诺书》中“杨芳”、“徐昌虎”签名的形成时间。（二）无法判断检材《承诺书》中“杨芳”、“徐昌虎”签名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杨芳支付鉴定费3300元。
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的《股权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黄家勇、林元应否返还杨芳股权转让款1001814元及相应的利息；王丽丽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的《股权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股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股权协议》的约定，黄家勇、林元应当在公司生产顺畅半年后，将杨芳变更登记为股东。黄家勇、林元没有按约定的条件将杨芳变更登记为股东。相反，却多次转让股权并增资扩股，导致克莱帝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更，黄家勇、林元已不可能再按《股权协议》的约定将杨芳变更登记为股东，且已超过了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黄家勇、林元在履行《股权协议》中未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了杨芳与黄家勇、林元签订《股权协议》成为克莱帝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芳主张解除《股权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其上内容“为解决公司资本不足问题，经三方协商变更2010年7月7日《股权协议》，三方同意继续投入资本充抵公司亏损，追加投放资本后若公司仍有流动资金需求，由您与林元解决”。根据该内容，2012年6月10日克莱帝公司的实际股东应为黄家勇、林元和杨芳。但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1年5月5日，林元已将其所持克莱帝公司50%股权转让给黄家勇。至2012年6月10日，林元早已非克莱帝公司的股东，若杨芳参与公司经营，了解公司状况，则不可能会出现《承诺书》中所称的上述内容，即由林元和黄家勇、杨芳继续投放资本，由林元和黄家勇解决后继流动资金的问题。同时，2012年5月2日王丽丽将其股权亦转让给了黄家勇，克莱帝公司决定增资至1000万元，增加张宏宾为公司股东。上述事实与《承诺书》中所述内容以及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均不相符。另，2010年12月16日、2011年1月23日、2月28日、4月11日、5月5日、10月17日杨芳分六次汇款给黄家勇共77万元。关于该款项，杨芳认为系黄家勇向其借款，黄家勇认为系杨芳向克莱帝公司的投资款。根据双方关于该款项的陈述，分析如下：如果如黄家勇所述该77万元系杨芳向克莱帝公司的入股投资款的事实成立，因该款已为克莱帝公司所用，在克莱帝公司增资扩股时，经股东同意后，完全可以转化为增资扩股款，亦不存在黄家勇再为杨芳垫付增资扩股款99万元的事实。如果杨芳的主张该77万元系黄家勇向其借款的事实成立，则在克莱帝公司增资扩股时，其承诺认缴增资99万元，已由黄家勇先行垫付，其必然要求黄家勇将其借款77万元予以扣除，没有必要要求黄家勇给其宽限时间，并将增资款99万元打入黄家勇账户，即不应存在黄家勇再为杨芳垫付增资99万元的事实。故杨芳汇给黄家勇的77万元，无论是杨芳向克莱帝公司的入股投资款还是黄家勇向其的借款，均不应存在《承诺书》中所述的黄家勇先行垫付杨芳增资扩股款99万元的事实。综上分析，虽然《承诺书》中杨芳、徐昌虎签名系真实的，但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故黄家勇上诉认为杨芳对公司股东的变更、增资以及其他经营事项是清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杨芳与黄家勇、林元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因黄家勇、林元没有按《股权协议》的约定将杨芳变更登记为股东，致使杨芳成为克莱帝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本案法定的解除事由发生后，黄家勇、林元未催告杨芳解除合同，杨芳亦未放弃合同的解除权，杨芳的解除权并未消灭。故黄家勇、林元、王丽丽上诉认为杨芳的解除权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家勇、林元应否返还杨芳股权转让款1001814元及相应的利息问题。2010年7月12日，克莱帝公司的股东杨芳、徐品炜、廖霞云、徐家康与林元、黄家勇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四股东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黄家勇、林元。黄家勇、林元基于该合同取得了克莱帝公司的全部股权，因黄家勇、林元与杨芳在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前，已达成了《股权协议》，约定黄家勇、林元不向杨芳支付股权转让款，在一定期限后恢复其股东身份。根据以上事实，杨芳在克莱帝公司的股权实际上是由黄家勇、林元代持。因黄家勇、林元违反了《股权协议》，无法恢复杨芳的原有股东身份，其股权已由黄家勇、林元实际持有。在《股权协议》解除后，黄家勇、林元取得了杨芳按《股权协议》的应得股份，二人应支付杨芳相应的对价。故黄家勇上诉认为，杨芳已履行出资义务，投资资金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克莱帝公司，再向克莱帝公司主张解除《股权协议》返还资金无法律依据。杨芳请求黄家勇、林元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解除后，基于原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杨芳要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王丽丽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2010年7月7日，林元、黄家勇与杨芳签订一份《股权协议》；2010年7月12日，杨芳、徐品炜、廖霞云、徐家康与林元、黄家勇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协议书》；2010年8月15日，杨芳、廖霞云、徐品炜、徐家康召开的股东会议决定将克莱帝公司的整体股份转让给林元、王丽丽。克莱帝公司的四个股东将公司股权转让后，林元、王丽丽成为了克莱帝公司股东，黄家勇没有登记为克莱帝公司股东。从以上事实分析，虽然是黄家勇与杨芳签订一份《股权协议》，但王丽丽与黄家勇系夫妻关系，实际上是由黄家勇与王丽丽在共同履行《股权协议》。王丽丽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应与黄家勇共同承担责任。故王丽丽上诉认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6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5508元，上诉人黄家勇负担13816元，上诉人林元负担13816元，上诉人王丽丽负担13816元。鉴定费3300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敬荣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