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富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裕民，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娣，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松生，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裕民、王吉娣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了（2014）坛民初字第04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陈裕民、王吉娣诉称，陈裕民、王吉娣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3日，陈裕民、王吉娣与华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车库买卖合同，约定陈裕民、王吉娣购买华德公司开发的金水华都小区8#甲单元1003室房屋号房和8#18号车库，预售价款分别为794798元和117000元，合计人民币911798元，双方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013年6月25日，华德公司向陈裕民、王吉娣发出入住通知书，声称华德公司将在6月30日正式交房，并通知交房日期为2013年7月4日。陈裕民、王吉娣按照通知办理了交房手续并结算了房款，结算时华德公司自认违约金为27354元，后陈裕民、王吉娣发现上述房屋于2013年7月25日才通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时间是7月29日。华德公司为了减少违约金，采取欺诈手段，隐瞒房屋尚未满足交付条件等事实，华德公司的行为损害了陈裕民、王吉娣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华德公司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38295.45元；本案诉讼费由华德公司承担。
华德公司辩称，华德公司支付给陈裕民、王吉娣的违约金已经高于陈裕民、王吉娣的损失，陈裕民、王吉娣诉请增加违约金没有法律根据。陈裕民、王吉娣与华德公司对违约金已经结算并已经履行，华德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已经告知陈裕民、王吉娣竣工备案手续正在相关部门办理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华德公司支付给陈裕民、王吉娣的违约金已超过租金的1.3倍以上，因此请求法院减少已结违约金，且该违约金调整到交房结算日而不是竣工验收备案日。
原审经审理查明，陈裕民、王吉娣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2012年11月16日与华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车库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陈裕民、王吉娣购买华德公司开发的金水华都小区8#甲单元1003号房和8#18号车库，房屋建筑面积127.21平方米，每平方米6247.92元，房屋总金额为794798元，车库建筑面积24.56平方米，每平方米4763.88元，车库总金额为11700元；交付期限、交付条件、交付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商品房和车库交付买受人，交付的商品房应当经有关政府部门办妥竣工备案手续；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5日内归还全部款项，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房款万分之八的违约金。
金水华都小区8#商住楼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竣工备案日期为2013年7月29日。陈裕民、王吉娣共向华德公司交付房款911798元。2013年7月4日，陈裕民、王吉娣与华德公司办理了商品房交付手续并结算了房款，华德公司支付陈裕民、王吉娣违约金27354元。陈裕民、王吉娣要求华德公司支付剩余38295.45元，华德公司不同意，后经金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局等部门调解未果，陈裕民、王吉娣于2014年1月23日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流转会签单、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裕民、王吉娣与华德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房地产开发企业是房地产市场的主导主体，对其设定并提供的合同应当恪守。根据合同约定，华德公司应当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办妥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商品房交付陈裕民、王吉娣，华德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才办妥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虽然陈裕民、王吉娣与华德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但是此时上述房屋不具备竣工备案手续，应按约定给付违约金。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7月29日止华德公司实际违约90日，应当按照合同以日万分之八承担违约金，即65649.45元（911798元×0.08%×90天），扣除华德公司已经支付的27354元，华德公司仍应当支付陈裕民、王吉娣违约金38295.4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裕民、王吉娣违约金人民币38295.4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9元，由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房地产公司是主导主体，合同应恪守为由重新按合同约定计算已结违约金违反了《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原审判决认定房地产公司是房地产市场的主导主体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与房地产政策不符。2、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金坛市住建局制定的示范文本，分固定内容和可选择、可填写内容，对可选择、可填写内容如违约金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可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进行调整。3、在华德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的违约金已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再按日万分之八重新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查明，华德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的违约金已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已超过被上诉人租金损失的4倍以上，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超过了银行贷款率的1.3倍，约定的日万分之八更是超过了银行贷款率的4倍，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本案根本不可能按日万分之八再重新调整违约金。2013年7月11日人民法院报案例指导正值本案审理期间，反映了最高法在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中有关违约金调整的审判导向。二、原审判决以牺牲交易安全为代价，对民事交易活动的正常秩序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本案已具备交房条件，双方对违约金、房款已结清。在华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已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而且能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在查明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违约金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支持被上诉人重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计算增加违约金不利于交易安全，是对民事交易活动的正常秩序的极大伤害。三、原审判决对下列事实未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对本案是在具备合同约定交房条件下交房，被上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已实现的事实未认定。华德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取得工程竣工备案手续，通知被上诉人交房，被上诉人于7月4日拿房，被上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已实现。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要求撤销已结违约金的事实未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商品房交付条件已具备的情况下，对双方认可的已结违约金能否反悔，华德公司在结账时放弃了对被上诉人逾期接收房屋的违约金能否反悔，但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要求撤销已结违约金，亦未提出任何反悔、重新计算违约金的理由。3、原审判决对华德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7354元已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未认定。4、原审对被上诉人接受房屋、结算违约金的合法性未认定。四、原审时华德公司根据法律的规定请求减少已结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法》114条明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明确“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30%可认定过分高于造成损失”及“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的规定，最高法《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司法解释》第16条进一步明确“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因华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已超过被上诉人损失的1.3倍以上，故如违约金可调整，原审时华德公司根据法律的规定请求减少已结违约金就应予支持，即本案如可调整违约金只存在违约金调低的情形。此外《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明确了违约金的调整原则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损失法律规定参照的是租金损失，事实上，作为被上诉人未举证有实际损失的证据。五、华德公司交付房屋时虽没有取得合同约定的竣工备案手续，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已接受，应认定为对所交付房屋的认可，其实质是对交房条件的变更。1、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交付期限、交付条件、交付手续没有未办妥竣工备案手续不得交付的禁止性规定，约定的是“对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的亦有权拒绝交接”，该条款证明买受人对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亦有权交接。2、华德公司交付房屋时虽没有取得合同约定的竣工备案手续，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且证明文件正在办理过程中，对买受人无实质影响。根据《合同法》36条、37条、最高法《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司法解释》第6条精神，“当事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3、《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德公司虽“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未办妥竣工备案手续，但于2013年7月29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了华德已承担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陈裕民、王吉娣接收房屋、结算违约金的行为，显然那是接受华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华德公司在支付了违约金后，继续履行了取得备案手续的合同义务，华德公司不能因一个违约行为在承担了违约金及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再承担一次违约金。原审法院未对违约金的调整进行释明，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裕民、王吉娣辩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明知自己建设的商品房未竣工备案，竟采取欺诈手段，违法提前将没有满足规定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被上诉人，试图减免自己依法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被上诉人结算时并不知情，更没有任何同意上诉人少算违约金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受骗情况下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根本不能成为上诉人减免违约责任即少付被上诉人违约金的借口。上诉人对自己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反悔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上诉人在违约情况下仍应继续履行合同，这是上诉人承担的法定义务，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这一点在合同第11条第3款中已予以明确：出卖人不得以房屋已交付为借口懈怠其在本合同中应承担的其他义务。这里的“其他义务”当然包括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和支付约定违约金等义务。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每日万分之五，折合成月息为1.5‰，这种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经济合同中并不算高，也是最高法院以前司法解释曾经规定的标准。车库不是住宅，上诉人根据车库的经济使用价值在合同中将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为每日万分之八也属于合理范围。上诉人违约造成的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那种以房租衡量本案中被上诉人损失的观点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违约金计算标准时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推翻。其次，合同中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和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是相互对应的，标准均为每日万分之五或万分之八，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也说明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是参照逾期付款的性质确定的，根据江苏省高级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33条规定，应当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处理，不能随意调整。再次，如果硬要将本案中的交房行为和付款行为区别开来，被上诉人承担的付款义务遭受的是资金损失，合同中也是约定按已付购房款比例计算违约金，上诉人以自己承担的交房义务要求被上诉人以房租计算损失没有任何道理。资金损失应按利息计算，只要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法律就应当保护。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按照同类贷款应以购房按揭贷款利率计算。住房合同部分约定万分之五违约金并未超出其四倍。车库性质不属于住房，其银行贷款利率显然可高于上述住房贷款利率标准。最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人民法院报》刊载案例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其理由是：一是我国不实行判例法。二是可以对下级法院指导的案例均是由省级以上法院公报刊载。《人民法院报》刊载的案例并不具有法院公报的权威性。三是该案例中，法院以购房者未能举证而采信了开发商单方意见，这是根据程序法规定作出判决，在实体上明显存在抗辩失衡的偏听偏信性。因为按照租金计算的只是购房者在外租房过渡的部分损失，其中并不包含租房者在外租房过渡必然发生搬迁费用等其他损失，而租房过渡需要进行搬迁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本无需购房者举证。况且，损失与违约金并不是同一概念：违约金低于损失百分之三十时才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而予以调整，不超过损失百分之三十的“高于”并不能进行调整，该案例中法院没有考虑违约金可以适当高于租金的问题。何况，按逾期付款计算的违约金标准只能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不能进行调整已由相关规定予以明确。四是由于该案例中判决偷换了违约金与损失的概念、又混淆了房贷损失与房租损失的区别，仅以租金认定购房者损失显失公正，检察机关已通过抗诉程序纠正了该案例描述的法院错误判决（附：正义网报道）。五是本案情况与该案例购房者未举证情况也不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举证说明房租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或者被上诉人已付购房款损失之间没有关联。违约金按照购房款比例计算没有任何违法不妥之处。在本案中也就完全不必要撇开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去画蛇添足地委托评估机构确定什么“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华德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上诉人华德公司还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该是2013年4月30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华德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述证据：
证据一、2013年4月30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上诉人开发的金水华都项目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4月30日。
证据二、金坛市测绘站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金坛市房产测绘报告，对上诉人开发的金水华都每一幢的房号、面积进行了测绘，证明在6月30日之前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作为商品房交付条件的情况。
证据三、2013年6月20日消防验收的合格意见，2013年6月25日人防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5月23日有线电视验收的合格意见、通讯验收的合格意见、2013年6月6日小区内路灯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6月6日地名标志验收的合格意见、2013年6月20日燃气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6月20日自来水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5月31日防雷验收合格意见、绿化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5月22日房屋建筑白蚁预防验收合格意见。提供该三组证据证明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已经对商品房的交付以及与商品房相配套的设施已经完成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
证据四、2013年4月25日上诉人给所有业主的一封公开信，明确上诉人已经告知业主2013年4月30日无法交房，于2013年6月30日交房。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其为了交付房屋所做的一系列的过程，不影响其违约事实的成立，房屋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是2013年7月29日，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既然合同约定了不具备交房条件的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上诉人的公开信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后，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向项目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提出竣工验收申请。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竣工验收申请之日起3０日内，对涉及公共安全的内容，组织工程质量监督、规划、消防、人防等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进行验收。第十八条规定，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和下列要求进行综合验收：（一）城市规划设计条件的落实情况；（二）城市规划要求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建设情况；（三）单项工程的工程质量验收情况；（四）拆迁安置方案的落实情况；（五）物业管理的落实情况。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实行分期开发的，可以分期验收。因此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验收应当是开发项目的整体验收。本案中，上诉人华德公司的项目整体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竣工备案时间为7月29日，故本案所涉房屋符合交付条件的时间应为7月29日。上诉人虽提出了一系列的单项验收证明，用以证明房屋的竣工验收时间，但单项验收不能代替项目整体验收。上诉人在明知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向业主交付房屋，其交付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交付行为不合法，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房屋交付时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交付房屋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应认定为7月29日，上诉人并应依此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交付时虽然进行了违约金的结算，但被上诉人并未明确放弃其追索上诉人违约责任，且该项结算是在上诉人欺诈业主的情况下达成的，其结算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法律行为，现被上诉人重新主张违约金，应视为其主张不认可原来的结算行为而申请撤销，故上诉人据此认为双方已经结算违约金，上诉人不能再行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要求予以减少违约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其仅以租金损失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亦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损失尚应包含房款利息等其他损失。且本案中，上诉人在明知不能交付房屋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故对上诉人要求调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上诉人常州华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飞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