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116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贞奋，男，196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管理科科长，户籍地厦门市湖里区，住所地南安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振忠，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贞奋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闽0583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贞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担任南安市国土资源局美林国土资源管理所副所长、所长、南安市国土资源局水头国土资源管理所所长以及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吕某1等19人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10000元、港币150000元（折合人民币127639.5元）、美元10000元（折合人民币65705元），为吕某1等19人或其所在企业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4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黄某1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黄某1办理宅基地土地证等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2、2005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美林茶林茶厂黄某2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为黄某2办理南安市美林茶林茶厂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3、2006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环足鞋服有限公司负责人傅某,4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傅某,4在办理福建省南安环足鞋服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4、2008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霞美信用社宿舍，收受南安市玉泰鞋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白某,4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白某,4在办理南安市玉泰鞋业有限公司厂房楼层加盖审批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5、2009年间，南安市水头辉达板材厂负责人陈某1为感谢被告人黄贞奋在该厂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的帮助，在南安市水头镇国土资源所被告人黄贞奋办公室内贿送其人民币10000元。
6、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万隆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吕某1贿送的人民币20000元，为吕某1在办理万隆建材集团旗下的万某（福建）有限公司、南安万隆复合板有限公司、南安恒隆建材有限公司等公司办理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7、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鸿盈天然有机肥有限公司负责人林某,4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为林某,4在办理南安市鸿盈天然有机肥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8、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水头镇陈某2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承诺在陈某2翻建旧宅时予以关照、支持。
9、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福建省泉州市源源石业有限公司吕某2贿送的港币50000元，为吕某2在办理福建省泉州市源源石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0、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皇冠岗石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长期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为黄长期在办理南安市皇冠岗石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1、2010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先后两次在南安市水头镇巷内村团结路1号泉州利源石业有限公司办公室，收受泉州市利源石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贿送的港币100000元、人民币10000元，为王某1在办理泉州市利源石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2、2010年年初，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复线康利石业路边，收受南安市联达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吕某3的贿赂人民币20000元，承诺为吕某3在办理南安市联达石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予以支持和关照。
13、2010年底，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兴南石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蔡某1贿送的人民币20000元，为蔡某1在办理福建省南安市石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4、2010年年底，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计生服务所附近的路边，收受福建省南安市华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蔡某2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为蔡某2在办理福建省南安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5、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先后两次分别在南安市、南安市区裕园茶店，收受泉州鑫华发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2贿送的人民币共计30000元，为王某2在办理福建省泉州鑫华发石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6、2011年上半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官桥宗艺石材有限公司董事长吕某4贿送的人民币20000元，为吕某4在办理南安市官桥宗艺石材有限公司申请工业及住宅用地变更商服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7、2010年年底、2011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黄贞奋先后两次分别在南安市、南安市新华石材有限公司，收受南安市新华石材有限公司总经理谢某,4贿送的人民币共计30000元，为谢某,4在办理福建省南安市新华石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8、2011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黄贞奋在南安市，收受南安市宏昌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吕某5贿送的美元10000元、人民币10000元，为吕某5在办理南安市宏昌石业有限公司办理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19、2011年年底及2014年下半年间，被告人黄贞奋先后两次分别在南安市溪美老池餐馆、南安市的老家新厝，收受南安市美林美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黄某3贿送的人民币50000元、人民币30000元，为黄某3在办理南安市美林美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手续过程中谋取利益。
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根据南安市人民检察院移交的被告人黄贞奋受贿犯罪的线索，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于2016年10月10日将被告人黄贞奋从南安市国土资源局纪检组办公室带到南安市纪委谈话点进行初核，同日对被告人黄贞奋进行“两规”，同年10月16日对被告人黄贞奋解除“两规”措施，并将相关案件线索移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贞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黄贞奋曾因受贿行为和违法廉洁自律规定的行为，于2008年10月6日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罚。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贞奋的家属代其向南安市人民法院退出全部违法所得赃款共计人民币503344.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南安市土地登记申请表；证人黄某2（南安市美林茶林茶厂负责人）的证言及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证人傅某,4（南安环足鞋服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土地使用权流转申请表、南安市土地登记申请表、建设用地项目承包材料“一书四方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土地批复；证人白某,4（南安市玉泰鞋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人陈某1（南安市水头辉达板材厂负责人）的证言及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南安市土地登记申请书；证人吕某1（万隆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的证言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关于办理万某股份有限公司建设用地手续的请示及投资项目预约用地协议书；证人林某,4（南安市鸿盈天然有机肥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及水头镇企业用地申请报批表；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吕某2（泉州市源源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水头镇企业用地申请报批表；证人黄长期（南安市皇冠岗石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及水头镇用地申请报批表；证人王某1（泉州市利源石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证人吕某3（南安市联达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人蔡某1（南安市兴南石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水头镇企业用地申请报批表及建设用地申请报批的请示；证人蔡某2（南安市华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及水头镇企业用地申请报批表；证人王某2（泉州鑫华发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及水头镇企业用地申请报批表；证人吕某4（南安市官桥镇宗艺石材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及关于福建省泉州市宗艺石材有限公司地块改造建设企业总部的请示；证人谢某,4（南安市新华石材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证人吕某5（南安市宏昌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关于福建省宏昌石业有限公司用地审批情况的说明、土地初始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证人黄某3（南安市美林美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申请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南安市发改局关于调整南安市美佳保洁有限公司垃圾处理站项目建设内容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征地告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作说明，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报件组织流程图；南安市国土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南安市国土局在职工作人员信息卡片及职务任免的通知；南安市2010年第26批次、第30批次、2011年第6批次、第7批次及2013年第8批次的城市建设用地预申请清单及福建省人民政府关的相关批复；国家外汇管理局南安市支局出具证明；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关于给予黄贞奋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票据凭证；南安市看守所深挖犯罪信息登记表、看守所犯罪线索转递函、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郑水源的供述、证人郑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价格认定结论意见书及南检诉刑诉（2017）338号起诉书等证据、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工作说明；户籍证明；被告人黄贞奋的供述、辩解及自书的自我交代、检查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贞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503344.5元（其中包括人民币310000元，港币150000元及美元1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贞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贞奋的家属已代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赃款，对被告人黄贞奋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贞奋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从轻、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黄贞奋受贿数额巨大，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且其曾因受贿受过党纪处分，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黄贞奋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贞奋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黄贞奋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黄贞奋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贞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黄贞奋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3344.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贞奋及其辩护人诉、辩意见：1、黄贞奋具有自首情节，其在接受纪委部门询问时，就主动交代收受黄某3行贿8万元的事实，后又主动交代纪委机关未掌握的40多万元受贿事实，应认定其主动、自愿交代主要大部分没有线索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2、黄贞奋具有立功情节，举报的盗窃事实已经到了刑事起刑点，是因法定事由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其立功的认定。3、黄贞奋犯罪情节较轻，其是土地审批表的报批经办人，并不是批准经办人，其对土地是否批准无权作出决定性意见。4、黄贞奋及其家属积极主动退出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原审判决略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贞奋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贞奋及其辩护人诉称原判未予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黄贞奋是在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和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已经掌握其受贿犯罪的线索后，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人员到其单位将其带到办案点对其采取“两规”措施调查，其归案过程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条件，黄贞奋到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依法亦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诉、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贞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予以认定其立功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黄贞奋向南安市看守所举报同监室在押人员郑水源于2015年7月15日到南安市他伯伯郑某2家中盗窃他爷爷郑某1现金4000元及金戒指1枚。经查证，郑水源盗窃其爷爷财物的行为，已获得其爷爷的谅解，未受到检察机关指控，依据法律规定，对郑水源的该盗窃行为可不认定为是犯罪，故对上诉人黄贞奋的该检举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上诉人黄贞奋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贞奋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钱财合计人民币503344.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黄贞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大部分受贿事实，并且主动交代了其他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黄贞奋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贞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立功表现及自首情节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上诉人黄贞奋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犯罪的主观恶性以及具有退赃等情节予以处罚，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洪完明
审判员 黄生计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其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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