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471号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成。
委托代理人谭某。
委托代理人姚某。
被告沈嘉麟。
被告房妮娟。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被告沈嘉麟、房妮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穆英慧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某，被告沈嘉麟、房妮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3月3日，经原告居间，被告与案外人就被告出售上海市宝山区环镇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同年3月5日，双方就上述房屋还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最终完成本次交易。现原告已居间成功，按照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佣金人民币10，000元，但被告拒付佣金。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佣金10，000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3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按照拖欠佣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被告沈嘉麟、房妮娟辩称，被告出售系争房屋时就是到手价120万元，不支付佣金。当时原告将被告与下家分开来协商，不让双方交流，后来原告告知被告称下家不愿意代某某支付佣金，原告就与被告协商，最后被告答应支付1万元佣金，并签署了佣金确认书。之后，被告与下家协商过户时得知下家已经代原告支付了佣金，下家一共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佣金，其中包括了代某某支付的部分。在过户当日，原告要被告支付佣金，并扣押被告的产证不给过户，当时被告就提出异议，既然被告的佣金已经由下家支付了，被告就不应再向原告支付佣金。后来被告向原告总部投诉后，原告业务员才帮被告办理过户。过户后，买卖双方来到中介，原告业务员还是要被告支付佣金，当时下家也在场，被告表示既然下家已经代某某支付了佣金，原告就不应再多收佣金。原告业务员称被告既然签署了佣金确认书，就应该支付佣金。当时被告签署佣金确认书时，是原告业务员称下家不愿意代某某支付佣金的情况下，被告才同意支付佣金。事实上，下家已经代某某支付了佣金，原告已经收到了两份佣金，就不应再向被告收取。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日，原告（丙方、居间方）、被告（甲方、出卖方）及案外人冯某某、刘某某（乙方、买受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环镇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总房价款为120万元。乙方为表达对该房地产购买之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2万元，如甲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以担保《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总价的1%向丙方支付佣金。当日，被告（甲方、出卖方）与案外人冯某某、刘某某（乙方、买受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对系争房屋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正式签约期限、交房、过户及尾款支付等条款作出约定。同日，被告房妮娟（佣金支付人、甲方）与原告（佣金收受人、乙方）签署《佣金确认书》，明确佣金金额为10，000元，佣金在《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支付。该确认书第3条约定：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佣金，若未经乙方同意而迟延支付，乙方有权追索逾期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2013年3月5日，被告（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冯某某、刘某某（买受人、乙方）就上述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同年4月15日，案外人刘某某向原告支付佣金2万元。同年5月2日，案外人冯某某、刘某某经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下家刘某某向原告支付2万元佣金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被告称原件在下家处，本来下家开庭时要出庭作证，并愿意提供收款收据原件，但在开庭前一天，原告业务员找到了下家，向其施压，不让他们出庭。下家为了减少麻烦，不愿意牵扯进来，所以开庭时不愿意到庭，也不肯提供收款收据原件。本来1%佣金是12，000元，经过协商，原告同意被告支付1万元，下家也与原告协商佣金是1万元，双方的佣金不能超过2%。下家现在支付的2万元是买卖双方优惠后的佣金总额，其中包括了被告应支付的1万元，虽然2万元不足2%，但这是双方协商的佣金金额，原告是认可的。
原告对被告提供收款收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但应该是真实的。在本次交易中，下家确实向原告支付了佣金2万元，但这2万元并没有写明代某某支付了1万元，是双方协商之后下家自愿支付的，是下家自愿给某某的奖励。因为下家不愿意代某某支付佣金，所以才向原告出具佣金确认书，下家支付的2万元佣金并不涉及被告应支付的佣金，与被告无关。为此，原告提供下家冯某某向原告出具的佣金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下家支付佣金2万元，并没有写明其中1万元是代某某承担。
被告对该份佣金确认书不持异议，被告认为按照惯例，买卖双方应各支付1%的佣金，下家之所以支付超过1%的佣金2万元，就是下家同意代某某承担佣金。事实上，被告与下家并未直接接触，被告并没有直接听到下家说不愿意代某某承担佣金，都是原告业务员转述的。被告是在听原告业务员说下家不愿意代某某承担佣金的前提下，才同意向原告支付佣金的。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及当事人所作陈述等证据为证，有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居间人支付报酬。本案中，经原告居间介绍，被告与案外人就被告出售系争房屋成功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案外人也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告已履行了居间义务，原告有权向买卖双方主张佣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向原告支付的佣金2万元中是否包含了代某某支付的佣金，被告是否还应向原告支付佣金。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1、按照交易惯例，中介公司在促成买卖双方交易后，通常会向买卖双方各收取总房价款的1%，作为其居间成功的报酬，即佣金。有时为了促成交易，中介公司也会对佣金金额进行适当优惠，这时买卖双方支付的佣金总额会低于2%。在本案中，虽然下家支付的佣金2万元，低于总房价的2%，但相差不多，这完全符合交易惯例。2、按照现行的交易惯例，通常卖方都是到手价，卖方不承担佣金，由买家代卖方承担佣金。在本案中，虽然案外人与原告签署的佣金确认书上没有写明案外人代某某承担了佣金，案外人代某某承担佣金，与现行交易惯例并不相悖。3、关于案外人为某向原告支付高于1%的佣金金额，原告称是案外人自某某，是案外人给某某的奖励，原告的解释不符合人之常情，缺乏可信性。4、就常人趋利避害的本性而言，买卖双方在交易完成后，通常都希望佣金可以优惠，没有人愿意多支付佣金。本案中，如果案外人仅向原告支付己方佣金，其佣金金额应为12，000元，或低于12，000元，而不会高于12，000元，案外人更不可能向原告支付2万元这么高的佣金。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案外人代某某（交易相对方）承担了佣金。综上，本院可以认定，案外人向原告支付的佣金2万元中已经包含了代某某支付的佣金。鉴于案外人已经就本次交易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佣金，如果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佣金，原告实际获得的佣金金额已超过居间协议约定的2%，这违背了交易惯例。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沈嘉麟、房妮娟支付佣金10，000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穆英慧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旻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