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辉。
委托代理人朱烨，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轶，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年炜。
委托代理人邹学群，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鼎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烨、张轶，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邹学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游年炜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10月31日期间担任君鼎公司总经理职务。2011年1月5日、1月14日、2月17日、4月18日、7月1日、7月11日、7月26日，君鼎公司先后向游年炜出具了借条共计7张，内容均为今向游年炜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30万元、70万元、60万元、100万元、20万元、70万元，该7张借条上均有君鼎公司财务人员陈某签字确认，除7月26日的借条外，其余6张借条的落款处均加盖有“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公章。2011年3月10日、3月28日君鼎公司分别向游年炜出具收据联共计2张，交款单位均为游年炜，收款内容均注明为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5万元，该2张收据联上均有君鼎公司财务人员陈某签字确认，并均加盖有“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
2011年1月5日、2月17日、3月10日、3月28日、7月11日，游年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5次从其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向君鼎公司名下的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尾号1524”）的账户内分别汇款5万元、52万元、10万元、5万元、20万元，共计92万元。
2011年1月14日、2月18日、4月18日、7月4日，游年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4次从其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向其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内分别汇款30万元、18万元、60万元、100万元，共计208万元。
2011年7月26日，游年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从其名下的尾号9884账户向其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内汇款7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1月19日、5月4日、6月8日、9月7日、11月3日，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向其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分别支付利息20，968元（本金50万元自2010年11月9日起算至12月31日止），利息16，500元（本金50万元自2011年4月1日起算至5月4日止），利息110，400元（本金120万元自2011年4月1日起算至6月8日止、本金60万元自2011年4月18日起算至6月8日止），利息11，1000元（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7月11日起算至8月10日止、本金70万元自2011年7月26日起算至8月25日止），利息289，200元（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8月11日起算至10月31日止、本金70万元自2011年8月26日起算至10月31日止）。
2011年11月3日，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分别向其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内支付丁寿全利息228，750元，向林丹丹账户内支付钟泽明利息11，000元，向包书方支付利息375，000元。2011年11月4日，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向余朝晖支付利息462，394元。2011年11月24日，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支付电话费134.70元和129元，合计263.70元。
2012年6月28日，君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辉通过dinghui＠mymaobo.com邮箱向游年炜发送名为“君鼎结算单”的电子邮件1封，附名为�君鼎3月31日股权转让股东价格”文件1个，内有工作表4个，分别名为“应计入十月费用”、“未付工程款”、“利润分析表”、“3月31日前应付”。其中“利润分析表”中载明：截止2011年10月，从游年炜处借入共计370万元；2011年11月至12月间，上述370万元被销账。其中“应计入十月费用”中载明：11月3日支付游年炜利息289，200元，支付丁寿全利息228，750元，支付钟泽明利息11，000元，支付包书方利息375，000元，11月4日支付余朝辉利息462，394元，11月24日支付10月电话费263.70元。原审庭审中，游年炜称收到该份邮件后发现370万元借款被无故销账，曾于2012年7月向丁辉及君鼎公司其他股东提出异议，又于2013年1月27日通过手机短信向丁辉发出催还借款370万元的短信2条，上述短信经当庭出示，君鼎公司确认短信收件人的手机号码确系丁辉。
原审再查明：2011年11月3日�君鼎公司名下的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尾号7532”）账户向游年炜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内汇款50万元，用途备注为退款；又向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内汇款120万元，用途备注为还款。2011年11月4日，君鼎公司名下的尾号1524账户及尾号7532账户分别向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内汇款1万元和9万元，用途均备注为还款。庭审中，君鼎公司认为如游年炜主张属实，上述合计180万元均系还款。游年炜认为，尾号2499账户的50万元是君鼎公司归还之前的借款；尾号5609银行卡虽系游年炜个人卡，但始终是君鼎公司在使用。游年炜虽于2011年10月31日后离开公司，但君鼎公司当时并未归还该卡，直至2011年12月左右才予以归还。
游年炜起诉要求：判令君鼎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37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月息按2.05%计算，暂算至2013�6月30日止为1，517，000元）。
原审庭审中，游年炜申请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就游年炜名下的尾号5609银行卡的使用情况、君鼎公司向游年炜借款及支付利息等事实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原审法院的询问。游年炜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无异议，君鼎公司则认为之前庭审时证人陈某不愿意出庭作证且表示相关事实已记不清，后又于第三次庭审时出庭作证，对整个案件事实已有所了解，证人陈某已丧失作证的资格，且证人陈某可能受到威胁或利诱，同时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力有限。
原审审理中，鉴于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繁多，且均无法明确向原审法院陈述账目往来的原因、性质及数额，原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同意的基础上要求游年炜、君鼎公司进行对账。后君鼎公司表示其财务人员已离职，无法进行相关账目的核对，即使核对也与君鼎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陈述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游年炜、君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发生在游年炜任职君鼎公司总经理期间，但游年炜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君鼎公司印章并有君鼎公司财务人员陈某签名确认的借条和收据、付款用途为利息的付款凭单、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以及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辉发送给游年炜的电子邮件等，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内容上具有一致性，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君鼎公司向游年炜借款、游年炜依约向君鼎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截止2011年10月31日君鼎公司尚欠游年炜借款本金370万元以及君鼎公司向游年炜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游年炜、君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君鼎公司抗辩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观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君鼎公司对其收到的92万元系借款持有异议并否认收到278万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君鼎公司抗辩认为游年炜提交的第4组补充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游年炜提交的该组补充证据是为了查明事实，是对之前证据的补强，故君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游年炜依约向君鼎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君鼎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君鼎公司抗辩认为如游年炜主张属实，其于2011年11月3日、4日汇款至游年炜名下的尾号2499账户和尾号5609银行卡内共计180万元均系还款。关于尾号2499账户的50万元，游年炜认为君鼎公司归还的是之前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尾号5609的银行卡，游年炜主张该卡虽在其名下，但使用者是君鼎公司，游年炜虽于2011年10月31日后离开公司，但君鼎公司仍在继续使用该卡。对此，结合游年炜提交的相关证据、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游年炜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盖然性，君鼎公司抗辩汇款至该卡内的130万元系归还游年炜的还款，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虽双方未书面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游年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君鼎公司借款后按月利息3分向游年炜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借款事宜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现游年炜按月利率2.05%主张利息，与法不悖，可予支持。另外，对于游年炜提交的补充证据4-4，君鼎公司确认邮箱是丁辉的邮箱，但该份邮件不是丁辉发送给游年炜的、该份邮件可能被重新编辑，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原审�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游年炜借款本金320万元。二、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年炜支付以5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1年11月2日止按月利率2.05%计算的利息。三、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年炜支付以32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0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四、对游年炜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8，3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53，319元，由君鼎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君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君鼎公司没有向游年炜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君鼎公司与游年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是加盖有君鼎公司公章并由公司出纳陈某签名的借条和收据。在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发生时间，君鼎公司由游年炜管理，公章由游年炜保管，公章的使用须经游年炜同意，而陈某也是根据游年炜的指示在借条和收据上签名并加盖君鼎公司公章。此外，游年炜以个人名义与君鼎公司发生大额高息借贷关系，并未经过君鼎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的同意，因此仅凭借条和收据，无法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2、原审法院认定游年炜交付了37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游年炜管理君鼎公司期间，明知公司的财务状况极为不良，其个人仍多次向君鼎公司提供大额借款不合常理。游年炜�供的银行支付凭证所记载的署期、用途与借条、收条不能对应。其在离开公司时，也未与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加之，因游年炜系在职国家公务员，其正常收入不足以提供大额的出借资金，故其应举证证明具有出借能力。丁辉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邮箱向游年炜发送的电子邮件，是丁辉基于其和游年炜之间的股权转让而表达的个人意思，不能代表君鼎公司。“利润分析表”中记载的“截止2011年10月，从游年炜处借入共计370万元”，应理解为统计2011年10月之前的借款总额，并非确认欠款数额，而且“利润分析表”还载明“2011年11月至12月间，上述370万元被销账”，因此，该份证据不作为君鼎公司尚欠游年炜借款本金370万元的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月息3分依据不足。游年炜所述支付利息所对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起止时间均与其主张的借款数额及时间不能吻合，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亦与常理不符。相关付款凭证上只有游年炜在部门主管栏签名，而无其他财务人员签名，同时也没有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同意，故这些付款凭证不能视为君鼎公司向游年炜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4、原审法院认定君鼎公司仅还款50万元依据不足。游年炜在2011年10月31日离职，根据陈某的证言以及常理，尾号5609银行卡应在其离职时已经归还，由此，2011年11月3日、4日汇入该卡中的130万元应为支付游年炜的还款。此外，君鼎公司认为陈某是游年炜招录，工作中受游年炜的领导和管理，与游年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相关的客观事实。综上，君鼎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游年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游年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游年炜既是君鼎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又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因为君鼎公司经营困难，所以游年炜作为股东借款给君鼎公司，该些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原审中，游年炜除了提供借条和收据，还有汇款凭证、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以及君鼎公司按照月利息3分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尾号5609银行卡是由陈某保管使用，直至2011年12月才收回，君鼎公司所述的130万元汇款并非用于归还游年炜的借款。此外，游年炜和陈某不存在串通侵占公司资产的事实。游年炜认为君鼎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游年炜为证明其与君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君鼎公司尚结欠370万元借款未予归还的事实，提供了加盖君鼎公司印章以及财务人员陈某签字确认的借条和收据，并且游年炜还提供了其向君鼎公司相关账户汇款的支付凭证，加之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辉在2012年6月28日向游年炜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利率分析表”中记载了“截止2011年10月，从游年炜处借入共计370万元”等内容，根据上述证据不仅可以证实游年炜与君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且也能证明君鼎公司已经收到游年炜支付的370万元借款。此外，游年炜提供的君鼎公司付款凭单上记载了付款用途为还款利息，并且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从这些证据不仅证明君鼎公司向游年炜支付过月利率3分的借款利息，而且也反映出君鼎公司向其他股东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事宜口头约定借款利率并无不当，游年炜要求君鼎公司按照月利率2.0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君鼎公司辩称2011年11月3、4日向游年炜名下尾号5609银行卡汇款130万元系归还游年炜借款一节，根据游年炜的陈述，其名下尾号5609银行卡实际是由君鼎公司使用，并且直至2011年12月才收回银行卡，而君鼎公司认为游年炜应当是在2011年10月31日离职时就收回了该银行卡，双方对于该节事实各执一词。按照证人陈某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尾号5609银行卡由陈某保管，同时陈某也陈述“2011年11月中旬左右把卡还给游年炜”。此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11月3日、4日，尾号5609银行卡还向包括游年炜在内的多人账户汇款，支付利息，上述付款行为亦可证实该期间银行卡仍由君鼎公司继续使用。据此，对于君鼎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辉于2012年6月28日向游年炜发出的电子邮件，虽然君鼎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丁辉基于其与游年炜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而发送，但是丁辉的身份为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君鼎公司的经营及财务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其向游年炜发送财务资料的行为说明丁辉对这些内容已予以确认，就此，邮件附件“利润分析表”所载内容可以印证君鼎公司至2011年10月31日还结欠游年炜370万元借款的事实。尽管君鼎公司认为“利润分析表”中还记载“2011年11月至12月间，上述370万元被销账”，但游年炜对此并不予认可，而君鼎公司也未就销账事宜提供其他证据，故对于君鼎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本案证人陈某虽然是在游年炜领导下工作，但是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与游年炜存在串通，或者提供不实证言的行为，因此，对于君鼎公司针对证人陈某及其证词所提出的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游年炜就其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君鼎公司结欠借款的事实。君鼎公司在审理中仅对游年炜提供的证据提出质疑，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对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据此，对于君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319元，由上诉人上海君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判员陶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