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商初字第111号
原告：陈建萍。
委托代理人：戴靖，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永明。
委托代理人：王伟，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敏。
原告陈建萍与被告王永明、朱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娄磊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明珠、徐新樵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萍的委托代理人戴靖、张敏、被告王永明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被告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萍起诉称：被告王永明因家庭经营需要借款，于是中间人汪某介绍原告与被告王永明认识。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王永明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被告王永明偿还了部分款项。2013年8月1日，在介绍人汪某的见证下，被告王永明确认共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整，约定每月还款100万元整，月利率为6%。然而被告王永明出具借条并签字确认后，并未按照借条约定及时还款。直至起诉之日，被告王永明仅于2013年8月15日通过中间人汪某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其行为已然构成违约，故原告于2013年12月25日致函二被告，要求其归还全部借款，但是两被告没有任何回复。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且被告王永明向原告所借款用于家庭经营，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并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990万元及利息（以99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为982948元，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借条一份，证明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及约定的还款方式等事项；
2、证人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及借款时约定的利息；
3、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告王永明系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对该公司的汇款系支付给被告王永明的借款；
4、往来汇款凭证一份；
5、债务明细、客户明细账各一份；
6、银行交易明细一份；
7、中国银行账户关联显示一份；
证据4-7证明原告履行借款义务，向被告王永明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
8、还款凭证一份，证明被告王永明通过介绍人汪某还款10万元的事实；
9、催款函及ems回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进行催款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全部款项的事实；
10、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3年8月1日借条出具的过程以及原告与被告王永明口头约定过利息的事实；
11、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业务凭证六份，中国银行杭州市萧山支行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闻堰支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了原告交付款项给被告王永明的事实。
12、情况说明二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一份，证明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王永明的款项，是受原告委托支付的，同样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王永明的借款。
13、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扣款通知书四份，证明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代原告向被告王永明出借700万元的事实。
14、结婚申请书一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被告王永明答辩称：原告诉请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不成立，被告王永明没有为了家庭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实际情况是被告王永明在江西省奉新县与他人合作成立江西益泰宁药业有限公司，被告王永明持有该公司80%的股份，该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原告通过汪某认识被告王永明，其也看好江西益泰宁药业有限公司的发展前景，原告一开始提出要求购买该公司的股份，被告王永明没有马上同意，后来该公司资金周转出现了困难，原告要求再次投资入股，被告王永明口头表示同意，但被告王永明要求其先投入部分资金便于公司资金周转以后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原告也表示同意，故原告从2013年1月至8月陆续投入部分资金，期间被告王永明也陆续退给原告、汪某部分资金合计700多万元。2013年10月份，被告王永明被高利贷人员追债，存放在被告王永明所在的公司即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退还原告、汪某700多万元的相关凭证均被高利贷人员强行拿走，拿走的还有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原告认为向被告王永明出借了1123万元资金的事实是不成立的，至于原告提供的网银汇款上显示的借款，只是原告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如果是被告王永明借款，原告这么多的汇款肯定要求被告王永明出具相关的借款手续，不可能在没有借款手续的情况下陆续借款，这不符合常理。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与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款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不是被告王永明向原告的借款，并且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退给了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相应的款项。2013年8月1日，被告王永明所在的江西益泰宁药业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非常困难，故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被告王永明原打算与之前原告投入的资金一起作为今后原告股权转让的对应款，但是原告在被告王永明出具了借条后了解到被告王永明的各个公司资金链都出现问题，并未向被告王永明交付1000万元。这1000万元也不是对之前原告和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资金汇入的确认。综上，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王永明归还借款990万元以及利息根本不能成立，即使按照原告的说法是借款，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朱敏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的整个借款过程被告朱敏均不清楚，被告朱敏不认识原告、汪某，被告朱敏持有股份的杭州蓓洁日用品有限公司都是在正常经营，本案所涉款项也没有任何一笔是汇入该公司的。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王永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工商银行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月15日，被告王永明向原告退还250万元款项的事实。
被告朱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审理中，本院依法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王永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份借条既不能证明2013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王永明实际交付10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借条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是对之前原告汇给被告王永明款项的确认；对证据2、证据10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王超与原告是师徒关系，并且存在经济往来，存在利害关系，且认为杭州蓓洁日用品有限公司不需要对外借贷大额款项，利息汇给中间人汪某不符合常理，且该证言对被告王永明出具借条是一种结算行为仅是一种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卡号不能一一对应，原告应当提供银行的交易凭证或说明，且原告提供的相关凭证上的说明虽然是借款，但这只是原告办理相关手续时的单方说明；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被告王永明没有收到该份催款函，且认为该催款函上体现的意思是2013年8月1日，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而诉状中原告称是对之前款项的确认，故存在矛盾；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王永明出借款项的事实；对证据12中2014年6月9日的情况说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2014年6月19日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扣款通知书上显示的付款人是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收款人系被告王永明，只能反映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永明有款项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系原告向被告王永明的出借款，无法体现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朱敏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王永明。本院认为，证据1、2、10真实、合法，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合法，可以证明被告王永明系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6、7、8、11、12、13真实，合法，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9，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原告向二被告邮寄催款函，要求二被告归还款项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王永明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朱敏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2013年1月15日，被告王永明向原告汇款250万元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陈建萍与被告王永明经中间人汪某介绍相识。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王永明陆续向原告汇款，其中2012年12月3日，原告委托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永明交付3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原告及原告委托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永明交付500万元；2013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王永明交付250万元；2013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王永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付150万元；2013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王永明交付280万元；2013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王永明交付243万元；2013年3月21日，原告委托的杭州阳光工具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永明交付200万元；以上共计交付1923万元。2013年1月15日，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归还250万元；2013年3月6日，被告王永明归还原告20万元；2013年3月1日，被告王永明归还原告150万元；2013年3月11日被告王永明归还原告250万元；2013年3月21日，被告王永明归还原告50万元；以上共计归还720万元。2013年8月1日，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今向陈建萍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每月归还人民币壹佰万元。”2013年8月15日，被告王永明通过中间人汪某账户向原告归还本金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及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向二被告邮寄催款函，要求二被告归还所有欠款990万元。
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7月8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王永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虽然被告王永明抗辩称该借条上所载的1000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借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的证明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且原告在提供借条的情况下，亦提供了其与被告王永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王永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根据原告的自认和证人汪某的证言，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1000万元系本金881万元和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利息119万元组成，故可以认定881万元借款本金。而借贷双方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该利息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可以认定为本金。119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应当以本金881万元，按照年利率22.4%，从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为498842元，故本院确认2013年8月1日被告王永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308842元。因被告王永明已经归还本金10万元，故被告王永明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08842元。虽然被告王永明在借条中约定每月归还100万元，但其至今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已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王永明归还借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且原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永明之间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永明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因在借条中约定每月归还100万元，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因被告王永明于2013年8月15日已归还原告10万元，故从2013年9月1日起，本金以90万元为基数，后按每月递增100万元，利率按年利率5.6%计算当月的利息，计算9个月，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利息所得共计201227元；2014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本金9208842元，年利率5.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王永明抗辩称原告与被告王永明之间的款项往来系投资款以及2013年8月1日的借条上确认的借款100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因被告王永明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二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朱敏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永明、朱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建萍借款本金9208842元并支付利息201227元（从2013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9208842元，年利率5.6%，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预收案件受理费87098元，由原告陈建萍负担9399元，由被告王永明、朱敏负担776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709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
审 判 长 娄 磊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人民陪审员 徐新樵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燕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