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英，女。
委托代理人朱发来，男，系王立英之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锡明，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龙，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英，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山秀，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教友，男。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雪平、肖茜，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立英因与上诉人张旭龙、石山秀、朱家英、张教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3）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立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发来、刘锡明，上诉人张教友及其与上诉人张旭龙、石山秀、朱家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雪平、肖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立英家宅基地与朱秋林小爹朱发沛家宅基地相邻，双方因建房发生纠纷，王立英因此与朱秋林发生争吵。2009年2月6日上午，王立英和儿子朱俊峰骑车经过朱秋林家门口时，看见朱秋林站在家门口，王立英就对朱秋林进行了辱骂。朱秋林很生气将该事告知了母亲石山秀、大姐朱家英。三人就在王立英必经的路上等待王立英回来。等了一会儿，王立英没回家，朱秋林就没等了。大约中午12时左右，石山秀看见王立英站在家门口，就叫上朱家英一起来到王立英门前，质问王立英为什么辱骂朱秋林，三人争吵起来。王立英掏出口袋里的剪刀，石山秀、朱家英见状上前夺剪刀，双方在争夺的过程中剪刀将石山秀的左眼划伤。随后，王立英的儿子朱俊峰将剪刀夺走。石山秀、朱家英将王立英摁倒在地上，朱家英骑在王立英身上并与石山秀按住王立英的两只手，两人对王立英进行了殴打。过了一会儿，朱秋林从此路过，见状也上前用脚踢了王立英。朱秋林儿子张旭龙闻讯也赶来了。随后，王立英的嫂子李勋芝来拉架将朱秋林推走，并去王立英的另一嫂子胡圣勤家喊她也来拉架。因王立英又骂朱秋林和张旭龙，张旭龙、石山秀、朱家英又对王立英进行了殴打。胡圣勤赶来后将张旭龙制止，石山秀、朱家英也松手。王立英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09年2月6日至2009年2月8日），花门诊医疗费170元、住院医疗费1817.1元。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双下肢软组织挫伤；3、右手皮肤裂伤。王立英出院时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王立英于2009年2月9日至15日在覃东泽开办的医务室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60元。王立英又于2009年2月15日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18元。王立英于2009年2月16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09年2月16日至2009年3月26日），花医疗费7371.24元。经诊断为：左下肢外伤性深静脉血栓形成。王立英于2009年3月30日在武汉协和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030.09元。医嘱载明：1、华法林；2、迈之灵；3、血栓通，此病人需要长期治疗不易恢复到正常状态。王立英于2009年4月、7月、11月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278.1元。王立英于2009年5月6日、11月12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花医疗费共计592.3元。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在武汉协和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011.2元。王立英于2010年9月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共计824.1元。医嘱载明：1、地奥司明，建议长期用药；2、随疗，着弹力袜。2012年3月24日，王立英在覃东泽开办的医务室治疗，花医疗费60元。2012年，王立英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花医疗费共计884.3元。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王立英购买迈之灵片、血栓通胶囊、华法林、地奥司明片、阿司匹林肠溶片、弹力袜花费各计2222.5元、1785.6元、2233.5元、2027.6元、2268.2元。2009年5月13日，襄阳中立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立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分析认为：（一）王立英的人身损伤为：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外伤性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二）王立英人身损伤不易治愈，将严重影响今后站立、行走、负重。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第4、9、9、i项和附录A9规定，说明王立英人身外伤性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之损伤后果构成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为：王立英人身损伤构成《道标》九级伤残。王立英为此支出鉴定费600元。2010年11月1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王立英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是否系2009年2月6日被打所致，及其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分析认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是指血液在下肢深静脉腔内不正常地凝结（形成血栓），阻塞静脉官腔，导致静脉回流障碍，造成不同程度的慢性深静脉功能不全。它的发病机制包括：①静脉壁损伤：如各种血管壁直接损伤及血管周围组织的压迫等；②静脉血流缓慢：如长时间卧床或固定体位；③异常的血液高凝状态：如血液淤滞可引起高凝状态。静脉壁损伤、静脉血流滞缓和血液高凝状态作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三大因素，至今已为各国学者所公认。外伤后由于治疗及康复的需要，伤者长时间卧床或下肢抬高、制动等因素，可致全身尤其下肢的血流缓慢，局部血管由于血流淤滞，堆积的凝血因子激活凝血系统，使血液呈高凝状态，促使血栓形成，另外血流淤滞，使静脉内血流处于低剪切速率和低流状态，可增加血液粘滞度，也易引起深静脉血栓形成。根据王立英受伤后多次凝血功能检查及近期凝血功能检查显示，其凝血功能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因此，目前亦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王立英存在可单独引起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自身疾病基础。另外，根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王立英在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发生前有多处（包括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外伤后住院接受止血（如氨甲环酸）等治疗且活动减少（一级护理），其深静脉血栓发生的部位与现有材料中记录的肢体损伤部位在解剖结构上基本一致，其深静脉血栓的发生与遭受外伤在时间间隔上存在延续性。因此，据现有材料亦难以排除被鉴定人王立英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09年2月6日遭受的外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以上分析，意见为：据现有材料难以排除被鉴定人王立英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09年2月6日外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王立英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王立英伤后一直向襄阳市公安局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东津派出所要求公安机关追究朱家英等人的刑事责任，要求朱家英等人赔付因此案导致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
原审另查明，王立英系农村居民。朱秋林于2012年去世，生前与张教友系夫妻关系。
原审又查明：王立英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85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20元×41天）、误工费2086.7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52元÷365天×97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2653.65元（居民服务业23624元÷365天×41天）、残疾赔偿金3140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52元×20年×20%）、交通费3500元、复印费25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69172.1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石山秀、朱家英、张旭龙与朱秋林共同对王立英进行殴打，致使王立英受伤，四人应对王立英因本次殴打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朱秋林殴打王立英发生在与张教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所负的侵权之债，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朱秋林已于2012年去世，故现在应由张教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认为：据现有材料难以排除被鉴定人王立英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09年2月6日外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朱家英等人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损害后果，酌情认定朱家英等人对本案王立英的损害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王立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王立英诉请赔偿营养费1800元由于无相关医嘱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王立英要求赔偿生产经营性损失32650元，由于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王立英诉请赔偿后期治疗费307240元，由于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王立英也未举出相关医疗机构确认的数额及鉴定部门的意见，王立英可在实际发生或取得医疗部门或鉴定部门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王立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4000元。由于王立英一直向襄阳市公安局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东津派出所要求公安机关追究朱家英等人的刑事责任，要求朱家英等人赔付因此案导致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故朱家英等人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立英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485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误工费2086.7元、护理费2653.65元、残疾赔偿金31408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3600元、复印费250元，合计69172.18元的70%即48420.53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52420.53元，由张旭龙、朱家英、石山秀、张教友连带赔偿。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立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立英负担1000元，张旭龙、朱家英、石山秀、张教友负担1700元。
上诉人王立英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人并未先行辱骂朱秋林，对引起本次纠纷，本人无过错，朱家英等四人应对王立英因本次殴打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未支持王立英雇工工资等生产经营性损失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家英等四连带赔偿王立英的全部损失。
上诉人张旭龙、石山秀、朱家英、张教友亦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石山秀、朱家英、张旭龙与朱秋林共同对王立英进行殴打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王立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张教友应对其存续期间配偶朱秋林的侵权行为负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王立英的误工费、护理费的天数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过高。（五）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英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双方之前就有矛盾，发生打斗之前，双方也相互发生辱骂，因此对于纠纷的引起，王立英有一定的过错，但是朱家英、朱秋林、石山秀、张旭龙四人共同殴打王立英一人，并致王立英受伤，其四人存在主要过错，原审判决张旭龙等四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立英上诉主张其本人在本次纠纷中无过错，应当由张旭龙等四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王立英不能举证充分证明其生产经营性损失，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王立英该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王立英上诉请求支持其生产经营性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山秀、朱家英、张旭龙与朱秋林均参与了殴打王立英，该节事实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旭龙等四人上诉否认四人共同殴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朱秋林殴打王立英发生在与张教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所负的侵权之债，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朱秋林已于2012年去世，故现在应由张教友承担赔偿责任。张教友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立英受伤致残，致使其实际收入减少，原审判决自王立英受伤之日起至其定残前一日止确定误工时间，并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标准，以王立英住院时间确定护理时间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张旭龙等四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王立英的误工费、护理费的天数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立英为农村居民，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标准计算王立英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张旭龙等四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立英因伤致残，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受害人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上诉人张旭龙等四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张旭龙、石山秀、朱家英、张教友负担325元，上诉人王立英应负担的300元，本院依法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