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23号大院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2436235-7。
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西路128号1-4栋第2层1#办公室之一，组织机构代码：19254196-X。
负责人：卢伟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耀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粤华路152号新市花园14栋2单元401房，组织机构代码：618245050。
法定代表人：罗洁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杨志，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金，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溪路42号2单元201室，组织机构代码：618254053。
法定代表人：林海，总经理。
原审被告：珠海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市香洲区柠溪路543号，组织机构代码：45592587-8。
法定代表人：吕简承，院长。
委托代诉讼理人：文才，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花，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耀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晖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源公司）、珠海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耀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有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由耀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三份合同的不同主体合并审理，程序上存在问题。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将三份不同主体的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判决由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承担而无须智源公司承担，是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二、耀晖公司提供的其与妇幼保健院、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三方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是虚假的、公章是伪造的，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⒈该协议虚假性显而易见。（1）不管是基于承揽工程所签的三份合同主体，还是（2011）香民二初字第289号案及本案的诉讼主体均有智源公司，而唯独该重要、关键的协议没有智源公司在上面签章，有悖常理。（2）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字、盖章。（3）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全部是维护耀晖公司的合法及非法利益，就连常识性的违法担保都约定在里面，这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耀晖公司单方面伪造的。（4）该协议上所盖“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公章明显小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合法公章。⒉在耀晖公司提供证据中，耀晖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于2006年4月13日签订《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随即于4月14日又和智源公司签订《外墙抹灰分包合同》，在该两份合同中，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智源公司两家发包方代表人签字均为“郭全林”，这是不合情理的，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智源公司均无“郭全林”此人，上述协议的虚假性显而易见。⒊基于上述协议虚假性非常明显，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为了澄清这一事实，一审时提出公章鉴定申请，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申请，剥夺了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程序权利，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退一万步而言，耀晖公司提供作为结算依据的《班组结算单》无任何单位的盖章确认，只是耀晖公司的一面之词，缺乏证据的可靠性；耀晖公司应对其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其真实性的证明责任转移给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没有依据。四、再退一步讲，根据《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第四条，所谓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妇幼保健院结算完成并收到工程款后才支付相关的工程款给耀晖公司或由妇幼保健院直接支付给耀晖公司，但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与妇幼保健院结算完成的条件并没有成就，所谓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对耀晖公司的结算付款义务亦无从产生。五、本案的共同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为190万元，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认为应当是205万元，一是因为付款人是妇幼保健院，而妇幼保健院在之前的庭审过程中对有关付款作出了说明和确认，确认了应当付205万元，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认为应该以妇幼保健院的确认为准；二是因为耀晖公司主张另有合同15万元，根据最高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对有关付款的顺序不能确定时，应当履行先债务，耀晖公司主张的另外合同是后来的合同。
耀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法律程序正确，不存程序错误问题。耀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三份分包合同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其附件，三份分包合同中，虽然有两份分包合同的发包人是智源公司，但该分包工程均为茂名建筑公司总承包范围，茂名建筑公司分包给智源公司，智源公司再分包给耀晖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负有向分包施工单位结算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义务；《补充协议》中，在妇幼保健院的主持下，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耀晖公司就三份分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承诺向耀晖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余款，由此可见，如果说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不是该两份分包合同当事人的话，那么其也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成为了当事人，其在补充协议中作出的付款承诺依法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应依法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是茂名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茂名建筑公司承担。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切实履行。本案一审期间，茂名建筑公司及其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均已确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代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出庭的代理人为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忠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在本案一审立案后的第三年，在案件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及司法鉴定即将审理终结时，茂名建筑公司及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才于2015年7月1日开庭时，由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陈景提出否认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张，其这一主张及相应提交的证据材料早已超过法定期限，且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受及采信正确，并且还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给予其司法制裁。提请二审法院注意，《补充协议》有三方当事人，妇幼保健院作为案涉工程业主（发包方）也是该补充协议当事人，并加盖公章签订该补充协议，妇幼保健院也确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此可见，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与耀晖公司协商案涉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并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已得到发包方妇幼保健院的认可，由此可进一步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三、《班组结算单》是《补充协议》的附件，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首先，如上所述，一审庭审期间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已经认可了《班组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委托工作造价鉴定期间，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也从未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只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次，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三条明确《班组结算单》为该协议的附件一，说明《班组结算单》客观上是存在的，且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认可《班组结算单》作为协议附件的，而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虽然在上诉时否认该文件，但其也根本提供不出其认为真实的结算单出来。四、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应依法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向耀晖公司付清工程款。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错误。首先，《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妇幼保健院结算完成收到工程款后15日内付清拖欠的工程款，此处“结算完成”应为案涉分包工程结算完成，而非妇幼保健院综合楼（1）标段全部工程“结算完成”，而案涉工程在耀晖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于2007年3月25日签署班组结算单时已经完成结算。其次，如果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认为以审核单位审核结果为最终结算结果的，那么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委托造价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后，案涉工程的结算即已完成，而妇幼保健院提交的付款凭证证实，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已收到的综合楼（1）标段工程款高达4000多万元，并且妇幼保健院多次主张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甚至超额支付工程款，鉴此，《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应当向耀晖公司付清工程款。再次，案涉工程早已于2007年竣工并启用，全部工程早已进行竣工备案，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却在长达10年后的今天仍称工程未完成结算，并企图以此对抗耀晖公司关于分包工程款的诉求，其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恶意逃避债务，恶意损害耀晖公司的合法权益，由此应依法认定茂名建筑限公司故意怠于工程结算，并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五）款来认定工程款支付期限到期。五、涉案工程中由妇幼保健院直接付给耀晖公司的款项是190万元，不是205万元，另外的15万元不是用于支付本案的涉案工程，而是支付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另行签订的零星工程所付的工程款，关于该15万元的付款时间、项目、所对应的工程名称都有明确的说明。
妇幼保健院辩称，一、1、根据耀晖公司提交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该证据的真实性以法院最终认定为准）第四条约定，首先，妇幼保健院在该补充协议中同意为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提供担保的前提是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完成结算，故妇幼保健院只有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其完成结算后逾期还未支付余款时才需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亦只有在该前提下才需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其次，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只有在结算完成后逾期未向耀晖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才需要向耀晖公司支付滞纳金，故妇幼保健院只有在上述前提下才需对滞纳金的范围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未与妇幼保健院完成结算的情形下，直接判决妇幼保健院承担因签订担保条款所需承担的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述补充协议为妇幼保健院、耀晖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耀晖公司对上述工程余款的支付方式是认同的。二、耀晖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妇幼保健院与耀晖公司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茂名建筑公司存在未完成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迟延交付等严重违约行为，且至今为止未配合进行工程结算，妇幼保健院对于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无法完成结算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拖延茂名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故无需对耀晖公司承担责任。四、1、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的第五条中妇幼保健院为茂名建筑公司提供的担保条款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2、妇幼保健院支付的工程款是205万元，之所以前后陈述不一致是因为负责综合楼的施工和结算的人出国移民了，后经其确认支付的工程款是205万元。
智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耀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和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20501.09元以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69322.03元（自2007年9月8日起计至2012年8月20日，详见计算清单）；2、判令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和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拖欠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20501.09元为本金，每天按万分之二计）；3、判令妇幼保健院就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及茂名建筑公司对耀晖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妇幼保健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8日，妇幼保健院与茂名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茂名建筑公司来承建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包括土建工程、室内水电安装工程，综合布线，消防工程等等群体工程；合同工期为240日历天，自办完施工许可证后以发包人发出书面通知后240个日历日为准；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4113679.57元；合同双方在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部分还对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具体细节、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6年4月13日，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以发包人名义与耀晖公司签订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耀晖公司承包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所有外墙（含屋顶构架、装饰花架、女儿墙内外侧；出屋面的电梯、楼梯外墙、雨棚、凹凸线条）的金属氟碳漆工程。第六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部分，约定1、组成合同价款（1）、金属氟碳漆外墙涂装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人民币90元／㎡……（2）、工程税金由发包人承担。2、支付方式又区分为合同价内部分和合同价外部分的不同支付方式。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6年4月14日，智源公司以发包人名义与耀晖公司签订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外墙抹灰分包合同》，约定承包内容的外墙抹灰总价为人民币413000元，同时亦有关于合同价内部分和合同价外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作了区分约定。2006年6月，智源公司还以发包人名义与耀晖公司签订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签订《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由耀晖公司承包楼平面找平层、楼梯找平层的相关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中约定清理修凿地面按每层楼面面积以单价0.5元／㎡计算，其他均以发包方中标的工程量清单单价，按清单工程量进行结算。同样，此合同亦对合同价内部分和合同价外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区分。
上述合同签订后，耀晖公司随即依约进场，对合同内容所约定部分进行了施工，并已实际完工。耀晖公司陈述，因各方迟迟未向耀晖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耀晖公司遂于2011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1）香民二初字第289号案的诉讼，后耀晖公司（丙方、分包方）与妇幼保健院（甲方、发包方）及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乙方、承包方）于2011年3月30日达成了一份《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将所承包的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丙方施工，上述分包工程丙方已施工完毕，甲方接受并投入使用至今，但三方尚未完成总结算及清结工程款事项；经充分协商，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三方确认，各方应积极配合，尽快完成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余款；二、乙方对丙方制作的《班组结算单》（附件一）中记载的丙方承包施工的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给予确认，均以审核单位审核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均不持异议；三、对于上述工程项目的单价：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以合同上确定的单价为准，若无书面合同，则乙方同意按《班组结算单》（附件一）上的工程单价来执行；若造价公司给予的单价与《班组结算单》（附件一）的内容不一致时，乙丙双方均同意按造价公司最终确定的工程单价为准；四、乙方与甲方结算完成收到工程款后的15日内，乙方应将拖欠的工程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丙方或委托甲方直接向丙方结付。逾期不付，乙方应以工程余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丙方支付滞纳金；五、甲方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如果乙方拒不结付工程余款，丙方有权直接向要求结付，甲方应给予支付；六、丙方同意撤销【案号为：2011香民二初字第289号】的诉讼；七、本补充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与原施工合同发生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八、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向法院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该案的诉讼费由丙方自行承担。在该协议的最后落款处，发包方妇幼保健院、承包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分包方耀晖公司均加盖各自公章予以确认；后附一份《班组结算单》，共两页。在该《班组结算单》中，注明“班组名称：耀晖公司”，列表共分为六列，分别为：工程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元）、合价（元）、备注；同时又分为“投标工程量清单内”和“增加工程及签证”两大项，最后合计总金额为人民币2520501.09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耀晖公司依约向一审法院撤回（2011）香民二初字第289号的诉讼，但此后因各种原因，各方仍未全额支付工程款，耀晖公司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虽然对《班组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其工程单价以及工程总造价存在异议，后经耀晖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市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耀晖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部分进行造价鉴定，珠海市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I）标段（分包工程项目）造价评估鉴定书》，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2363227.73元，比耀晖公司提交的《班组结算单》中所计算的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520501.09元核减人民币157273.36元。对此份《评估鉴定书》，耀晖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又提出《评估鉴定书》未对耀晖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分为合同价内部分和合同价外部分，因而最终才会出现造价总金额的差异。而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则对鉴定公司作为鉴定依据之一的《班组结算单》提出异议，认为该《班组结算单》无任何单位的盖章确认，对其有效性不予认可。妇幼保健院对《评估鉴定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提出因耀晖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分包合同不是与妇幼保健院签订的，故妇幼保健院无法确认相关工程是否均由耀晖公司施工。
一审法院另查明，妇幼保健院系由珠海市卫生局举办的享受财政补助的事业单位法人。
一审法院再查明，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于2007年5月3日另行签订过一份《外墙金属氟碳漆、墙裙、散水大理石、石头漆零星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中不能反映合同总价。耀晖公司提交了一份由耀晖公司自制的情况表，载明此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470145.48元，并同时确认妇幼保健院已支付该合同项下工程款合计人民币468361.15元，分别为2007年8月14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07年8月30日支付人民币5万元、2008年1月31日支付人民币20万元、2009年11月30日支付人民币118361.15元。耀晖公司确认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另行签订的零星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再查，妇幼保健院还分别于2006年5月25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2006年6月28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2006年9月29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2006年12月19日支付人民币30万元、2007年4月25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合计人民币190万元。耀晖公司确认这五笔款项系妇幼保健院代其他各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对于前述款项的总金额及每笔款项支付时间，妇幼保健院不持异议。但对于每笔款项具体是支付什么项目下的款项，妇幼保健院在四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一、二次庭审中，妇幼保健院陈述与耀晖公司一致，即在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人民币2368361.15元中，2007年8月14日至2009年11月30日之间的四笔款项合计468361.15元，与耀晖公司所诉本案案涉工程没有关系，确系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之间另行签订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其他款项190万元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项；但是第三、四次庭审时，妇幼保健院又变更陈述为，总付工程款2368361.15元中205万元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项，余款人民币318361.15元则是支付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之间另行签订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其中2007年8月14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07年8月30日支付人民币5万元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15万元的款项用途发生了变化。茂名建筑公司对向耀晖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也在每次庭审中作出了不同的陈述：在第一、二次庭审中，茂名建筑公司的陈述与妇幼保健院陈述及耀晖公司陈述完全一致，确认已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90万元，且均系委托妇幼保健院支付；到了第三次庭审，茂名建筑公司则变更陈述为完全没有向耀晖公司付款，因为与耀晖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向耀晖公司付款；第四次庭审中，茂名建筑公司再次变更此前陈述，并明确茂名建筑公司委托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5万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07年9月8日《珠海特区报》报道，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新综合楼已启用；珠海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验收备案表》显示，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10月22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09年8月4日资料收讫，文件齐全。再者，茂名建筑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在本案第四次庭审中均明确，截至庭审当天，茂名建筑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就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工程的总结算尚未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所签订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关于妇幼保健院提供担保的条款因涉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以外，其他内容仍系合法有效，各方应全面履行。
关于应付工程款总金额问题。虽然依据双方签署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及其附件一《班组结算单》，可以确认耀晖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但因工程单价未能明确，后经珠海市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最终鉴定案涉耀晖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363227.73元。耀晖公司对此《评估鉴定书》提出因鉴定公司未对耀晖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分为合同价内部分和合同价外部分，故而才会出现鉴定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总金额与耀晖公司自行计算的工程造价总金额的差异等相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中明确记载“……三、对于上述工程项目的单价：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以合同上确定的单价为准，若无书面合同，则乙方同意按《班组结算单》（附件一）上的工程单价来执行；若造价公司给予的单价与《班组结算单》（附件一）的内容不一致时，乙丙双方均同意按造价公司最终确定的工程单价为准；……”，也就是说，在工程单价出现分歧时，应最后以造价公司最终确定的工程单价作为计算标准，而并不区分合同内单价还是合同外单价。故耀晖公司的该项异议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妇幼保健院对作为《评估鉴定书》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之一的《班组结算单》所提出的各项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各方均在《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内容中多处提及“《班组结算单》（附件一）”，亦记载“二、乙方（即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对丙方（即耀晖公司）制作的《班组结算单》中记载的丙方承包施工的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给予确认……，”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各方在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时，确实存在一份由耀晖公司制作的《班组结算单》，虽然其他各方未在耀晖公司所提交的该份《班组结算单》上盖章，但其他各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另一份与耀晖公司所提交的《班组结算单》不一致、有各方盖章确认、同时亦由耀晖公司制作的《班组结算单》，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耀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班组结算单》就是各方在《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中所确认的（附件一）《班组结算单》。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珠海市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结论：由耀晖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其工程总造价为2363227.73元。
关于妇幼保健院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耀晖公司自认妇幼保健院共向其支付款项合计2368361.15元，其中人民币190万元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项，余款人民币468361.15元则是支付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之间另行签订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非本案工程范围）。而妇幼保健院则对所付工程款总金额予以确认，但仅以“财务计算前后不一致”为由，对其每笔款项的用途作出了前后不同的陈述，且不能为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供付款用途可作区分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依法认定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人民币190万元。至于其他各方，均确认未直接向耀晖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全部均系委托妇幼保健院代为支付的。综上，本案案涉工程未付余款金额则为应付工程款总金额人民币2363227.73元扣减已付工程款金额人民币190万元，计算得出未付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463227.73元。
关于耀晖公司诉请自2007年9月8日起的延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耀晖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智源公司的各合同中虽然均约定了付款方式以及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耀晖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及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各方已经就工程款余款支付问题作了新的约定，且该协议中并未对此前的延迟付款问题作出任何确认或约定，应视为耀晖公司在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时，已经不再追究各协议前因迟延付款而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的责任，故耀晖公司主张2011年3月30日前的延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在《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甲方（妇幼保健院）结算完成收到工程款后的15日内，乙方应将拖欠的工程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丙方或委托甲方直接向丙方结付。逾期不付，乙方应以工程余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丙方支付滞纳金”，但时至今日，距离竣工验收已经六、七年之久，发包方妇幼保健院与总包方茂名建筑公司及其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仍未完成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工程的结算，足以说明各方怠于履行各自的结算义务。在2011年3月30日各方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时，发包方妇幼保健院与总包方茂名建筑公司之间已进入结算程序，故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正常结算流程酌定三个月作为结算完毕的合理时间，即妇幼保健院与茂名建筑公司应在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结算，但现在因不能归结于耀晖公司的原因，各方未能完成结算，以致于未依约按时向耀晖公司付款，应向耀晖公司承担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故耀晖公司诉请自2011年7月16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余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前述认定的欠付工程款人民币463227.73元为基数计算。
关于各主体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首先，茂名建筑公司及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责任。《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是以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名义与耀晖公司签署的，其应承担该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另一方面，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是茂名建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共同承担。其次，智源公司的责任。耀晖公司诉请智源公司对工程未付款及迟延支付违约金等付款责任均承担连带责任，其依据是智源公司与耀晖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但耀晖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不能将已收款金额具体支付哪一部分工程项目款项作出区分，且耀晖公司与智源公司亦未进行任何结算，故耀晖公司不能明确智源公司所具体应承担的付款金额。况且，智源公司并非《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故耀晖公司诉请智源公司就全部工程余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妇幼保健院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耀晖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妇幼保健院签订的《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五、甲方（妇幼保健院）自愿为乙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如果乙方拒不结付工程余款，丙方有权直接向要求结付，甲方应给予支付；……”，可以看出，妇幼保健院作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协议中该担保内容无效。而妇幼保健院是一家事业单位性质的医院，这点作为《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中债权人的耀晖公司与作为保证人的妇幼保健院在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时均应明知，但妇幼保健院仍为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付款责任提供担保，耀晖公司也接受妇幼保健院的担保，并与妇幼保健院签订合同，现该担保条款依法被认定为无效，耀晖公司、妇幼保健院对此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务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本案中耀晖公司主张妇幼保健院就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依据，妇幼保健院作为有过错的担保人仅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妇幼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耀晖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人民币463227.73元；二、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耀晖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工程款余款人民币463227.73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计算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妇幼保健院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耀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8元，由耀晖公司负担4615元，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负担6797元，妇幼保健院和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共同负担67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和妇幼保健院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共四次开庭审理本案。2012年10月9日和2012年11月2日第一、二次开庭时，代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智源公司出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周忠律师。后周忠律师被解除委托。2015年7月1日第三次开庭时，代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出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茂名建筑公司的员工陈景。2015年12月30日第四次开庭时，代表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智源公司出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林耀荣律师。四次开庭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海均到庭。第一、二次开庭时，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对《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智源公司对《外墙抹灰分包工程》、《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第三、四次开庭时，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对《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智源公司对《外墙抹灰分包工程》、《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
《外墙金属氟碳漆、墙裙、散水大理石、石头漆零星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妇幼保健院综合楼所有外墙（含屋顶构架、装饰花架、女儿墙内外侧；出屋面的电梯、楼梯外墙、雨棚、凹凸线条）的外墙金属氟碳漆、墙裙、散水大理石、石头漆。
妇幼保健院一审提交一系列付款凭证，其中2007年8月14日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1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其后对应附有耀晖公司于2007年7月31日向妇幼保健院的请款报告，内容为“我公司承包施工的第一标段遗留散水工程已基本完成、外墙裙花岗岩石已购进及增加氟碳漆涂装施工等三项工程合计造价20万元，敬请先预付工程施工进度款10万元，解决我司目前的经济困境，更好的完成所有的收尾工程。”其中2007年8月30日妇幼保健院向耀晖公司支付5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其后对应附有耀晖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向妇幼保健院的请款报告，内容为“我公司承包施工的第一标段遗留散水工程已基本完成、外墙裙花岗岩石已施工安装及增加氟碳漆涂装施工等三项工程合计造价20万元，现又增加石头漆等工程1200多平方米，散水贴花岗岩石、清理垃圾、外墙玻璃打硅膏等项工程造价10万元，为了确保工程顺利完成，缓解我司目前的经济周转及工人工资的发放等实际情况，特申请预借工程施工进度款5万元（在工程款中扣减）给我公司。”
茂名建筑公司二审确认其在承包妇幼保健院综合楼（Ⅰ）标段工程后向智源公司分包。耀晖公司二审主张《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包含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是《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外墙抹灰分包工程》和《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三份分包合同的总和。
本院认为，妇幼保健院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根据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的上诉，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外墙抹灰分包工程》、《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2012年的一审第一、二次开庭时，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和茂名建筑公司对《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智源公司对《外墙抹灰分包工程》、《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直到2015年后的第三、四次开庭时，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和智源公司才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前后矛盾。根据“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均为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真实并对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和智源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耀晖公司二审主张《施工工程补充协议》包含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涵盖了《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外墙抹灰分包工程》和《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三份分包合同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诚然《外墙金属氟碳漆专业分包合同》、《外墙抹灰分包工程》和《楼地面找平层分包合同》三份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人并不一致，而上述后两份分包合同的发包人智源公司并没有参与《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签订，但是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海有参加一审开庭审理，并在第一、二次庭审中对《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内容不持异议，同时茂名建筑公司二审确认其在承包妇幼保健院综合楼（Ⅰ）标段工程后向智源公司分包。本院认为，根据《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内容并结合上述各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通过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方式自愿承担上述全部三份分包合同所涉的欠付工程款支付义务。
二、关于《班组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如一审判决所述，根据《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主文可知，各方在签订《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时，确实存在一份由耀晖公司制作的《班组结算单》，且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对耀晖公司制作的《班组结算单》中记载的耀晖公司承包施工的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给予确认。虽然其他各方未在耀晖公司所提交的一审法院《班组结算单》上盖章，但鉴于《施工工程补充协议》注明该协议一式三份、而其他各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与耀晖公司所提交的不一致的《班组结算单》，一审法院据此以耀晖公司提交的《班组结算单》作为鉴定结算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已付款数额。对于2007年8月14日的10万元和2007年8月30日的5万元，到底是妇幼保健院代为向耀晖公司就本案工程的付款还是妇幼保健院直接向耀晖公司就妇幼保健院与耀晖公司之间的《外墙金属氟碳漆、墙裙、散水大理石、石头漆零星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零星工程分包工程）的付款，妇幼保健院在一审四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妇幼保健院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上述两笔款项的银行进账单对应附有耀晖公司的请款报告，耀晖公司在请款报告中对请款工程有“遗留散水工程、外墙裙花岗岩石、收尾工程、增加石头漆、散水贴花岗岩石”等表述，结合《零星工程分包合同》的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与《班组结算单》中的工程项目进行比对，可知《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的附件《班组结算单》中不存在上述“散水、花岗岩、石头漆”项目，上述项目应为《零星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工程，耀晖公司请求支付的款项对应《零星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故本院确认2007年8月14日的10万元和2007年8月30日的5万元属于《零星工程分包合同》付款，对于涉案工程已付款为190万元，并非茂名建筑公司、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妇幼保健院主张的205万元。
四、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妇幼保健院结算完成收到工程款后的15日内，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应将拖欠的工程余款一次性支付给耀晖公司或委托妇幼保健院直接向耀晖公司结付”，即约定的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向妇幼保健院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条件是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完成结算，但时至今日，距离竣工验收已经八年之久，发包方妇幼保健院与总包方茂名建筑公司及其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仍未完成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Ⅰ）标段工程的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各方怠于履行结算义务，依据建设工程正常结算流程酌定自《施工工程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作为结算完毕的合理时间并确认付款条件成就较为公平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茂名建筑公司、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3元，由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烈斌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