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69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广东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中信广场****室。
法定代表人：张振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世端，男，194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确认的文书送达地址为广东省韶关市沐溪工业园丹霞生物制药公司。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湖南麓谷医药有限公司。文书送达地址为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西路***号办公楼*层。
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治安，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童立祥，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城北镇血防路**号。文书送达地址不详。
广东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健品公司）与湖南麓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谷公司）、童立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保健品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起诉要求童立祥支付货款91591元并从2006年2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法律规定承担利息；由麓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7日作出（2008）岳民二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由童立祥支付保健品公司货款91591元并从2008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利息。保健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1日作出（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保健品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2009）湘高法民申字第0533号民事裁定，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8号作出（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04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二审判决。保健品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2）湘高法民监字第00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4年6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保健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世端，麓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治安到庭参加诉讼。童立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再审查明：2003年12月15日，保健品公司（甲方）与麓谷公司下属的新药特药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总代理的神州大输液在湖南省某医院的销售事宜，有效期为2003年12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毛学政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童立祥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甲乙双方均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保健品公司按照其长沙的业务代表毛学政的指令进行发货，麓谷公司下属的新药特药分公司的代表童立祥则将货物提走后将货款以麓谷公司或者其他公司的银行帐号转帐汇至保健品公司。2006年2月19日，保健品公司在湖南的业务代表向当时的麓谷公司业务代表童立祥出具了《货款说明》，称“自2003年12月15日到2005年1月14日期间，我公司共向你处供神州大输液货品共计人民币915476.84元，你处在下列时间共付货款677862.7元（2004.4.6：10万元；2004.7.6：20万元；2004.8.8：92005.67元，2004.9.5：87169.03元，2004.11.15：108688.00元，2005.7.10：5.0万元，2005.11.7：4.0万元），还应付货款237614.14元”；童立祥在该《货款说明》上签字“对帐后总应付237591.29元”。次日，麓谷公司下属的新药特药分公司（甲方）、保健品公司（乙方）、童立祥（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截止至2006年2月20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237591.29元，乙方同意该项货款由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承担该货款的经济责任；丙方保证将该货款全额付给乙方，如违约，由丙方个人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该协议书上乙方落款处由毛学政签字，未盖公章。协议书签订后，童立祥分别于2006年5月9日、2006年10月20日通过其他公司银行转帐给付保健品公司货款56000元和20000元，交付毛学政货款现金7万元，后毛学政将7万元交付给保健品公司，尚欠货款91591元未付。保健品公司在毛学政交付7万元款项后于2007年10月11日将2006年度的风险金退还给了保健品公司原湖南办事处毛学政等三人。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2006年2月20日之前，童立祥除了2005年7月4日和2005年11月7日两笔货款通过麓谷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的帐号转帐支付货款以外，其余都是通过麓谷公司的银行帐号转帐付款的，最后通过麓谷公司银行帐号转帐付款的时间是2004年11月12日。另查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已将尚欠的货款91591元执行给保健品公司，并下发了执行结案通知书。以上事实有保健品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货款说明、三方协议、还款明细、销售发票、送货单、毛学政关于56000元的回款说明、毛学政等三人收到保健品公司给付2006年度风险金的收条和二审麓谷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以及开庭笔录、执行案卷中相关凭证证实。
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建立购销关系后，保健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麓谷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2006年2月20日，保健品公司驻长沙地区的业务代表与麓谷公司进行结算，并同意对所欠货款由童立祥个人负责，麓谷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健品公司的业务代表毛学政根据实际交易情况，在其权利范围内代理保健品公司与麓谷公司签订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保健品公司也将该协议作为主要证据提交法院，现保健品公司对该协议中的部分不利条款不予认可，理由不成立。原审对保健品公司要求童立祥支付货款9159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部分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只能从保健品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对保健品公司要麓谷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由童立祥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保健品公司货款91591元，并从2008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利息。二、驳回保健品公司对麓谷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认为：保健品公司与麓谷公司的药品买卖协议的缔结和履行，双方系以毛学政和童立祥为合同的经办人，双方单位并无接触。在合同履行中，双方提货和付款，均为执行毛学政与童立祥的指令，根据当前药品销售市场的普遍营销模式，毛学政和童立祥与双方单位实为挂靠承包经营。毛学政与童立祥在本案的买卖活动中，虽以保健品公司和麓谷公司的名义进行，但实质上是毛学政与童立祥之间的买卖行为，保健品公司和麓谷公司的结算，应分别与毛学政和童立祥进行。麓谷公司认可童立祥的挂靠承包关系，但保健品公司因未全额收回毛学政的销售货款，不认可毛学政的挂靠承包关系。鉴于毛学政在保健品公司所做业务的营销模式，毛学政在本案合同关系中，构成对保健品公司的表见代理，麓谷公司有理由相信毛学政同意债权转让就是保健品公司的意见。童立祥所欠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损失只应从保健品公司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再审判决认为，保健品公司与麓谷公司新药特药分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签订购销协议，毛学政作为保健品公司的代表，童立祥作为麓谷公司新药特药分公司的代表，都在协议上签字，保健品公司和麓谷公司也分别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该协议签订后，毛学政和童立祥的委托授权和代理行为，依法成立。从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也表明，保健品公司与麓谷公司新药特药分公司之间的药品购销与货款的结算支付等都在毛学政与童立祥之间进行，保健品公司均认可并无异议。2006年2月20日，麓谷公司新药特药分公司与保健品公司及童立祥三方，经协商就尚未支付给保健品公司的所欠货款237591.29元，达成了转让清偿协议。保健品公司同意此款由童立祥个人负责偿还，毛学政作为保健品公司的一方当事人签字。基于上述理由，该代理行为依法有效。而且该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也已实际履行，童立祥由转让时欠保健品公司货款237591.29元，偿还到保健品公司一审起诉时的91591元。一、二审判决生效后，童立祥已将所欠货款全部交纳到了一审法院，但利息尚未给付。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对所欠货款利息的给付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保健品公司的申诉理由不予采纳。判决维持（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
保健品公司申诉称：1、利息损失从一审立案之日起以当日欠款本金作为基数计算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应从约定还款之次日起分段计算利息损失；2、三方协议没有我方盖章，免除麓谷公司的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再审判决，判令麓谷公司承担欠款91591元及由2006年2月19日起以237591.29元为起计基数分段计付违约利息，由童立祥承担连带责任。
麓谷公司答辩称：申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童立祥和毛学政书写的货款说明和三方协议书，该两份证据并无约定利息和违约金，申诉人要求承担损失和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申诉人对其作为主要证据的货款说明和协议书，以毛学政未获得单位授权、合同未盖章为借口，只认可对其有利的条款，不认可不利的条款，申诉人要求我单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2006年2月20日麓谷公司下属新药特药分公司与毛学政代表保健品公司及童立祥签订的《协议书》对保健品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及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保健品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公章，但第一，双方于2003年12月15日签订购销协议开始的一系列业务活动，毛学政一直作为保健品公司的代表签字，保健品公司一直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毛学政的行为得到了保健品公司充分授权；第二，2006年2月19日保健品公司的长沙业务代表与童立祥对帐时，对尚欠货款的表述是尚欠公司欠款，且其中的已付货款有两笔是通过麓谷公司以外的公司转帐，对帐确认的欠款数额明确在次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而保健品公司起诉是以该协议作为主要证据的，表明保健品公司对毛学政以公司名义出具的对帐函及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是认可的；第三，从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的2006年2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2008年1月，保健品公司陆续收到了货款146000元，且无一笔是以麓谷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其中56000元的一笔，毛学政给保健品公司出具了说明函，说明是麓谷公司应收款，在毛学政将童立祥交付给他的7万元付给保健品公司后，保健品公司将2006年度的风险押金退还给了毛学政等原公司湖南办事处等三人。以上三个方面说明毛学政的签字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三方协议合法有效，麓谷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债务已转移给童立祥。至于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三方协议未约定何时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从保健品公司起诉之日起的2008年1月30日起按欠款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免除麓谷公司的偿还责任及由童立祥承担还款及付息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东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申诉，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0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丽华
审判员 吴爱莲
审判员 毛仲球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