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书
（2015）哈刑二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从文，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2013年5月2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靳邦辉，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辩护人邵桂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靳从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阿刑初字第3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靳从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1824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靳从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哈刑二终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阿刑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靳从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春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上诉人靳从文及其辩护人靳邦辉、邵桂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哈尔滨市阿城区小岭镇新兴村村委会2011年重新换发土地证时，登记证书写错误，误将被害人王某甲（男，57岁）经营的2.4亩花地划分给被告人靳从文，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哈尔滨市阿城区农经站于2012年8月1日发出声明，声明作废发放错误的靳从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新兴村村委会于2012年8月3日在《哈尔滨生活报》上刊登声明，并将此声明送达靳从文。靳从文接到此声明后，于2012年8月30日21时许，雇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某驾驶的铲车将王某甲在该地上种植的芍药花根茎和玉米苗铲平。经鉴定，王某甲种植的玉米苗及花卉损失为人民币218240.00元。被告人靳从文于2013年5月20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8月31日1时许，阿城区小岭派出�接到王某甲电话报警，称有人用铲车将其种植的花卉摧毁。接警后出警展开调查。2013年5月20日，靳从文因刨花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行政拘留，后于5月29日立案转刑事拘留。
2、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2年8月30日晚12点左右，其到自家的芍药（赤芍）花地检查，发现自1994年种植的2亩左右的近20年花卉被推平了，全部被毁坏了，还有玉米被毁。有铲车在花地里，靳从文的女儿靳亚茹在场，说是靳从文让做的，其立即打电话报警。花是以墩为单位，1994年种2300余墩，2002年种1600余墩，2007年种200余墩，没有被毁的是1994年和2002年的121墩。被毁花价值44万余元。该地是其承包经营的，村委会换发土地证时出现笔误，将该地误划分给靳从文，村上已声明靳从文的土地承包证书作废。
3、被告人靳从文供述：其与王某甲的承包地有争议，村委会换发土地承包证书时将�争议的土地划分给其，其认为该地应归其承包经营。村委会已通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书写错误，通知其该证书已作废并在哈尔滨生活报上刊登了作废声明。2012年8月30日晚8时许，其花1200元雇了一辆铲车到该地，9时许将王某甲种植的花卉苗及玉米苗全部推平了。王某甲种此地将近20年了，多少株花不知道，只知道一个花根能长好几株花。其认为只有这样做，才会有人处理此事。其雇佣的铲车是由沈某某驾驶的，当时其告诉沈某某该承包地的经营权归其所有。
4、证人沈某某证言：2012年8月30日上午，靳从文雇佣其到一片地里推东西，当日晚9点多，其将该地上的植物用铲车推平了。铲车陷进泥里后，靳亚茹又找一辆铲车来拽的。当时靳从文说该地是他家的，后推平后又来个老头说地是他自己家的，还报警了，后其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5、证人赵某甲证言：新兴村小岭屯屯长。2012年8月30日夜间，靳从文雇佣铲车将王某甲所种植花的土地铲平了，村民汇报的。2010年土地确权时，其工作失误把靳从文土地四至写错了，村上多次告诉靳从文涉案土地是王某甲经营种花，是王某甲的姐姐王某乙承包的。
6、证人刘德友（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钟迎春（小岭镇农经中心主任）、高某甲（小岭新兴村调解委员会主任）、杜某某（小岭新兴村副书记）证言：均证实2011年土地确权时，错将王某乙承包的2.4亩土地划给靳从文了，并证实已告知靳从文涉案土地是王某乙承包的。
7、证人高某乙、任某某、蔡某某、关某某证言：证实八十、九十年代给靳从文家代耕过土地，代耕的土地中不包括王某甲家的地，两家的地挨着。
8、翟某某、张某某、赵某乙、杜某某证言：证实王某甲自1985年经营该地块，种植花的时间是九几年，距案发时至少10多年以上了。
9、哈尔滨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1994年种植2219墩，单价至少为80元／墩；2002年种植923墩，单价至少为40元／墩；2008年种植180墩，单价至少为20元／墩；共计3322株芍药花价值218040元。被毁坏的299平方米玉米苗价值人民币200元。
10、哈尔滨市生活报作废公告声明、仲裁裁决书、阿城区小岭街道办事处证明：阿城区小岭镇新兴村道上屯14组（原小岭一组）靳从文土地使用证作废（编号为×××）；本案中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83年归王某乙（王某乙系王某甲姐姐），承包人是王某乙，实际经营者是王某甲。王某甲使用种花20年左右。
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补充现场勘查情况说明、现场图：被毁花地面积呈不规则四边形，北侧长86.3米，南侧长53.5米，西侧长13.6�，东侧长50米，该地面积1822.285平方米，减去玉米地面积299平方米，被毁花地面积1523.285平方米。花卉种植行距80厘米，株距60厘米。有161株花卉在边缘未被毁坏，在价格鉴定时已将其刨除，不在3322墩被毁花卉范围内。
12、农村土地家庭经营现状摸底调查表及登记台账、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等证据附卷佐证。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证据，原审法院概述并裁断如下：
争议一，被毁花卉数量、种植年份和价值。
价格鉴定机构针对花的种植年份不同而作出的价值不同，1994年种植的80元／墩；2002年种植的40元／墩；2008年种植的20元／墩，此意见是鉴定机构走访调查得出的结论。本案中实际影响被毁花总价值认定的是被毁花的具体种植年份和墩数，因被铲车推毁，公诉机关指控被毁花的数量是公安机关依据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体现的种植株距、行距、面积进行科学计算，刨除未被毁的花卉，得出3322株芍药花被毁。同时依据证人翟某某、张某某、赵某乙、杜某某证实王某甲自1985年经营该地块，种植花的时间距案发时至少十多年、十五六年以上的证言，王某甲关于花的种植年份和株数的陈述，被告人靳从文关于王某甲种此地将近20年了，多少株花不知道，只知道一个花根能长好几株花的供述。将未被毁的墩数按照种植的年份予以扣除后，指控被毁花卉为1994年种植2219墩，2002年种植923墩，2008年种植180墩，共计3322株芍药花价值218040元，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事实，指控的事实应予认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花地的面积不能推测，数量和年份没有依据的辩解不予支持。
争议二，被毁花地权属。
涉案土地承包权归属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此地块在案发前确由王某甲实际种植花卉是不争的事实，土地附着物归王某甲所有，土地权属产生纠纷应依法解决，而不应违法毁损。公诉机关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土地自第一轮土地承包（1983年）后由王某甲实际经营。在重新换发土地证时，误将被害人王某甲经营花地划分给靳从文，已声明作废，并将作废声明送达靳从文，且靳从文明知王某甲种植花卉多年。靳从文及辩护人辩解手中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有处分权利，认为无罪的悖论有违法律规定和社会常理，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靳从文雇佣铲车故意非法毁坏他人经营种植的芍药花及根茎和玉米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哈尔滨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意见明确、程序合法，依据年份认定花价值的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并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造成的损失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财物受到损害事实存在，合法诉求应予支持，被告人靳从文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靳从文无罪的解释及辩护人提出靳从文无罪的辩护意见和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某与被告人靳从文系雇佣关系，其受雇于靳从文时并不知晓该土地经营权归被害人王某甲所有，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其对王某甲所受到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靳从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靳从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18240.00元；驳回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靳从文以其有本案中涉案�2.4亩土地使用权证并一直耕种该地，案发时是雇铲车到自家地里铲荒草，没有任何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哈尔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无明确的价格依据以及芍药花损失的数量依据，仅凭算术推论没有科学依据，不应作为定案根据。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损毁财物的价值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并驳回王某甲的诉讼请求为由，提出上诉。靳从文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的2.4亩土地是靳从文家庭的承包地，承包权应属靳从文所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靳从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靳从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关于上诉人靳从文及其辩护人称“有被毁花地的承包使用权证并耕种多年”的上诉理由及辩解，经查，涉案土地案发前一直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甲实际种植花卉的事实，有涉案土地承包权属王某甲的姐姐王某乙所有的村委会登记台帐、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王某乙与王某甲所签订的协议书、同村村民证人王某乙、翟某某、张某某、赵某乙等人证实王某乙将涉案土地转给王某甲并由王某甲实际耕种的证言，同村村委会干部证人赵某甲、高某甲、杜某某等人证实新兴村村委会2011年重新换发土地证时，登记证书写错误，误将涉案土地划分给被告人靳从文，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言，同村村民证人高某乙、蔡某某、关某某等证实为靳从文代耕土地不包括涉案土地的证言，并有登载在《生活报》上的编号×××靳从文农村土地承包经�权证声明作废公告等证据佐证，靳从文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靳从文雇佣铲车推毁王某甲所种植的花卉，有靳从文的庭前供述、铲车司机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靳从文关于“没有损毁涉案土地花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哈尔滨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且程序合法，结合被毁花地面积及相关证人证实该地种植花卉二十余年的证言、王某甲的陈述、靳从文的有关供述，确定受损花卉的数量及年份符合客观实际，鉴定机构作出的损失数额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靳从文及其辩护人所称“鉴定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作为定案根据”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靳从文及其辩护人提出靳从文不构成�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并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靳从文的行为给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靳从文赔偿数额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继光
审 判 员 张广澜
代理审判员 李成林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新东
李宇杭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