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266号义源大厦3楼。
负责人杨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校民，男，1960年6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袁俊春，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平，男，1962年11月7日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校民、徐正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丁民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校民原审诉称：2013年7月1日12时23分许，缪华荣驾驶牌号为苏B×××××小型轿车与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其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缪华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无责任。苏B×××××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徐正平，该车在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本起事故造成其的损失：1、医疗费256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5538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48.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合计208216.8元，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全额赔偿），超出部分86716.8元由徐正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该款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先予赔偿，扣除徐正平已经支付36730.6元，尚需赔偿171486.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徐正平、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承担。
徐正平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事实也没有异议。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的事实也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对徐正平及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承认周校民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徐正平所有的苏B×××××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周校民被送往宜兴市人民医院救治，于同年8月3日出院。一审中，法院依据周校民的申请，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对周校民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该所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校民2013年7月1日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嗣后，法院又根据周校民的申请，依据上述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对周校民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误工、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校民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护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徐正平垫付了36730.6元。
一审中，1、关于鉴定意见，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和徐正平质证认为，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本次鉴定中的表现，并结合其日常生活能力，综合分析，可认为其不存在明显的智能障碍及记忆障碍”。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派员和周校民进行了面对面交流，有意要求其回答相关细节问题及进行相关记忆性书写工作，并将该过程制作了视频资料提交法庭。其认为周校民的表现不构成九级伤残，其认可周校民构成十级伤残。周校民认为，精神病鉴定意见认定其因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该鉴定意见载明其存在顺行性、逆行性遗忘，虽然不存在明显的智能障碍及记忆障碍，但中诚鉴定所鉴定意见上记载其近事障碍明显，两份报告的结论并不矛盾。2、关于医疗费，双方对医疗费总额25604.4元无异议，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后经协商，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和徐正平一致同意扣除3840元非医保用药。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576元。4、关于营养费，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900元。5、关于护理费，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3000元。6、关于误工费，周校民向法院提供了宜兴市丁蜀镇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载明周校民从1986年起从事个体剃头业务，2010年起租房宜兴市丁蜀镇东坡路为周边居民剃头，事故发生后休息在家。周校民要求误工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51786元／年计算。徐正平对周校民从事剃头工作无异议，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称，当时其派员调查时，周校民将其工作人员带至一个剃头店，但其不能确定该店系周校民经营。其认可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周校民的误工费。7、关于残疾赔偿金，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65076元。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周校民向法院提供了宜兴市丁蜀镇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载明杨月仙与周小洪共生育长子周校民，二子周校平，小女周姚娟，杨月仙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并提供了杨月仙（居民身份证号码××）的户籍底册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主张杨月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徐正平对此无异议，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其只认可按十级伤残赔付，即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4074元。9、关于交通费，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500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认可5000元。11、关于财产损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要求按其公司的定损金额赔付，庭审后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向法院确认其定损金额为1500元，周校民提供了相应修理费发票。12、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当事人一致确认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由徐正平承担。
上述事实，有周校民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宜兴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门诊发票、住院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诚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宜兴市丁蜀镇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籍底册、修理费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徐正平为其所有的苏B×××××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缪华荣驾驶徐正平所有的车辆与周校民发生相撞，导致周校民受伤，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缪华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校民不承担事故责任。因当事人一致确认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由徐正平承担，故法院确认周校民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徐正平承担，徐正平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对于本案损失的确定，公民生命健康权及财产不受侵犯，受害人身体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均应当予以赔偿。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1、关于医疗费，各方一致确认金额为25604.4元（含需扣除的非医保用药384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校民住院3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天×18元／天＝576元。3、关于营养费，经司法鉴定，周校民营养期为60天，参照本地营养费标准18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60天×18元／天＝1080元。4、关于护理费，经司法鉴定，周校民护理期为60天，本地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其护理费为：60元／天×60天＝3600元。5、关于误工费，周校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理发行业，其误工标准可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51786元／年计算，经司法鉴定，周校民误工期为180天，其误工费计算为：51786元／年÷365天×180天＝25538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经法院审查，周校民提供的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与中诚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齐全，鉴定程序合法，中诚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系经司法精神病专家会诊后作出，鉴定意见客观。法院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依法予以认定，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及调查结论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经司法鉴定，周校民构成九级伤残，鉴定意见出具时周校民54周岁，应赔偿20年，其残疾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年×20%＝130152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周校民母亲杨月仙（1939年12月22日出生）在鉴定意见出具时74周岁，应赔偿6年，杨月仙有三个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371元／年×6年÷3人×20%＝8148.4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周校民的残疾赔偿金为138300.4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校民因交通事故致身体伤残，必将给其心理及精神造成损害，结合其构成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法院确定为10000元。8、关于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9、关于财产损失，法院根据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的定损金额及周校民提供的修理费发票，确定为1500元。综上，法院确认周校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206698.8元。该款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1500元。超出部分85198.8元由徐正平承担，该款由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81358.8元，由徐正平承担3840元，本案中徐正平垫付了36730.6元。综上，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合计赔偿202858.8元，其中赔偿周校民169968.2元，支付徐正平32890.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本案事故受害人202858.8元，其中支付周校民169968.2元，返还徐正平32890.6元。二、驳回周校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7111元，合计7741元，由周校民负担718元，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负担7023元。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周校民垫付，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周校民。
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①艾森克个性测验：合作欠佳，结果欠可靠；②临床记忆测验：合作程度差，思考欠努力；③韦氏成人智力测验：IQ73，由此可见，周校民在鉴定时存在明显的伪装、回避测试的主观故意。鉴定机构依据周校民所作的主观描述就草率鉴定其为九级伤残明显不合理。2、其公司也委托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周校民伤残的真实性。该公司人员电话联系周校民后，周校民能清楚记得事故经过，且对自己的日常状况也非常清楚，交谈无障碍，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思维清晰，记忆好，日常生活完全正常，仍可从事理发工作，与中诚鉴定所描述的社会功能受损明显完全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法院按照九级伤残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校民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调查情况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伤情经法定程序，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2、精神鉴定结论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症），故其对日常生活能够自理、基本常识也能够知道。上诉人错误的理解九级伤残就应该是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基本常识不清，这与鉴定标准相违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正平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中对周校民的精神状态及医学诊断分析来看，鉴定机构对周校民在部分测验中存在合作程度差的情形已经予以了考量并认为根据周校民在本次鉴定中的表现结合其日常生活能力，综合分析可认定为其不存在明显的智能障碍及记忆障碍，其临床表现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诊断标准，且该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中诚鉴定所的伤残评定也是根据其检验情况结合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所作出。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结论的依据也做了充分的阐述。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按照九级伤残标准确定周校民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宜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林中辉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