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864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冼某甲，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广东省中山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开辉，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1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冼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洪源、代理检察员陈雪珠出庭支持公诉，冼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开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车牌号码为粤T／097**的209路公交车至中山市民众镇多宝加油站加油时，乘坐该车的被告人冼某甲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该车型的驾驶资格，仍擅自发动该车，车上乘客因害怕而全部下车后，冼某甲驾驶上述车辆沿番中公路北行至民众镇，途经民众大道南、民众大道中、兴业路、政通路、兴泰路等路段后，返回番中公路往火炬开发区方向行驶，沿途碰撞多辆正在路上行驶的车辆，造成6辆汽车、2辆电动车损坏，并致上述公交车多处受损（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6358元）。期间，冼某甲还操纵上述车辆碰撞一路追赶的警车、致2辆警车受损（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6160元）。最后，公安人员鸣枪示警后开枪击伤冼某甲后将其抓获。归案后，冼某甲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冼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冼某甲案发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可以从轻处罚。冼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冼某甲辩称其碰撞的车辆应该只有2、3辆。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冼某甲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大；2.冼某甲案发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3.冼某甲自愿认罪；4.本案具有一定偶然性；5.家庭因素对其造成一定刺激。请求对冼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车牌号码为粤T／097**的209路公交车至中山市民众镇多宝加油站加油时，乘坐该车的被告人冼某甲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该车型的驾驶资格，仍擅自发动该车，车上乘客因害怕而全部下车后，冼某甲驾驶上述车辆沿番中公路北行至民众镇，途经民众大道南、民众大道中、兴业路、政通路、兴泰路等路段后，返回番中公路往火炬开发区方向行驶，沿途碰撞多辆正在路上行驶的车辆，造成6辆汽车、2辆电动车损坏，并致上述公交车多处受损（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6358元）。期间，公安人员驾驶警车一路追赶拦截至中山港大桥时，冼某甲还操纵上述车辆碰撞警车致2辆警车受损（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6160元）。最后，公安人员经示警无效，为制止冼某甲继续驾车危害公共安全，鸣枪示警后开枪击伤冼某甲并将其抓获。归案后，冼某甲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冼某甲患有“非成瘾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此次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温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驾驶209路公交车（车牌粤T／097**）从中山港来到民众镇多宝加油站，其停车去加油，回来时发现公交车上的乘客全部下车。乘客说有一名男子启动公交车往民众镇方向去。其即打电话报警及上报公交公司。民警到来时，其上车与民警一起追。公交公司客服说该公交车开到大骏布业城红绿灯，又到浪网红绿灯处并调头往中山港方向行驶，后到中山港大桥桥顶处。他们到接源加油站时见路边一辆小车被撞坏，到中山港大桥时，见该公交车横行停着，车头多处撞烂，挡风玻璃全烂了。公安人员说驾车男子被抓获并送医院。其辨认出被告人冼某甲就是开车的男子。
2.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驾驶粤T／128**号泥头车在民众中学对面建筑工地装泥沙，此时有两名警察要求其将车开到公路，协助拦一辆公共汽车。其将车开到公路边，就有一辆公共汽车速度很快开过来，一下撞到泥头车的车头，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裂开，驾驶室上的玻璃及后视镜的玻璃都碎了。其见该公共汽车上只有司机一人，警察想去拉该司机。该司机后退一点，加大油门逃走了。
3.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中午12时许，其将电动车停放在民众镇兴泰路16号门口处。下午2时许，其听到警车声，出去时见一辆公交车停在乐都网吧对开路边，有很多警察在围堵，该公交车往后倒，又往前走，将其和同事的电动车撞倒，并将两辆电动车往晴朗餐厅方向拖行。警察叫他们到派出所备案。黄某某还提供了购车发票。
4.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在民众镇蝶恋花美容院上班时听到警笛声，其和黄某某等人到外面看，见一辆209号公交车往乐都网吧方向经过，后面有警车跟着，公交车前面也有一辆警察挡住，公交车往后倒车，又突然加速向其店门口开来，将其和黄某某停放在该处的两辆电动车撞倒，并将电动车拖行，后把警车撞开。后警察叫他们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5.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其驾驶粤T／LK9**号小型轿车由民众镇往中山石岐方向行驶，行至民众镇接源路口时，有警察把马路的车辆拦住，后面有一辆公交车S形行驶，其将车停在接源加油站对开路段并离开车辆。过程中警车被该公交车碰撞了，该公交车与中山大桥距离200米时，加油往后退，其车被该公交车撞了。
6.被害人阳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驾驶粤T／FK9**号小汽车途经民众镇接源加油站对开路段时，见有警察在前面处警，前面的小汽车都停在路上，其将车停下。不久前面一辆公共汽车快速倒车，撞到前面小汽车，连环撞过来，其头部被汽车车门碰到受伤。该公共汽车退不了，又开始往前开。
7.被害人郭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37分，其驾驶粤A／A01**号白色小轿车开至中山港大桥上桥路段，见有两辆警用摩托车拦住去路，警察示意其尽快下车。其发现前面有巴士在慢慢后退，突然加速，其前面的一辆银色日产车被巴士撞上，日产车再撞上其车。警察示意其尽快离开现场。
8.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其驾驶粤A／629**号面包车开到番中公路中山港大桥前200多米位置时，警察把前面的车拦住，此时其见一辆公交车左右行驶，有一辆警车在后面追上去，差不多追上时，该公交车停住了，该公交车挂后挡向后面的警车撞过去，警车跟着后退，但被公交车撞了，该公交车没有停下来，继续后退，结果前面三辆车来不及倒车互相碰撞了。其面包车的前车盖、前面保险杠等部位烂了。该公交车加油往前面冲，最后在中山港大桥上被警察拦住。
9.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20分许，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民城派出所接报称：一名男子驾驶一辆209路公交车在民众镇镇区横冲直撞，非常危险。民警即驾驶警车前往处置，追到浪网村多宝宠物场对开路段时，发现已有两辆警车正在追截一辆209路公交车。民警多次警告该公交车停车并尝试截停，该男子多次驾车冲撞警车而逃脱拦截，同时驾车驶往火炬开发区方向，该男子驾车到中山港大桥桥脚时，突然倒车撞击追截的警车，造成警车及多辆正在行驶的小汽车损坏，其后继续往中山港大桥方向逃窜。行至中山港大桥桥顶附近，该男子突然欲驾车驶向对面车道，情况非常危险紧迫，民警鸣枪示警，该男子拒不停车，民警开枪击伤该男子，后上车将该男子控制并抓获归案。
10.现场照片及车辆损坏相片，证明现场位于中山市民众镇中山港大桥、民众镇民众大道、兴泰路、多宝加油站等地，209路公交车等多辆车被撞坏。
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明从被告人冼某甲处扣押了药物。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撞车辆的行驶证、被撞车辆驾驶人的驾驶证及身份证的情况。
13.中山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评估明细表及发票，证明在此事故中，粤T／097**号金龙大客车的损失为28710元，粤A／A01**号车辆损失为6852元，粤T／LK9**号小型客车的损失为40419元，粤T／128**号厢式货车的损失为3215元，粤T／FK9**号车辆的损失为12579元，粤A／629**号车辆的损失为4583元。
14.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粤T／07**警车维修费为6160元。
15.疾病证明诊断书、医疗收费票据，证明被害人阳某某案发时受伤到中山市民众医院就诊。
16.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冼某甲患有“非成瘾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此次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014年11月21日案发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
17.简项信息，证明被告人冼某甲的准驾车型为C1E。
18.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人冼某甲于2007年至2014年间因吸毒、盗窃、殴打他人、猥亵妇女、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多次被行政拘留。
19.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冼某甲的身份情况。
20.视听资料（视听录像、公交车监控录像、路面监控录像、受损车辆行车记录仪录像），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冼某甲驾驶粤T／097**号金龙大客车在路上行驶、碰撞其他车辆的情况。
21.证人黄某甲、黄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1时15分许，她们姐妹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乘坐209号公交车回民众镇，一名男子在该站上车，上车后骚扰其他乘客。车辆到民众镇多宝加油站时，司机下车加油及上洗手间。上述男子坐到司机位上启动车辆，乘客意识到不对就下车，该男子把车开走。公交车司机回来见状就报警。
2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乘坐209号公交车到民众镇。到民众镇多宝加油站时，司机下车加油。此时一名坐公交车前面的男子走到司机座位上左摸右摸，其见不对劲就下车，其他乘客也跟着下车，该男子驾车开出中番公路往民众镇方向开走。公交车司机出来见状边追边打电话报警。
2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10分许，其在民众镇多宝加油站工作时，一辆209路公交车来加油，司机下车到前台充钱。不久公交车上的乘客都下车，公交车也发动了。公交车司机在后面追并报警。
24.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其驾驶小货车距离中山港大桥约200米的位置，警察把马路的车辆拦住。此时前方一辆公交车不停左右行驶，碰撞到隔离防撞墙，情况很危险，过程中警察的车也被该公交车碰撞了。其货车和前面大概6辆车来不及倒车，相互之间被碰撞了。该公交车加油往前冲，最后被警车拦住在中山港大桥。
25.证人冼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其在民众镇维亚尼美发店开工时，见一辆公共汽车乱开乱撞，车上只有一名男子，该车往晴朗西餐厅开去，又倒车开回来，来回三次，很危险，又撞了几辆摩托车，后继续往前面开。后来有警车追过去。
2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20分许，其接指挥中心电话，称一名男子驾驶一辆209路公交车在民众镇镇区乱窜危害公共安全。其驾驶粤T／07**警号警车和民警周某某前往处置。到多宝宠物场对开路面时，见有两辆警用摩托车和一辆警车正追着一辆209路公交车，他们多次想超车拦停该公交车，但该男子驾驶公交车不断左右变向行驶。到接源加油站前路段时，该公交车停在路上，后倒车向警车撞过来，其躲避不及，警车右侧尾灯被公交车撞烂。该公交车继续倒后撞向后面公路上的其他车辆。该男子驾驶公交车撞了他们警车的左边副驾驶门一下，加速向中山港方向行驶，差不到中山港大桥桥顶时，该公交车斜横着两条车道想调头，其拔枪喊话及鸣枪示警后，该男子都没有理会，其怕会发生更大的交通事故，便向该男子的小腿位置开枪。该男子还不停车，不停换挡，后该车撞到右边桥档停下来。他们上车控制该男子。
27.证人周某某、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梁某某和他们接指挥中心电话，即驾驶警车处警，后在中山港大桥桥顶控制驾驶209路公交车的男子的经过。
28.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冼某甲平时的精神和行为有点异常，2012年曾吸食毒品，后来没有见冼某甲吸食毒品，2014年4月开始，其见冼某甲滥用药物，且已经上瘾。
29.被告人冼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在市人民医院搭乘209号公交车到民众镇，到民众多宝加油站时见司机下车，其就坐到司机位置上开动车辆，乘客全部下车后，其就开着公交车往民众方向，差不多到民众镇乐都网吧时有民警拦截，其不想被带到派出所，就开车往中山港方向，到接源村附近时见警察追截，便往后倒车吓唬一下警察。警察在路边持枪要求其停车，其继续往前面开，撞到前面警车的右门，后来其发现自己中枪受伤，还打算逃走，之后怎样被抓获就忘记了。其记得开车过程中与几部车辆碰撞过几次。其从2007年开始吸食“K粉”，后来滥用药物上瘾。其指认出其开车前服用的药物。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冼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冼某甲案发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冼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冼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冼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冼某甲属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大、家庭因素对其造成一定刺激的意见，经查，1.多名被害人的陈述、现场照片、物证照片、监控录像、鉴定结论等均证明，案发时6辆汽车、2辆电动车、2辆警车受损。2.冼某甲不具备驾驶公共汽车车型的资质驾驶公共汽车，民警多次向冼某甲示警，冼某甲仍驾车故意左右驾驶，还故意倒车撞向警车及其他车辆，其就有直接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且该行为社会危害性大。3.家庭因素不能成为其犯罪的理由。故冼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冼某甲案发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自愿认罪、本案具有一定偶然性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冼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振毅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彭素芳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