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荣，女，1957年8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明，女，1979年8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山，男，1982年12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三名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春生，吉林松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红旗街道四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表人：李长林，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德海，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元，男，1961年4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丰满区，现羁押于吉林省第二监狱。
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荣（曾用名刘敬刚），男，1955年9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杨振兴，男，1955年7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胜昌小区****号。
上诉人冯宝荣、刘昆明、刘昆山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宝荣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春生，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红旗街道四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合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德海，被上诉人刘宝元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刘敬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宝荣、刘昆明、刘昆山在原审时诉称：原告户主刘敬荣与被告四合村委会签订了面积为3240平方米的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从199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计30年。1998年7月，被告刘宝元乘户主刘敬荣不在家之机，强行占用原告承包地，被告刘宝元得知刘敬荣向政府控告后，又逼迫原告签字让地。四合村领导也威胁原告，让原告签字，同时还承诺签字后原承包合同期满保证给原告重新发包土地。此后，刘敬荣背着原告与四合村委会、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签了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现四合村不遵守给原告重新发包土地的承诺，属欺诈。四合村委会在知晓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未在工商登记注册的情况下仍与刘宝元恶意串通、威胁欺诈，故确认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合村与刘宝元在1997年12月8日就背着原告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如下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四合村民委员会与吉林市金旺酒店于1997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自始无效；二、确认被告四合村委会、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于1998年7月28日、11月16日和被告刘敬荣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自始无效；三、判决被告四合村委会和刘宝元承担侵权责任，返还原告承包地3240平方米（赔偿损失另案起诉）；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原告代理人在开庭当天还向法院提交三名原告签字的申请书一份，申请查明刘宝元所持的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公章来源，现在何处？刘宝元将征地款298000元交到何处？原告认为如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
四合村委会在原审时辩称：本案与（2010）吉丰民一初字第381号案件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判决已被中院维持并已生效。因为原告所诉请的事实与（2010）吉丰民一初字第381号案件一致，主张的事实也一致，此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2010）吉丰民一初字第381号、（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352号两份判决，（2012）吉民申字第1150号民事裁定已经对原告本案所诉请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所以原告所述事实是不准确的。请贵院在程序上就驳回原告的起诉。
刘宝元在原审时的答辩意见同四合村委会的答辩意见。
刘敬荣在原审时辩称：其对原告的诉请及所述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刘敬荣是在受胁迫和欺诈的情况下在1998年与四合村委会、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在1997年四合村委会与刘宝元恶意串通，背着答辩人将包括答辩人家4口人3240平方米的承包地卖给刘宝元，刘宝元毁田盖楼，这不仅侵权，而且还涉嫌犯罪。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3月18日，刘敬荣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成员冯宝荣、刘昆山、刘昆明与四合村委会签订了《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刘敬荣承包菜田3.24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1997年10月11日，吉林市丰满区计划与经济局作出《关于对区金旺公司老年娱乐中心基建计划请示的批复》。1997年12月8日，四合村委会与刘宝元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刘宝元征用四合村土地4968平方米。1997年12月20日，金旺公司取得（1997）地规字6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8年7月28日，刘敬荣与四合村委会签订协议，将470平方米承包地出让给金旺公司，四合村委会负责由金旺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敬荣安置补助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400元。1998年11月16日，刘敬荣再次与四合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2730平方米承包地转让给金旺公司，金旺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敬荣安置补助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万元。刘敬荣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收到全部款项，并向刘宝元交付了土地。1998年12月17日金旺公司取得（1998）建规字23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未在工商机关登记注册。刘敬荣分别于1998年7月28日、1998年11月16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共计3200平方米土地包含在四合村委会与刘宝元于1997年12月8日所签订协议中涉及的4968平方米土地内。
另查明，在刘敬荣诉四合村委会、刘宝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吉丰民一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已对刘敬荣与四合村委会于1998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刘敬荣与四合村委会于1998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确认有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吉民申字第1150号民事裁定已驳回刘敬荣的再审申请。
原审判决认为：依法应驳回原告冯宝荣、刘昆山、刘昆明的诉讼请求。
关于三名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即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四合村委会、吉林市金旺实业公司于1998年7月28日、11月16日与被告刘敬荣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因该两份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虽三名原告及被告刘敬荣主张生效判决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告诉主体不同，但生效判决所涉合同与本案中三名原告第二项诉请所涉合同为同一合同，无论何种法律关系、无论诉讼主体如何变化，其所针对的均是同一合同的效力问题，既然该两份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三名原告的该项诉请属重复告诉，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三名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即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四合村委会与被告刘宝元于1997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乙方写为吉林市金旺酒店，但该公司并未登记注册，且该协议落款为刘宝元个人签名，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四合村委会与刘宝元个人签订。该协议虽名为《土地征用协议书》，但在庭审中被告四合村委会明确表示其真实意思为同意刘宝元在村集体内进行土地流转，被告刘宝元亦明确表示其为用地主体，且刘宝元系四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个人又无权征收土地，故该协议实质应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因该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该协议中包含三名原告及被告刘敬荣承包的3200平方米土地，而三名原告及被告刘敬荣此时并未同意将该3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被告刘宝元，但该协议并不因此而导致无效。且刘敬荣于1998年7月28日、11月16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应视为对四合村委会及刘宝元针对其承包地的转让行为的追认。三名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名原告的第三项诉请即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四合村委会和刘宝元承担侵权责任，返还原告承包地3240平方米。因涉案土地已改变土地用途，且三名原告诉请的三份协议均有效，故对三名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驳回原告冯宝荣、刘昆山、刘昆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冯宝荣、刘昆山、刘昆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敬荣签订本案讼争的两份协议时受到胁迫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四合村与刘宝元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四合村及刘宝元均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刘敬荣辩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请证人张明杰出庭作证，证明：听曹凤武说过，征地后再给刘敬荣分地。刘敬荣地被毁的事是曹凤武处理的。被上诉人四合村及刘宝元对此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刘敬荣对此证据无异议。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属传来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名上诉人无论以何主体、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提起告诉，其所针对的均是1998年7月28日、11月16日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既然该两份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三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属重复告诉，依法应予驳回。三名上诉人主张刘敬荣签订本案讼争的两份协议时受到胁迫，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且该两份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上诉人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刘宝元等涉嫌犯罪，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向相关主管部门要求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宝荣、刘昆山、刘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