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和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香，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六工程处。住所地：凯里市瑞林花园林业商住楼*栋*单元***号。
负责人夏明显，该工程处处长。
原审第三人吴昌伟，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标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江，原审被告曾和平、舒光、李永香、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六工程处，原审第三人吴昌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7日作出的（2013）凯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都匀供电局将夏蓉高速电网改造工程发包给岳池六工程处，岳池六工程处将该工程中的丹上线（丹寨至上寨段）工程分包给曾和平，曾和平以1.5万元／km的价格转包给石标、舒光，石标、舒光又以1.2万元／km的价格转包给潘玉江、吴昌伟，潘玉江、吴昌伟再以8000元／km的价格转包给赵元卫、熊贤友，曾和平、石标、舒光、潘玉江、吴昌伟、赵元卫、熊贤友均不具备电网改造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条件。2007年7月28日，潘玉江、吴昌伟与赵元卫、熊贤友签订了一份《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8000元／km（单包工），同时还对工程质量检查、施工时间和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元卫、熊贤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7年9月29日，石标（甲方）与潘玉江、吴昌伟（乙方）补签了一份《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价款为1.2万元／km（单包工），乙方向甲方交纳1万元作为工程的材料、安全的保证金，在工程验收结束后一次性返回给乙方，同时还对工程质量检查、施工时间和结算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工程量为15.924km。事后，赵元卫、熊贤友以岳池六工程处、曾和平、潘玉江、吴昌伟、舒光、石标相互推诿拒不支付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2009）凯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在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施工期间，潘玉江已支付给赵元卫、熊贤友21200元，舒光已支付给赵元卫、熊贤友15000元，曾和平已支付给赵元卫、熊贤友30500元，以及因赵元卫、熊贤友没有架线路的技术，曾和平等同意按照7000元／km的价格与赵元卫、熊贤友进行结算，并认定岳池六工程处已将丹上线15.924km的电网改造工程款全额付给了曾和平，最终判决曾和平、石标、舒光、潘玉江、吴昌伟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给赵元卫、熊贤友52268元［即15.924km×7000元／km＋4350元（改线路新增费用）＋1150元（垫资材料费）－21200元（潘玉江支付款项）－15000元（舒光支付款项）－30500元（曾和平支付款项）］。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同时曾和平、石标已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即向赵元卫、熊贤友支付了52268元。2013年9月6日，原告潘玉江以石标、舒光等被告拒付劳务费、工程垫付款和保证金等款项共计179696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2007年7月26日，石标、李永香收取了潘玉江交付的保质金1万元。2008年3月16日，潘玉江垫付电杆运费3300元给赵元卫。此外，因被告石标、舒光、曾和平拖欠工程价款，导致施工民工追讨工资，原告为此向追讨工资的民工支付误工补贴及费用若干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岳池六工程处将承包的夏蓉高速电网改造工程中的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分包给曾和平，曾和平转包给石标、舒光，石标、舒光又转包给潘玉江、吴昌伟，潘玉江、吴昌伟再转包给赵元卫、熊贤友，且曾和平、石标、舒光、潘玉江、吴昌伟、赵元卫、熊贤友均不具备电网改造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条件，石标与潘玉江、吴昌伟于2007年9月29日补签的《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赵元卫、熊贤友在曾和平、石标、潘玉江等人的指挥下已将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施工完毕，且工程经验收合格，但曾和平、石标、舒光尚未向潘玉江支付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按照约定的工程价款诉请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和曾和平、石标、舒光实际履行义务的情况，原告还应得工程价款84896元［即15.924km×12000元／km－15000元－30500元－（50268元－4350元－1150元）－15.924km×1000元／km（约定价格8000元／km与结算实际价格7000元／km之间的差价，即潘玉江、吴昌伟与赵元卫、熊贤友在《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价格8000元／km，曾和平等与赵元卫、熊贤友进行结算的实际价格7000元／km］。但原告起诉请求的金额为63696元［即15.924km×（12000km／元－8000km／元）］，同时庭审结束后，原告自愿放弃主张的利息，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予以准许。原告诉请工程垫付款中的电杆运费3300元，因约定的工程价款属单包工性质，同样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工程垫付款中支付给赵元卫、熊贤友的21200元（民工工资），支付的凿岩机修理费104元，去贵阳找施工队支付的12200元，安全防护设备（葫芦、安全带）购买费用556元，均属于原告在工程施工中应自行承担的成本费用，不予支持。原告称工程施工完毕后，安全防护设备由岳池六工程处收回，岳池六工程处应按照承诺予以核销购买安全防护设备的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且岳池六工程处否认收回安全防护设备和作出核销承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供的产品销货清单（原告所举16号证据），因被告不予认可，且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故原告诉请工程垫付款中的材料款490元，不予支持。被告石标、舒光、曾和平拖欠工程价款是事实，原告诉请垫付民工追讨工资产生的误工补贴及费用8150元，其中2500元（即600元＋500元＋800元＋600元）有收条（原告所举19号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其余5650元，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贷款中介费6万元，是原告为了用杨涛的住房向银行抵押贷款筹集工程款而与杨涛达成协议产生的费用，这是原告与杨涛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支持。虽然《电网改造项目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4项约定的1万元是作为工程的材料、安全的保证金，但被告石标、李永香各自收取原告交纳的5000元共计10000元实为保质金，原告所举16号证据足以证明，且石标、李永香也认可收到原告交纳的款项，因工程经验收合格，故被告石标、李永香应返还收取的保证金。被告石标、李永香关于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述支持的款项，即工程价款63696元、电杆运费3300元、民工追讨工资产生的误工补贴及费用2500元，共计69496元，因岳池六工程处已将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款全额付给了曾和平，而李永香并未参与丹上线电网改造工程，仅是收取了原告交纳的保质金，故原告诉请由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69496元应由被告石标、舒光、曾和平三人共同承担。被告岳池六工程处关于已付清工程款项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李永香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部分相符，予以部分采纳。被告曾和平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所举证据的默认，但其合法权益仍应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与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和平、石标、舒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潘玉江劳务费63696元、工程垫付款（电杆运费）3300元、民工追讨工资产生的误工补贴及费用2500元，共计69496元。二、被告石标、李永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各自一次性返还原告潘玉江保证金5000元，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潘玉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潘玉江负担2175元，由被告曾和平、石标、舒光负担1617元，由被告李永香负担10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石标不服上诉本院。其上诉请求是：依法
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潘玉江在工程款中扣出7000元人民币给上诉人石标，并无权要回一万元安全保证金；判决被上诉人潘玉江的工程款全部由被上诉人曾和平个人支付，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是：
1、上诉人石标与被上诉人潘玉江、吴昌伟补签的《电网改选项目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约定交纳安全保证金一万元，工程验收合格无安全事故发生才返还给乙方，该约定合法有效。施工过程中发生杨玉如受伤，住院费7000元是由上诉人石标垫付的，潘玉江应赔偿上诉人石标垫付杨玉如的住院费7000元。由于潘玉江施工方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杨玉如受伤，违反工程中安全保障的约定，所交纳的保证金无权退回。
2、该工程验收合格后，至今曾和平还有62075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石标也自然没有钱付给潘玉江，一审应判决潘玉江的工程款由曾和平个人支付。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判决不公平，请求中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潘玉江对石标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答辩意见：
1、2007年9月29日潘玉江与石标签订《电网改选项目承包合同书》是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一次性付完乙方所做的单包工程款。逾期不付款由甲方负责民工因此工程做工不得钱来凯里追款的一切费用和误工补贴。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1万元作为工程的材料、安全的保证金。在工程验收结束后一次性返还给乙方。没有法律依据扣除因民工受伤住院医药费7000元由提供劳务人员潘玉江承担。2007年12月17日完工验收合格。上诉人石标上诉不愿返还5000元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石标的上诉请求。
2、潘玉江并组赵元卫、熊贤友共同施工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潘玉江已支付工程款122406元，一审不判决潘玉江垫付款37850元、垫付民工工资21200元、垫付民工工资补贴及其他费用8150元、为该工程支付垫资的贷款发生的费用6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本案受益人连带支付潘玉江的一切费用和承担诉讼费，请二审法院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1、对上诉人石标提出杨玉如受伤的住院费7000元是由上诉人垫付的，潘玉江应赔偿上诉人垫付杨玉如的住院费7000元；由于潘玉江施工方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杨玉如受伤，违反工程中安全保障的约定，所交纳的保证金无权退回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对于上诉人石标在上诉中提出为杨玉如垫付住院费7000元应由潘玉江赔偿的问题，因上诉人一审答辩时仅以此提出致使工程停工的理由，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也未对此作出判决认定，故二审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对于上诉人石标提出所交纳的保证金无权退回的问题。因该《电网改选项目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且合同中“如有违反并由引起承担人身安全责任，甲方一概不负责”的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的规定，即使《电网改选项目承包合同书》有效，该条款也属无效条款，故上诉人以违反安全保障的条款约定不退还保证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对于上诉人提出因曾和平还有工程款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也自然没有钱付给潘玉江，应判决由曾和平个人支付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石标与被上诉人潘玉江签订有《电网改选项目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潘玉江起诉请求上诉人石标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被上诉人潘玉江在上诉答辩中提出的第2项答辩意见，因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不符，但其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所以，对该答辩意见不予审理和支持。
4、对判决结果涉及到的其他当事人因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石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集 东
审判员 李 邦 华
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安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