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津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雪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解和。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常发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武进区礼嘉镇。
法定代表人黄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利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建宇，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鲍生荣。
原审被告陈华方。
原审被告张伟斌。
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发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原审被告鲍生荣、原审被告张伟斌、原审被告陈华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商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东方、被上诉人常发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建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鲍生荣、原张伟斌、陈华方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发公司一审诉称：常发公司诉常州市金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9）钟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生效后，经法院执行，因金德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0年3月12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根据金德公司股东姚津德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供的金德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2006年11月22日，金德公司以退职工借款的名义对外支付了3940720.81元，而事实上金德公司根本不存在职工借款，并且该款项中有一部分就是应当支付给常发公司的价款。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金德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金德公司所欠常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偿责任，故诉请法院，请求判令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对金德公司所欠常发公司债务1064422.83元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
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在一审答辩期内均未提交答辩状。一审审理中，姚津德、晏雪元辩称：金德公司不存在职工借款，因此也谈不上退职工借款3940720.18元；退一步讲，即使金德公司存在向职工的借款，金德公司退还职工借款与股东抽逃出资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金德公司向常州再生资源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支付上述6笔款项合计3940720.81元是事实，但该款项支出仅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除非常发公司能够证明上述款项最终支付到了作为金德公司股东的姚德津、晏雪元、戴解和等手中，现常发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常发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金德公司于2003年1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2006年6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金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6人，即本案6个被告，其中张伟斌，认缴出资额280万元，实缴出资额280万元；戴解和，认缴出资额80万元，实缴出资额80万元；陈华方，认缴出资额80万元，实缴出资额80万元；鲍生荣，认缴出资额80万元，实缴出资额80万元；晏雪元，认缴出资额80万元，实缴出资额80万元；姚津德，认缴出资额80万元，实缴出资额8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姚津德变更为张伟斌。
2009年6月15日，原审法院就常发公司与金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缺席判决金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常发公司价款678012.02元，并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合计11381元。该判决于2009年6月19日公告送达，于2009年9月2日生效，履行期至2009年9月13日届满。因金德公司未能自觉履行，常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以金德公司无可供执行之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
2009年12月28日，江苏省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金德公司未按照规定在2009年6月30日前接受2008年度检验，在该局限期接受年度检验后，金德公司仍不接受年度检验为由，对金德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金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进行过清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
再生公司于1998年8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共有股东38人，包括本案被告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陈华方。
2006年11月22日，金德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开具转账支票6张，收款人均为再生公司，金额分别为76.5万元、68.5万元、59.5万元、63万元、705720.81元、56万元，合计3940720.81元；支票上标明用途均为“往来”。上述6笔款项在金德公司的财务账及所附记账凭证中标明的用途均为“退职工借款”，分别为“一部”76.5万元、二部68.5万元、三部59.5万元、“拆车”63万元、“管理”705720.81元、“总办”56万元，合计3940720.81元。再生公司于2008年12月2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13年8月9日，常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审理过程中，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坚持认为上述6笔款项系金德公司与再生公司的往来款，金德公司的财务账上记载为退职工借款系财务人员的工作差借；金德公司支付至再生公司的上述款项并未付给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个人，常发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收到上述款项，故上述行为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常发公司则坚持自己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德公司的财务账册反映，金德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以退职工借款的名义从金德公司账上支出6笔款项共计3940720.81元，通过该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等可以证明，上述6笔款项均以住来款的名义进了再生公司账户。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均当庭陈述金德公司根本不存在向职工的借款，上述款项并非用于归还金德公司的职工借款，而是用于支付再生公司的往来款。而本案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陈华方均是再生公司的股东，其均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支付再生公司的款项系再生公司与金德公司的往来款，故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上述转出资金3940720.81元的行为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常发公司要求被告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陈华方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要求张伟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德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689393.02元（价款678012.02元＋11381元），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获清偿，有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为证，予以确认。常发公司主张自2009年9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截止到2013年12月12日止利息计375029.8元），有原审法院（2009）钟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为据，亦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陈华方在3940720.81元的范围内，对金德公司欠常发公司的货款本金689393.02元、利息375029.8元，合计1064422.82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张伟斌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5180元（常发公司已预交），由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负担承担。
上诉人姚德津、晏雪元、戴解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原审认定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与原审被告鲍生荣、陈华方抽逃出资3940720.81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以常州市金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再生公司支付“往来款”3940720.81元，而常州市金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财务账册反映为“退职工借款”，因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与原审被告鲍生荣、陈华方又均为再生公司的股东之一，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确系两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为由，故认定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与原审被告鲍生荣、陈华方抽逃出资3940720.81元。原审法院既已查明3940720.81元系常州市金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账付款至再生公司，两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性质已属明显，无须上诉人另行举证其往来款的性质；而且即使上诉人未能另行举证，也不能当然得出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与原审被告鲍生荣、陈华方抽逃出资3940720.81元的结论；即使上诉人等确实从常州再生公司取得该3940720.81元，因上诉人等又是再生公司的股东之一，那么也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理涉。因“常州市金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常州再生资源中心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3940720.81元”的证据未在一审庭审前予以交换，系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然后当庭判决，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当庭另行举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查证该3940720.81元中至少有两笔款项系属于金德公司向再生公司的还款。其中76万元，是因2004年7月13日再生公司代金德公司向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工程款76万元，形成金德公司欠再生公司76万元；其中2751096.34元，是因2005年期间再生公司代金德公司向常州化轻公司偿付2751096.34元，形成了金德公司欠再生公司2751096.34元。但相关证据因客观原因上诉人未能取得，仍须申请法院调取。2、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每个人抽逃出资的具体数额。3、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张伟斌协助上诉人抽逃出资，标准不一，依据不足。原审被告张伟斌自2006年6月即成为金德公司的股东，如果说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同理，张伟斌也系抽逃出资的“共犯”，而原审认定张伟斌协助抽逃出资，显然标准不一，依据不足。二、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以及分别抽逃出资的数额。被上诉人举证不充分，无法证明上诉人抽逃出资。
被上诉人常发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鲍生荣、陈华方、张伟斌二审未作陈述。
二审中，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提交如下证据：1、向法院申请调查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关再生公司于2004年7月13日代金德公司偿付工程款76万元的相关证据，现在手里只有2014年12月25日常州三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9月26日五星街道新龙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因为该代偿行为金德公司欠再生公司76万元。工行转账支票进账单载明三建公司收到了常州市土地收购中心的76万元。2、向法院申请调查常州化轻材料总公司在2005年期间再生公司代金德公司偿还2751006.34元的相关证据。证明因为该代偿行为金德公司欠再生公司275万余元的线索，但该因化轻公司老板不在，所以证据暂未拿到。3、2006年11月24日常州荣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付款300万元给常州糖烟酒股份有限公司同城票据交换补充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与证据一的证明目的相同。4、荣汇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6年11月22日再生公司还款3940720.81元给荣汇公司，荣汇公司将款项入工商银行账户。5、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商初字第119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因在该案中提供了金德公司的财务账册而胜诉。6、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相关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欠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10913096.34元，在上诉人偿还大部分款项后，余款2993962.34元是由常州再生资源批发中心有限公司，在2005年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代上诉人偿还，说明上诉人欠常州再生资源批发中心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向常州再生资源批发中心有限公司在2006年11月22日支付往来款3940720.81元，正是为了偿还本来就欠常州再生资源批发中心有限公司的款项。
被上诉人常发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2014年12月25日常州三建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落款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说明已经超过上诉人的举证期间，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情况说明反映的金德公司欠三建公司工程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建筑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予以对证，所以不予认可。对于2014年9月26日五星街道新龙村委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再生公司获得了承租地块的拆迁补偿款，与金德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对于工行转账支票进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三建公司收到了常州市土地收购中心的76万元。证据1与金德公司在2005年12月31日的记账证明的应收账款常州新区唐荣物资有限公司对应的76万元正好印证，因此只能证明金德公司当时欠唐荣公司76万元。对于证据2因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无法质证。对于证据3因只有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可，不予以质证。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作为证人证言应提供该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人身份证明来证明该公司目前确实存在，属于独立的法人。如果不能证明该公司确实存在，所作的证明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其证明内容也仅能说明394万元是再生公司对荣汇公司的还款。对于证据5，对（2013）钟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被上诉人是基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起诉金德公司股东，而本案被上诉人是基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的规定起诉金德公司股东，所以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6，我们认为情况说明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据属于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审理结束之后逾期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在二审开庭结束之后逾期提交的证据，我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此组证据进行质证，如果法院一定要我公司质证，我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份情况说明上面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来讲形式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应当在确认该证据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在来确认，即使真实合法，反映的是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金德公司及再生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而且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合同等材料来证明三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和担保关系，根本无法证明本案所争议3940720.81元是金德公司对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的还款。关于承兑汇票，因为是复印件，我公司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些承兑汇票复印件是从哪里取来的，为什么上面手写的内容会显示有的存在再生公司，有的是存在金德公司？对承兑汇票存在金德公司的，怎么能证明这个钱由再生公司转入了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比如：2005年3月13日山东盛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50万，还有2005年3月1日的50万，原件是存在哪里，为什么原件会显示存在金德公司？如果说该两张承兑是在金德公司，则金德公司可以直接将该承兑交付给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而无需金德公司先将承兑交付再生公司，再由再生公司交付给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这些承兑均不能反映该款是由再生公司支付给常州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见到汇款原件，以及承兑汇票背书的连续性。
二审中，被上诉人常发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从全国企业信息系统调取的常州再生资源批发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本案三位上诉人均是再生公司董事（股东），也是再生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明再生公司与金德公司是关联公司。
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对常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这份公示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再生公司实际控制人。
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常州天宁支行调取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2006年11月22日再生公司收到金德公司3940720.81元之后将同金额款项于当日即转账出去了。
对本院调取的《对账单》，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明常州再生公司收到金德公司394万余元之后将同金额款项于当日支付给了常州荣汇公司，荣汇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于2006年11月24日将300万元支付给了常州糖烟酒公司，该资金流向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通过金德公司在2006年11月22日付款394万余元给再生公司的方式进行抽逃出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对账单也能证明2006年11月22日再生公司账上收到了394万余元，并于同日开具7张现金支票转出，不能确定该笔款项最终的流向，被上诉人同时注意到对账单反映在2006年12月31日荣汇公司向再生公司转账付款84万元，款项用途注明还款，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相矛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06年11月22日金德公司转出3940720.81元，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张伟斌是否构成抽逃出资。
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一是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是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是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是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是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金德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转出款项3940720.81元，财务记账的用途为“退职工借款”，转账支票上载明用途为“往来”，一审中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陈述该款并非还职工欠款，而是偿还再生公司的欠款。事实上，上诉人认可金德公司不存在欠职工借款，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金德公司股东的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张伟斌、陈华方此时应举证证明该款项是金德公司欠再生公司的实际债务而返还的款项，否则，可推定金德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上诉人申请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常州天宁支行调取的《对账单》仅能证明该笔资金从金德公司转入再生公司后，又转到其他公司，无法证明该款项从金德公司转出是依据实际欠债而为。上诉人上诉称是再生公司代金德公司偿还了两笔款项，故金德公司应偿还再生公司的款项。但上诉人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由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或者证明，打款的依据难以形成一个完整的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无法证明上诉人关于再生公司为金德公司代偿债务的主张。关于张伟斌责任的认定问题，由于张伟斌于2006年11月22日时系金德公司股东，则张伟斌也应承担本案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商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
二、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鲍生荣、陈华方、张伟斌在3940720.81元的范围内，对金德公司欠常发公司的货款本金689393.02元、利息375029.8元，合计1064422.82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姚津德、晏雪元、戴解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
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
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