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富，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寿，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华寿，系王建章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常凯，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友勤，云南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寿、王建章以及被上诉人李常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富，被上诉人王华寿，被上诉人李常凯的委托代理人曹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2年7月21日，李常凯驾驶云EA16**号轿车与王华寿驾驶的云ER95**号摩托车和案外人信永华驾驶的云EP22**号摩托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王华寿、案外人信永华及王华寿驾驶的摩托车上所载乘车人员杨成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7月21日，楚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21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常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华寿无证驾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信永华及杨成美不承担责任。王华寿在事故中受伤后于当天到三街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后到楚雄州中医院骨二科住院治疗，住院67天后于2012年9月26日出院，经诊断王华寿的伤为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小腿部皮肤挫裂伤。医疗费用53298.05元已由李常凯支付，同时李常凯支付给王华寿人民币3000元作为住院期间日常生活开支。2013年1月29日，李常凯以其已承担2012年7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的各方当事人大部分损失为由，以王华寿、窦有芹、中财保楚雄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华寿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窦有芹作为云ER95**号摩托车的所有人与王华寿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4月9日作出（2013）楚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上述交通事故造成李常凯、王华寿、杨成美以及信永华四人经济损失合计为130757.22元，其中王华寿的人身伤害经济损失为70548.05元，具体如下：医疗费53298.05元、误工费4800元（40元／天×120天）、护理费2010元（30元／天×67天）、后期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20元／天×67天）、鉴定费1100元。结合案件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该案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常凯各项经济损失26815元；二、由王华寿承担李常凯垫付交通事故费用经济损失23788元；三、窦有芹与王华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其中，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已按照上述判决履行完毕，该案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26915元（含诉讼费100元）中，医疗费用赔偿已按照法定限额1万元承担完毕；王华寿尚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其应履行的23888元（含诉讼费100元）中包含了李常凯给付的3000元。2013年4月7日，王华寿因个人意外原因导致旧伤部位再次受伤而到楚雄州中医院治疗，在外二科住院治疗44天后，于2013年5月21日转至骨四科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8日。经楚雄州中医院外二科诊断，王华寿的伤为左侧胫腓腔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王华寿因此次损伤住院治疗期间李常凯给付了其人民币15000元。2013年5月2日，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华寿第二次损伤为七级伤残，经法医审查认定王华寿将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后骨折端联接处撤开骨髓针＋钢板内固定术费用需25000元，王华寿第二次损伤的主要责任在患方、但不排除因第一次损伤正处在骨折愈合康复阶段、这个阶段骨痂联接部位不能负重、如有不慎易形成二次损伤，二次损伤与第一次车祸伤为主次关系。王建章系王华寿的父亲，1948年3月17日出生，其生育有包括王华寿在内共4个子女，其子女现均已成年。2012年7月21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常凯驾驶的云EA16**号轿车已向中财保楚雄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外，本案发回重审后，针对王华寿的伤情中财保楚雄支公司曾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但因王华寿拒绝配合鉴定，鉴定未能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华寿2012年7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的损伤，已经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进行了确认并处理，当时王华寿的损伤程度未达到伤残等级，并且（2013）楚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王华寿又针对同一交通事故造成的同一损伤结果主张十级伤残，两次提起赔偿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定原则，故对王华寿再次要求赔偿第一次损伤的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本案王华寿、王建章的经济损失，虽然王华寿第二次损伤系其个人发生意外所致，主要责任在王华寿个人，但根据王华寿、王建章提交的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见“不排除因第一次损伤正处在骨折愈合康复阶段、这个阶段骨痴联接部位不能负重、如有不慎易形成二次损伤，二次损伤与第一次车祸伤为主次关系”，据此，可以认定王华寿第二次损伤与2012年7月2l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的王华寿、王建章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王华寿承担主要责任，李常凯应按照交通事故对王华寿第二次损伤结果形成的原因力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王华寿、王建章请求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华寿、王建章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常凯承担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李常凯及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本案的经济损失与2012年7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解，因未提�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庭审中，李常凯及中财保楚雄支公司辩称王华寿、王建章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2年7月21日，但王华寿第二次损伤结果发生于2013年4月7日，经鉴定第二次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常凯及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华寿、王建章诉请的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6518.11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按照王华寿主张的90天计算，每天50元，共计4500元；护理费的诉请，结合王华寿的伤情状况，由一人在其住院期间进行护理符合实际需要，按照王华寿主张的90天计算，每天60元，共计5400元；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计算为37776元�被扶养人王建章的生活费应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故对该诉请支持44618元（37776（4722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王建章生活费6842元（4561元／年×15年×40%×1／4）］；对鉴定费1200元，予以支持。综上，认定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本案王华寿、王建章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651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44618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92236元。可纳入保险公司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为50018元（含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44618元），故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50018元。扣除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应由李常凯、王华寿承担的费用总额为42218元，按照2012年7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对王华寿二次损伤结果形成的原因力，李常凯应承担18998元（42218元×45%），剩余23220元由王华寿、王建章自行承担。因李常凯在王华寿住院后已支付给王华寿15000元，该款应在李常凯承担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王华寿、王建章因王华寿第二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922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18元；由李常凯赔偿18998元，扣除李常凯已支付的15000元，李常凯实际还应支付3998元；二、驳回王华寿、王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元，由李常凯承担190元（已交）；由王华寿承担488元（缓交）。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应支付给王华寿、王建章的款项为50018元；李常凯应支付给王华寿、王建章的款项为418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
上诉人中财保楚雄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18元”；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是：一、2013年1月29日李常凯就此次交通事故起诉王华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楚雄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楚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确认“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华寿的损伤程度未达到伤残等级”，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已按照该生效判决履行了交强险赔偿义务，上诉人对该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己终结。二、本案被上诉人王华寿的第二次损伤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导致王华寿第二次损伤的原因如按王华寿诉称是“内固定钢板太薄，质量差而发生断裂”，属于医疗服务或医疗侵权法律关系，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如属于“因个人发生意外”导致旧伤部位再次受伤，属于王华寿自身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王华寿承担责任。上诉人只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害后果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三、对于被申请人单方委托作出的楚中大法医鉴字（2013）第181号鉴定意见，上诉人已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王华寿在骨折愈合康复阶段内因个人发生意外，导致其左侧胫腓骨内固定术后内固定钢板断裂，造成二次骨折的发生与交通事故无关；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对骨折术后愈合康复阶段内固定断裂导致第二次损伤的因果关系、主次关系及主次责任进行司法鉴定的资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华寿内固定钢板断裂导致第二次损伤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主次关系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也作出了准许进行重新鉴定的决定，但因原告王华寿拒绝配合鉴定，鉴定未能进行。在被上诉人拒绝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不能采信楚中大法医鉴字（2013）第181号鉴定意见，应当判决被上诉人王华寿承担拒绝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华寿、王建章及被上诉人李常凯均作口头答辩，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对一审认定“2013年5月2日，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华寿第二次损伤为七级伤残，……二�损伤与第一次车祸伤为主次关系”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中大司法鉴定中心本身不具备主次关系的司法鉴定资质，而且一审确认的鉴定是王华寿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在一审已经向法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但鉴定未能进行，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华寿、王建章及被上诉人李常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华寿第一次损伤系2012年7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虽然第二次损伤系2013年4月7日在康复期间造成，但经楚中大法医鉴字（2013）第181号鉴定书确认，王华寿的第二次损伤与第一次车祸伤为主次关系，则不能必然排除与2012年7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一审予以采信并据此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原则判处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邱德英
审判员 杨光文
审判员 刘 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