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凤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庹洪绪。
原审原告：付秀杰。
原审原告：瞿泽锋。
原审第三人：刘文水。
原审第三人：李循。
原审第三人：胡军。
上诉人田凤华、杜金凤、马小兵与被上诉人宋小云、庹洪绪，原审原告瞿泽锋、付秀杰，原审第三人刘文水、李循、胡军案外人撤销之诉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7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田凤华、杜金凤、马小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显海、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凤华、杜金凤、马小兵，被上诉人宋小云、庹洪绪，原审原告瞿泽锋、付秀杰，原审第三人刘文水、李循、胡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湖北省第二律师事务所原系湖北省司法厅直属的大型国办律师事务所，1999年更名为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2001年，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改制为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庹洪绪、宋小云、李循、刘文水均为合作发起人。2003年，该律所更名为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2008年8月，湖北省司法厅根据相关政策要求从合作制律师事务所进一步改制为合伙制律师事务所。
2002年5月28日，湖北天衢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衢审字（2002）第044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载明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外部及内部职工集资款合计为1，477，390元，其中宋小云的集资款为66，800元。
2004年4月8日，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向宋小云出具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事务所尚欠你98，000元。另外，陈少平案件你应提取工资11，000元；加上事务所应退还给你66，800元，以及事务所应还你垫付的22，000元诉讼费。以上四项合计，事务所还欠你的数额系198，800元。
2009年10月10日，庹洪绪召集召开合作人会议，参加人员包括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等人。根据《合作人会议决议》记载，该会议通过的决议包括：1、将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改制成合伙制律师事务所；2、会议审议了庹洪绪律师作为主要负责人完成律师事务所改制文件草案，并通过了合伙律师事务所的章程，合伙人协议，合伙人承诺书等法律文件；3、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改制前的资产以及合法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合伙律师事务所承担；4、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名称定名为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并由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自愿申请设立合伙制律师事务所；5、决议经全体律师签字后生效。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等人在《合作人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签订《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协议》，协议协定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为新成立的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创办合伙人。2010年2月3日，湖北省司法厅出具《关于准予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决定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变更为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
2010年6月30日，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召开合伙人会议，会议决定由庹洪绪承担该所的全部法律责任。2011年1月18日，杜金凤、马小兵退伙；2012年6月17日，田凤华、瞿泽锋、刘文水、李循退伙。2012年5月3日，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再次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其中载明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改制前形成的债务由庹洪绪个人负责等内容。
2012年5月7日，宋小云诉至法院，要求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偿付欠款88，800元及利息，庹洪绪作为该所负责人参加此次诉讼。经调解，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由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8月5日起每月支付宋小云20，000元，至88，800元还清时止。
2013年，瞿泽锋等五人以刘文水、庹洪绪、李循为被告，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胡军为第三人起诉至江汉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2009年10月10日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签署的合伙协议。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2009年度审计报告》系虚假报告，作为原合作所的负责人庹洪绪在明知原合作所的实际债务，且身为《合作人会议决议》中约定的改制文件起草完成人的情况下，未及时向瞿泽锋等五人公布原合作所的实际债务，造成瞿泽锋等五人的重大误解。据此判决撤销瞿泽锋等五人、庹洪绪、李循、刘文水、胡军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协议》。
2015年1月22日，湖北省司法厅向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出具《湖北省司法厅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鄂司许撤律字（2015）2号），该决定书主要载明：2010年2月3日，我厅根据你所提交的组织形式变更申请材料，作出了《关于准予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鄂司许决律字（2010）12号）。2014年1月3日，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我厅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你所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认定你所的行为构成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撤销《关于准予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同月27日，湖北省司法厅向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出具《湖北省司法厅撤销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书决定书》（鄂司许撤律字（2015）3号），该决定书主要载明：根据已生效的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我厅认为你所的行为构成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注销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书。
2013年9月23日，瞿泽锋等五人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瞿泽锋等五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瞿泽锋等五人对宋小云所主张的债权不承担任何责任，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宋小云请求驳回瞿泽锋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李循、刘文水、胡军同意瞿泽锋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庹洪绪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2004年4月8日，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向宋小云出具的说明中载明该所应退还给宋小云66，800元以及宋小云垫付的22，000元诉讼费。在2002年5月28日湖北天衢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鄂衢审字（2002）第044号审计报告中亦载明宋小云的集资款为66，800元。故宋小云主张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偿付欠款共计8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合伙负责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时，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的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并且由湖北省司法厅颁发了执业许可证，该所的负责人登记为庹洪绪。故在上述案件中，由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庹洪绪作为该所负责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现瞿泽锋等五人要求撤销（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瞿泽锋、田凤华、付秀杰、马小兵、杜金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瞿泽锋、田凤华、付秀杰、马小兵、杜金凤共同负担。
宣判后，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中第三人刘文水、李循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在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改制前，由宋小云本人负责律师事务所的财务管理，律师事务所根本不差欠宋小云的任何款项，在其离开后，事务所的财务管理陷入瘫痪状态，其与庹洪绪对账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故在原审案件中，除双方串通私自签署的一纸借条外，没有其他的财务凭证或证明人证明其欠款的存在，双方只能以调解结案，明显是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对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对宋小云欠款共计88800元的事实根本系认定事实有误。2、依据已生效的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原审五名原告及刘文水、李循、胡军签订的合伙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依据该协议办理的行政许可已经被撤销，但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迪尔所合伙形式和上诉人合伙资格被撤销后的法律地位未给予认定，也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其在作出判决时，迪尔所的合伙形式和上诉人合伙资格均是存在状态，故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此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正是基于判决时上述错误状态的存在，原审法院才中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713号案件的审理，上诉人另案提起撤销合伙之诉，并将该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如撤销合伙之诉的判决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为何当时要中止审理，正是因为迪尔所的合伙形式和上诉人合伙资格均被依法撤销，按照法律规定，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成立开始就不具备法律效力，故迪尔所在（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713号案件中的被告资格，在（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也应被依法撤销，（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713号判决才被依法撤销是必然之举。
故请求：l、依法改判武汉市江岸区法院作出的（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713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3、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小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庹洪绪辩称，对宋小云债务予以认可，本人是以迪尔所的负责人名义参加该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人亦未与宋小云有恶意串通的行为。
原审原告瞿泽锋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付秀杰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迪尔所被撤销，该所应恢复到合作制状态，应根据合作制所债务分担的相关规定重新进行债务分担。
原审第三人刘文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宋小云的债务发生在迪尔所合作制期间，本人对该债务不知晓，因此，该债务不成立。又由于迪尔合伙制所2015年已被撤销，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身份已经失效。此外，原审对上诉人在一审中增加的五原告对宋小云所主张的债权不承担连带的诉讼请求没有审理，导致实体处理错误。
原审第三人李循辩称，宋小云的债务并非发生在合伙所期间，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的真实性有争议；（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613号案件，没有将合伙人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也未将合伙人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剥夺了合伙人的诉讼权利。
原审第三人胡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即（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236号判决书，拟证明在同类案件的处理上，适用法律不一致，审理程序不合法。经质证，宋小云认为，该证据本人也向法庭提供，对上诉人所证明的观点不予认可，此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不同。上诉人和第三人的目的是恶意拖延案件的执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的焦点为：1、（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613号调解书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被撤销后，其合伙人对该所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613号调解书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从上述案件的事实看，2002年5月28日，湖北天衢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2004年4月8日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欠涉案债务说明等，证明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欠宋小云的债务是真实的，上诉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认为该债务是虚假的，是原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庹洪绪与宋小云恶意串通所为，但其又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从上述案件的程序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合伙负责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时，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的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并且由湖北省司法厅颁发了执业许可证，该所的负责人登记为庹洪绪。故在上述案件中，由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告，庹洪绪作为该所负责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认为原审调解程序违法，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被撤销后，其合伙人对该所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未履行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宋小云申请，2013年3月1日，江岸区法院作出（2013）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04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普通合伙组织的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组织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追加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等为被执行人。上诉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等对江岸区法院（2013）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04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执复字第0002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复议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等复议申请。从已查明的事实及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情况看，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合伙制改制之前，根据司法部相关规定和合作人会议决议的相关精神，合伙人对本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因其2009年度审计报告实际债务虚假，且原负责人未向合伙人公布原合作所的实际债务，造成合伙人的重大误解，2014年1月3日，江汉区法院判决撤销了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协议。2015年1月22日，湖北省司法厅依据该判决，撤销了关于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即便如此，上诉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等，作为原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认为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但其又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凤华、马小兵、杜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白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