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鄱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某，务农。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5年2月9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3日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林锋，江西鄱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鄱检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移送鄱检刑变诉（2015）0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认定事实作出变更。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望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某及其辩护人杨林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6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康某驾驶一辆“莫拉克”牌二轮电动车载着同村的严某由饶丰镇柴湖村往鄱阳县城方向行驶。途径鄱阳县城大桥路现代城小区门口时，遇行人邓某由现代城小区门口由北向南过马路。由于被告人康某驾驶二轮电动车没有注意到行人邓某，导致二轮电动车车身挂到邓某的挎包，造成被害人邓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邓某被送入鄱阳东湖医院急救，因伤势过重当天转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2014年11月19日，因被告人康某拒绝支付医疗费，被害人家属无力支付巨额医疗费，邓某被迫在昏迷状态下出院，回家之后邓某继续在鄱阳湖第二医院接受治疗。同年12月29日，在医院确诊邓某已无法苏醒后，家属将其接回家护理，直至2015年4月12日被害人邓某在家去世。
2014年10月10日，鄱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康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月13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为重伤一级。2015年1月29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肇事的“莫拉克”牌二轮电动车属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管理范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证实，确认被告人康某无证驾驶无牌超标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康某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事故发生并报警后，其在现场等待交警并随被害人邓某一同前往医院救治，在交警的询问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逃逸行为，系自首；2、邓某系横穿马路，对该起事故其不应负全部责任；3、邓某自身有脑瘤、心脏病、高血压等××，邓某重伤一级甚至死亡的结果系其自身××所致；3、驾驶电动车无需驾驶证，其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理由如下：1、邓某重伤一级及死亡与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邓某系被被告人的电动车刮到倒地，非撞伤，仅有轻微的危害行为，不应产生重伤一级甚至死亡的严重危害结果；邓某做过脑瘤手术，有××史，邓某的重伤一级及死亡主要由其自身××所致；邓某的死亡未作因果关系鉴定；2、被告人驾驶的超标电动车，依法不属于申请驾驶执照的准驾车型，故不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3、被告人不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过马路没有走人行道，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规。综上，被告人驾驶非机动车致一人重伤，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康某驾驶“莫拉克”牌二轮电动车，后载严某由饶丰镇柴湖村往鄱阳县城方向行驶，途经鄱阳县城大桥路现代城小区门口时，遇被害人邓某由现代城小区门口的非机动车道口由北向南步行过马路。由于被告人行车注意行人动态不够，导致被告人的电动车车身刮到被害人的挎包，造成被害人倒地受伤并当场呈昏迷状。被告人康某及被害人家属随即将害人送往东湖医院急救，并于同日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治疗期间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8000元。2014年11月19日，被害人家属将被害人转至鄱阳湖第二医院继续治疗。在医院治疗期间被害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于2014年12月29日将被害人接回家中护理。2015年4月12日，被害人邓某在家中去世，并于同年4月15日火化。2015年2月9日，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计人民币145000元（不含已赔偿的18000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10日，鄱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康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月13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车祸受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呈植物状态，睁眼、呼唤无应答，各种反射消失，人体损伤程度被评定为重伤一级。2015年1月29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驾驶的“莫拉克”牌二轮电动车属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管理范畴。
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康某申请对被害人的死亡做因果关系的鉴定，本庭于2015年6月17日移送本院司法技术科对外委托，经审核材料，被告人提出的该项鉴定因缺乏必要的鉴定材料而无法完成，故依法决定不予对外委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认定：
1、被告人康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9月26日，我驾驶一辆二轮电动车后载老乡严某，从饶丰去往鄱阳县城，上午8时30分许，我途经鄱阳镇大桥路现代城路段一个路口处，我在道路中间行驶，车速约20km／h，前方有一个老人（右肩北着一个红色大包）在横穿马路，距离我一米左右时我才发，我准备从老人后面骑过去，但老人走到路中间的时候顿了一下，突然又往后退了一下，我的电动车就刚好带到了老人的包，导致老人倒地受伤。我停好车，我老乡已经过去扶这个老人了，老人当时已经昏迷了，鼻孔里冒了血，马上就送到东湖医院治疗了。事故发生后，我接受了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民警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后交警大队民警还到我家就我交通肇事一事传唤我到鄱阳县交警大队，但我没有去解，后你们将我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在杭州买的，当时办理了金华的电动车号码，未办理任何机动车驾驶证。我后悔当时注意安全不够，没有减速避让老人，我一定努力赔偿，取得谅解。
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6日上午8时许，我搭乘康某驾驶的未上牌二轮电动车准备从饶丰柴湖村出发来鄱阳县城西门路买衣服。8时20分许，我们途经鄱阳县大桥路段现代城路段，电动车在道路中间位置靠中心隔离带行驶，突然听见康某喊“摔倒了，摔倒了”我才发现一个老人摔在电动车的右后方，老人当时手上提着一个布包，可能是电动车带到了老人的包导致老人摔倒的。我们就赶紧下来扶老人，我扶起老人发现老人鼻孔开始流血，我就不敢动了，又把老人放下，康某就说赶紧报警，好像路人报警了，后来东湖医院的急救车就来把老人送去治疗了。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接到邻居电话知道发生了事故，我岳母邓某在鄱阳镇大桥路世纪城门口路段，被一辆二轮电动车撞伤。接到电话后我来到现场，看见邓某睡在路边地上昏迷，头朝城东红绿灯方向，脚朝老大桥方向，地上有大量血。对方站在伤者边上，还看见对方电动车停在边上，车上共有两人。之后东湖医院救护车来到现场把伤者邓某接去治疗。后被医院诊断说颅内出血需要转南昌医院治疗。
4、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邓某是我母亲，我妈事故前身体很好，都是她照顾我爸爸，还弄我侄子的饭。我母亲是2014年9月26日在鄱阳镇大桥路现代城路口发生的交通事故，这起事故导致我母亲受伤，经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一级，事故后由东湖医院救护车送往南昌一附院重症监护室治疗了40多天，后来一附院医生说情况不好，治愈希望不大（期间在ICU一直昏迷），我们就将母亲转到芦田医院（鄱湖二院）治疗了38天，医生也说不能清醒。我们家庭也负担不起医疗费，就把我母亲接回家了，在家里我们护理了三个多月后，我母亲邓某于2015年4月12日死亡，4月15日火化。我母亲在治疗期间一直昏迷，已经成了植物人，医生说醒不过来，一直是用药吊在那里。
5、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康某及被害人邓某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康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6、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2014年9月26日8时许，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报案，被告人康某驾驶电动车在鄱阳县城东现代城路口刮蹭到一位行人，致行人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康某及被害人家属已将被害从送往东湖医院治疗。2014年10月10日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2月9日康某被抓获归案。
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未查到××身份证持有人（即被告人康某）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8、医疗票据清单、出入院记录、××证明书等医疗材料，证明被害人邓某于2014年9月26日（事故当日）到鄱阳县东湖医院救治，2014年9月26日转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同年2014年11月19日转鄱阳县湖第二医院治疗，同年12月29日出院。被害人在医院治疗期间均处于昏迷状态。
9、村委会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告人于2015年4月12日去世，同年4月15日火化。
10、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一致调解协议，除被告人之前赔偿的18000元外，由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另赔偿被害人家属彭善祥、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彭江先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45000元，该款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11、道路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肇事车辆照片，证明肇事现场情况。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鄱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康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
13、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5）车鉴鄱字第2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1月29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鉴定，事故车辆安全机件技术性能合格；该车属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管理范畴。
14、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1月13日，经江西省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车祸受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呈植物状态，睁眼、呼唤无应答，各种反射消失，人体损伤程度被评定为重伤一级。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于2015年2月5日立案，立案后经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未到案接受讯问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但鉴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配合救助伤者，且归案后至庭审中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驾驶的超标电动车无需驾驶证件，不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对该起事故不负全部责任的意见，经查，邓某系从非机动车道口正常横过马路，无违法行为，此次交通事故系因被告人康某无证驾驶超标电动车，在途经非机动车道口时，注意行人动态不够而刮倒被害人邓某所致，被告人应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邓某重伤一级系其自身××所致的意见，因经依法鉴定，邓某车祸受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呈现植物状态，各种反射消失，被评定为重伤一级，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告人的损害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害人邓某年事已高、有××史，但被害人的个人体质与其重伤一级的结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故应依法认定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致被害人重伤一级，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邓某的死亡与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以上所述，被害人损害的发生与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间有因果关系，且被害人在医院治疗期间均呈昏迷状，因治疗无明显改善被接回家中继续护理，仍持续呈昏迷状，后在家中死亡，即已由重伤的损害状态转为死亡。因被害人年长，自身有××，由重伤至死亡的过程中已脱离了医院的治疗，仅接受了一般护理，介入了其他因素，即被告人死亡的结果无法排除其他异常因素介入而导致。且本案缺乏关键证据材料无法对被害人的死亡作因果关系鉴定，被害人系事故发生6个月后在家中护理时死亡并火化，未作尸表检验报告，仅有被害人在医院的疗治材料，无法查明被告人的死亡原因，公诉机关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交通肇事行为所致，故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交通肇事致邓某死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康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智渊
代理审判员 章雅婷
人民陪审员 余国水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