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臧传宝，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琦辉。
委托代理人：吴炯，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陈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臧传宝、黄晓玲，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吴琦辉诉称：原被告在2011年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在委托制模及购销五金零件两项业务合作。委托制模业务方面，由原告为被告制造并供应五金模具，被告支付相应模具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有模具款69209元未支付予原告，根据双方签署的《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需向原告支付相应型号模具费用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购销五金零件业务方面，由原告向被告供应五金零件，被告支付五金零件款。截至双方对账确认之日，被告仍有五金零件款95834元未支付予原告。上述两项款项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无奈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五金模具货款人民币6920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98510.8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2.12.21，最终金额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五金零件货款人民币9583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对账日2012.8.3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其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一案的原则，在立案程序中应分案处理，即一个合同对应一个案号，且原告的第一项与第二项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关联关系，也应分案处理。根据签订的模具合同条款，模具只有验收合格后才会支付货款，但是原告提供的模具样品不合格，在试产过程中也达不到验收标准，因此根据合同条款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不仅无须支付货款，而且保留追究原告返还与支付款项的权利，同时还将依法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原告违约金责任。被告在MM233、MT303、MM256、MM253的第三期货款已经支付了相应数额，原告再次要求支付该数额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原告提供的模具款项明细表中MM288、MM300、MM320、MM324、MM342，原告在计算第三期应付款的时间上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模具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与其要求我方验收的日期相矛盾，且该几套模具在原告起诉日仍未到付款日，故原告起诉该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述五套模具原告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也存在错误，其从交模日起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数额不准确且也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计算出的违约金高于合同本身的款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原被告在2011年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在委托制模业务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九份，约定由被告（甲方）委托原告（乙方）加工制造五金模具，模具编号有MT298（单价24000元）、MM233（单价13000元）、MT303（单价11000元）、MM256（单价25000元）、MM253（单价12000元）、MM288（单价16000元）、MM300（单价15000元）、MM320（单价16480元）、MM324（单价25750元）、MM342（单价22660元）各壹套，总价款为人民币180890元。上述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第二项均约定“验收期限：甲方应在收到模具后45个工作日内验收”，第五款第四项约定“无正当理由无故拖延付款，每延期一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该模具费用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并以此类推”，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合约模具总价格为……，含3%增值税票，双方签署本合约7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模具总价的40%模具费作为定金，乙方试模送样合格后7日内甲方支付模具总价的30%款项，余款在产品量产一批／模具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在收取第二期款项时提供本合同全额发票予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模具款的40%，原告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向被告交付了模具，被告在收到模具后仅向原告支付部分模具款。原告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编号为MT298、MM233、MT303、MM256、MM253第一期、第二期模具款的70%（合计价款为59500元），已付编号为MM288、MM300、MM320、MM324、MM342第一期模具款的40%（合计价款为38356元），已付编号为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合计人民币12200元。
一审裁判的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原告受被告委托，并按被告要求加工制造模具，双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数份《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均系委托原告加工制作模具，标的物相同，可合并审理。双方签订的《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原告已将被告委托加工制作的模具交付给被告，被告对已收到原告相应模具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模具不合格，并向本院提供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模具后45个工作日内验收，验收时需试产两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验收时的试产、测试报告或鉴定意见等予以佐证，且该电子邮件亦只能反映其对原告提供的部分模具提出过异议，其中部分异议亦系在双方约定的验收期满后提出，被告在此后仍继续向原告支付异议模具的模具款，仅凭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认定原告提供模具不合格。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在庭审中，原、被告对被告尚欠模具款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模具款69209元，被告认为其应支付的模具款应在原告主张的货款基础上再减后来支付的12200元，但双方均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对其已支付的模具款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仅向原审提供了122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的总模具款，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模具价款，以及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模具款70834元（180890元－59500元－38356元－12200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模具款69209元，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此外，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按模具费用总额的1%／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金额以被告未履行的模具款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琦辉支付模具款人民币69209元及违约金（计算基数：18089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被告未履行的模具款69209元为限）。
二、驳回原告吴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253元，由原告吴琦辉负担5869元，被告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负担2384元。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数份《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均系委托原告加工制作模具，标的物相同，可合并审理”，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显属违反一事一案，显属程序违法，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具体理由如下：
1．虽然双方签订了数份《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但是标的物只是属同类型，而非相同，对于不同的合同，其模具型号、模具金额、交模日期、模具所存在的具体问题等均存在重大差别，因此每一份合同所代表的具体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也完全不同，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每份合同单独立案，而非一并起诉，而原审法院在立案时亦未加以审查而予以受理，这本已经违反立案要求，经上诉人在一审中指出后，原审法官也未能予以更正，要求被上诉人重新根据每一份合同所代表的具体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单独立案，而是直接审理，直接导致案情审理过程过于粗略，每份合同的具体事实未能查清，判决文书也未对各项模具的具体情况进行查明和认定，直接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的总货款判决，严重违反了一事一案的法定程序。
2．被上诉人也明确知悉各个模具的情况均存在不同，因此在起诉过程中对其起诉的金额也是根据不同合同号和款项到期日进行单独核算（见其提供的《模具款及违约金明细表》），从而计算出此次起诉的总额，但是其对于不同模具款项所起诉的具体金额和违约金金额也均不一致，再次说明本案应当分案处理，各设单独案号，由法官根据不同合同内容以及庭审查明事实出具不同案号的判决书。原审判决忽略该事实，对于不同模具款项、违约金起算时间等均不加以区分，直接按照总价款和同一违约金起算期限计算，不仅是对被上诉人起诉的具体事项的不尊重，更是置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于不顾，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
（二）原审判决严重超过法定审限，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1．被上诉人于2012午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发出开庭传票，并定于2013年2月28日开庭审理，但上诉人却是于2015年3月5日才收到该案判决书，审理期限长达两年多之久，使得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一直处于未决状态。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因此，本案本应当在庭审后及时判决，一般也应当在立案之日起的六个月内审结，即2013年6月就应当出具判决结果，即使延长，也应当在2013年12月审结，然而本案却跨越了2013年、2014年都没有出具任何结果，直至2015年3月上诉人才收到判决结果，对于原审法院无限期的拖延本案审理，已经严重违反了民诉法关于判决审限的规定。
3．原审判决结果为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模具款及违约金，而违约金的计算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先不论原审判决认定的实体内容是否有误，就以其严重超期审理来说，其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无疑使得违约金的计算期限长达两年之久，导致上诉人要对原审判决违反法定审限的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违约金，这无疑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对其已支付的模具款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
1．案涉合同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对合同的履行需要经过“送样确认、模具交付、交样／交模、验收、批量试产确认”等步骤，只有被上诉人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才会根据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被上诉人，其应当对合同是否履行，合同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承担举证责任。
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双方往来的邮件，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在邮件中一再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回复解决方案或按要求修改完善，对于邮件的真实性，上诉人也通过惠州市惠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邮件证据具备法律认可的真实有效性，原审判决不能单纯以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有效性（被上诉人否认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恰巧说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而一味要求要求上诉人对本案承担所有的举证义务，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
（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模具款69209元，被告认为其应当支付的模具款应在原告主张的货款基础上再减后来支付的12200元，但双方均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模具价款，以及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模具款70834元（180890元-59500元-38356元-12200元）”。上述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
1．在原审判决查明部分就已经载明双方一致确认已付编号为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合计人民币12200元（即每个模具款对应为2600元、2200元、5000元、2400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款及违约金明细表”即可看出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30%的金额分别为3900元、3300元、7500元、3600元，因此对于该几套模具，即使存未付金额，也应当是要扣减掉双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的已付金额，即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的未付金额应分别为1300元、1100元、2500元、1200元。
2．正因为原审法院未分案处理，才导致对被上诉人的具体诉求不进行个案审查，对各模具具体情况也不加以区分，简单以模具款总价来进行认定是对双方当事人权益的忽视，且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已付金额，被上诉人也已经确认该已付金额所对应的即为其起诉要求支付的编号为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被上诉人起诉要求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的未付金额2600元、2200元、5000元、2400元显然与事实（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的未付金额应分别为1300元、1100元、2500元、1200元）不符，而原审法院却以“双方均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为由，不对编号为MM233、MT303、MM256、MM253号第三期模具款进行单独处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3．本案涉及多个合同，每个合同对应的模具价款均不一致，原审判决应当根据各个合同约定价款、被上诉人起诉的各个模具价款数额分别确认，而非一并以总价款进行核算，原审判决的该认定显属事实认定不清。
（三）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金额以被告未履行的模具款为限。”
1．如前所述，本案涉及多个合同，不同合同对应的模具款项及支付期限均不同，原审判决未加以区分，均按同一标准计算，而事实上，本案涉及的模具款项中存在原告起诉之日时款项支付仍未到期，但原审判决却统一判决违约金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显属事实认定不清。
2．关于违约金数额，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然而原审判决未对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所存在的违约行为，交付模具的所存在的问题等进行衡量，而判决违约金直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金额以被告未履行的模具款为限，该数额不仅仍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且原审判决严重超审限的作法也导致了该违约金数额过高，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计算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影响了本案公正判决，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69209元及违约金，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琦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1、合并审理双方数份合同书（订单）未违反一事一案原则，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各份合同书在主体、标的物及条款方面均相同，且均是被答辩人格式订单条款，是属双方模具业务往来的具体订单，合并审理不仅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能节省司法资源，提高效率；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在原审答辩期内并未就此立案问题提出异议，仅在开庭时就零件款诉求提出异议，而答辩人也依照法院要求对零件款诉求进行了撤诉。为此，合并审理数份合同书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2、原审期间双方鉴于过往合作关系一直寻求和解，而原审法院也据此给予双方多次充分时间进行调解，无奈均无果，此是造成判决书出具时间超期的原因之一；抛开上述因素不谈，答辩人认为判决书出具时间超期限并不属民诉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情形，本案争议之焦点在实体问题。
二、原审判决对模具款金额认定准确。
1、原审法院认定准确，双方模具业务发生总金额为180890元，被答辩人合计已支付110056元，仍有70834元未支付。
2、答辩人之所以在一审请求模具款69209元，在于计算具体型号模具款时存在填写错误，其中《模具款及违约金明细表》中MM233、MT303、MM256、MM253、MM324的未付到期金额栏分别错误填写成2600、2200、5000、2400、7725，正确金额分别应是1300、1100、2500、1200、15450，如此计算所得未付金额也为70834元。（MM233、MT303、MM256、MM253四个型号错误地将未付款金额填成己付款金额；MM324型号则漏计算了第二期款7725，总额应是15450）。
三、答辩人交付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
答辩人主张的10个型号模具款中，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主张其中7个型号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买方，即被答辩人首先须举证答辩人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然后再举证其是在验收期（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而本案，被答辩人仅有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既无验收报告、测试报告或鉴定机构意见，也未在庭审时申请质量鉴定，而且电子邮件内容并没有明确的质量异议，且均是在验收期满后提出，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在此后仍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可以判定，答辩人提供的模具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四、原审判决结合司法实践通过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方式，将违约金总金额调整至不超过未付款本金，符合公平诚信原则，应予以认可。
合同条款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按1%／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设定不仅是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而且是对违约方的惩罚，特别在本案，被答辩人存在恶意拖延支付，即使计算至起诉之日，被答辩人逾期违约金都已高达28万之多，且因其拖延行为仍不断在累加；现原审法院依照公平和诚信原则，结合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及过错，将违约金总额调整至不超过本金，答辩人认为符合公平公正司法原则，未侵犯当事人双方利益。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琦辉签订的九份《委托制模及价格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按上诉人要求制作模具，双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其模具款为由提起诉讼，双方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引发的纠纷，原审据此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其委托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经惠州市公证处公证的电子邮件，公证处在公证书中注明“申请人所操作电脑中所保存的数据资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自行负责”，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后期支付的12200元，应在被上诉人已认可的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再充抵尚欠模具款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中，已扣除了该12200元，原审确认的欠款数额69209元，经本院核查无误，应予认定。
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模具费用总额的1%／日计算，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以实际拖欠的数额6920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无需支付69209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在实体处理上，唯将加工费总额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陈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和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陈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琦辉支付模具款人民币69209元及违约金（以6920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高铭电子（惠州）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预交二审受理费8253元，本院给予退还上诉人58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