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623号
原告赵厚德。
委托代理人程仿远，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灵芝，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建豪。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李晓瑞，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厚德诉被告余建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王冰独任审判。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程仿远、被告余建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又于同年9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程仿远、被告余建豪、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晓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厚德诉称，2012年11月18日，被告余建豪驾驶牌号为沪M3XX**小客车在本市河间路临青路东约5米处与骑助动车的原告相撞，致原告车损人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余建豪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八个月，营养三个月，护理三个月。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9，0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4，8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10，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8元、住院日用品费52元、车辆维修费2，2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理赔，超出部分由被告余建豪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协商后同意按照XXX伤残标准。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99，0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50，616.56元、护理费4，8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40，3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8元、住院日用品费52元、车辆维修费2，2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理赔，超出部分由被告余建豪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余建豪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的“三期”鉴定意见也无异议，认可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但本人为原告垫付了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人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的15%，其余同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的“三期”鉴定意见也无异议，但对其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有异议，经与原告协商，认可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故已撤回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和参与度鉴定的申请。肇事车辆的确投保了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应扣除伙食费180元和附加支付13.60元，实为98，885.44元，且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同意赔付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对于自费和分类自负的费用共计51，683.04元，不予承担，若被告余建豪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的30%，我公司愿意调解；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供了退休返聘协议书、误工证明、返聘企业的营业执照、返聘工资发放明细以及2011年-2013年的税收完税证明，同意按照事发前一年原告的平均工资6，327.07元／月计算，但对计算的起止时间有异议，根据退休返聘协议书，聘用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而事故发生在2012年11月18日，再从返聘工资发放明细来看，2012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30日原告的返聘工资并未减少，不存在误工损失，故计算误工费的起止时间应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实为五个月；对于营养费，认可按30元／天计算；对于护理费，认可按40元／天计算；对于交通费，酌情赔付200元；对于衣物损，因无证据证明，酌情赔付200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无医嘱，不予认可；对于住院日用品费，系间接损失，不予认可；对于鉴定费，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理赔；对于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承担；认可被告余建豪为原告垫付了20，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8日，被告余建豪驾驶牌号为沪M3XX**小客车在本市河间路临青路东约5米处与骑助动车的原告相撞，致原告车损人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余建豪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治疗，后于同年12月17日被上海长征医院收治入院，并于同年12月27日出院。为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98，885.44元（扣除伙食费和附加支付）。根据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抄单）、LPG助动车维修零件销售清单和发票，原告的助动车损失为2，200元。为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4，000元。被告余建豪为原告垫付了20，0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9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8日24时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出具的“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尾部的“重要提示”上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2011年1月4日，原告与上海第一机床厂有限公司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聘用岗位为中小件车间维修钳工；聘用费3，000元／月，临港津贴1，000元／月，绩效奖金由所在部门根据工作表现考核发放；……。原告于2012年12月14日收到最后一期返聘工资5，968.56元。2011年-2013年，原告实缴税额分别为3，193.88元、1，615.03元和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按照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的平均工资6，327.07元／月计算误工费。
起诉前，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八个月，营养三个月，护理三个月。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预付。本院对本纠纷进行诉前调解时，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针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和参与度鉴定的申请，后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认可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并对“三期”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撤回了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和参与度鉴定的申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就医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抄单）、LPG助动车维修零件销售清单和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户口簿、退休返聘协议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误工证明、税收完税证明、返聘工资发放明细、律师费发票，被告余建豪提供的收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抄件单），以及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余建豪负事故全部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事故各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理赔，不足部分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原告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义务，超出保险限额的费用，由被告余建豪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均系原告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依凭证认定为98，885.44元（扣除伙食费和附加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10天，确定为200元；3、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90天，计2，700元；4、护理费，按每天40元计算90天，计3，600元；5、误工费，原告系退休返聘人员，原、被告一致同意按照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的平均工资6，327.07元／月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起止时间，虽然退休返聘协议书上的聘用期限截止于2013年4月30日，但若不是因为该起交通事故，原告有可能续签协议，继续为用人单位返聘，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计算误工费的起止时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仍以原、被告均无异议的“三期”鉴定意见为准，确定为八个月50，616.56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被告协商一致的意见，原告之伤情构成XXX伤残，原告系上海城镇居民，按规定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定残之日已年满六十四周岁，故按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院确认为140，323.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责任认定，确定为10，000元；9、车辆损失，凭据认定为2，200元；10、衣物损，考虑到原告在事故中确有可能衣物受损，酌情确定为2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凭据认定为208元；12、住院日用品费，系原告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13、鉴定费，凭据认定为3，00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自愿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4、律师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和律师费发票，据实确定为4，000元。
两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证明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而提供的证据是涉案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但该段声明内容并没有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已经向余建豪陈述了该条款包含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厚德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3，600元、误工费人民币50，616.56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5，78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车辆损失人民币2，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厚德医疗费人民币88，88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元、营养费人民币2，7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94，539.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208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衣物损人民币200元、车辆损失人民币200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
三、被告余建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厚德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
四、原告赵厚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余建豪垫付款人民币20，000元；
五、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折抵后，原告赵厚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余建豪人民币1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08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43.50元，由原告赵厚德负担人民币23元，被告余建豪负担人民币3，02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杨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