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男，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涛，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创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明，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雷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雷、被上诉人南京诚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诚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镇江创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创微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南京诚明公司设立于2004年4月9日，登记住所地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大街2号楼5楼。镇江创微公司设立于2006年7月19日，原登记住所地为镇江新区大港港南花苑东丰路16幢106号。2010年1月，南京诚明公司与镇江创微公司签订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南京诚明公司聘请镇江创微公司为其项目提供管理咨询及监理服务，项目范围包括镇江明发锦锈银山、镇江新区轻纺园、宜兴兴和花园小区等；咨询服务期自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止，根据项目需要具体时间可作调整；镇江创微公司根据南京诚明公司的需要派遣相关服务人员提供全程咨询服务及建设施工过程中的监理事项，相关服务人员的资格证书注册在南京诚明公司，相关费用由镇江创微公司承担，南京诚明公司不与镇江创微公司派遣人员发生任何劳资关系。同年10月10日，南京诚明公司与镇江创微公司又针对镇江明发锦锈银山项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该项目咨询服务期调整为“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7月止”并补充了具体的咨询管理及相关服务费，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同前主合同。
2010年初，镇江创微公司以“南京诚明公司镇江办事处”名义通过监理英才网等网站发布招聘职位信息，注明联系人为张旭、联系地址为镇江新区大港东丰路16-6号，对职位要求需具有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高级工程师职称以及担任过总监职务、工民建市政专业有丰富的工程监理经验并有独立完成大型项目经历的，保底年薪120000元。李雷据此应聘，镇江创微公司于2010年7月为其在当地工行开设了工资卡账户，李雷于2010年7月7日将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监理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以及其他相关证书交由南京诚明公司，随后颁发的李雷监理证书载明注册单位为南京诚明公司。镇江创微公司工作人员后以李雷名义与南京诚明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南京劳动合同），载明：李雷劳动期限自2010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从事监理相关工作、月工资1400元。2010年10月5日，镇江创微公司又以李雷名义出具一份离职申请。南京诚明公司以该份离职申请为依据，于同年10月28日出具了与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了李雷的失业备案手续。镇江创微公司向李雷发放了2010年7月至10月的工资，李雷2010年8月至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也以南京诚明公司名义缴纳。
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初，李雷被安排在镇江明发锦锈银山、镇江新区大港轻纺工业园项目上担任监理工程师。上述工地竖立的明示牌、张贴的监理组织机构图、总监理工程师职责等均署名为南京诚明公司，李雷也以南京诚明公司的总监理工程师身份签署工地会议纪要、工程验收签到表、设计方案报审表等相关文件。
2011年3月24日，李雷与镇江创微公司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李雷从事工程监理工作，但根据工作需要，李雷工作岗位可以依法变动；3、李雷监理工作岗位采用不定时工作制；4、李雷聘用期为2年，李雷接受镇江创微公司的管理考核；5、李雷因工作原因不能享受节假日正常休息的，镇江创微公司可以安排调休；6、李雷拒不服从镇江创微公司工作安排的，镇江创微公司有权对李雷进行待岗处理，李雷在待岗期间仅享有镇江市最低生活保障，如李雷连续待岗1个月，双方自动解除本劳动合同；7、公司的规章制度作为补充条款的延续。
2011年10月中下旬，镇江创微公司口头通知李雷工作岗位变动，李雷不同意变动工作，镇江创微公司通知李雷待岗。李雷于2011年11月初离开镇江创微公司。2010年7月至2011年9月，李雷月平均工资为7694元。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李雷实得工资总额为64539元。
2011年11月16日，李雷作为申请人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南京诚明公司与镇江创微公司提起仲裁申请。由于该仲裁委未在规定时间内作出受理，李雷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区法院）起诉。期间，因李雷向南京市劳动监察大队等部门反映相关问题，南京诚明公司将李雷的相关证书返还给李雷，同时于2011年12月5日重新出具了解聘证明给李雷，主要内容为：李雷因工作调动，现已解除与南京诚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李雷后将该解聘证明交由上海同建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保存，并将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监理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转到其他公司。2012年3月14日，李雷向鼓楼区法院申请撤诉。同年3月16日，李雷又向镇江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新区仲裁委于同年3月22日以未在法定时效5日内作出受理决定向李雷出具了证明。
经释明，李雷坚持认为与南京诚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镇江创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要求南京诚明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南京诚明公司与镇江创微公司在协议中约定，南京诚明公司将双方划定的监理项目交由镇江创微公司全权负责处理，镇江创微公司派遣的员工与南京诚明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相关监理人员资格证书注册于南京诚明公司名下，所有费用由镇江创微公司承担。上述约定符合挂靠特征，镇江创微公司实为挂靠于南京诚明公司经营。
李雷应聘所依据的招聘信息，虽以“南京诚明公司镇江办事处”名义在监理英才网上发布，但发布内容中关于联系人的姓名、地址为镇江创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名、公司地址。相关证人证言也证实镇江创微公司独立招聘录用，李雷录用前填写的员工登记表也由镇江创微公司持有，李雷工资由镇江创微公司发放。李雷于2011年3月24日与镇江创微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镇江创微公司也为李雷缴纳了社会保险。综上分析，应认定李雷的真正用人单位系镇江创微公司，李雷与镇江创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初，李雷的工作地点在镇江新区明发锦锈银山以及大港轻纺工业园项目工地，李雷虽以南京诚明公司总监理工程师身份签署工地会议纪要、工程验收签到表、设计方案报审表等相关文件，但李雷实际接受的是镇江创微公司管理。镇江创微公司虽曾以李雷名义与南京诚明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该行为实质是镇江创微公司为将员工相关资格证书挂靠注册于南京诚明公司名下而采取的变通措施，此与南京诚明公司在为李雷办理了监理证书后，镇江创微公司立即又以李雷名义提出辞职申请并在南京诚明公司协助下办理了终止合同手续等操作流程相吻合。南京诚明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出具的解聘证明，实为因劳动监察大队介入、南京诚明公司需返还李雷挂靠的资质证书并协助李雷去新用人单位办理资质证书转靠手续而出具，故该解聘证明并不能证明李雷与南京诚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因李雷与南京诚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雷在经释明后仍坚持要求南京诚明公司承担责任，李雷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李雷与镇江创微公司的相关劳动争议可以另案处理。
据此判决：驳回李雷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南京诚明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对此持异议的一份《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挂靠，以此否认上诉人与南京诚明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三、南京诚明公司事实采取的是一种办事处管理模式而非挂靠经营；四、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镇江创微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尚未履行的劳动合同及镇江创微公司银行账户代发上诉人工资为由，否定上诉人与南京诚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采信证据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镇江创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京诚明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南京诚明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镇江创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0年7月，镇江创微公司虽然以南京诚明公司镇江办事处的名义招聘李雷为工程监理，但李雷实际接受的是镇江创微公司的管理，其工资收入亦由镇江创微公司发放，且2011年3月24日，李雷已与镇江创微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李雷的真正用工单位为镇江创微公司。李雷认为其与南京诚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南京诚明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离职申请均非李雷本人签名，且根据南京诚明公司与镇江创微公司的协议，南京诚明公司将双方划定的监理项目交由镇江创微公司全权负责，镇江创微公司派遣的员工与南京诚明公司无劳动关系，故不能证明李雷与南京诚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邰利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