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保贞，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国，男，1952年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欢迎，男，1974年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丽，女，1989年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XX。
法定代理人李红丽，系被上诉人郭XX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如爱，男，1953年，汉族。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继东，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
负责人白伶利，任经理。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兵，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伟鹏，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ＸＸ街支公司
负责人宋金泉，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晋强，晋城市法律服务指导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买欢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县瑞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国，上诉人买欢迎的委托代理人吕洪兴，被上诉人郭如爱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继东，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晋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伟鹏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温县财保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ＸＸ街支公司（以下简称晋城财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7日11时50分许，郭新辉乘坐由张志强驾驶被告买欢迎所购买，挂靠于被告温县瑞运公司的车牌号为豫HB97**、豫HL6**挂解放牌重型货车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231KM＋300M路段时，撞在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由侯照大驾驶的晋K368**陕汽牌重型货车左侧，又撞在樊伟中驾驶的晋E291**、晋E66**挂解放牌重型货车左后侧，最后撞在道路东侧墙上，造成郭新辉、张志强当场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高平市交警大队委托，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25日对张志强所驾豫HB97**／L662挂号解放牌牵引车及汇达牌半挂车的转向、制动性能及肇事前的车速进行勘验后，作出“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车鉴字第0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豫HB97**／L662挂号解放牌牵引车及汇达牌半挂车肇事前的转向性能良好；因半挂车车轮制动器不同存在制动片薄、制动鼓磨损量大，制动鼓工作面呈波浪状有沟槽故障，该车辆的制动效能和制动效能恒定性不良；该牵引车及半挂车肇事前车速为90±3km／h。高平市交警大队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晋公交认字（2013）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新辉、侯照大、樊伟中不负事故责任。原告郭如爱和李红丽于2013年3月20日经高平市交警大队支取由被告温县瑞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直接向被告温县瑞运公司收取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后向高平市人民医院太平房交纳各项料理费及运尸费3300元后，将尸体运回进行了安葬。
另查，被告买欢迎在购得张志强所驾事故车辆后，于2011年10月24日与被告温县瑞运公司签订了“货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对牌照豫HB97**号的解放货车纳入甲方（温县瑞运公司）生产经营网络，甲方负责经营上的管理，乙方（买欢迎）负责经营”；乙方向甲方每月交服务费300元；期限为2011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被告买欢迎2013年3月15日委派丁超杰为甲方与由刘持普开办未经登记注册的“车管家货车司机代驾服务中心”介绍与郭新辉和另一司机张志强，两人为乙方签订一“司机代驾协议书”。双方约定郭新辉、张志强为车号豫HB97**半挂车代驾司机，该协议主要内容“一、本代驾协议定为壹趟，工资每趟每人壹仟元人民币，行车路途为（河南）博爱到（内蒙）东胜往返；二、……乙方圆满完成代驾运输任务后（壹趟），本代驾中心经甲方同意，乙方凭条据到代驾中心领取工资；三、甲方提供的代驾车辆符合安全行驶条件，不能带病上路，不能隐瞒车辆的不安全状况，……；七、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甲方、乙方、代驾中心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可通过协议签订地法院裁决；代驾中心只起到中介、调解、证明作用，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郭新辉与张志强所驾买欢迎所有的事故车辆于2012年10月19日在被告温县财保公司投有交强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额100000元；侯照大驾驶的事故车辆于2012年3月22日在被告永安晋中公司投有交强责任险；樊伟中所驾事故车辆主车号晋E291**于2013年2月18日在被告晋城财保公司投有交强责任险，期限至2014年2月17日，挂车号为晋E66**挂于2013年2月18日在被告晋城财保公司投有为期10天时至2013年2月28日的交强责任险一份。
又查，死者郭新辉生前家庭成员有父亲郭如爱，妻子李红丽，儿子郭XX。
原审认为，郭新辉、张志强经刘持普介绍与被告买欢迎签订代驾协议后，张志强驾驶（郭新辉随同）买欢迎所有、挂靠在被告温县瑞运公司的解放牌重型货车在207国道1231KM＋300M路段，与侯照大、樊伟中驾驶的两辆货车相撞后又撞在路东侧墙上，造成郭新辉与张志强当场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志强所驾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车速过快造成事故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责任明确。司机郭新辉、张志强与被告买欢迎签订了代驾协议，双方形成了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现要求被告温县瑞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温县瑞运公司不是实际车主和经营者，其属被挂靠人，故对其要求被告温县瑞运公司进行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温县瑞运公司对事故车负责经营上的管理，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其应对被告买欢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买欢迎称郭新辉、张志强系刘持普车管家货车司机代驾服务中心提供的服务人员，其与货车司机代驾服务中心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郭新辉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提供服务的刘持普承担。因“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成果，移转标的物所有权后收取被承揽人一定报酬的双务、有偿、诺成合同。被告买欢迎与郭新辉、张志强所签订协议约定的是让郭新辉、张志强按其授权或指示范围从事生产劳务活动，完成生产任务后经第三方收取一定劳动报酬，属于雇员按照雇主指示从事雇佣活动，不属于承揽合同；被告买欢迎在与郭新辉、张志强签订协议时，刘持普虽以个人名义在协议书上以第三方签名，但在协议书中第七条明确约定“代驾中心只起到中介、调解、证明作用，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该协议的成立与约定属买欢迎与郭新辉、张志强的双方行为，对刘持普不具有约束力。对郭新辉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买欢迎独自承担。据此对被告买欢迎的主张，不予支持。郭新辉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确定后，由被告温县财保公司、被告永安晋中公司、被告晋城财保公司分别在其所保事故车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买欢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温县瑞运公司对买欢迎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对原告请求的误工费、尸体料理及运尸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提出异议，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可根据实际情况合理予以确定。原告所提精神损失费，因事故的发生是因买欢迎的车不符合技术标准所引发，该请求应由被告买欢迎给予适当赔付。被告温县瑞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在原告郭如爱、李红丽、郭XX全额获赔后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郭如爱之子、李红丽之夫、郭XX之父郭新辉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费死亡赔偿金362478元、丧葬费20140.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13.50元、尸体料理及运输费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220.1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总计595352.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豫HB97**号事故车所投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侯照大所驾事故车投保的交强责任险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ＸＸ街支公司在樊伟中所驾事故车所投的交强责任险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元。剩余损失484352.10元由被告买欢迎赔付，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买欢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郭如爱、李红丽、郭XX在全额获赔后退付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
判后，原审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买欢迎不服上诉称：1、死者郭新辉系农业户口，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受害人郭新辉当场死亡，本案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原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过高；被上诉人主张的尸体料理及运输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郭新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认定死者与上诉人买欢迎之间是雇佣关系错误，死者与上诉人买欢迎之间是典型的承揽关系，死者未按照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原审判令上诉人买欢迎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法律和情理。3、上诉人温县瑞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认定死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1）本案应按何种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认定的误工费、尸体料理及运输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郭新辉与上诉人买欢迎之间系何种关系，郭新辉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上诉人温县瑞运公司是否应对买欢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诉人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7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郭新辉与张志强因同一侵权行为死亡，原审按照张志强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张志强的死亡赔偿金系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确定郭新辉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该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郭新辉当场死亡，本案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原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的是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审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尸体料理及运输费用，系郭新辉发生意外事故后，郭如爱等三被上诉人向医院太平房交纳的费用，属合理支出，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认为该费用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郭新辉的父亲郭如爱，已满六十周岁，郭新辉对其有赡养扶助义务；郭新辉的儿子郭XX，郭新辉对其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原审对该二被上诉人生活费的计算，适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准确，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原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原审支持三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故三被上诉人作为死者郭新辉的近亲属主张该项赔偿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死者郭新辉到上诉人买欢迎处，利用买欢迎提供的豫HB97**半挂车，按买欢迎的指示范围完成运输任务，上诉人买欢迎按照郭新辉完成的趟次支付其工资，上述情形表明郭新辉为上诉人买欢迎提供的仅为一般性的劳务，双方的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相关要件，双方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死者郭新辉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温县瑞运公司与买欢迎签订有“货车挂靠经营合同”，其应对买欢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诉人温县瑞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5元，由上诉人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买欢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向丽
审 判 员 张 钰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