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三终字第00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成海，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浩然，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
法定代理人：朱永奎。
委托代理人：李辉，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德全。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南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兰英、姚德全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兰英于2014年8月26日向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姚德全、大地财险南阳公司赔偿李兰英因朱宝付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2375元、丧葬费1897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2554.6元，各项损失共计203908.6元，超出交强险122000元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2954.3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宛龙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大地财险南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地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浩然，李兰英的法定代理人朱永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姚德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0日11时许，朱宝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北方永盛机动三轮车沿南阳市龙祥路自南向北行驶至紫山陵园入口处，向左拐弯时提前进入左侧车道，与沿南阳市龙祥路自北向南行驶的包中宇驾驶的豫R21Q**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宝付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13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的宛公交认字（2014）第FC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宝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行为与包中宇遇情况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道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共同原因。包中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朱宝付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包中宇、朱宝付应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宝付生于1936年9月25日，系农村居民。朱宝付与李兰英系夫妻关系。朱宝付无子女，其父母均已去世。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的南阳耿鉴（2014）精鉴字第2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兰英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之“重度精神发育迟滞”诊断，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李兰英生于1971年3月17日，系农村居民。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赵官庄村民委员会指定朱永奎为李兰英的监护人。包中宇驾驶的豫R21Q**号轻型厢式货车，系姚德全所有。包中宇系姚德全的雇员。事故发生后，姚德全支付李兰英1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姚德全明确表示系对李兰英的补偿，不再要求返还。姚德全为该车在大地财险南阳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4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朱宝付驾驶机动车与包中宇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宝付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朱宝付、包中宇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车辆行驶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包中宇驾驶的豫R21Q**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险南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朱宝付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事故责任由侵权人包中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包中宇系姚德全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应由其雇主姚德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李兰英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地财险南阳公司认为在交强险分项范围内承担合理赔偿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法定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在目前相关部门没有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明确具体规定之前，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交强险122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不分项赔付受害人。因此，大地财险南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为保证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的立法精神相悖，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朱宝付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引发下列赔偿项目：1.丧葬费，参照《2014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基本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年计算6个月，即37958元／年÷12月×6月=18979元；2.死亡赔偿金，朱宝付生于1936年9月25日，系农村居民，故朱宝付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4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基本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计算5年，即8475.34元／年×5年=42376.7元，因李兰英仅主张42375元的死亡赔偿金，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中包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宝付妻子李兰英生于1971年3月17日（计算20年），系农村居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李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2014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基本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计算，即5627.73元／年×20年=112554.6元，故死亡赔偿金共计154929.6元；4.精神抚慰金，因交通事故使朱宝付死亡，给李兰英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结合本地经济状况、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李兰英诉请中过高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3908.6元。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李兰英支付122000元，超出的61908.6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50000元内向李兰英支付。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朱宝付、包中宇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应支付李兰英152954.3元（122000元＋61908.6元×50%）。因李兰英的损失已由大地财险南阳公司足额赔偿，故姚德全不再向李兰英支付赔偿款。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包中宇承担，因包中宇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其雇主姚德全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李兰英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并考虑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过错大小，诉讼费用应由当事人合理分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兰英142954.3元。二、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兰英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元，原告李兰英负担1700元，被告姚德全负担1860元。
大地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一、李兰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禁止结婚群体，原审认定李兰英与死者构成事实婚姻缺乏有效合法的可信证据，证据缺乏真实性。如果存在事实婚姻，死者朱宝付对李兰英也无赡养义务，民政部门应该承担责任和义务。二、原审判决错误支持抚养费20年，该计算年限未考虑死者生前的年龄和死者的正常寿命，抚养费计算20年甚至超过死亡赔偿金的5年计算年限明显不妥。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南阳公司正确承担李兰英生活费，不服金额为53460.8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李兰英辩称：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兰英与死者系夫妻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据各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兰英与死者朱宝付是否是夫妻关系。二、扶养费计算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李兰英与死者朱宝付的关系问题。在原审的审理中，李兰英向法院提交了其居住地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户口簿、及当地见证人证实，证明李兰英与朱宝付在1992年年初就以夫妻身份生活，现大地财险南阳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两者不是夫妻关系，或原审中李兰英提交的证据虚假，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兰英与朱宝付系夫妻关系并无不当。二、扶养费计算数额问题。由于李兰英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李兰英与朱宝付系夫妻关系，朱宝付应该对李兰英有扶养义务，现由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致朱宝付死亡，事故车辆又在大地财险南阳公司投有保险，所以大地财险南阳公司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法律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一般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法律规定并不涉及扶养义务人的年龄。本案中李兰英系1971年3月17日出生，其年龄不足六十岁，所以原审判决按照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大地财险南阳公司认为死者朱宝付的年龄大就应该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地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跃伟
审判员 姜付强
审判员 魏春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