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东。委托代理人：吕志武。委托代理人：姜裕堂，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盈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澍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澍新。委托代理人：吴军亮，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凯，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盈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澍新。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庆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泰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易淑浩，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游东升。原审第三人：游庆福。原审第三人：郑先宏。原审第三人：林意来。上述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巧玲，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东银，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福民冼屋股份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冼万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群，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陈少东因与被上诉人信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集团）、黄澍新、深圳市信盈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地产），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升公司）、深圳市正泰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松公司）、游东升、游庆福、郑先宏、林意来、深圳市福民冼屋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冼屋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少东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信盈集团、黄澍新、信盈地产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未追加苏X昭和周X锋为第三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信盈地产的原名义股东苏X昭和周X锋，是黄澍新或信盈集团的股权代持，该两人在黄澍新或信盈地产的授意下，将股权以几近无偿的价格转让给他人，严重损害了陈少东的债权。为查明案件事实，陈少东在原审程序中已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苏X昭和周X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遗漏了该二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二、原审判决未调查正泰松公司代持股权的情况，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正泰松公司是周X龙实际控制的公司，该司所持正升公司45%股权，是代黄澍新及其关联公司（包括陈少东在内的）的全体债权人所持，周X龙在相关的询问笔录中有相应的陈述。为查明该事实，陈少东已依法申请原审法院到汕头市公安局调取黄澍新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周X龙的询问笔录，但是原审法院并未依法调取该等证据，使得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未调查《协议书》及往来款表的盖章情况，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信盈地产出现债务危机后，为不正当操控信盈地产，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等人非法控制了信盈地产的公章，正升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5日《协议书》以及各份所谓往来款表等文件上，所谓信盈地产的印章，都不是信盈地产所盖，是游庆�、游东升、林意来等人擅自加盖的，因此《协议书》以及各份所谓往来款表等均不是信盈地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审判决不顾前述事实，也不对信盈地产公章由谁控制等事实进行调查，而依照前述《协议书》以及各份所谓往来款表等文件，将正升公司无偿取得涉案项目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为有偿取得。四、原审判决在撤销权构成条件的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1、关于陈少东对信盈地产是否可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纯粹从表面机械地做出认定，显然是片面和错误的。从信盈地产与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可以充分证明信盈商贸为涉案项目的开发主体，而信盈集团持有信盈商贸65%的股份，也即信盈集团才是涉案项目的权益人，信盈地产仅是黄澍新的另一使用身份而已；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与信盈地产的�项往来大部分是通过黄澍新的账户转入或转出；信盈集团和黄澍新所持信盈地产93%的股份。以上事实反映了信盈地产、黄澍新、信盈集团是相互关联且财产混同；而且因陈少东为信盈集团、黄澍新提供借款而享有债权，信盈集团及黄澍新将其所持信盈地产的股权全部质押给陈少东，故即便涉案项目的权益主体是信盈地产，那么涉案项目的权益转让实际上也是信盈地产的股东信盈集团和黄澍新所为，且严重损害了陈少东的担保权益。所以，原审法院单纯从债权中借款的表面主体否定信盈地产不是该债权的债务人，显然是片面的。2、原审判决对“债务人的诈害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的认定存在主观想象和偏袒性推断。原审既然将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定性为合同权益，那么该合同权益就是有价值的。虽然任何一个项目或者合同都可能存在风险，但不能否定其存在的价值。而且，冼屋村旧改项目在前期的巨额投入都是有据可查的，而不能简单理解为仅是一纸合同。3、关于正升公司是否无偿取得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开发权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正升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取得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开发权，原审判决认定正升公司以抵债方式取得项目权益是不全面不客观的，抵债的金额也是不准确的。根据正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黄澍新的《情况说明》等，证实了游东升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万元，林意来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游庆福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前述三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均是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应该支付的非农指标款或补偿款（有部分属于借款）。正泰松公司所持正升公司45%股权，仅以501元的价格受让取得，基本上是无偿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反映了�权转让的交易情况，同时周X龙在汕头公安局的陈述以及黄澍新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如下事实：正泰松公司通过黄澍新（信盈集团）债权人理事会确定代黄澍新（信盈集团）全部债权人持有正升公司45%的股权。现正泰松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否认代持股权，显然是不能支持的。因此，信盈地产与正升公司、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仅是为其恶意转让损害债权人利益而盖的遮羞布而已，原审判决采纳该协议书显然是极其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正升公司支付了超额对价，缺乏事实根据。4、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等诈害行为显然给债权人造成损害。黄澍新、信盈集团、黄澍X、信盈科技、林华玲等债务人于2014年与陈少东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早已届满，至今分文未付。黄澍新对此也予确认，且承认包括其关联公司发生了严�的债务危机，累计欠债数额高达40多亿元，多个关联公司（包括信盈科技）被申请破产清算，很多涉诉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鉴于此，陈少东的债权基本上得不到清偿，故本案是符合债务人诈害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要件。被上诉人黄澍新辩称：对本案的事实部分以一审的庭审意见为准，对法律适用部分请法庭依法查明。被上诉人信盈集团、信盈地产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正升公司辩称：1、陈少东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而非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故苏X昭与周X锋是否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以及以何种价格转让给他人均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未追加苏X昭、周X锋为第三人不存在任何问题。2、原审判决未调查正泰松公�代持股权的情况的理由同上。3、协议书及往来款表除盖有信盈地产的公章之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黄澍新本人的签字，陈少东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前述文件。4、陈少东对债权人撤销权中的债务人做了扩大的解释，将不对陈少东负有债务的信盈地产也纳入债务人之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正升公司获得项目开发权并非信盈地产转让，而是在信盈地产被终止项目开发权后从冼屋公司处获得，正升公司以抵债的形式向信盈地产支付2.8亿多元，证据充分，并且该款项也并非用于购买项目，而是根据各方协议的安排与信盈地产被终止项目合作后对已投入的资金所对应的金钱权利相抵销。6、陈少东声称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与正升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然后在本案中却是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与陈少东恶意串通，比如陈少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由何而来？�其是黄澍新在被羁押状态下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时黄澍新的代理人当庭确认该《情况说明》是其事先打印好拿到看守所让黄澍新签字，而后该《说明》又成了陈少东提起诉讼时所提交的证据，且在一审时陈少东与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对对方的证据都全部确认，对对方的观点全部支持，所以本案的诉讼是陈少东与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串通损害了正升公司的利益，而非黄澍新、信盈集团、信盈地产与正升公司之间串通。原审第三人正泰松公司辩称：1、信盈地产并非陈少东的债务人，信盈地产的名义股东苏X昭及周X锋对本案的争议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未追加第三人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2、正泰松公司的股东代持的事实与本案毫无关系，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3、陈少东没�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协议书及往来款的盖章情况是不真实的，应当认定是信盈地产的真实意思表示。4、关于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我方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游东升、游庆福、郑先宏、林意来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适当，陈少东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苏X昭、周X锋曾经是正升公司的股东，以及正泰松公司持有正升公司股权的情况，正如正升公司与正泰松公司所述，其持股情况及股权转让的情况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系。信盈地产不是本案的撤销权诉讼的适格被告，更不用说正升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因此，陈少东提出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在一审中，虽然陈少东就信盈地产公章的控制情况提出过异议，但陈少东并没有就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没有就信盈地产法定代表人黄�新的签名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及协议书的相关附件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于法有据，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3、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对陈少东要求行使撤销权不成立的理由论述清楚详细，陈少东提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冼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信盈集团、黄澍新、信盈地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陈少东（出借方）与信盈集团（借款方）、黄澍新（担保人）及案外人林华玲（担保人）签订编号为20140731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2012年7月31日，信盈集团向陈少东借款1亿元整；2012年8月20日，信盈集团向陈少东借款1亿元整；2013年7月1日，信盈集团向陈少东借款1亿2仟万元整。上述借款合计本金3.2亿元。由于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信盈集团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清借款，经各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信盈集团已还借款本金1.9亿元，尚欠陈少东借款本金1.3亿元。各方协商同意，上述借款本金余额1.3亿元作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继续借给信盈集团使用，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1亿元，借款利息每月2%。上述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条款作了约定。陈少东提交了一份其与信盈集团签订的编号为ZY201208的《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不明，合同主要内容为：信盈集团以其持有的信盈地产的86%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在3.3亿元的最高余额内陈少东对信盈集团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陈少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企业信用信息中心出具的《深圳市信盈地产有限公司的基本信用信息》，载明内容如下：信盈地产股东为信盈集团、黄澍新、深圳市国X华投资有限公司、李X波，其中，信盈集团与黄澍新占股权分别为86%、7%；信盈集团与黄澍新持有的信盈地产的上述股权质押给陈少东，限制时间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1日，核准时间2012年8月21日。陈少东还当庭提交了一份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3日作出的（2016）深仲裁字第88号裁决书，裁决信盈集团、黄澍新、黄澍X、信盈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科技）于2016年2月28日前向陈少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亿元、利息49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6年2月28日）。该裁决书已生效。另�，正升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游庆福，游庆福占100%的股权；2015年1月8日，正升公司股权变更为游庆福占30%，苏X昭占30%，游东升占20%，林意来占20%；2015年1月28日，正升公司股权变更为游庆福占45%，游东升占20%，林意来占20%，周X锋占15%；2015年2月13日，正升公司股权变更为游庆福占15%，游东升占20%，林意来占20%，正泰松公司占45%；2015年4月14日，正升公司股权变更为游东升占20%，林意来占20%，正泰松公司占45%，郑先宏占15%。2010年10月15日，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实施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冼屋村旧村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2010年11月1日，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双方就拆迁补偿方案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6月25日，信盈地产与游庆福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由信盈地产全资成立一家项目公司作为改造实施主体，项目公司成立后，信盈地产向游庆福转让项目公司15%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00万元。同日，信盈地产与游东升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由信盈地产全资成立一家项目公司作为改造实施主体，项目公司成立后，信盈地产向游东升转让项目公司1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2013年7月12日，信盈地产与林意来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由信盈地产全资成立一家项目公司作为改造实施主体，项目公司成立�，信盈地产向林意来转让项目公司1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2013年11月1日，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因旧村改造项目需要，冼屋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福民鸿发股份合作公司等主体签订了三份《非农指标补偿协议》，调配非农建设用地到冼屋旧村城市更新单元使用；信盈地产同意按上述三份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代冼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11月9日，信盈地产再次与游东升签订一份《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信盈地产向游东升转让项目公司2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同日，信盈地产与林意来也签订一份《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信盈地产向林意来转让项目公司2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订《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约定：因信盈地产未能按时支付相关款项，未能按时开工建设，冼屋公司现向信盈地产提出终止双方之间关于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关系；信盈地产已经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非农建设用地补偿款、拆迁补偿款），均转为冼屋公司新指定的合作改造单位的已付款，冼屋公司新指定的合作改造单位与信盈地产之间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该单位与信盈地产自行结清，与冼屋公司无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冼屋公司不再追究信盈地产的违约责任，信盈地产亦不得再就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向冼屋公司提出任何权益主张。2015年1月14日，冼屋公司与正升公司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屋公司委托正升公司作为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冼屋公司同意将原改造合作单位信盈地产在本项目所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非农建设用地补偿款、拆迁补偿款）转为正升公司向冼屋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及已付款，正升公司与信盈地产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正升公司与信盈地产自行结清。2015年1月15日，信盈地产与正升公司、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已经终止关于冼屋旧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关系，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与信盈地产关于本项目的合作关系的基础客观上已经不存在，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与信盈地产之间签订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自动终止；经信盈地产与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对账，游庆福累计向信盈地产及信盈地产指定单位�付款项150948271.92元，游东升累计向信盈地产及信盈地产指定单位支付款项5900万元，林意来累计向信盈地产及信盈地产指定单位支付款项7500万元，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向信盈地产支付的款项合计284948271.92元，因信盈地产的违约行为导致信盈地产与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之间的合同终止，信盈地产愿意向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支付利息人民币28494827.19元，因此，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对信盈地产的债权本息合计313443099.11元；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现将本协议约定的对信盈地产的债权转让给正升公司，信盈地产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正升公司对信盈地产的债权为313443099.11元；根据信盈地产提供的财务记录，信盈地产已经向冼屋公司、被拆迁人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非农建设用地补偿款、拆迁补偿款）共计205472304元，根据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的终止协议的约定，前述款项应由正升公司支付给信盈地产，因此，正升公司应付信盈地产款项合计205472304元；正升公司与信盈地产确认，同意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予以抵销，冲抵之后信盈地产尚欠正升公司107970795.11元，正升公司确认，对于信盈地产尚欠的107970795.11元，正升公司同意免除信盈地产的偿还义务，作为信盈地产对于本项目前期其他全部投入的补偿。另，该《协议书》的附件9系游东升与信盈地产签订的《游东升投入款表》和收款收据、林意来与信盈地产签订的《林意来投入款表》和收款收据，以及游庆福与信盈地产签订的《游庆福农商行60011973XXXX往来款表》、《游婵娇建行622700720118020XXXX往来款表》、《游庆福建行720118998011095XXXX往来款表》、《游庆福建行621081720000607XXXX往来款表》、《深圳市正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00010973XXXX往来款表》、《深圳市和兴业贸易行4420160060005999XXXX往来款表》、《代游庆福付款信盈委托收款单位永茂公司款表》，前述结算文件显示，游东升累计向信盈地产支付5900万元，林意来累计向信盈地产支付7500万元，游庆福累计向信盈地产支付150948271.92元。《协议书》的附件10系信盈地产出具的《付补偿款、非农指标明细》，该明细显示信盈地产就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累计投入20547230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少东以信盈地产将其与冼屋公司之间有关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无偿转让给正升公司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对于陈少东起诉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构成要件，系本案争议焦点。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系指债务人的诈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债务人的诈害行为主要包括：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制度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不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因债务人的诈害行为而不当减少，从而保障一般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会涉及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关系，故法律对于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设定了较为严格的法律构成要件。下面结合本案一一进行分析，并对本案其他争议问题作出认定。一、得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陈少东应对被告享有有效成立的债权，且该债权产生于债务人诈害行为发生前。陈少东起诉之初，仅提供了其与信盈集团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提供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证据材料，各第三人遂抗辩陈少东主张的债权不成立。陈少东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6）深仲裁字第88号裁决书（已生效），该裁决书裁决信盈集团、黄澍�、黄澍X、信盈科技于2016年2月28日前向陈少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亿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少东对信盈集团、黄澍新等享有已到期债权。但，该裁决书认定的债务人为信盈集团、黄澍新、黄澍X及信盈科技，并不包括信盈地产。二、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制度所规定的“债务人”的范围。如前文所述，法律设立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制度的目的在于通过否定债务人的诈害行为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从而保障一般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法律制度系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但仍基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被诉请撤销诈害行为的行为人应与债权�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中，陈少东系债权人，信盈集团系主债务人，黄澍新系担保债务人，陈少东仅与信盈集团、黄澍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信盈地产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信盈集团与信盈地产虽为关联公司，但根据公司法人格独立的基本公司法律原则，在没有证据证明信盈集团与信盈地产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从而否定信盈地产的法人格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信盈地产对陈少东负有债务。故信盈地产并非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适格被告。三、债务人的诈害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所谓“以财产为标的的行为”，系指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受到直接减损影响的行为。间接的对债务人责任财产减损影响的行为，不应成为撤销的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可成为撤销对象的财产行为仅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放弃未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等。本案中，信盈地产依据其与冼屋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享有对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该权利性质为合同权益，本质上属于商业机会，合同能否顺利履行、合同的履行是否能够给信盈地产产生收益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对象的条件，正如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中所提及，信盈地产未能按时支付相关款项、未能按时开工建设，冼屋公司向信盈地产提出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并不再追究信盈地产的违约责任，信盈地产开发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过程中的行为并未给信盈地产产生积极性财产收益，信盈地产继续开发项目存在极大风险。故，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终止双方之间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关系的行为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制度的对象条件。四、正升公司是否无偿取得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开发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信盈地产在与冼屋公司2010年10月15日签订《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后累计向该项目投入资金数额为205472304元，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三人累计向信盈地产支付资金数额共计为284948271.92元（不计利息。其中，游庆福累计支付150948271.92元，游东升累计支付5900万元，林意来累计支付7500万元），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对信盈地产享有的债权均转让给正升公司。在不考虑信盈地产被冼屋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假设认�信盈地产退出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后，其已向项目投入的资金可形成一笔金钱债权，根据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之间的终止协议，信盈地产须与正升公司进行结算，而根据信盈地产与正升公司、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正升公司将从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处受让的284948271.92元债权与信盈地产的205472304元金钱债权相抵销，超出数额（包括利息）予以免除，故，正升公司取得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开发权并非无偿取得，而是付出了超额的对价。五、债务人诈害行为须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导致债务人本身责任财产不当减少从而不能清偿债权人的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应由陈少东举证证明其债权因债务人的诈害行为导致不能清偿。本案中，陈少东债权的主债务人为信盈集团，担保债务人包括黄澍新、�澍X、信盈科技、林华玲，陈少东虽提交了（2016）深仲裁字第88号裁决书，但陈少东在该仲裁案件中并未对林华玲提起仲裁申请，黄澍新、黄澍X、信盈科技、林华玲的责任财产是否能清偿陈少东的债权，陈少东并未举证证明，故陈少东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损害要件缺失。综上，陈少东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少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已由陈少东预交），由陈少东负担。二审期间，陈少东提交以下证据：1、黄树鑫与周定峰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一份，陈少东主张黄树鑫系黄澍新的弟弟，该代持协议可以证明黄澍新与第三人游庆福、游东升、林意来等人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进行抵销债务并不存在。2、2015年3月24日的《债权人理事会会议纪要》（复印件），以证明黄澍新的债权人人数众多、债务数额巨大，以及冼屋项目公司的实际股权归黄澍新所有。经质证，黄澍新委托代理人以需要与当事人核实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后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第三人正升公司、正泰松公司、游东升、游庆福、郑先宏、林意来、冼屋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一方面，根据陈少东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2016）深仲裁字第88号裁决书，信盈集团、黄澍新、黄澍X、信盈科技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向陈少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亿元及相应利息。由此可见，该裁定书认定的债务人为信盈集团、黄澍新、黄澍X、信盈科技，并不包括信盈地产。陈少东仅与本案当事人信盈集团、黄澍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另一当事人信盈地产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陈少东诉请法院撤销《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和《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但《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系冼屋公司与信盈地产，《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冼屋公司与正升公司，无论是信盈地产、冼屋公司还是正升公司，均非本案债权人陈少东的债务人。陈少东上诉称信盈地产、黄澍新、信盈集团之间相互关联且财产混同，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信盈地产与信盈集团、黄澍新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原审基于公司法人格独立的基本原则认定信盈地产在本案中对陈少东不负有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陈少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信盈地产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信盈地产并非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适格被告。陈少东主张撤销权事由的法律关系条件尚未成就，故其要求撤销信盈地产与冼屋公司签订的《关于及其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及冼屋公司与正升公司签订的《冼屋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陈少东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及《债权人理事会会议纪要》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期间陈少东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苏X昭、周X锋为第三人以查明二人的股权转让情况，以及申请调查正泰松公司代持股权的情况，均系其他法律关系的处理范畴，不属于本案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陈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