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起相，男,197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生，男，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春茂，男，1976年2月2日生，汉族，住安远县。原审被告：文承勇，男，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会昌县。上诉人谢起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生、原审被告孙春茂、文承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起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原审被告孙春茂未归还ＸＸ生借款本金为4711380.01元，2017年11月22日前的利息为2056708.89元，本息合计6768088.90元。上诉金额为1258620.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应当适用民事行为发生之时的法律来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适用于2015年9月1日以后的民事行为，在本案中不能适用。而应适用借贷行为发生时2014年的法律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法[1991]21号）。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新的法律规定审理法律生效前的民事行为，违悖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四倍为年利率22.4%,即月利率约为1.9%。因此，本案民间借贷最高月利率为1.9%,上诉人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释[2015]18号认定借款月利率3%明显违悖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应确定为月利率2%。3、一审法院认定未归还借款本、息错误。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利息时，超过部分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清偿。原审被告孙春茂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每月按约定利率3.8%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8万元。按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多付利息部分视为对本金的清偿。依上诉人提供的本息计算明细表可见至2014年7月30日止，上诉人支付的超付利息可视为清偿本金金额为1098412.6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8901587.4元，再加上诉人清偿的借款，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应为4711380.01元。一审法院认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明显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而言，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月利率3%计算，超过部分清偿本金，原审被告孙春茂按月支付利息38万元，第二个月本金为992万元，以此递减，而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恒定为1000万元，按每月38万元计付利息，是保护被上诉人的不当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ＸＸ生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2014年，但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7月提起的诉讼。因此，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可以适用于本案的审理。该《规定》第26条第2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条规定可见，借款人可获得人民法院支持的是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而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只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此可见，最高院1991年的《若干意见》，对借款人已支付在年利率区间24%-36%部分的利息，是否可以请求返还并无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民事行为发生之时无规定,而法释[2015]18号《规定》第26条第2款有相应规定，进而适用该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释[2015]18号《规定》第26条第2款的规定，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率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是基于当事人自愿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诉人己支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不予干预。对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按上诉人诉请适用月利率2%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认定未归还借款本息，认定清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之所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未归还借款本息有误，是基于对已支付年利率区间24%-36%以内的利息，上诉人自行冲抵了本金。但上诉人作此冲抵并不符合最高院法释[2015]18号《规定》第26条第2款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己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核减，按还款时间分别冲抵了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清偿债务本息的数额，具体明确，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孙春茂、文承勇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Ｘ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孙春茂清偿原告债务本金6158698元及其约定利息2838014元（利息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还款之日。详见附件《本息计算清单》）。本息合计8996712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文承勇、被告谢起相对被告孙春茂的上列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孙春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原告ＸＸ生与被告孙春茂、文承勇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该《借款合同书》约定被告孙春茂、文承勇向原告ＸＸ生借款1000万元,期限半年,自2014年1月26日始至2014年7月25日止。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8%。《借款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1月27日、1月28日交付给被告孙春茂借款5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孙春茂、文承勇已按约定付清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本金1000万元未归还。2014年7月25日,原告ＸＸ生与被告孙春茂、文承勇、谢起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孙春茂、文承勇2014年1月26日共同向原告ＸＸ生借款1000万元直接转为被告孙春茂的借款,被告文承勇、被告谢起相作担保人，未写明保证方式。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4日止。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3%,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孙春茂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2014年11月份,被告谢起相清偿给ＸＸ生300万元;2015年7月3日,被告谢起相清偿给ＸＸ生50万元;2015年9月1日,被告谢起相以会昌县“和信·森茂公馆”3号楼103、104、105、303、304、305号商品房抵偿欠原告债务2545710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谢起相清偿给原告50万元。至本案起诉时止,被告孙春茂仍欠原告债务本金5527253.43元及其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2499456.2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春茂向原告ＸＸ生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已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及时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对原告ＸＸ生要求被告孙春茂归还借款本金6158698元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被告孙春茂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8％计算利息并支付给了原告，被告谢起相认为，被告孙春茂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8％标准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应视为被告归还的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的规定，虽然在2014年7月25日前的利息是被告孙春茂支付给原告的，被告谢起相作为保证人仍享有抗辩权，但被告孙春茂已自愿按3.8％支付月息，故对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的部分利息，被告不能要求返还，但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利息可以折抵被告归还的本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被告孙春茂共支付了利息2280000元给原告，其中法律规定标准范围内的利息为1820724.21元，另459275.79元折抵本金后，被告孙春茂仍欠原告的本金为9540724.21元。2014年10月31日，被告谢起相归还了3000000元给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93天的利息为591524.90元，本次还款支付利息后，还有2408475.10元作为归还本金，被告还欠原告本金为7132249.11元；2015年7月2日，被告谢起相归还了500000元给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243天的利息为1155424.36元，本次还款不足支付利息，仍欠利息655424.36元，欠本金7132249.11元；2015年8月31日，被告谢起相以会昌县“和信·森茂公馆”3号楼103、104、105、303、304、305号商品房抵偿欠原告债务2545710元，按月利率2％计算，60天的利息为285289.96元，加上前次所欠利息655424.36元，支付利息940714.32元后，可归还本金1604995.68元，被告仍欠本金为5527253.43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谢起相归还了500000元给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510天的利息为1879266.17元，本次还款50万元支付利息后，仍欠利息1379266.17元，仍欠本金为5527253.43元。至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被告又欠下304天的利息1120190.10元。至2017年11月22日，被告孙春茂仍欠原告的本金为5527253.43元，利息为2499456.27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本金5527253.43元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款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月利率为3.3％，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起诉只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被告孙春茂欠原告利息为2499456.27元，应计算至款清时止。被告文承勇、谢起相自愿为被告孙春茂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俩担保人本应对被告孙春茂所借原告ＸＸ生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被告文承勇自2014年7月25日提供保证时起，至2015年1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被告文承勇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被告谢起相同为被告孙春茂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并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1月22日共归还了本息6545710元给原告，故其仍应对被告孙春茂所欠原告的本金5527253.4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孙春茂追偿。被告孙春茂辩称该债务已转移给被告谢起相承担，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文承勇、孙春茂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春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所借原告ＸＸ生本金5527253.43元及2017年11月22日前的利息2499456.27元；还应自2017年11月23日起以本金5527253.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清偿至款清时止。二、被告谢起相应对被告孙春茂所借原告ＸＸ生本金5527253.4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孙春茂追偿。三、驳回原告Ｘ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77元，减半收取37389元由被告孙春茂、谢起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剩余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以及《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二）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2014年，但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17年11月。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进行审理。同时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原审判决对于尚欠借款本息按照还款时间依次折抵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将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视为清偿本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起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8元，由上诉人谢起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雷勉励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丽华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