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沙市刑初字第00428号
公诉机关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知军，2003年11月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8月12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9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为涛。
被告人田乘承，2015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涛。
被告人田乘林，2007年10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5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
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诉（2015）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及辩护人朱为涛、彭涛、王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日22时许，在沙市区美佳华广场，刘某和前女友刘某某见面时，与同刘某某一起来的李某（在逃）发生争执，李某用随身携带的猎刀把子敲了刘某的脑袋。事后，刘某告知被告人田乘林自己被欺负，田乘林将此事告知被告人田乘承。田乘承联系上李某，李某电话中扬言不服就去找他。田乘承、田乘林遂邀约王某、马某某、熬某、周某、黄某某、朱某某、林某、赵某在沙市区男人街网吧附近集合，携带砍刀分乘三辆汽车赶往约定的地点沙市区江津东路与东方大道交汇处附近。
同时，李某找到被告人黄知军，黄知军驾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载着唐某某、李某、刘某某、戈某、孙牟于8月3日凌晨2时左右赶到约定地点。黄知军见对方人多，直接开车向对方冲撞，田乘承一方用砍刀、砖块等砸黄知军的车，黄知军又将车调头撞对方，田乘承一方害怕上车逃跑。黄知军盯住马某某驾驶的“名爵”牌白色轿车追赶。在追到沙市区红门路路段时，黄知军的轿车与马某某的轿车并行，李某从车内探出身体持砍刀朝马某某的车猛砍，后黄知军用车头将马某某的车别了一下，马某某的车失控撞上防护栏、广告牌后停下来，黄知军所驾车辆也跟着撞停。李某和孙某下车持砍刀将马某某、王某、黄某某、周某身上多处砍伤后逃跑。期间刘某某和戈某、唐某某离开现场，被告人黄知军也驾车逃跑。经鉴定，马某某、王某、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并对以上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无视社会管理秩序，聚众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林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田乘林辩称其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均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朱为涛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知军应属本案中的积极参加者而非首要分子；被告人黄知军未直接持械亦未伤人，不属“持械聚众斗殴”情形；被告人黄知军归案后认罪悔罪，案发后通过中间人支付了伤者部分医药费用，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黄知军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刑种中量刑。
辩护人彭涛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田乘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田乘承未持械参与斗殴，不应承担该加重责任；被告人田乘承有自首情节，且能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王俊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田乘林是本案的被动参与者，其本人并未直接持械斗殴，其主观犯意和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田乘林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和自动性，应当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自愿认罪，故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22时许，刘某与前女友刘某某（又名刘某）在荆州市沙市区美佳华广场见面时，同与刘某某一起来的李某（绰号“威子”，在逃）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某用随身携带的猎刀把子敲了刘某的脑袋。事后，刘某告知被告人田乘林自己被欺负，田乘林又将此事告知被告人田乘承。田乘承打电话联系上李某，李某在电话中扬言不服就去找他。田乘承、田乘林随即邀约了王某、马某某、熬某、周某、黄某某、朱某某、林某、赵某等人在沙市区北京路“男人街”附近网吧集合，携带砍刀分乘三辆轿车赶往约定的地点沙市区江津东路与东方大道交汇处附近。
与此同时，李某找到被告人黄知军告知自己与人“扯皮”一事，黄知军即驾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载着唐某某、李某、刘某某、戈某、孙某于8月3日凌晨2时左右赶到约定地点。黄知军见对方人多，直接开车向对方冲撞。田乘承一方则用砍刀、砖块等砸黄知军的轿车，黄知军又将车调头冲向对方，田乘承一方因惧怕而上车逃离。黄知军盯住马某某驾驶的白色“名爵”牌轿车追赶，在追到沙市区红门路路段时，黄知军的轿车与马某某的轿车并行，李某从车内探出身体持砍刀朝马某某的车砍砸，当两车行至北京路“中商百货”门前路段时，黄知军用车头将马某某的车别了一下，马某某的车失控撞上防护栏、交通标志牌后停下来，黄知军所驾车辆也跟着撞停。李某和孙某下车持砍刀将马某某、王某、黄某某、周某身上多处砍伤后逃离现场，期间刘某某和戈某、唐某某离开现场，被告人黄知军也驾车逃离。经鉴定，马某某、王某、周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区分局胜利街派出所打电话通知被告人田乘承自首时，被告人田乘承主动到该派出所，并通知其弟弟田乘林前来自首，二被告人到案后交代了主要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警情通报，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前科材料，证实本案的破获经过及被告人受过刑事处罚的事实。以及被告人田乘承、田乘林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的事实；
2、现场照片及现场视频监控刻录光盘一张，证实2015年8月3日2时许，在沙市区北京路“中商百货”门前路段，一黑一白两辆轿车发生碰撞，白色轿车撞上路边防护格栏、交通标志牌后，两车停下，追赶的黑色轿车上下来两人并手持长刀走向白色轿车朝轿车上挥舞，之后黑色轿车驶离现场，持刀砍人的两人也跑步离开现场；
3、证人刘某某的证词和辨认笔录，A.其证词证实：①2015年8月2日22时左右，我与刘某约定在美佳华广场见面，因害怕跟“点点”（真实姓名鲁某某）打电话叫她陪我。我先一个人与刘某见面，一会儿“点点”来了，还带了一个男子。后刘牟与那个男子不知为一句什么话吵起来了，那男子蛮冲，说你不服气来找我，我“威子”不怕你之类的话。后“威子”拿出一把猎刀（没打开）朝刘牟的脑袋敲了几下。经我解交后双方离开。其后刘某不断给我打电话问“威子“的电话号码，我问了“点点”并征得她的同意后将“威子”的号码发给了刘某。②不久，“点点”打电话来说“你快过来，他们打起来了”。我与戈牟坐的士赶到了玉桥“凯撒皇都”门口，看到“威子”和他的一个朋友，这时从“凯撒皇都”走出来一个男的，听见“威子”喊“军哥”并上前给“军哥”装烟，对他说“这点小事，‘军哥’你就不需要去了”，“军哥”就说“你就不跟我扯这些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时劝他们不要生气，不要打架了，他们说“你不懂的”，“军哥”还说“别人不晓得‘威子’是哪个，难道还不晓得我军哥是哪个啊！”。他们说完后上了“军哥”的车，“威子”和一个男的把我和戈牟夹在后排，“军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车一直沿江津路往东开，开到东方大道那里，我听到我旁边的那个男子说“这几个小X卵子肯定不得来了，来了就把他们搞疼！”，他们就开车掉头在路上绕，这时刘某打我电话过来了，我打的免提，刘某就在电话里骂，是刘某的哥哥在讲话，在骂“个婊子养的，人呢？”，“威子”被刘某的哥哥骂得还不了口。这时“军哥”说“跟他们说么X！直接过去搞”。这时我看见刘某那边三辆车，下来一群人，手理拿的有砍刀，钢管，各种东西，他们全部站路中间，然后“军哥”直接开车朝他们撞，刘某那边拿东西砸我们的车，“军哥”开车追着撞了两回，他们砸了两回，然后刘某那边的人就上车跑，“军哥”就开车盯着其中一辆白颜色的车追，“军哥”一心想把那车撞停，后来在沙市红门路车站那里，“军哥”开车把那辆白色车的屁股别了一下，那车就打转了，撞倒护栏停了下来，这时“威子”和我旁边的男子、“军哥”下车了（副驾驶的那个男子跑了），“威子”和我旁边的男子拿的鲨鱼砍刀对着车和人猛砍，我和戈某害怕，就跑了。B.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知军就是被称为“军哥”的人，李某就是被称为“威子”的人；
4、证人戈某的证词和辨认笔录，A.其证词证实：①2015年8月2日23时左右，在我与刘某（即刘某某）的租住处，我听刘某老是在打电话，后来她说“我前男友出了点事，要打起来了，我要过去找他”，我就陪刘某一起坐的士到了玉桥“凯撒皇都”门口，看到“威子”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后来他们上了“军哥”的车，“威子”和一个男的把我和刘某夹在后排坐的，“军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车一直沿江津路往东开，开到东方大道那里，我听到刘某旁边的那个男子说“这几个小X卵子肯定不得来了，来了就把他们搞疼！”，他们就开车掉头在路上绕，过了几分钟刘雅的电话响了，刘某打的免提，我听到一个男的在电话里骂，在骂“个婊子养的，人呢？”，“威子”被对方骂得还不了口，这时“军哥”说“跟他们说么X！直接过去搞“。这时我看见刘某那边三辆车，下来一群人，手理拿的有砍刀，钢管，各种东西，他们全部站路中间，然后“军哥”直接开车朝他们撞，那边的人就拿东西砸“军哥”的车，“军哥”开车追着撞了两回，他们砸了两回，然后刘某那边的人就上车跑，“军哥”就开车盯着其中一辆白颜色的车追，前面的白色车子一直左右摆，不让我们超过去，“威子”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途中将半个身子露出车外，手拿一把砍刀，大声朝前面的白色车子喊“你们今天死定了”，坐在刘某旁边的男子朝“威子”说“把砍刀扔过去”。当时车子开的蛮快，“威子”半个身子在外面，车子摇晃的蛮厉害，他情绪蛮激动，我们怕他掉下去就把他拉进来了。“军哥”一心想把那车撞停，后来在沙市红门路车站那里，“军哥”开车把那辆白色车的车尾别了一下，那车就打转了，撞倒护栏停了下来，这时“威子”和刘某旁边的男子、“军哥”下车了（副驾驶的那个男子跑了），“威子”和刘某旁边的男子拿的鲨鱼砍刀对着车和人猛砍，我和刘某害怕，就跑了。B.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知军就是被称为“军哥”的人，李某就是被称为“威子”的人；
5、证人马某某、王某、周某、黄某某的证词，均证实：2015年8月2日23时左右，我们与马某某一起在红星路吃宵夜，马某某接了一个电话，说要我们去帮忙，是跟田乘承、田乘林两兄弟帮忙，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马某某开车到北京路“男人街”那里，马某某下车跟田乘承、田乘林两兄弟讲话，后来看到一个伢骑一辆摩托车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刀子，然后有人过去自己拿刀。然后马某某上车，开车跟着田乘承他们的车走，车一直沿江津路开，停下来后我们就下车，对方的人已在那里，我们这边的人有的拿刀，有的拿砖头，对方的车朝我们直接冲过来，我们就躲闪，用砖头砸，用刀砍，我们被冲散了，对方的车像疯了的，那架势就是不搞死个把人不依的样子，我们看形势不对就上车跑，别人的车就在后面追，还撞我们的车。后来我们开到红门路车站门口的马路上时，对方的一辆黑色车撞我们，我们的车打了几个转，然后对方车上下来人用刀砍我们，我们四人都被砍伤。
6、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的供述，证实其归案后对作案事实已作如实交代。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朱为涛提出被告人黄知军应属本案中的积极参加者而非首要分子，被告人黄知军未直接持械亦未伤人，不属“持械聚众斗殴”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知军在得知李某与对方发生纠纷后，主动、积极参与，并驾车进行冲撞、追逐，逼停对方车辆后致己方人员趁机持刀砍伤对方，对己方人员持刀伤人的行为亦持放任态度，故从其作为上应认定其系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应对全案“持械聚众斗殴”的行为承担罪责；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知军案发后通过中间人支付了伤者部分医药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一节，因无确凿证据证实，且聚众斗殴犯罪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赔偿行为不能作为对被告人酌定从宽处罚的情节，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知军归案后具有认罪悔罪态度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被告人黄知军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刑种中量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彭涛、王俊分别提出被告人田乘承系从犯，被告人田乘林系被动参与者，二被告人未持械参与斗殴，其犯罪情节轻微和不应承担该加重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田乘承、田乘林为首邀约己方人员参与斗殴，并授意己方人员携带刀具参与作案，带领本方人员到达现场，二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且应对全案具有“持械聚众斗殴”的情节负责。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能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无视社会管理秩序，持械聚众斗殴，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黄知军、田乘承、田乘林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乘承、田乘林在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知军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田乘林虽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且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但被告人田乘林犯抢劫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不能认定为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知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被告人田乘承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被告人田乘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黄知军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田乘林、田乘承均自2015年9月25日起均至2018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 军
人民陪审员 张明红
人民陪审员 马 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