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容，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委托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良，男，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志，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颜金容因与被上诉人朱文良、朱立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金容的委托代理人林建明、被上诉人朱文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友谊、被上诉人朱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6年，朱立志将其承包的华安县城关大同路电力改造工程转包给朱文良，朱文良施工后，朱立志未全额支付工程款。双方经结算，至2009年8月15日，朱立志尚欠朱文良工程款588157元。过后朱立志偿还朱文良工程款348561元，尚欠239596元。2012年10月17日，朱立志与颜金容经芗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审认为，朱文良与朱立志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朱立志拖欠朱文良工程款239596元的事实也清楚。朱立志应当将欠款偿还朱文良。本案债务是颜金容、朱立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颜金容、朱立志在离婚时未对本案债务作出处理，颜金容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朱文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颜金容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朱立志和颜金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文良工程款2395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朱立志和颜金容负担。一审判决后，颜金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工程欠款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虚假债务，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朱文良持有颜金容与朱立志离婚案法律生效证明书不符合常理，合理推断是朱立志将生效证明书交给朱文良，二人明显恶意串通；2、在（2013）××民初字第××号颜金容与朱立志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朱立志答辩时陈述“由于购买元光南路悦花园8栋208室挪用朱文良工程款588157元”，但从其当时提交的房权证芗字第××号证据载明内容可知，该房产已于2006年11月20日解除银行抵押登记，朱立志于2009年8月15日向朱文良出具欠条，故朱立志陈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该笔债务根本不存在；3、颜金容与朱立志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共同债务；4、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朱文良应提供其与朱立志签订分包合同、工程量结算清单等与施工相关的证据与欠条相印证，单凭一张欠条并不能认定工程欠款的事实；其次，即使该笔债务真实存在，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朱立志在（2013）××民初字第××号案件中答辩自2009年元月起与上诉人分居，本案欠条形成于2010年7月9日，朱立志与上诉人早已分居，期间朱立志与其他女性同居并生育一子，朱立志并未将工程款用于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且上诉人有稳定经济收入，上诉人不知道该债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共同偿还责任，明显错误；再次，即使朱文良主张权利的欠条真实，朱文良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本案欠条形成于2009年8月15日，根据最高法复（1994）3号文件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09年8月16日起算，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朱文良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该笔债务，故朱文良于2014年10月21日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最后，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原审中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但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判决中亦无分析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立志拖欠被上诉人朱文良工程款239596元，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该笔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文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朱文良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朱文良与朱立志有串通可能，应当对欠条是否2010年7月形成进行鉴定；2、本案朱文良委托代理人曾代理朱立志离婚一案，其当然持有朱立志离婚调解书，且生效证明开具后朱立志尚未取走；3、《离婚协议书》只是夫妻双方为达到自由离婚的一种财产描述，与客观事实会严重脱离，本案中朱立志与颜金容是在法院调解下离婚，根据《婚姻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书》所载“无共同债务”并没有任何法律意义；5、上诉人认识朱文良，且朱文良在其离婚之前就曾上门催讨，上诉人曾向朱文良还款，其完全清楚朱立志尚欠多人款项包括朱文良；其次，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的规定，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述感情危机及朱立志与他人同居生育子女均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亦无关联；2、上诉人所称稳定收入是朱立志将部分财产转移到其名下所获，且本案欠款与转移到上诉人名下的财产有关联；3、承担连带责任是《婚姻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再次，债权人主张权利并非一定要起诉，电话催讨也可以，本案朱文良通过电话多次催讨；最后，法院判决书并非一定要对答辩意见进行逐一论述，法院如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才需予以论述，否则无需提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违反程序规定，应当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朱立志答辩称，首先，涉案款项施工单位已向被上诉人朱立志支付，朱立志告知上诉人该款先用于归还四海龙公司的贷款，暂不偿还朱文良；其次，上诉人参与工程款项的支配，部分工程款项支付朱文良，部分用于经营朱立志与颜金容开办的四海龙公司；最后，上诉人起诉离婚时，朱立志有举证负债证据，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其知晓债务并因此两次撤回离婚起诉。综上所述，朱文良答辩意见属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违反程序规定，应当驳回上诉。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审认定“2012年10月17日，朱立志与颜金容经芗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无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上诉人均持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认定。上诉人颜金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证明、社保证明、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颜金容于2005年4月起在漳州四海龙工贸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至2008年年收入5万元，2009年至2013年年收入10万元；2、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朱立志与颜金容于2010年2月后发生矛盾，朱立志有外遇导致双方感情破裂，2010年3月29日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确认双方无债权债务；3、（2011）××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朱立志与颜金容于2008年12月11日结婚后感情不和经常为家庭琐事吵架，于2010年8月分居，2011年8月21日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2011年9月30日朱立志提起离婚诉讼，2012年10月17日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达成离婚协议；4、（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朱立志与颜金容于2008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分居，朱立志与颜金容各自经营漳州四海龙工贸有限公司和漳州市晶晶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担处理。被上诉人朱文良质证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没有异议，对两份证明有异议，公司盖章不能证明收入情况，上诉人本来就参与公司经营，有无缴交社保收入没有关系；证据2，离婚协议与实际情况不符，离婚协议书里未对子女抚养进行处理，但双方婚前就有子女，至于无债务与实际情况脱离，且二人是法院调解离婚不是协议离婚；证据3，调解书证明夫妻关系不好，但分居不代表没有共同经营，上诉人曾归还朱文良部分款项，分居与欠款没有关系；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朱立志质证认为，证据1、2质证意见与朱文良相同，证据3、4，双方虽有吵架，但没有分居，并共同经营。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朱文良、朱立志除对证据1-4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外，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朱文良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转款记录四张，拟证明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转款348561元给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再转给王亚亮，王亚亮系朱文良岳父，扣除管理费后王亚亮实际收款327298元。上诉人颜金容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有证据原件才可确认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认，且该款是汇给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朱立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由于被上诉人朱文良提供的转款记录并无证据原件，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朱立志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贷款账户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朱立志将要支付朱文良的工程款用于归还贷款。上诉人颜金容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这属于朱立志婚前贷款，且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还贷。被上诉人朱文良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证据1未体现其来源及加盖相关单位公章，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朱文良与朱立志的工程欠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在此前提之下上诉人颜金容是否负有还款义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朱文良仅提供一份欠条佐证工程欠款关系，基于上诉人颜金容与被上诉人朱立志已经离婚的状况及利益冲突，朱立志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不能当然地产生两被告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故本案应深入调查辅助性事实以判断工程欠款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朱文良主张被上诉人朱立志将华安县城关大同路电力改造工程分包给其施工，但除本案欠条外，双方并无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情况等相关证据；其次，被上诉人朱立志主张其系代表漳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公司与业主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再将工程分包给朱文良，朱文良对此予以认可，据此，案涉工程欠款另涉及案外人漳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公司，由于朱立志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前述案外人的关系，故朱立志所结欠工程款尚无法确定属朱立志所负债务；再次，根据朱立志所述，涉案工程系由其代表漳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公司向业主承包，工程款由业主向其支付后再由朱立志支付给朱文良，但二审过程中朱文良所举证据欲证明系业主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向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再由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向朱文良支付工程款348561元，据此，朱立志与朱文良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最后，被上诉人朱文良二审答辩称曾向上诉人颜金容主张还款且上诉人亦曾归还部分款项，但朱文良在原审过程中却陈述其并未向颜金容追讨过欠款，二者亦明显存在矛盾；据此，被上诉人朱文良主张与朱立志存在工程欠款关系，依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文良主张朱立志出具欠条结欠本案债务属朱立志与上诉人颜金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要求颜金容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依法不能认定；至于朱立志个人对涉案欠款的认可，因其与朱文良之间对此并无争议，其可自行向朱文良清偿。上诉人颜金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8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文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被上诉人朱文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被上诉人朱文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周洪福审判员姚若贤代理审判员康少敏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谢建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