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
委托代理人史召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民。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希合，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强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民、杨学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召平，被上诉人杨玉民、杨学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希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民、杨学民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2月15日，杨玉民、杨学民与赵强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杨玉民、杨学民给赵强供砖，并约定赵强以人民币五万元为一个批次预付给杨玉民、杨学民，但杨玉民、杨学民供给赵强货后，赵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尚欠杨玉民、杨学民砖款共计139896元，后经多次催要，赵强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赵强支付砖款139896元及利息10000元，诉讼费由赵强承担。
赵强在一审中辩称，杨玉民、杨学民所诉理由不成立，采购合同不是与杨玉民、杨学民签订的，与杨玉民、杨学民无关，因此，不欠杨玉民、杨学民款，应驳回杨玉民、杨学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2月15日前，赵强经案外人李学翠与杨玉民、杨学民协商购买红砖事宜，赵强到杨玉民、杨学民经营的砖厂进行了质量勘验。2012年2月15日，在杨玉民、杨学民的参加下赵强与案外人李学翠签订了标砖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赵强购红砖数量为2580000块，每块0.3元，计款7740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的建设工地，平度市蓼兰镇大吴庄村西；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由供方负责运输，并负责装货及卸货及运输费用；数量确认，由供方开具出货单，需方材料员现场清点确认，签单后有效；工程完工货款两清，本合同自动失效。本合同签订后，赵强付给杨玉民、杨学民50000元预付款，杨玉民、杨学民依据合同约定自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6月7日由赵强指定的材料员签收供给赵强红砖共计1985140块，按合同约定，每块0.3元（含运输、装卸费），赵强应给杨玉民、杨学民货款595542元，赵强已付货款490000元（含预付货款50000元），尚欠杨玉民、杨学民货款105542元至今未付。杨玉民、杨学民于2013年5月29日诉来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案外人李学翠自2012年1月脱离砖厂。
原审认为，赵强与案外人李学翠签订的标砖采购合同，但实际标砖采购合同的履行是杨玉民、杨学民，并在签订合同后，赵强付给杨玉民、杨学民预付货款50000元，对此，赵强及案外人李学翠均于以认可，且杨玉民、杨学民与赵强在履行合同中，赵强已付给杨玉民、杨学民货款490000元（含预付款50000元），从赵强陈述的事实说明，赵强应当知道合同实际履行人是杨玉民、杨学民，因此，杨玉民、杨学民请求赵强支付未履行部分货款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杨玉民、杨学民请求赵强应支付欠款利息10000元，因无约定，应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本案在审理中，杨玉民、杨学民增加诉讼请求67000元，因杨玉民、杨学民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增加标的的诉讼费，因此，对杨玉民、杨学民增加部分标的，不予审理。审理中，杨玉民、杨学民主张供给赵强红砖每块（加运输、装卸费）0.34元，因合同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的予以计算货款。关于赵强主张已将货款付给案外人李学翠，赵强明知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杨玉民、杨学民，而将货款付给案外人李学翠，应视为货款错付。审理中赵强主张杨玉民、杨学民应给赵强出具490000元发票，因合同无约定，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强付给杨玉民、杨学民人民币10554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055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即日付清。二、驳回杨玉民、杨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8元，邮寄费60元，共计3178元，由杨玉民、杨学民负担707元，赵强负担2461元。宣判后，赵强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赵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乙方以人民币5万元为一个批次预付款给甲方”，足以影响本案判决。1、原审判决认定“李学翠自2012年1月脱离砖厂”错误。如李学翠离开砖厂，被上诉人不会同意李学翠与上诉人签订购买合同，李学翠也不能收取上诉人5万元预付款。李学翠是2012年7、8月之后离开砖厂。2、合同第六条约定先交款后供货，实际也是按该约定履行。在2012年3月23日之前，上诉人已经预付款11万元给李学翠，其中5万元在签订合同当天在两被上诉人在场时交给李学翠，并由李学翠出具收条，另外6万元分两次当着被上诉人杨学民的面交给李学翠，该6万元没有出具收条，但李学翠已出庭证实。2012年3月23日之前的供货系依据11万元预付款供货。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诉权。被上诉人依据李学翠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两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两被上诉人只是履行合同的经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两被上诉人父亲杨林成在内先后有4人收取上诉人货款，不能以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货款就认定其原告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有李学翠签字的5万元预付款收条，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对该收条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李学翠虽对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真实性认可，但与李学翠、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相矛盾，本院对其内容不予采信。
二、李学翠与两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砖厂资金明细复印件，证明李学翠与两被上诉人合伙开办砖厂。被上诉人承认自2011年至2012年1月（后又称自2010年底至2011年底）两被上诉人与李学翠存在合伙关系，对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事后李学翠提交原件后，被上诉人对该投资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李学翠及被上诉人均承认自2010年底至2012年1月均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三、有被上诉人父亲杨林成签字的欠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欠李学翠16715元，证明三合伙人于2012年8月5日散伙。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系被上诉人欠李学翠土款，但不能证明2012年8月5日散伙。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只能证明杨林成欠李学翠土款，不能证明三合伙人散伙时间，对上诉人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四、证人李学翠到庭作证称：1、对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无异议，并认为与已无关，不主张合同权利，认为其不享有合同款；2、李学翠于2012年2月15日收到上诉人5万元红砖预付款，对上诉人出具的有李学翠签名的收条真实性认可；3、上诉人与李学翠签订红砖购销合同时，杨玉民在场，并将收取的5万元预付款交给了杨玉民；4、上诉人签订并履行本案购销合同系在李学翠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5、散伙时间为2012年8月5日，并提交有杨林成出具的欠条为证；6、李学翠共收取上诉人11万元砖款，5万元预付款出具了收条，另6万元系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没有出具收条；7、在一审中李学翠到庭证称，对收到上诉人11万元没有出具收条，对5万元没有出具收条系记忆错误。上诉人对上述证言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对证言不认可，杨玉民称没有收到李学翠支付的5万元预付款。
本院认为，李学翠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持异议，且认为与已无关，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不属于证言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李学翠对其他内容的证言，大多与一审证言及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证人李学翠在一审开庭时到庭作证称：共收取上诉人11万元，均没有出具收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亦承认因上诉人与李学翠较熟悉，在支付李学翠11万元后，没有出具收条。
上诉人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交其向李学翠支付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
一审中上诉人提交10份有两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签名的收条，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3月23日，12万元；3月28日，5万元；4月1日，1万元；4月6日，2万元；4月13日，10万元；4月26日，1万元；4月29日，9万元；5月17日，2万元；6月4日，5万元；9月27日，2万元。以上共计49万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曾提交一份有李学翠签名的《标砖采购合同》，除了价格0.3元用手写修改为0.34元外，李学翠只有签名，没有捺手印，没有预留联系电话，其余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相同。被上诉人承认，在李学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将该合同交给了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否是李学翠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李学翠承认的收取上诉人11万元货款应否从上诉人欠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其理由是：一、李学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将合同交给了被上诉人，李学翠明确表示其不享有合同权利，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对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持异议。并称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此，李学翠不是本案权利主体。二、李学翠将合同交给两被上诉人行为属于合同主体的转让，且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该合同均得到了实际履行。诚如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供货合同。除本案合同之外，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同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其他供货合同，故本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履行的是上诉人与李学翠签订的供货合同。两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系口头供货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2月15日，无论李学翠是否收取上诉人5万元预付款，因被上诉人不承认收到该5万元，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10份收款条中时间均与上诉人主张5万元预付款时间不符。2012年3月28日及6月4日，被上诉人有两次收取上诉人各5万元，由被上诉人杨学民、杨玉民给上诉人出具收条。但与李学翠主张的当日将5万元预付款给杨玉民的陈述相矛盾。如果杨玉民收取李学翠5万元预付款，则应由杨玉民给李学翠出具收条，而不是给上诉人出具收条，否则上诉人对同一笔5万元预付款持有两份以上收条。故2012年3月28日及6月4日两被上诉人分别收取上诉人的5万元不是李学翠收取上诉人的5万元预付款。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5万元预付款无论李学翠是否收取，均不包含在上诉人举证证明的49万元内，一审法院认定49万元包含5万元预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
其次，上诉人是否将5万元预付款支付给李学翠，及李学翠是否将该款交给杨玉民的问题。李学翠在一审中称，其收取上诉人11万元均没有开具收条，李学翠在二审中又改称对5万元预付款开具了收条，其陈述自相矛盾。如果李学翠存在记忆错误的话，则上诉人不应存在该记忆错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出具了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签名的10份收条，再无其他付款凭证，并以与李学翠熟悉为由明确表示李学翠没有出具收条，其陈述与李学翠一审陈述一致，二审又改称存在5万元收条，存在事后补签之嫌。故本院对该5万元不从欠款中扣除，如果李学翠确实收到该5万元预付款，上诉人可以向李学翠主张返还。
再次，上诉人是否支付6万元货款问题。李学翠与上诉人均称该6万元系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上诉人不能提交转账支付凭证。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该6万元系现金支付，支付该6万元时被上诉人杨学民在场。上述陈述均存在多处矛盾，故本院对该6万元不从上诉人欠款中扣除。如果李学翠确实收到该6万元砖款，上诉人可以向李学翠主张返还。
综上，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上诉人主张在支付被上诉人49万元外，还支付了11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确实将该11万元支付给李学翠，其可向李学翠主张权利返还。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取49万元货款中包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预付款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元，由上诉人赵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