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明。
委托代理人：黄绮文，。
委托代理人：黄穗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君，1959年3月14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永勤。
上诉人黄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君、符永勤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文君、符永勤与黄志明分别是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房（以下简称306房）、406房（以下简称406房）的业主。两房屋是上下楼相邻关系。自2009年起陈文君、符永勤陆续发现其房屋厕所、客厅墙面及天花板、储物间天花板及墙面渗水、发霉。陈文君、符永勤认为是黄志明406房漏水所致，要求黄志明解决问题无果，陈文君、符永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黄志明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整改其厨房、洗手间和客厅水管线路；2.黄志明修复我方房屋客厅、厨房、洗手间的受损墙壁；3.黄志明赔偿我方精神损失2000元；4.黄志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诉讼中，双方对漏水原因有争议，依据陈文君、符永勤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华特公司）鉴定漏水原因，该司作出《鉴定报告（正稿）》，鉴定结论为：“1、306房客厅墙面和天花，厨房、洗手间、淋浴间天花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渗漏问题；2、306房客厅墙面和天花，洗手间天花现已不漏水，因304房同样存在客厅墙面渗漏的情况，且406房与404房相关位置给水管道均已改明管，现有条件只能确定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是由上一层漏水引起，但不能确定水源是来自406房；3、306户厨房和淋浴间天花漏水的现象严重，直接原因是：406户厨房洗菜盆和淋浴间下水管周围及楼板渗漏”。该《鉴定报告（正稿）》有载明现场调查检测结果情况。原告、黄志明对上述《鉴定报告（正稿）》均有异议，主要意见是要求进一步明确漏水部位和分析306房客厅漏水原因是406房还是306房造成。对该异议，华特公司先后两次复函，其中2014年2月14日《关于鉴定结论异议书的回复》如下：“1、异议书第一点提出“明确漏水部位”。答复：鉴定结论第3点：“306户厨房和淋浴间天花漏水的现象严重，直接原因是：406户厨房洗菜盆和淋浴间下水管周围及楼板渗漏。”此点已明确漏水部位。2、异议书第二点提出“分析306房客厅漏水原因是406房或404房”。答复：因406房与404房相关位置给水管道均已改明管，原供水管不再供水，渗漏点不再渗漏，因此客观上造成渗漏证据缺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6房客厅渗漏是由406房的水管渗漏所致。”陈文君、符永勤与黄志明对上述异议复函仍不满意，但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案鉴定费4800元已由陈文君、符永勤预交。一审庭审中，黄志明确认其房屋厕所、厨房漏水属实并表示愿意对陈文君、符永勤306房的厨房、厕所及楼板渗漏进行维修，但认为306房客厅漏水与黄志明无关故不同意修复。目前陈文君、符永勤306房客厅已无漏水。一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同时受理了同栋楼的204房业、206房业主、404房业主分别起诉406房业主因漏水引起的相邻纠纷三案，案号依次为：（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69号、771号、770号，其中404房1案的被告提出反诉。上述三案与本案合并审理。诉讼过程中，四案的当事人对漏水原因有争议，无法确定漏水原因，故四案的原告均申请鉴定陈文君、符永勤房屋的漏水原因。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华特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四案的原告均认为306房的鉴定结果可适用于全部案件，所以204房、206房、404房业主（原告）撤回鉴定申请，最终只是306房一案做鉴定。四案原告均表示不申请另做鉴定，并坚持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所有房屋的漏水都是由于406房漏水造成，所以要求406房业主承责。以上事实，有房产证、房地产查册表、照片、鉴定报告、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各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黄志明与陈文君、符永勤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应当遵循上述法律规定和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关于争议的漏水原因，华特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正稿）》客观、科学、公正，程序合法，对该报告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鉴定结论第1项载明陈文君、符永勤房屋受损情况，第3项载明原告306房屋的厨房和淋浴间天花漏水的直接原因。据此足以认定陈文君、符永勤房屋的厨房、淋浴间受损是因为黄志明房屋漏水造成。黄志明已表示同意修复黄志明及陈文君、符永勤房屋的上述漏水部位，故对陈文君、符永勤要求黄志明整改厨房、淋浴间水管并为修复陈文君、符永勤房屋的厨房、淋浴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陈文君、符永勤房屋客厅墙壁、天花板已不漏水，目前争议该部分受损是否因黄志明406房水管渗漏所致。对此，鉴定结论第2项已有说明，同时华特公司复函载明“因406房与404房相关位置给水管道均已改明管，原供水管不再供水，渗漏点不再渗漏，因此客观上造成渗漏证据缺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6房客厅渗漏是由406房的水管渗漏所致。”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可以证明陈文君、符永勤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是由上一层漏水引起，即有可能是406房或404房，但不确定水源是来自406房。原审法院认为，鉴于406房的厨房洗菜盆和淋浴间下水管周围及楼板仍存在渗漏，黄志明又动过406房的水管，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应由黄志明举证证明陈文君、符永勤客厅部分的受损确实与黄志明无关，以排除其嫌疑，而不能过分要求陈文君、符永勤承担举证责任。但黄志明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推定陈文君、符永勤客厅受损与黄志明有关，陈文君、符永勤要求黄志明整改被告房屋的水管并修复原告房屋客厅受损部位的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文君、符永勤要求黄志明赔偿精神损失2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黄志明对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东一巷35号406房的厨房、淋浴间的漏水部位进行维修至不渗漏止；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黄志明对陈文君、符永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房的厨房、洗手间、淋浴间、客厅受损的天花板、墙面进行修复；三、驳回陈文君、符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元、鉴定费4800元，由陈文君、符永勤负担受理费50元，黄志明负担受理费200元、鉴定费4800元。
判后，上诉人黄志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306房客厅天花板及墙面的漏水究竟是由谁造成，谁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双方争持的原因在于：1.306房出现漏水的墙面属于04和06系列房的共用墙，因此，其楼上的404房和406房都有造成其漏水的可能；2.在一审过程中，306房所聘请的鉴定机构未能对该漏水原因做出明确认定；3.在一审过程中，404房无故撤回鉴定申请，导致本案关键事实始终未能查清；4.鉴定机构所采用的鉴定工具和鉴定方法极其简陋和业余，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本无法满足双方的鉴定要求。本案要全面查清漏水原因，就必须对306房406房及404房一同进行漏水鉴定，但因404房在诉讼中无故撤回鉴定申请使本案关键事实始终无法查清，在只有406房接受鉴定的情况下，无法判断406房就比404房更具有漏水可能性，原审法院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推定。406房将房屋水阀关闭长达3个月，在406房无人用水的情况下，306房客厅墙面依然未停止渗漏，可以证明406房并不是造成306房客厅墙面渗漏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306房主张其客厅墙面受损是由406房所造成，但306房对此却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在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表示不能确定306客厅墙面渗漏是由406造成。因此，306房在无法直接证明客厅墙面受损是由406造成，也无法提出证据或通过鉴定排除404房侵害的可能性，306房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万步，在本案鉴定结论无法确定306房客厅漏水是406房所致的情况下，只能推定由404和406房共同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中，306房放弃对404房的诉权，故对属于404房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306房自行承担。本次鉴定已超出406房所请求的鉴定范围，超出部分费用应由鉴定申请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请求；2.改判黄志明无需对陈文君、符永勤306房客厅受损的天花板、墙面进行修复；3、改判陈文君、符永勤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用4800元；4.改判陈文君、符永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文君、符永勤答辩称：本案受害的同一栋306、404、206、204等4户主均投诉406房户主，鉴于306、206、404、204、406房漏水原因都一样，所以只需对306房原因进行鉴定，其结果适用于206.404、204、406房，我们4户才向原审法院申请只鉴定306房，不存在404房擅自撤回鉴定申请问题。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鉴定结论认为306房客厅和两个墙面渗水是由上层所致，406房与404房给水管均己改管，但不确定水源来自406房。但居委会和聘请的专业水工、楼长以及我们4家受害住户都证明404房从2012年9月起一直维持引临时供水管非正常生活用水，直至306客厅停止渗漏期间均无作改管，而406房恰在这时段内改的管，这些均能够充分证明306房客厅和多个墙面大量滲水是406原来的暗埋供水管渗漏所致，而起诉2周后自动止水也是406房这段时间做了改善所致。这些足以说明406房是造成其正对楼下306房客厅和墙面严重漏水的真正原因。黄志明辩解在鉴定报告无法确定406房是漏水源头问题。但鉴定机构结论是406房也改了管，虽不是唯一但也是源头之一。406房不能举证404房是漏水的原因。广大群众证明404房一直维持用水不便现状。综上所述，406房没有新的证据证明造成其正对楼下的306房客天花、墙面大量渗水和地面大量积水是其他住户渗漏所致，恳请法院驳回黄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并尽快执行。
经本院二审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文君、符永勤提交《关于我社区居委会对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404、406等房屋漏水的调解情况》、《报告》、《补充意见》三份证据，拟证明社区居民对案件情况很了解，作为了解案情的补充。黄志明对三份证据发表意见称：不认可这三份材料作为新证据，对方超过了举证的期限。关于调解情况属于单方陈述，所以对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对于补充意见，我方认为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报告也是对方单方提交的，所以对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202房的陈述不具有专业资格，他的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由于黄志明认可陈文君、符永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房的厨房、洗手间、淋浴间受损的天花板、墙面是黄志明的406房渗漏造成的，也同意对自己406房的厨房、淋浴间的漏水部位进行维修至不渗漏止，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306房客厅天花板及墙面的漏水究竟是谁造成的。原审法院法委托广州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对此进行了鉴定，其中《鉴定报告（正稿）》鉴定结论第2项载明：306房客厅墙面和天花，洗手间天花现已不漏水，因304房同样存在客厅墙面渗漏的情况，且406房与404房相关位置给水管道均已改明管，现有条件只能确定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是由上一层漏水引起，但不能确定水源是来自406房。2014年2月14日广州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关于鉴定结论异议书的回复》：“因406房与404房相关位置给水管道均已改明管，原供水管不再供水，渗漏点不再渗漏，因此客观上造成渗漏证据缺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6房客厅渗漏是由406房的水管渗漏所致。”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可以证明陈文君、符永勤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是由上一层漏水引起，即有可能是406房或404房，但不确定水源是来自406房，而404房的业主在另案中撤回了对404房进行鉴定的申请，故就现有的鉴定结论无法认定陈文君、符永勤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到底是由406房或404房单独造成或者共同造成，陈文君、符永勤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就是406房单独渗漏造成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陈文君、符永勤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不能排除306房客厅墙面及天花渗漏是由404房单独或者共同造成的可能性存在、没有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支持以及陈文君、符永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就直接推定陈文君、符永勤客厅受损是由黄志明406房造成的，显然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二审期间陈文君、符永勤提交的《关于我社区居委会对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404、406等房屋漏水的调解情况》、《报告》、《补充意见》三份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故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黄志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审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黄志明对陈文君、符永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东一巷35号306房的厨房、洗手间、淋浴间受损的天花板、墙面进行修复。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文君、符永勤负担50元，黄志明负担200元；鉴定费4800元，由陈文君、符永勤负担1200元，由黄志明负担3600。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文君、符永勤负担50元，黄志明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陈珊彬
代理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阮志雄
宋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