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6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鸿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淮海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文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防振，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侠，女，1944年6月29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男，200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张亚之母），女，1982年5月8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200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张伟之母），女，1982年5月8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浩，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21号御林雅苑小区10栋101-104室。负责人：唐杨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濉溪县鸿旭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鸿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永侠、张亚、张伟、梁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7)皖060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防振、被上诉人杜永侠、张亚、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旭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王驰成，鸿旭公司与王驰成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王驰成所有车辆在鸿旭公司名下经营，该车挂靠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王驰成承担，鸿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原判未查明上述事实，遗漏案件当事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鸿旭公司名下，但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及管理人不是鸿旭公司，实际车主王驰成将车交由他人驾驶，鸿旭公司不能实际控制，并不存在过错，原判认定是鸿旭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由梁浩驾驶，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平安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永侠、张亚、张伟、梁浩、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杜永侠、张亚、张伟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鸿旭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中鸿旭公司没有提交所谓的实际车主王驰成的有关证据，加以证明。鸿旭公司在明知梁浩实习期间将大型车辆交给其驾驶，是过错责任。一审中鸿旭公司承认与梁浩之间有雇佣关系，相关法律规定，雇佣关系，雇主应当对雇员造成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浩未答辩亦未举证。杜永侠、张亚、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旭公司、梁浩、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杜永侠、张亚、张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89949.5元；2、诉讼费用由鸿旭公司、梁浩、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21时55分左右，张义广醉酒后驾驶皖Ｆ×××××号小型轿车沿101省道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264K+257K处，与同向行驶梁浩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碰撞，事故造成张义广当场死亡，皖Ｆ×××××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张表扬当场死亡，两车损坏。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淮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义广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径事故地点时车速超过限速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浩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标准要求，并且下部防护装置不符合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梁浩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张表扬无责任。另查明，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鸿旭公司，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梁浩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载明：梁浩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5月14日。张义广、杜永侠、张亚、张伟均为非农业户口。杜永侠为张义广母亲，杜永侠有二子女，即女儿张翠、儿子张义广，均已成年。张义广与李某于2008年12月26日离婚，婚后生育二子张亚、张伟，张亚、张伟均未成年，系初中在校学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各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事故责任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事故责任的，按照各自事故责任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均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2人死亡，酌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永侠、张亚、张伟损失55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酌定由侵权人承担30%的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相应免责事由向投保人鸿旭公司尽到详尽告知义务，本次事故中梁浩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梁浩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虽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鸿旭公司为案涉重型普通半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必须在保险人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对责任免除进行了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已经以黑体字标注形式与一般条款予以区分，并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鸿旭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辩称，法院予以支持。梁浩辩称其是鸿旭公司雇佣的员工，驾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次事故应由车主鸿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梁浩未提供证明其与鸿旭公司是雇佣关系以及其驾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证据，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鸿旭公司允许尚在实习期的梁浩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存在过错，应与梁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结合本次事故责任认定，酌定由梁浩和鸿旭公司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杜永侠、张亚、张伟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杜永侠、张亚、张伟主张死亡赔偿金583120元，张义广为非农业户口，无固定职业，参照当地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2、丧葬费。杜永侠、张亚、张伟主张丧葬费28000元，参照安徽省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法院支持27569.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杜永侠诉求68621元，张亚诉求39212元，张伟诉求39212元。张义广生前需要扶（抚）养的人有其母亲杜永侠、其子张亚、其子张伟。杜永侠年满73周岁，为非农业户口，无工作，无固定收入，应由两个子女共同承担扶养义务；张亚、张伟均年满14周岁，为非农业户口，应由其父母共同承担抚养义务。根据被扶（抚）养人的人数，法院支持杜永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551元[（19606元*4年）/3人+（19606元*3年）/2人]，支持张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141元[（19606元*4年）/3人]，支持张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141元[（19606元*4年）/3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0783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杜永侠、张亚、张伟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考虑死者张义广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支持15000元。综上，杜永侠、张亚、张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756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733522.5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78522.5元，应按事故责任由侵权人梁浩承担30%的责任，即203556.75元，鸿旭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永侠、张亚、张伟损失55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梁浩赔偿杜永侠、张亚、张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3556.75元，鸿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杜永侠、张亚、张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24.5元，杜永侠、张亚、张伟负担841.5元，梁浩、鸿旭公司负担1983元。鸿旭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鸿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司诉讼主体资格。2、保险单、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鸿旭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公司合同关系，并且证明保险公司没有按照规定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即含义。3、车辆挂靠协议复议件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车辆不是鸿旭公司所有。4、车主王驰成的购车手续，拟证明王驰成是实际车主。杜永侠、张亚、张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挂靠协议是2016年10月订立的，鸿旭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对其三性都有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都有异议，均是复议件，不能肯定真实性。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一审审理中，鸿旭公司经法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参加诉讼。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鸿旭公司提供二审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代理人对这些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鸿旭公司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这些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合议庭认证认为：证据1系鸿旭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复印件，具有真实性，本院对于该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2保险单与投保单虽具有真实性，能证明鸿旭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其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证明目的。证据3、4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亦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已经公安局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事故相关事实及各方责任。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涉案车辆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均系鸿旭公司，事发时该车辆驾驶员梁浩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内。鸿旭公司经原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应视为放弃一审答辩与举证的权利，二审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确为王驰成所有，原判已认定鸿旭公司对涉案车辆负有监管责任，涉案车辆驾驶员梁浩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据此判令鸿旭公司存在过错，应与梁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鸿旭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属于内部约定，对第三人并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杜永侠、张亚、张伟亦未起诉王驰成要求其承担责任，鸿旭公司如认定王驰成确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与王驰成之间的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驾驶员梁浩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鸿旭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合同中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字体已经加粗提示，且车辆登记所有人鸿旭公司也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章，表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尽到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说明提示的义务。原判依据投保人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确认本案损失数额正确。综上，鸿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上诉人濉溪县鸿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海峰审 判 员 高 丽审 判 员 周梦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蓓丽书 记 员 潘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