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23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红宾，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衍卫，安徽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宇飞，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俊山，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
上诉人刘红宾因与被上诉人张宇飞、原审第三人刘俊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22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得对皖Ｂ×××××号宝马牌小轿车进行执行。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一边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案涉皖Ｂ×××××号宝马牌轿车买卖关系已经明确(见判决书第七页上部)，一边又否定该买卖关系的存在(见判决书中部)，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判决书在第七页中部用以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关系所依据的下列几个事实或证据皆不成立：(1)2012年9月26日的公证书不能得出“涉案车辆并未买卖”的结论不成立。首先，该公证书及附件委托书产生的动机和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案涉宝马车的过户问题，至于该车在公证时是否已经变卖给了他人，该公证书并没有做出否定性回答；其次，公证书之所以确定上诉人弟弟刘锋作为代理人，就是为了方便其哥哥刘红宾进行车辆过户。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岂不出现弟弟刘锋不顾哥哥的利益，通过公证委托授权要把哥哥已经购买的车辆再转卖给他人?这很显然不是本案第三人刘俊山和上诉人弟弟刘锋进行公证的目的所在。这种有悖常理的做法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2)否定三名证人证言效力的理由不成立。判决书认为三名证人证言的效力存疑，进而否定了所证案涉宝马车已经出售给了上诉人的事实。其主要理由是三名证人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在社会现实中，当事人的行为如果不是发生在公共场合，能够见证行为过程的人均和当事人的一方或双方有这样和那样的关系，比如同学关系、同事关系、亲戚朋友关系等等，因为只有关系比较近的人才有可能坐在一起。对这类证人证言如何判别其真伪，是否应当采信或摒弃，通常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中，三名证人虽然在身份有其特殊性，但所证事实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据所记载的事实完全一致。故此，轻易否定该三名证人证言的效力失之草率。(3)原判以“车辆违章记录单、缴费凭证是发生在本院查封之后”，进而否定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举证过程中，不但提交了收条，还提交了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簿、更名后的保险单、车辆维修单、违章记录、缴费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繁昌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进行交付并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而原审对该组证据“断章取义”，对整组证据在时间上的延续性不加考虑，而仅摘取时间在后的“违章记录、缴费凭证”来否定车辆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买卖并交付的历史事实，这是不能接受的。(4)原审判决援引上诉人的大段问答，认为上诉人所述与其提供的书证内容前后矛盾，进而否定上诉人的主张，这也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对法庭的询问句句属实，没有为了诉讼而进行任何人为取舍和加工，其所属案涉宝马车最终不能办理过户，确实是因为上诉人差欠案外人陈来清的借款，涉案车辆被其控制所致；在案涉车辆被陈来清控制之后，上诉人向陈来清租用车辆并非没有可能，在使用中出现车辆违章扣分、罚款完全属于正常事实范畴；上诉人所述与刘俊山等人合伙经营足疗定店完全属实，刘俊山基于是足疗定的负责人，在个人偿还车辆按揭贷款资金不济的情况下，偶尔用足疗店的资金支付当期按揭款，这是和本案毫无关系的事实，这有什么“自相矛盾”之处?这难道能够成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因为对案件事实没有进行准确认定，以致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12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就本案事实而言，无论是从客观事实角度来考量，还是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角度来分析，上诉人与第三人刘俊山就案涉宝马车的交易行为，在张宇飞诉刘俊山民间借贷纠纷案形成之前就已经发生，故此，根据动产物权从交付时转移这一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宝马车拥有合法、完整的所有权，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12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宇飞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的交易事实不客观，有和刘俊山恶意串通，规避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之嫌疑。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可以直接证明：上诉人陈述的交易行为不客观，其提供的收条、证人证言为伪证。因为公证书、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形成于2012年9月26日，上述两份书证的内容是：2012年9月26日，刘俊山委托上诉人刘红宾的弟弟刘锋为其出售宝马皖BM皖Ｂ×××××车(即本案所涉车辆)，并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移交手续。这直接证明直至2012年9月26日，刘俊山仍拥有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因为如果车辆在此之前已出售，刘俊山就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其就不可能委托刘锋再行出售。而上诉人陈述以及其提供的收条、证人证言所反映的交易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这与公证书、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证明的内容就产生了矛盾。由于公证书、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的证明力显然大于上诉人陈述、收条、证人证言，所以，上诉人陈述、收条、证人证言不可信。如果我们将刘俊山于2012年9月26日委托刘锋的行为理解为：刘俊山是委托刘锋与上诉人补签合同。但很奇怪的是，这一容易成就的结果却至今没有成就，两者至今也没有补签合同。这一客观事实直接否定了以上的推断。基于以上分析，我方认为刘俊山委托刘锋，并不是要刘锋和上诉人补签合同、办理过户，而是委托刘锋将车辆转让给不特定第三人，并委托刘锋办理转让事宜。这直接证明上诉人陈述的交易行为并不客观，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证人证言为伪证。(二)上诉人与刘俊山在法院查封车辆前，有条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但一直没办，有违常理，间接证明上诉人陈述的交易事实不客观。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由于刘俊山身体状况不好，车辆处于按揭状态，没有及时办理变更手续。但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反映的是：2012年9月26日，刘俊山已委托刘锋办理过户事宜，且抵押权人中国银行也同意过户登记，应该说，办理过户不存在任何障碍，所以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无法办理过户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期又说车辆被第三方陈来清实际控制，无法过户。但这一说法又和其提供的车辆修理单、证明、交费凭证、违章记录单相冲突。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修理单、证明、交费凭证、违章记录，证明目的就是证明车辆由其实际占有(尤其是“证明”，反映的是上诉人使用车辆期间因违章要这些证明人帮忙销分，罚款由上诉人缴纳)。当一审法官就此矛盾向上诉人发问时，上诉人又说从陈来清处返租了该车(以上内容见判决书第7页)。且不论上诉人的回答是否符合情理，但需要强调的是即使是返租，车辆也在上诉人控制之下，并不影响过户手续的完成，所以，上诉人于庭审后期陈述的不能办理车辆过户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有条件过户而不过户，这和通常的车辆交易行为显然是不同的，是违背常理的。另外，针对上诉人提供了车辆修理单、证明、交费凭证、违章记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占有该车，只能证明上诉人及其他人员曾使用过该车。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上诉人与刘俊山是合伙人、朋友的事实，本案更符合逻辑的事实应当是：2012年9月26日，刘俊山因身体状况不佳，委托刘锋出售本案所涉车辆，但一直没有交易成功。后因法院查封该车，刘俊山意图规避执行，恶意串通其朋友即本案上诉人，伪造了收条等证据，提出执行异议。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上诉人为什么向法庭说谎，以及上诉人与刘俊山没有签订合同，以及车辆没有过户的原因，也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公证书。二、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诉求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法院按下列标准判断权利人，其中，对于“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由于法院查封本案所涉车辆时，本案所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刘俊山，故应确定刘俊山为权利人，所以，上诉人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参照《江苏省高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一条规定，由于上诉人和刘俊山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无正当理由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其诉求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刘红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繁昌县人民法院（2013）繁执字第0554-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皖BM皖Ｂ×××××牌小轿车的查封；2、诉讼费由张宇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宇飞诉第三人刘俊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1年11月15日刘俊山向张宇飞借款80万元），该院系于2012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2012年11月26日该院依据张宇飞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刘俊山名下车牌号为皖BM皖Ｂ×××××。该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3）繁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刘俊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宇飞借款8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该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00元，由刘俊山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刘俊山未按期履行法律义务，张宇飞于2013年4月15日申请该院对刘俊山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2013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3）繁执字第0554-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继续查封了刘俊山名下车牌号为皖BM皖Ｂ×××××。查封期限届满后的2015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13）繁执字第0554-7号执行裁定书，续封了该车辆。2015年11月4日刘红宾向该院提出案外人异议的申请，称其于2011年9月13日以20万元的价款购买了刘俊山的该辆车，该车辆已归其所有，请求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并提交了刘俊山的收条、车辆修理单、违章交费凭证、保险合同、行驶证等。该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繁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皖BM皖Ｂ×××××登记车主为刘俊山，刘红宾提供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其使用过该车辆，但不能有效证明其是该车辆的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刘红宾的执行异议。刘红宾不服该裁定，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涉案皖BM皖Ｂ×××××系刘俊山于2009年8月31日以435800元购买，同年9月2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办理按揭贷款30万元，此笔贷款于2014年9月30日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刘红宾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双方争议焦点。从刘红宾提交的书证刘俊山收条的内容（今收到刘红宾购买本人刘俊山黑色宝马车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车牌号皖BM皖Ｂ×××××机号等。注：本人按揭交齐后，立即办理过户给持有人刘红宾，特委托刘锋全权办理，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及安徽省铜陵市衡平公证处（2012）皖铜衡公证字第2461号公证书中刘俊山的委托书的内容（兹委托刘锋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办理下列事项：1、委托刘锋出售我个人所拥有的宝马皖BM皖Ｂ×××××车一辆（品牌型号宝马牌BMW7251FL、车辆识别代号LBVNU39049SC37994、发动机号码007007××××7130售车买卖合同，向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办理该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过户、填写有关表格、收取售车款、办理该车辆及有关证件移交手续等相关事宜。2、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我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本委托书自委托之日起生效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失效。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显示：2011年9月13日的收条中第三人刘俊山与刘红宾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已作明确，而2012年9月26日的公证书中第三人刘俊山仍就涉案车辆的出售等事宜授权委托刘锋，涉案车辆并未买卖。虽然刘红宾申请了三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车辆已成交，但三证人系刘红宾及第三人的朋友或近亲属，皆有利害关系，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刘红宾提交的涉案车辆的违章记录单、交费凭证等，经审核该违章记录均系于该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后发生。刘红宾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刘俊山及涉案车辆办理按揭贷款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向刘锋出具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内容（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兹委托刘锋作为委托人的全权代理人，代理委托人办理委托人所有的黑色宝马皖BM皖Ｂ×××××务，代理人在上述事项内所签署的文件资料，委托人均予以承认。本委托书的有效期为2012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止；本委托书不得转委托）显示，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法院保全该车辆之日（2012年11月26日）期间，涉案车辆买卖双方办理过户登记应系不存在任何障碍，但双方并未办理。同时在法庭询问刘红宾购买涉案车辆当时为何未办理过户手续等问题时，刘红宾的陈述内容【在我购车后，我将车辆（以下均指涉案车辆）抵押给了陈来清，是铜陵人，当时我做工程资金紧张，陈来清给了我15万，我将车辆给陈来清开。问：原告，车辆现在何处？答：陈来清处。问：原告，你和陈来清有无抵押和质押协议？是何时抵押的？答：没有协议，在2012年，只有15万的借条，车辆一直未过户。问：原告，在此期间你提交了车辆违章证据，违章记录的都是你的名字，是何原因？答：我租陈来清的车辆，一天３００元。问：原告，你每次租陈来清的车辆开，有无租赁协议？答：没有。问：原告，作为本案的车辆在银行有抵押贷款，在收条出具后对于该车辆的银行贷款是由谁归还的？答：2012年底前都是刘俊山归还的，2012年12月份后由富足足疗店归还贷款。问：原告，为何足疗店代为归还贷款？足疗店是哪些人合伙的？合伙人有多少人？答：我、刘俊山、胡忠泽、张绪东、江明凯等11个合伙人】与刘红宾之前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证的内容前后矛盾、不合情理，结合刘红宾自认其与第三人刘俊山等有合伙经营行为，并以合伙经营的财产归还涉案车辆部分贷款。因此刘红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刘红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红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刘红宾负担。
刘俊山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本院前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新芜路支行调查涉案皖BM皖Ｂ×××××贷款情况，该银行确认该车贷款于2012年9月2日结清，2014年9月30日借款人刘俊山将在该行抵押的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领回。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红宾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即刘红宾诉请其取得了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刘红宾对涉案车辆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述两条规定是物权法第二章第二节动产交付的内容，从立法体系分析，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特殊动产亦属动产交付范畴，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是针对交付生效作出的例外规定，而是指第二十五条至第三十条规定的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法律文书征收决定等公权力、继承或受遗赠、事实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及第一百八十八、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动产抵押权自合同生效时设立而无须交付的情形。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条法律规定可知，交付与登记均属于特殊动产的公示方式，但两者的作用不同，交付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方式，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特殊动产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效力的公示方式，特殊动产可以不经登记而发生物权变动，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适用登记对抗主义。
第二、本案涉案车辆为特殊动产，故交付仍为涉案车辆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本案中，刘红宾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13日刘俊山向其出具的收到涉案车辆购车款20万元的收条，该收条中即约定“本人按揭交清后立即办理过户给持有人刘红宾，特委托刘锋全权办理”（刘锋系刘红宾弟弟），一审庭审中三名证人亦出庭陈述了出具收条及购买车辆的经过；2、2011年至2014年期间数份“铜陵欧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名称为“刘红宾”的涉案车辆汽修结算单，本院注意到最早的一份结算单出具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3、数份“铜陵交警支队四大队”出具的被处罚人为“刘红宾”的涉案车辆处罚决定书；4、付款人为“刘红宾”的交强险承保发票；5、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约定刘俊山委托刘锋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等手续；6、2012年9月26日向芜湖市车管所出具的委托人刘俊山、委托人中国银行芜湖分行委托代理人刘锋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的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结合上述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于2011年9月13日交付给刘红宾，且刘红宾作为买受人支付了合理对价，根据前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已发生变动，刘红宾于2011年9月13日成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
第三、特殊动产采取登记对抗主义，故本案的核心焦点是涉案车辆已交付但未进行所有权变动登记能否对抗强制执行，即本案的查封债权人张宇飞能否成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现实情况中已交付所有权的标的物上可能存在各种权利负担或其他情形，所谓权利负担，一般是指该标的物上已为债权人的债权设定抵押、质权、留置权等担保物权，或者该标的物上存有租赁权，或者让与人保留所有权，但动产已经交付债权人等情形。本院认为，如已支付合理对价后完成交付的标的物上存在在交付之前已为查封债权人或其他债权人设立的权利负担，则该已交付但未进行所有权变动登记的行为不得对抗上述债权人，反之，受让人因已交付而享有的物权则可以对抗一般债权人。本案中，张宇飞即为一般债权人，故本院认为，刘红宾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作为受让人可以对抗法院依据一般债权人张宇飞的查封申请进行的强制执行行为。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皖BM皖Ｂ×××××小轿车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被上诉人张宇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张宇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代理审判员 后 伟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