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国，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蓓蓓，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辉，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善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信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耀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效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生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开伟。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永兵。上诉人李军国因与被上诉人胡小辉、原审被告上海信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生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根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小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吊机配备了指挥员，指挥员正是胡小辉本人，而事故发生原因是由于胡小辉指挥不当所致。在事发前的8月22日，胡小辉为节约成本，未完全割断钢围檩就指挥吊机硬拉，导致吊车钢丝缡断裂，信德公司曾对其进行教育并要求整改。事发当天胡小辉又进行了同样的错误指挥，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李军国提供了吊机及有资质的吊机操作员，按照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听从指挥员胡小辉的命令进行操作，上诉人李军国及其挂靠的生根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小辉辩称：其并非吊车指挥员，仅负责焊接和切割，其在施工过程中被吊机所伤，应得到相应赔偿。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信德公司述称：原审查明的胡小辉受伤过程与事实有差异。胡小辉是吊机指挥员，事故发生原因是因为其指挥不当，胡小辉想简化工序，未将钢筋切断就指挥吊机吊起来，因此致伤。胡小辉对自身的受伤是存在过错的，应自担一定责任。原审被告生根公司、芜湖公司均未到庭应诉。胡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德公司、李军国、生根公司、芜湖公司赔偿胡小辉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853元、住院伙食费60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25,069元、残疾赔偿金317,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5,000元、住院用品161元、辅助器具费100元、喷雾器费用48元、衣物损300元、交通费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芜湖公司系本市XX区核心区北片区XX号地块一期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方，2014年3月1日，芜湖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书》，将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任务交由信德公司承担。同月3日，信德公司与胡小辉签订《钢支撑施工劳务协议书》，将其承接项目中的钢支撑业务劳务承包给胡小辉，双方约定承包价格为220元/吨；付款方式为安装完成支付工作量的60%，拆除完毕以后剩余部分春节底前付清；胡小辉在工地应服从信德公司管理，如违反施工操作规程引起工伤由胡小辉负责。胡小辉承接上述项目后，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8月26日即事故发生当日，胡小辉正在工地进行钢支撑的拆卸作业，工地指派吊机协助胡小辉施工，除吊机驾驶员外，未配置指挥员。胡小辉负责对钢支撑构件进行切割并固定于吊机钢索，吊机起吊过程中，钢支撑构件撞到附近的胡小辉，导致胡小辉受伤。另查明，上述吊机的所有人系李军国，并挂靠于生根公司，2014年7月18日，生根公司（签约乙方）与芜湖公司（签约甲方）之间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上述吊机用于虹桥机场申虹路工地，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设备归还给乙方仓库为止，甲方在租赁期间对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拥有设备使用权；乙方为该设备配备操作人员两人，由乙方负责工资，食宿由甲方负责；吊车作业时，甲方必须配有一名正规指挥工负责指挥机械施工；设备进入甲方施工现场后，乙方操作人员应服从甲方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调度与指挥。本起事故发生时，上述吊机驾驶员胡某系李军国雇佣人员。还查明，胡小辉受伤后，为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91,322.88元，其中信德公司垫付88,784.88元，胡小辉住院30天。胡小辉购买胸腹带花费100元。胡小辉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胡小辉因外力作用致左侧1、2、4-12肋骨骨折，右侧第2肋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L1、L/3右侧横突骨折，C7右侧横突骨折，评定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60日；如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胡小辉支付鉴定费2,300元，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胡小辉系城镇居民户籍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小辉与信德公司之间劳务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信德公司将钢支撑业务中的劳务项目发包给胡小辉后，胡小辉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在其受伤后，仍组织人员继续完成作业，胡小辉独立完成作业且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特征，故双方之间发生的并非劳务合同关系，而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系胡小辉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因吊机作业侵权而产生的人身损害纠纷。吊机驾驶员在没有吊机指挥员的情况下，未能确保作业安全，违规作业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李军国作为吊机驾驶员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雇主损害赔偿责任；信德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承接工程资质及安全防护措施欠缺的胡小辉个人，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因果联系及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军国将吊机挂靠于生根公司对外承接业务，生根公司作为吊机的出租单位，就外部关系而言，侵权主体上与李军国具有同一性，故生根公司应与李军国负连带责任；芜湖公司作为吊机的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对吊机享有支配使用权，可以认定肇事吊机受其支配而协助胡小辉施工，吊机作业实质系其工程施工项目的一部分，另根据其与生根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吊机作业的指挥员应由芜湖公司指派，即吊机作业应由芜湖公司与生根公司共同配合完成，鉴于此，芜湖公司亦应与李军国负连带责任；胡小辉作为长期从事工程作业的人员，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国、生根公司、芜湖公司应对胡小辉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信德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核了赔偿范围后，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作出判决：一、李军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小辉损失237,201.52元；二、上海生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均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李军国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72元，由胡小辉负担1,950.21元，李军国、上海生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负担4,550.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国主张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胡小辉错误指挥吊机作业。根据生根公司与芜湖公司就租赁吊机事宜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芜湖公司必须配有一名正规指挥工负责指挥机械施工。事发时在基坑内作业的只有吊机操作工和胡小辉二人。而根据信德公司与胡小辉签订《钢支撑施工劳务协议书》，胡小辉承接了工程中的钢支撑业务。由此可见，胡小辉并非是正规的吊机指挥工，即便施工时确由胡小辉指挥吊车作业，胡小辉也并非《设备租赁合同》规定必须配备的正规指挥工，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事发时未配置吊机指挥员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于各当事人责任比例的确定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军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0.72元，由李军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