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9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鹏，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伟，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明富，男，1970年5月1日出生。
原审原告吴启波，男，1944年3月12日出生。
原审原告钱凤侠，女，1955年5月26日出生。
吴启波、钱凤侠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连君（吴启波的外甥），1957年8月1日出生。
原审原告王静超，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原告王×3，女，2004年6月2日出生。
王静超、王×3之共同法定代理人王士荣（王静超之父、王×3之外公），1956年9月15日出生。
王静超、王×3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颖，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吴×1，男，2006年6月4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吴大芝（吴×1之姑姑），1981年5月1日出生。
原审被告陈学顺，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梨羊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误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梨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梨阳村。
负责人冯振远，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陈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吴长伟、梅明富，原审原告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原审被告陈学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梨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梨羊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3月23日，陈建军找吴×2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梨羊村干活。在建厂房的过程中，吊车司机陈学顺在操作吊车吊铁柁时，铁柁掉下将吴×2砸伤致死。后经调解，该工程的承包人吴长伟给付了我们20万元赔偿款。剩余损失，吴长伟不再同意赔偿。故起诉要求吴长伟、陈建军、梅明富、陈学顺、梨羊村委会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5513.5元。
吴长伟辩称：涉案的蔬菜大棚不是我所有，与我没有关系；工程系陈建军承包的，应由陈建军承担责任；我与死者家属所签协议是在死者家属胁迫下签订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我已经给付死者家属20万元；此外，在此次事故中，吴×2负责指挥，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不同意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诉讼请求。
陈建军辩称：涉案工程系吴长伟承包的，我与死者吴×2均受雇于吴长伟，我也从来没有承包过工程；吴长伟与吴×2家属签订的协议，充分证明了吴长伟与吴×2之间的雇佣关系。我对于吴×2的死亡没有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梅明富辩称：我通过吴长伟介绍，将大棚封顶工程承包给了陈建军，我与陈建军谈好承包费按照每人每天200元计算；事故的发生与我没有关系，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同情可以给予2-3万元适当补偿。
陈学顺辩称：我是按照吴×2的指挥正常操作吊车，我在操作过程中没有过错，故不同意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诉讼请求。
梨羊村委会辩称：吴×2之死与我村委会没有关系，故不同意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梅明富作为大棚的承包人，称将工程承包给陈建军，吴长伟提供的证人刘×1、张×的证言也证明陈建军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且吴×2系陈建军找去大棚施工的，故应认定陈建军为死者的雇主；吴长伟参与了铁柁安装工程，在铁柁安装过程中没有明确与陈建军的权利义务，并在事发后与吴×2家属订立处理善后事宜的协议，综合案情应认定吴长伟与陈建军共同承包了涉案的安装工程，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梅明富作为大棚的发包人，未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导致承包关系不清，亦应对吴×2的死亡承担责任。鉴于陈建军、吴长伟、梅明富的行为共同导致吴×2死亡，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每个人最终承担的责任，法院综合案情确定。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要求梨羊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表明陈学顺存在过错，故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要求陈学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长伟称吴×2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理，予以支持。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结合案情确定。吴长伟已为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支付的费用，应在赔偿款中扣除。经法院核实确认，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313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658438.5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陈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四角；吴长伟赔偿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四角（其中已付二十万元，余款六万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四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梅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七元七角；陈建军、吴长伟、梅明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陈建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查明案情后依法改判，判令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的损失由吴长伟、梅明富承担，主要理由是：吴长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陈建军并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吴×2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吴长伟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梅明富未上诉。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同意原判。陈学顺、梨羊村委会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吴启波、钱凤侠系吴×2之父母，王静超系吴×2之妻，王×3系吴×2之继女，吴×1系吴×2之子。
2012年8月1日，梅明富承包了梨羊村委会一座温室大棚，承包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梅明富承包后，将原大棚加高，并按每平方米130元的价格向吴长伟购买了大棚的顶梁。梅明富称其将顶梁安装工程承包给了陈建军。
2013年3月21日，陈建军找吴×2一起到涉案的大棚安装吊梁。3月22日下午，吴×2与陈建军一起到涉案的大棚工地干活。3月23日上午9时许，陈建军与吴×2、陈学顺在安装顶梁时，陈学顺操作吊车运送铁柁，吴×2指挥陈学顺放柁。在放好一架铁柁，摘完钩后，铁柁突然倾倒，并将吴×2砸倒，导致吴×2死亡。吴×2死亡后，死者家属因赔偿问题，不同意火化。
2013年3月27日，经马坊镇人民政府协调，吴长伟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书，载明：吴×2于2013年3月23日上午9时许在建筑房屋时，被砸伤致死。该房屋屋顶由吴长伟承建，当时正在给房屋吊人字钢筋柁，大柁已用吊车吊起，吴×2从北墙沿柁走到中部解开绳索，返回途中大柁突然倒坠至地，砸中其头部致死。建筑工人陈建军当场报打120，120工作人员到场后，确认吴×2死亡。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始终未达成一致，致使吴×2尸体一直停放在现场至今。为妥善处理吴×2死亡善后事宜，现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吴长伟于2013年3月27日晚支付善后处理金10万元，3月28日上午9时前再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死者家属需先将吴×2尸体转移至太平间或者火化安葬；2、其他善后事宜由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3、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吴长伟依约给付死者家属20万元。
吴长伟称协议系因死者家属冲击政府，当时联系不上梅明富和陈建军，马坊镇分管政法的梁×书记要求自己在协议上签字，说好这个协议不作为证据使用，主要为了尽快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对此说法，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一方及陈建军均不认可。
陈建军称自己与吴×2均受雇于吴长伟，每天工资均为200元，并称自己从没承包过工程。其证人王×5称事发时在现场干活，是陈建军的外甥王×1找其干活的，王×1说是去给吴长伟干活，每天200元。
吴长伟的证人刘×1称：2013年2月，陈建军雇我焊楼梯，打隔断，我还受雇去梨羊村、英城村送过铁柁，每天工资120元。吴×2和我一起去梨羊村送铁柁，陈建军让他去的，吴×2会电焊，每天工资150元。吴长伟的证人张×称：2013年3月，我家库房是向吴长伟买的铁柁，以包清工的方式将安装铁柁的工程承包给陈建军，按照每天每个工人200元。当天拉运铁柁的拖车费是陈建军垫付，完工后连工程款一起结算给陈建军。吴长伟的证人郑×、刘×2，2013年3月，吴长伟只雇了该二人及王×4，没有雇佣吴×2干活。吴长伟的证人郑×、王×2称事故发生后二三天，死者家属将尸体抬到吴长伟的门店闹事。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书、火化证、协议书以及证人王×1、刘×1、张×、郑×、王×2、刘×3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陈建军是否为吴×2的雇主以及是否应当对吴×2的家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梅明富作为涉案大棚顶梁安装工程的发包人，其称将该工程承包给陈建军；吴长伟提供的证人刘×1、张×证明陈建军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吴×2系陈建军找去涉案大棚施工的，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陈建军参与承包了涉案大棚顶梁安装工程。吴长伟参与了涉案大棚顶梁安装工程，其在向陈建军介绍该工程时并没有明确其与陈建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事发后与吴×2家属订立处理善后事宜的协议认可承包关系。故不能排除二人在涉案工程承包过程中的共同作用，应当认定吴长伟与陈建军共同承包了涉案大棚的安装工程。梅明富作为大棚的发包人，未依法发包涉案工程，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案情确定陈建军、吴长伟、梅明富每人最终承担的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建军上诉否认其为吴×2的雇主及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477元，由吴启波、钱凤侠、王静超、王×3、吴×1负担300元（已交纳），由陈建军、吴长伟各负担3271元，由梅明富负担163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元，由陈建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旭
代理审判员 薛妍
代理审判员 闫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