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忠林，男，汉族，1971年1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小学文化，捕前住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汇丰广场小区5号楼14号车库，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在乌拉特前旗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郭浩，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忠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内08刑初32号刑事判决。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忠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系夫妻。2016年1月26日10时许，邬某1在位于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天义商场四楼其经营的娜娜服装店内给张忠林打电话，通话中二人发生口角。半小时后，张忠林来到店里将顾客撵走，并不让邬某1开门营业，要求邬某1与其回家解决二人之间的矛盾。俩人争吵中，张忠林拿裤夹子扔打邬某1，邬某1亦用裤夹子、计算器、水杯、账本等扔打张忠林。张忠林要打邬某1，进来劝架的贾某将张忠林抱住。张忠林将贾某甩开后，从店内衣架上拿起一根衣服挑杆欲打邬某1并与邬某1抢夺挑杆期间致邬某1颈部受伤，之后张忠林又拿另一根衣服挑杆照邬某1背部殴打。邬某1被打倒地后，张忠林将邬某1送往乌拉特前旗人民医院，邬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忠林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并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邬某1系圆形管状物捅刺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的亲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忠林行为表示谅解，并要求法院对张忠林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厮打中，用衣服挑杆刺伤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张忠林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忠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被告人张忠林以”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张忠林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忠林殴打被害人邬某1的绿色挑杆不是致死被害人的凶器，致死邬某1的事实不清；被告人有自首和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系夫妻，案发前，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后邬某1回娘家居住。2016年1月26日10时许，邬某1在其经营的乌拉山镇天义商场娜娜服装店内给张忠林打电话，二人在电话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张忠林赶到服装店将顾客赶走阻止营业，并要求邬某1与其回家解决二人之间的矛盾。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张忠林拿裤夹子扔打邬某1，邬某1亦用裤夹子、计算器、水杯等扔打张忠林，张忠林准备打邬某1时，进店劝架的贾某将张忠林抱住。张忠林将贾某甩开后，从店内衣架上拿了一根衣服挑杆欲打邬某1，邬某1与其抢夺挑杆时颈部被刺伤，张忠林又拿起另外一根衣服挑杆照邬某1的背部殴打。见邬某1受伤倒地，张忠林与他人将邬某1送往医院救治，邬某1经抢救无效因圆形管状物捅刺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出血死亡。上诉人张忠林得知邬某1死亡消息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到公安局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月26日12时09分许，邬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女儿邬某1在天义商场四楼娜娜服装店内与丈夫张忠林打架，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2时18分，张忠林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妻子邬某1用挑杆打他时无意中伤到自己，现已死亡，其报完案后要去派出所自首。
2、乌拉特前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天义商厦四楼东侧南端娜娜服装店内。店内南侧、衣架东侧地面上分布有两片相连的疑似血迹，西侧为疑似血泊，上有擦拭痕迹，地面有一笔记本，挨南墙地面有一个衣服挑杆叉头（叉头形状为”u”型,金属材质，底部有一圆形口），收银台上有一计算器，挨办公桌南侧地面放有两件衣服，北侧地面上放有凌乱的衣服，西侧长条凳上北端放有凌乱的衣服，长条凳下地面上有一空玻璃罐头瓶，北墙下柜子上中部有一个笔记本（无外封装皮），南侧地面上有一衣服夹子，挨衣服夹子有一个衣服挑杆部件（金属圆杆，长51cm，金属圆杆直径1.6cm，一端安有浅绿色塑料材质叉头），挑杆部件东南侧地面有一深灰色裙子，一个套装牙膏盒及一串钥匙，衣服挑杆部件西侧有一衣服挑杆（金属圆杆，长116.5cm，粉色塑料柄，中部安有粉色圆筒状塑料套筒，东端叉头缺失，塑料柄处金属杆，该金属杆自塑料套筒处弯折，金属杆上有一横向凹陷痕，金属杆顶部有少量红色疑似血迹），衣服挑杆塑料柄北侧挨柜子处地面有一笔记本外封装皮，塑料柄南侧地面有一化妆品盒，地面有一洗手液瓶（瓶口破碎，内侧洗手液流出地面上），衣架南侧地面上挨墙角处有一裤子，裤子上东西顺放一个衣服挑杆部件（该部件为金属杆，部件长59cm，直径1.9cm，部件上东端有浅绿色塑料手柄，西端有浅绿色塑料套筒）。
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从娜娜服装店提取北墙下柜子前衣服夹子及衣服挑杆各一个、套装牙膏盒一个、衣服挑杆部件一个、化妆品盒一个、笔记本外封装皮一个、衣服挑杆顶部金属杆上疑似血迹、南墙下衣服挑杆叉头一个、洗手液瓶一个、南墙下衣服挑杆一个、计算器一个、玻璃罐头瓶一个、笔记本一个、无外封装皮笔记本一个、疑似擦拭血迹上疑似血迹、疑似血泊上疑似血迹、衣服挑杆塑料套筒上端金属杆上擦拭物、衣服挑杆塑料套筒处擦拭物、衣服挑杆手柄上端金属杆上擦拭物、衣服挑杆手柄部擦拭物、北侧柜子前衣服挑杆部件上擦拭物、南墙衣服挑杆部件上擦拭物；邬某1阴道擦拭物、血样、张忠林血样；张忠林作案时所穿羽绒服、秋衣、裤子上的疑似血迹。
4、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张忠林辨认出粉色把手铝合金衣服挑杆是其与邬某1抢夺的挑杆；浅绿色把手铝合金衣服挑杆是其打邬某1背部时所用的挑杆；邬某2辨认出乌拉特前旗公安局解剖室里的女性尸体是其女儿邬某1的尸体。
5、巴彦淖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巴）公（司法）鉴（尸）字[2016]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邬某1因圆形管状物捅刺颈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
6、巴彦淖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巴）公技鉴字[2016]001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衣服挑杆顶部金属杆上疑似血迹、现场地面东侧疑似血迹、现场地面西侧疑似血泊上血迹、张忠林所穿秋衣上疑似血迹、张忠林所穿裤子上疑似血迹和邬某1阴道擦拭物获得的人体细胞DNA分型相同，为邬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张忠林所穿羽绒服前襟上疑似血迹获得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中含有邬某1的生物成分。
7、证人贺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0时许，其与邬某1在娜娜服装店时，张某1和张忠林先后来到店里。张忠林不让邬某1开门营业，并要求邬某1和自己回家解决矛盾，随后二人发生争吵，邬某1向张忠林扔洗手液瓶、计算器及账本。后其看见邬某1在桌子前弯着腰，张忠林用衣服挑杆由上往下用力的在邬某1左肩部打了两下，邬某1倒地地上，身上有血，脖子上有一个圆形的伤口。
8、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0时许，其到朋友邬某1经营的娜娜服装店没多久，邬某1的丈夫张忠林也来到店里，张忠林吵着让邬某1关门，并回家和其解决矛盾，其与在场的贾某等人一起劝架。张忠林和邬某1互相扔东西打对方，后张忠林拿了一根衣服挑杆打邬某1，其去拉架时被摔倒在地，起来后看见张忠林拿衣服挑杆由上往下轮着打邬某1，频率很快的打了三下，力度挺大，邬某1用两只胳搏护着头。其坐在地上抱住张忠林求着他别打邬某1。后邬某1倒在地上，胸上和地上有血。在张忠林送邬某1去医院时，其看见邬某1左侧颈部有一手指粗的圆形伤口。
9、证人贾某（又名老九）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1时许，邬某1和张忠林吵架中，俩人互相扔东西打对方。其进店抱住张忠林时被甩开，其起身后看见邬某1躺在地上，听有人说地上有血，后张忠林将邬某1送到医院。
10、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2时许，其听见邬某1店内有扔东西的声音，跑过去看见邬某1在地上躺着，脖颈有个圆伤口，上身衣服上全是血。
11、证人刘某、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在天义商场四楼娜娜服饰店看见衣架后面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上身衣服胸部全是血，沙发南侧地上有一摊血。
12、证人苗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2时许，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的进入医院急救室，当时女的瞳孔散大、大动脉波动消失，心电图显示成一条直线，表现为临床死亡。死者左侧颈部有一圆形伤口，伤口约2cm×2cm。
13、证人邬某2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中午，女儿邬某1的雇员打电话说邬某1在乌拉特前旗医院急诊室。其去后看见邬某1左侧颈部有血并用卫生纸堵着，身上都是血，人已经死亡，其即拨打电话报警。其听张某1说，邬某1是被张忠林用挂衣服的杆子扎在脖颈致死的。
1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忠林平时对邬某1很好，
二人没有矛盾。事发前几天，邬某1和张忠林因张忠林喝酒吵过架。
15、上诉人张忠林供述，案发前几天，妻子邬某1与其因琐事争吵后回娘家居住。2016年1月26日9时许，邬某1给其打电，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其去天义商场娜娜服装店找邬某1时将顾客撵了出去，并让邬某1回家解决问题。后二人争吵中，其用裤夹子打邬某1，邬某1用计算器、水杯等物品扔过来打其，其从衣架上拿起一根衣服挑杆，邬某1抓住挑杆，俩人互相抢夺挑杆。后其从衣架上拿起另外一根挑杆打了邬某1后背一下，贾某过来劝其出去。其在店外听见店里有人喊快拨打110报警，将邬某1送到医院后看见邬某1左侧脖子上有约小拇指粗的圆形伤口，大夫说邬某1动脉断裂已经死亡，其打电话报警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用衣服挑杆刺伤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张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忠林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致死邬某1的事实不清，张忠林有自首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忠林与被害人邬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持衣服挑杆欲殴打被害人，被害人邬某1与张忠林抢夺挑杆，后张忠林用另外一根挑杆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邬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张忠林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和赔偿情节，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并对上诉人张忠林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张忠林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山
审判员 鲁 瑞
审判员 特立贡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