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终字第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日朋，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红，女。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令淼，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卢风雨，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淑艳，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冯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春媛，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与被上诉人刘宪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不服（2013）科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4日13时45分许，王彬彬驾驶蒙GX**号小型轿车沿国道XXX线由西向东行驶至XXX公里加XXX米处超车时，先与相对方向被告刘宪辉驾驶的蒙GXX**号小型轿车相撞，致王彬彬所驾驶车辆失控侧滑，再与后方同向行驶原告姜日朋驾驶的蒙GHXX**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被告刘宪辉及原告姜日朋所驾车辆乘坐人姜星星受伤。姜星星受伤后在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脑炎、左肺上叶挫裂伤，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500.65元。2013年8月25日姜星星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颅内感染、化脓性脑膜炎可能性大，重度脓毒症、中枢性呼吸衰竭、急性支气管肺炎、肺炎支原体感染、应急性高血糖、低钾血症、高钠血症、急性脑功能衰竭、心肺复苏术后再灌注损伤，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5168.02元，姜星星于2013年8月27日死亡，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确定死亡原因为：脑功能衰竭。本起事故经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二大队作出的通公交二认字（2013）第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彬彬负同等责任，原告姜日朋与被告刘宪辉共同负同等责任（刘宪辉承担30％，姜日朋承担20％）。2013年8月29日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事故对策指导大队对姜星星的尸体进行了检验，确定其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脑功能衰竭。王彬彬驾驶的蒙G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刘宪辉驾驶的蒙GX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通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4年2月10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姜星星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肺叶挫裂伤，另外姜星星还患有其他疾病，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经医院诊断为肺炎、癫痫不除外等疾病。由于姜星星系儿童，心理发育尚不成熟，当发生三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时，会使其受到很大惊吓，使其免疫力急剧下降，并致使其伤前潜在的疾病无法得到控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五天死亡，因此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姜星星死亡后未能进行尸体病理解剖检验，其客观的具体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所以无法判定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本起事故造成原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834.34元（17668.67元×50%）、护理费183.20元（91.60元／天×4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40.00元／天×4天×50%）、死亡赔偿金231500.00元（23150.00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50000.00元×50%）、丧葬费11763.00元（3921.00元／月×6个月×50%），合计277360.54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王彬彬驾驶机动车在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二）项之规定；被告刘宪辉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原告姜日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公安交警机关认定，王彬彬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刘宪辉和原告姜日朋共同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宪辉承担30％，姜日朋承担20％），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王彬彬在本起事故中负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驾驶的蒙G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刘宪辉在本起事故中也负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驾驶的蒙GX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通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虽然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姜星星在受伤前患有脑炎、颅内感染、化脓性脑膜炎可能性大，重度脓毒症、中枢性呼吸衰竭等疾病，正如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姜星星系儿童，心理发育尚不成熟，并在伤前患有其他疾病，当发生三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时，会使其身体免疫力急剧下降，并致使其伤前潜在的疾病无法得到控制。由此可以认定，姜星星的死亡并非由交通事故直接所致，根据本案事实，按照公平公正原则，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酌情定为50%。另外姜星星在住院治疗期间所支付的医疗费，除用于治疗本起事故所致的左上肺叶挫裂伤外，尚有一部用于治疗其受伤前所患的疾病。如果该医疗费全部由被告负担既不合法，又显失公平原则，故该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亦酌情定为50%。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所提供的票据均发生在公安交警机关对姜星星的尸体进行检验之后，且不能举证证明支付该费用的事由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修车费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本起事故亦造成被告刘宪辉受伤，被告刘宪辉也是蒙GX**号小型轿车的第三者，并也已提起了民事诉讼，在分配蒙GX**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保险金时应为被告刘宪辉留有相应的份额。综上所述，原告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日朋、李晓红各项损失113470.17元（医疗费4417.17元＋护理费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9053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00元＋丧葬费5881.50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日朋、李晓红各项损失114457.17元（医疗费4417.17元＋护理费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9152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00元＋丧葬费5881.5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日朋、李晓红死亡赔偿金14829.96元［（231500－91526.90元－90539.90元）×30%］，合计129287.13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姜日朋、李晓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5.00元，由原告姜日朋、李晓红负担1742.00元，被告刘宪辉负担1443.00元。
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原审认为无法判定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故此酌定参与度为50%，缺乏法律依据。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参与度无法判定的原因是姜星星死亡后未能进行尸体病理解剖检验，其过错并不在上诉方。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20000元，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94449.80元。
被上诉人刘宪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关联性的参照比例为50%过高。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基本一致。对本起事故造成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损失部分应认定为：本起事故造成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134.94元（17668.67元×80%）、护理费293.12元（91.60元／天×4天×80%）、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40.00元／天×4天×80%）、死亡赔偿金370400.00元（23150.00元／年×20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50000.00元×80%）、丧葬费18820.80元（3921.00元／月×6个月×80%），合计443776.86元。
另查明，本起事故亦造成被上诉人刘宪辉受伤，刘宪辉于2013年2月25日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科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宪辉各项损失5670.98元［医疗费4444.04元、护理费549.60元（91.60元×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40.00元／天×6天）、误工费437.34元（72.89元／天×6天）］。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4日王彬彬、刘宪辉、姜日朋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姜日朋车辆上乘坐人姜星星受伤，姜星星受伤后在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三天，于2013年8月27日死亡。通辽市医院诊断姜星星左肺上叶挫裂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确定死亡原因为“脑功能衰竭”。通辽市公安局交警管理支队2013年8月29日《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标明姜星星“右颞部有一7.0×5.0cm头皮下血肿”、“右小臂外侧有一10.0×4.0cm皮下血肿”，死亡原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脑功能衰竭死亡”。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吉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能够认定姜星星因交通事故致头颈部、肺部、手臂部位损伤，其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已提交证据证明了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就其提出的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进行举证，一审举证期间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4年2月10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姜星星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肺叶挫裂伤，另外姜星星还患有其他疾病，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肺炎、癫痫不除外等疾病。由于姜星星系儿童，心理发育尚不成熟，当发生三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时，会使其受到很大惊吓，使其免疫力急剧下降，并致使其伤前潜在的疾病无法得到控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五天死亡，因此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姜星星死亡后未能进行尸体病理解剖检验，其客观的具体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所以无法判定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该鉴定结论确定了姜星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就姜星星死亡的具体原因及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做出结论，而尸体病理解剖非死亡必经程序，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道路交通事故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同意尸体病理解剖的情形，且医院对姜星星的诊断也采用了“不除外”、“可能性”等不确定词汇，本起交通事故的撞击部位又涉及姜星星头颈部、肺部、手臂等与其死亡原因存在关联的部位。因此在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姜星星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起交通事故与姜星星死亡的参与度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姜星星确有原发疾病，适度减轻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赔偿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按照本案实际及举证责任分担，确定被上诉人应以80%的参与度对死亡赔偿金部分予以赔偿。医疗费部分因上诉人未能举证区分姜星星原有疾病及本次事故所致医疗费的数额，鉴于本案实际，亦以80%确定。因刘宪辉在本次事故中亦受伤，并已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宪辉各项损失5670.98元的判决，该笔赔偿款应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交强险赔偿项目中予以扣减。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三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各项损失114329.02元（医疗费1396.49元＋护理费14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死亡赔偿金8331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丧葬费9410.40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各项损失120000.00元（医疗费7067.47元＋护理费14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死亡赔偿金8331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丧葬费9410.4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62834.35元［（370400.00元－83311.57元－83311.57元＋5670.98元）×30%］。合计182834.35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合计9555.00元，由上诉人姜日朋、李晓红负担1154.3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3232元，由原审被告刘宪辉负担1443.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372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永春
审 判 员 郑旭然
审 判 员 王琳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蒋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