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7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陆良县宏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陆良县马街镇大龙潭村。
法定代表人：杨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永坤，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滇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陆良县马街镇大龙潭村。
法定代表人：杨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永坤，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神农农业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郊茶旺山。
法定代表人：何祖训，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云南省陆良县宏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国公司）、云南滇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东水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神农农业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神农公司持有滇东水泥公司股本金31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1）2007年2月2日，滇东水泥公司收到神农公司投资验资款793.8万元，2007年2月6日昆明旭坤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云南滇东水泥有限公司章程》第五条均证明滇东水泥公司股东为宏国公司和神农公司，注册资本为2268万元，神农公司认缴出资793.8万元，占35%的股权。（2）2007年2月8日，神农公司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从滇东水泥公司将其认缴的投资款793.8万元抽回，之后也未实际缴纳。2008年4月1日，滇东水泥公司股东变更为宏国公司独资。故自2007年2月8日至2008年4月1日，神农公司已抽逃资金但仍是滇东水泥公司的股东。（3）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1月27日神农公司汇入滇东水泥公司投资款3100万元。该笔投资款是在神农公司成为滇东水泥公司股东验资程序和工商变更登记程序之前，并不是神农公司在滇东水泥公司的股本金。2.一、二审判决认定宏国公司和滇东水泥公司向神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利息8495866.88元缺乏证据证明。（1）2008年3月3日，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须归还利息共计7406722.05元。（2）2009年7月29日，宏国公司和滇东水泥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甲（神农公司）、乙（宏国公司）、丙（滇东水泥公司）三方在本金归还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确定利息的数额，并在三个月内支付。（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该条约定利息的数额已在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中确定。（3）神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宏国公司还款时间表》，证明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债务明确。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之一是“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其债权债务就包括宏国公司应当向神农公司支付利息7406722.05元，换言之，神农公司对利息认可是7406722.05元。3.一、二审判决滇东水泥公司向神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利息8495866.88元缺乏证据证明。（1）2006年6月27日，神农公司和滇东水泥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滇东水泥公司，此后滇东水泥公司登记设立，宏国公司和神农公司实际成为滇东水泥公司的股东。2008年3月3日，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神农公司将其在滇东水泥公司的全部资本金转让给宏国公司，宏国公司除支付3100万元的实际投入资金，还应支付款项投入之日至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本协议系本案的基础材料，在协议中未约定滇东水泥公司与宏国公司承担共同偿还义务。（2）2009年7月29日，宏国公司和滇东水泥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截止2009年7月1日，乙方、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25400000元”。第三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在本金归还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确定利息的数额，并在三个月内支付。（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本调解协议是原于2008年3月3日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滇东水泥公司是不存在共同还款义务，故调解协议也不能约定滇东水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仅凭神农公司单方陈述“滇东水泥公司既是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之一，又是宏国公司的投资主体并且已经承担了部分还款义务，应当一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两被告偿还欠款”，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且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调解滇东水泥公司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而该调解书是一、二审判决的重要证据。滇东水泥公司和宏国公司保留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和申请抗诉的权利。（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滇东水泥公司和宏国公司共同向神农公司支付利息8495866.88元适用法律错误。神农公司与宏国公司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滇东水泥公司无涉。滇东水泥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承担偿还义务，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2.在神农公司和宏国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调解协议中，双方均无权也不应作出任何约定对滇东水泥公司的资产进行处分。2009年7月29日，宏国公司和滇东水泥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及（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滇东水泥公司和宏国公司共同向神农公司偿还本金和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国公司欠神农公司的利息数额；2.滇东水泥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宏国公司欠神农公司的利息数额问题。经查，2007年2月，滇东水泥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为2268万元，神农公司占35%股权，认缴出资为793.8万元，宏国公司占65%股权，认缴出资为1474.2万元。虽然在2008年3月3日滇东水泥公司股东会决议时，神农公司将其在滇东水泥公司的全部35%股权按793.8万元转让给宏国公司，但在同日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时，双方约定宏国公司给付神农公司的款项为3100万元，并制作了还款及利息支付时间表。宏国公司、神农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均在《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还款及利息支付时间表上盖章。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均认可，本案宏国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双方之间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在2009年7月29日神农公司、宏国公司、滇东水泥公司就该协议的履行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各方对还款的本金部分没有异议，并已执行完毕。以上事实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根据约定宏国公司同意给付神农公司3100万元。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申请再审称神农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及不欠神农公司股本金3100万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7月29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是基于神农公司起诉宏国公司、滇东水泥公司，神农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宏国公司、滇东水泥公司赔还欠款2690万元及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6554741.55万元；2.由宏国公司、滇东水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神农公司为实现债权的经济损失。本案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由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协议中明确三方在本金归还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确定利息数额，并在三个月内交付，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计算。此后，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本金部分由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给付神农公司，但三方当事人对归还利息数额未协商一致。上述事实表明，本案三方当事人就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应当支付给神农公司的利息数额存有争议，但神农公司在调解协议中并未放弃起诉之前利息部分的主张。在调解协议中确认“截止2009年7月1日，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尚欠神农公司本金2540万元人民币”，以此时点为界，神农公司主张的利息分为两个部分，即2009年7月1日前，三方争议的利息应以此前《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约定的“以每笔本金投入之日起到归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12月21日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7.74%上浮5%计算”，且在《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以及所附宏国公司还款时间表按照上述方法已确认利息总额至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共计人民币7406772.05元，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在还款时间表上盖章予以认可；2009年7月1日以后，利息计算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分批归还金额扣减后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按照上述两种计算标准，神农公司主张的利息共计人民币8495866.88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神农公司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宏国公司及滇东水泥公司认为调解协议已经变更《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的约定，主张只承担自2009年7月29日起按照三方达成的（2009）昆民五初字第11号调解书确定的利率标准计算本案相应利息，即宏国公司与滇东水泥公司向神农公司支付1602833.33元，因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二）关于滇东水泥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滇东水泥公司在神农公司与宏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及《调解协议》上加盖公章，在《调解协议》中自愿按照三方协商偿还欠款的时间和金额给付神农公司本金2540万元，并以公司的资产进行担保。现宏国公司是滇东水泥公司的唯一股东，宏国公司与滇东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同一人。故一、二审判决宏国公司与滇东水泥公司共同作为本案还款责任主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宏国公司、滇东水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省陆良县宏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滇东水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毕东升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