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富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铁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卫，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绳，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醒狮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醒狮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醒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卫、王新绳、被上诉人醒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刘兴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驳回醒狮公司原审全部本诉诉请，支持富通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醒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醒狮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往来对象非富通公司员工，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2、即便醒狮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内容真实，富通公司在回复邮件中实际上向醒狮公司明确提出其提交的微电影初稿与合同约定样片相差甚远，故醒狮公司无权要求富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双方合同及其履行中，均没有约定富通公司必须提交3D文件，醒狮公司以此作为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4、本案系醒狮公司违约，其要求富通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醒狮公司辩称，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富通公司邮件往来使用的是其股东的邮箱，沟通人员均是双方公司代表，富通公司原审中对此是认可的，并且富通公司从未对其合同履行中的具体人员进行举证。对于样片质量标准，合同中没有明确，在2013年11月6日双方会议纪要中，富通公司亦未提出样片不能使用，双方仅是对样片的改进进行了商讨。醒狮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形。关于3D文件，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后期履行情况，3D文件是样片必要素材，但富通公司一直没有提供，故本案实际是因为富通公司不配合协助，导致醒狮公司无法完成工作成果，醒狮公司不存在违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醒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合同自起诉之日起解除；2.富通公司支付合同款31.20万元，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以22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9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富通公司支付公证费3,000元；4.诉讼费由富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富通公司（甲方）与醒狮公司（乙方）签订《微电影拍摄制作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南京A中心中央一号微电影项目服务；二、委托项目，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于南京、上海拍摄制作的南京A中心中央一号微电影项目服务，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平面拍摄服务，拍摄结束后提供甲方8张精修照片；三、项目内容，项目名称为南京A中心中央一号微电影项目，服务内容为微电影剧本创作、拍摄、制作、执行、平面套拍，成片长度6-8分钟，在甲方支付完所有项目费用后，乙方为甲方提供全高清原文件刻盘3张、含剧照刻盘3张、素材图文件全部刻盘，并提供剪辑150-180秒精简版；四、责任与权利，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可操作性，甲乙双方对所使用的素材和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等，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确认脚本进行拍摄及制作，且成片各项技术指标均需达到电影级2k播出要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制作过程中每个环节必须由甲方书面验收认可，工作方可继续进行，验收项目包括初剪（片子的剪接、镜头的运用、长度、节奏等认可），精简（特技镜头、字幕等认可），片子的全部画面必须在录音前认可，方可配乐，配乐（音乐、音效等认可），修改剪辑4次，修改需经甲方确认达甲方要求，按约定时间2013年11月15日交付拍摄制作作品；五、费用与结算，合同费用110万元（合同具体金额以甲方确认签字盖章的报价单为准，报价单详见附件一报价清单），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需在10月15日之前支付乙方合同费用的50%作为预付款即55万元，提交第一稿样片后，即11月1日乙方支付合同费用的40%即44万元，微电影成片提交后，即11月15日乙方支付合同费用的10%即11万元，在甲方每次付款前10个工作日内乙方需提供正式合法发票，以便甲方凭票付款，若在项目进行中产生追加项目时需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相应合同，若甲方在确认本合同相应服务内容合格并且收到乙方正规合法有效发票后，逾期支付任何款项，乙方有权另外收取甲方未支付费用的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若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提交成果，乙方应从应提交成果之次日起计算，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费用的万分之五；等等。在《估价单》中显示，项目名称包括制作准备及善后费、制作人员费、摄影器材和灯光器材租借费、道具和服装、后制作剪辑等，其中录音制作费项目的费用为16,000元，电检、播带项目费用为2,000元，平面拍摄（摄影师交片8张，包括修片、差旅费）为3万元。2013年10月21日，富通公司向醒狮公司支付55万元；2014年1月14日，富通公司支付广告费22万元。2013年10月17日，醒狮公司员工向富通公司方HelenHan发送电子邮件，就微电影项目的相关事宜例如服装及场景、纽约拍摄和秀场拍摄、演员等问题进行沟通；11月7日，醒狮公司员工向富通公司方D发邮件称，附件为昨日就微电影A拷贝开会总结的会议记录，其中修改部分需贵司确认；12月2日，醒狮公司员工向富通公司方T发送电子邮件，并将微电影第二稿样片作为附件予以发送，同时在邮件中称第二笔款项需尽快完成支付；12月3日，醒狮公司员工将12月2日在富顿25楼会议室开会的《会议记录》整理完毕后作为附件发送给富通公司方T；12月19日，醒狮公司员工向富通公司方D发送会议记录的电子邮件。2014年3月3日，富通公司方A向醒狮公司员工邵某甲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醒狮公司提交最新的工作成果；3月7日，邵某甲向A发送电子邮件，链接为微电影的精简版和完整版样片，并称由于对方未确认该样片，故配音和字幕尚未替换；3月17日，邵某甲向A发送邮件称微电影项目是否可以反馈确认意见，以便进行最后的后期制作及合成；3月27日，A回复邵某甲称正在移交各项未完成营销项目给新的项目开发团队，明天可提供新的联系人信息；5月29日，A电邮邵某甲称信息转发给项目团队；6月4日，邵某甲向A发送电子邮件称微电影尾款事宜和唐总监沟通了，提出一次性支付10万元了结此项目，醒狮公司表示不予接受；7月14日，邵某甲再次向A发送电邮催款33万元，并称公司有关项目的股权变更与履行合约无关，希望对方及时付款。2014年10月15日，醒狮公司向富通公司寄送《律师函》，称富通公司目前尚有33万元合同金额没有支付，且由于富通公司拖延对最终版配音，导致微电影的所有素材存储严重超时，影响了公司正常工作，现要求富通公司对三审确认样片的配音事项进行确认，并付清余款33万元。2015年11月3日，醒狮公司将与富通公司之间的上述往来邮件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书》，为此支付了公证费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醒狮公司提交《南京B中心中央一号微电影拍摄时间节点》表，其中记录A拷贝提交并提出意见时间为11月1日，此后即进行微电影后期修改，11月7日B拷贝提交并提出意见，再经后期修改，微电影最终版提交时间为11月15日。2013年10月18日，醒狮公司称其员工邵某甲向富通公司方“武某乙（富顿）”发出电子邮件，告知最终拍摄时间为10月20日-24日。对此，富通公司表示该员工并非富通公司的人员，而是富通公司的原股东富顿公司的人员；合同签订后醒狮公司一直与富顿公司联系，醒狮公司应当明确其服务对象为富顿公司而非富通公司；对于《微电影拍摄制作服务合同》的签订人员及签订过程，富通公司表示并不知情，在公司股权变更时相应材料已经遗失，故无法确认内容。醒狮公司表示与富通公司员工通过邮件最终确认合同文本后，由醒狮公司盖章快递给富通公司，富通公司再盖章寄回。2013年11月7日，醒狮公司员工邵某甲向富通公司方T发送电子邮件，称希望对方提供微电影后期制作所需的相关3D文件。11月8日，富通公司方T回邮称，11月7日提交过来的微电影初稿与真正样片的标准相差较大，希望对方尽快调整，调整后的样片才能作为申请款项的附件。醒狮公司称，因为富通公司迟延不予提供3D文件，导致醒狮公司提交的第一稿样片部分缺失，成片也做不出来，目前除了录音制作和电检、播带、配音项目外，其他都制作完毕。对此富通公司认为，提供3D文件并非富通公司的合同义务；发件人T是富顿公司的员工；醒狮公司提交的初稿只是素材的堆积，不符合样片要求。2013年11月26日，醒狮公司员工邵某甲向富通公司方汤海燕发送电子邮件，称微电影初剪镜头调整已完成，但对方提供的3D文件没有任何渲染处理，与整体画面不协调，希望对方提供完成后的三维工程图。2014年3月3日，醒狮公司员工邵某甲向富通公司方A发送电子邮件，称微电影项目最后版本的剪辑已于年前提交，并于年后按要求再次提交，希望及时得到反馈信息。同年3月20日，A回邮邵某甲称，公司项目营销团队架构调整，需要更多时间重新整合内部意见就微电影项目进行反馈，但不影响原有合约继续履行。由此，醒狮公司称，其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12月2日、12月25日提交了三稿样片，并于2014年3月7日再次提交样片，其中11月1日提交的第一稿样片系通过QQ聊天工具上传，12月25日的第三稿样片系直接交付，故均无邮件交付的相应证据。富通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称联系人并非富通公司员工，并通过与富通公司前股东的沟通得知醒狮公司曾交付过样片，现富通公司称收到醒狮公司迟延交付的微电影样片，成片没有收到，因此付款条件不满足。一审法院审理中，富通公司称醒狮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微电影成片并提供平面套拍照片及精修服务，故其主张合同项下全款并无依据。为此，醒狮公司称套拍照片已经交付给富通公司员工，但因缺乏富通公司提交的楼盘3D模型材料故无法合成电影级2K的播出效果，也无法完成微电影成片；现基于富通公司违约，醒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当庭展示其制作的套拍照片和第三稿样片。一审法院另查明，富通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股权发生变更，现任股东为外国企业F&T和香港XX有限公司，变更后德基广场有限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为75%。一审法院认为，醒狮公司与富通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签署的《微电影拍摄制作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从醒狮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往来邮件来看，足以证明醒狮公司为履行该微电影项目合同进行了前期拍摄准备工作、与富通公司的沟通会议纪要以及微电影拍摄的后期制作事项以及向富通公司不断催讨欠款，再结合富通公司认可的两笔款项支付情况，完全有理由相信与醒狮公司往来之邮箱持有人即能构成富通公司之代理人，该往来邮件系为富通公司所明知。反之，虽然富通公司对之不予认可，但富通公司并未就其签署的系争合同履行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进度与工作量进程，富通公司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其在支付两笔款项的情况下却从未向醒狮公司催讨工作成果。故对醒狮公司提供的邮件加以确认，该往来邮箱持有人的意思表示系富通公司之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合同约定，醒狮公司在提交第一稿样片后富通公司即应支付第二期费用，现醒狮公司邮件已经证明其提交了相应样片，故富通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期费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醒狮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醒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应当通知对方，故本案系争合同应于2015年4月8日富通公司收到醒狮公司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时解除。第三，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系争合同约定，富通公司应向醒狮公司提供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醒狮公司已证明其曾经向富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积极催告对方提供微电影后期制作所需的相关3D文件，但富通公司并未履行协助义务。此后，根据合同约定，制作过程中的每个环节必须由富通公司书面验收认可之后工作方可继续进行，现醒狮公司以电子邮件证明其主动与富通公司联系交付样片，但因富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及时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最终完成的，该责任应归咎于富通公司。因此，富通公司反诉要求醒狮公司支付迟延交付微电影成片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在醒狮公司提交第一稿样片后富通公司理应支付40%款项，醒狮公司已按约提交了样片，故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醒狮公司诉请要求富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2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约定成片提交后富通公司应支付的尾款11万元，由于富通公司未及时尽到协助义务，导致微电影成片没有最终完成，但对于醒狮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部分，可根据合同约定向富通公司主张相应的款项，故依据估价单在扣除醒狮公司尚未完成的录音制作和电检播带项目、成片后期制作及达到成片技术指标需对应的项目后，酌情认定醒狮公司已完成工作部分对应的款项为8万元。对于醒狮公司主张的两笔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结合醒狮公司举证来看，2013年11月6日醒狮公司与富通公司召开会议完整观看微电影ACOPY并提出修改意见，因此认定2013年11月6日系醒狮公司最早提交微电影第一稿样片的时间，故该笔违约金自即日起算；第二笔违约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醒狮公司主张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醒狮公司诉请的公证费，系由于富通公司否认该邮箱为富通公司员工所持有，导致醒狮公司为履行其举证义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该往来邮件认定为富通公司作出的行为，故因富通公司违约导致醒狮公司产生公证费的损失，现要求富通公司予以赔偿，可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醒狮公司和富通公司在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微电影拍摄制作服务合同》于2015年4月8日解除；二、富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醒狮公司合同款30万元；三、富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醒狮公司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四、富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醒狮公司公证款3,000元；五、驳回醒狮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六、驳回富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计6,990元，由富通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计3,298.25元，由富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富通公司与醒狮公司签订的《微电影拍摄制作服务合同》依法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醒狮公司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已按约完成大部分承揽工作，富通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作为定作人，既未提供其协助配合承揽人工作的证据，又未对其在已向醒狮公司支付部分价款的情况下从未催讨工作成果作出合理解释。鉴此，原审采信醒狮公司的主张，认定本案合同最终未履行完毕系因富通公司违约所致，并依法判令醒狮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江苏富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