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利珍。委托代理人：胡小华，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林。委托代理人：张征宇、简艳芬，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利珍为与被上诉人高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利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小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征宇、简艳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1日，徐利珍出具借条载明：向高建林借款现金4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归还。2014年4月10日、2015年2月4日，徐利珍各向高建林转账5万元。2011年，高建林、徐利珍、王某分别出资40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设立嘉兴金诺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2012年7月9日，高建林与徐利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建林将金诺公司1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徐利珍，但该协议未履行。2013年5月22日，高建林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建林将金诺公司20%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张某。2013年3月28日，高建林出具收条收到张某的转让款30万元。现徐利珍认为借条系为担保案外人张某应付高建林的股权转让款而出具的，且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徐利珍于借条出具后还分二次向高建林归还10万元，因此高建林以借据和徐利珍的还款凭证作为本证主张返还借款时，徐利珍就产生了提出反证的必要。审查徐利珍提供的现有证据可知：其一，双方曾同为金诺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其二，高建林向案外人张某以400万元转让金诺公司股权，2013年3月28日高建林收到张某股权转让款30万元，但徐利珍不能证明此款系归还借条项下的款项；其三，证人证言证实借条出具日借条项下的款项未实际交付，但高建林认为借条项下的款项系累计借款亦有合理性。因此，徐利珍尚不能证明借条系为担保案外人支付高建林股权转让款而出具。徐利珍提供的反证仍未动摇本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高建林要求徐利珍归还借款3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利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建林借款30万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徐利珍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宣判后，徐利珍不服，上诉称：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高建林在起诉状中并未提及借款是分次累计形成的，只是在徐利珍提供证据证明高建林并没有向徐利珍交付借款时，高建林才在庭审中改口称是累计借款，高建林对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二、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同样不成立。首先，高建林没有投资的资金实力，其在金诺公司的出资全部为徐利珍支付，为此徐利珍已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高建林所谓的股权转让仅系完成名义上的股东资格除名活动，徐利珍出具借条形式上是为股权受让人张某支付受让名义股权的担保，实质上是与徐利珍因高建林退股而给予其利益上的平衡。其次，高建林没有基本的偿还债务能力，不可能累计借款40万元给徐利珍。2011年12月1日，高建林向嘉兴农业银行借款80万元，本意是作为其在金诺公司的部分出资，借款后高建林坦言无力偿还，由于是用金诺公司的财产抵押借款，徐利珍只能按月代为还款。再次，在高建林所称累计借款给徐利珍的2012年期间，徐利珍自己的银行卡内长期保有大量存款，根本不需要小额累计向高建林借款。如果真是累计借款，也应该是出具欠条而非借条。综上，徐利珍提出的该借条实际是徐利珍替代股权受让人张某的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及其抗辩意见成立，2013年3月28日高建林到徐利珍处以股权受让款名义领取其中的30万元，2013年5月高建林协助办理了股权转让事宜，徐利珍又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15年2月4日各支付5万元，双方合意的40万元己全部兑现。原审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高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高建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徐利珍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在2011年12月高建林向农业银行借款80万元，由金诺公司进行担保。2.还款明细单、现金存款单，用以证明：高建林的银行借款80万元由徐利珍按月将款项汇至高建林卡内，由高建林向银行归还，说明高建林不具备投资的实力和出借款项的能力。3.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高建林所称陆续借款给徐利珍的一年时间内，徐利珍的农行卡里存款余额大部分为6位数，说明徐利珍根本没有必要向高建林借款。4.证人张某、王某、杨加萍调查笔录并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本案的4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利益平衡，且已经结清。高建林质证如下：对证据1、2、3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这是金诺公司买车给徐利珍使用，让高建林出面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故徐利珍按月汇款给高建林，由高建林向银行还款；高建林是在美国从事金融的海归，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关于证据4，证人证言之间是相互矛盾的，杨加萍称高建林是名义上的股东，而王某称有40%的股份，与徐利珍一样；杨加萍与徐利珍有亲戚关系，三名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借贷纠纷，徐利珍试图变成股权纠纷。高建林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汽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用以证明：高建林办理的按揭贷款36期已经全部还清，登记所有人是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利珍。徐利珍质证如下：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80万元是由银行发放到担保公司，担保公司转到高建林卡内，高建林再交给徐利珍，这个流转过程可以说明不是买车的时候按揭贷款，否则应该给4S店。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利珍提供的证据1、2、3及高建林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高建林有银行贷款不足以说明其没有出借能力，徐利珍有银行存款也不足以说明其不会对外借款。徐利珍提供的证据4，各证人均是金诺公司的原股东或职员，与徐利珍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关于高建林是否金诺公司名义上的股东，证人之间说法不一，其中张某、王某表示高建林并非只是挂名股东；关于徐利珍是否给予高建林退出股权的补偿款，张某表示不清楚，王某、杨加萍也只是听徐利珍自己所说，且具体如何补偿不清楚；关于高建林与徐利珍之间的借款情况，各证人均不清楚，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徐利珍的主张。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借条通常既是借贷合意凭证，又是借款交付凭证。本案中，上诉人徐利珍出具的借条写明交付方式为现金，借款金额40万元相对被上诉人高建林所从事的金融职业来说并不巨大，高建林认为该40万元是之前多笔借款累计形成，最终结算出具借条，此种情况在民间借贷中也不鲜见，不能排除其可能性。高建林出具的30万元收条，载明的付款义务人是张某，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金，且付款时间远早于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徐利珍认为该借条实为高建林退股而给予利益上的平衡，仅是其单方陈述，既没有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为凭，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仅从在案证据，无法认定高建林退出股权由徐利珍给予补偿的事实，更无法认定本案40万元借款与徐利珍所称补偿款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综上，徐利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借条所反映的法律事实，徐利珍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徐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能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