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站霄边社区振安路霄边工业园131号3F-G。法定代表人：刘长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上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伟，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科苑西路11号2幢（自编：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刘斌。上诉人东莞市长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邦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苏邦公司一审提交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的23张格式《送货单》来主张长兵公司欠其货款41404.5元，一审法官在没有全面审查证据的情况下，一味袒护苏邦公司，仅以该23张《送货单》的货值错误地认定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货款41404.5元。事实上，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按苏邦公司向一审提交的《长兵机电拿货汇总》清单计算，苏邦公司已自认收取了长兵公司货款721960元整，由此可见，长兵公司所支付的货款远远超过了苏邦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另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每单交易，都是由长兵公司下订单，苏邦公司将货物送至长兵公司指定的收货点，由苏邦公司开具送货，收到货后由长兵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在每月的1号对账，对账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付款。付款方式分三种：第一种款到发货，就是由长兵公司先付款，苏邦公司收到款后发货，此种不存在欠款，第二、三种分别是月结、跟下一批结。此两种每月对账签字确认后，按约付款，付款后，由苏邦公司开出对应货值发票，该23张送货单上注明的货款方式，其中款到发货的有15张，金额25595元，月结的有6张，金额为13083元，跟下一批结的有二张，金额为2730。一审认定苏邦公司提交的23张《送货单》均注明“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这与事实不符，在该23张《送货单》中有六张没有注明“上列货品未付款”………可见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以长兵公司签收苏邦公司应开增值税发票的格式《送货单》为据，认定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货款41404.5元，这明显是一审法官故意偏袒苏邦公司，该《送货单》上注明的货品是发票，只能证明长兵公司收到了苏邦公司送达的NO:25059304发票，而不能证明长兵公司欠发票上所注金额的货款。要想证明长兵公司欠发票上的货款，苏邦公司应提交长兵公司签收发票上产品的相应送货单、对帐单予以佐证。在一审过程中，苏邦公司只提交了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的23张《送货单》来主张长兵公司欠其货款。该23张《送货单》上的产品规格、数量、价值与发票上的产品规格、数量、价值均不相对应。可见一审以23张《送货单》及增值发票认定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货款41404.5元，明显错误。另苏邦公司提交的《长兵机电拿货汇总》清单显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收取了长兵公司货款1052494元，但苏邦公司在此期间只开了275050元发票给长兵公司，至今还欠长兵公司777444元的发票（苏邦公司所欠发票已向江门市国家税务稽查局举报立案），故长兵公司收到该发票属常规应收发票，不能证明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的贷款。3、一审以双方无法对数不能确认买卖交易的总额为由认定长兵公司没有举证已足额支付给苏邦公司，在适用法律上明显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本案中苏邦公司主张长兵公司欠其货款，应由苏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应提交其持有的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所有送货单，对帐单加以证明，进行对数确认，本案不属举证责任倒置范围，故一审认定由长兵公司负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苏邦公司辩称：一、关于2015年的欠条，双方合作从2014年开始，长兵公司一直拖欠苏邦公司的货款，并与对方协商付款后再发货。苏邦公司提供的对帐单中有长兵公司在上面签章确认。二、关于苏邦公司的发票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属实。苏邦公司多次向长兵公司催收货款，但其一直要求苏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付款，苏邦公司开具发票寄送给长兵公司，但长兵公司签收后仍然不支付货款。长兵公司的上诉没有理由，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苏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兵公司立即向苏邦公司清偿货款人民币41404.5元及利息（利息以41404.5元作为基数，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苏邦公司提交的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的23张《送货单》，苏邦公司在该期间送交了价值41408元的减速电机给长兵公司。23张送货单均注明“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23张送货单均经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或长兵公司的员工签收。在本案诉讼期间，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确认该23张送货单由其本人或员工签收，是真实的，23张送货单的货价共41408元。但认为长兵公司已支付货款。根据苏邦公司提交的NO：25059304《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NO：S2016112301《送货单》，苏邦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价税合计金额为41404.5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长兵公司。苏邦公司将该发票送交长兵公司时出具送货单给长兵公司签收，送货单上注明“NO：25059304发票金额41404.5元，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在本案诉讼期间，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确认其已签收上述发票，但认为双方之间共发生了1052494元的交易额，但苏邦公司只开了275050元发票给长兵公司，还欠777444元的发票。所以，长兵公司收到该发票并不能证明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的货款。根据长兵公司提交的存款账户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转账交易单、支票存根，长兵公司共支付了1034728元货款给苏邦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确认从2014年至2016年间发生买卖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长兵公司已支付货款1034728元给苏邦公司，但双方无法对数确认买卖交易的总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苏邦公司向长兵公司供应减速电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苏邦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向长兵公司交付减速电机。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确认双方从2014年至2016年间发生买卖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长兵公司已支付货款1034728元给苏邦公司，但双方无法对数确认买卖交易的总金额。苏邦公司持有并经长兵公司当庭质证确认的上述23张送货单，显示苏邦公司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送交了价值41408元的减速电机给长兵公司。23张送货单均注明“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23张送货单均经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或长兵公司的员工签收。苏邦公司持有并经长兵公司当庭质证确认的NO：S2016112301《送货单》，显示苏邦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价税合计金额为41404.5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长兵公司。苏邦公司将该发票送交长兵公司时出具送货单给长兵公司签收，送货单上注明“NO：25059304发票金额41404.5元，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长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斌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据此，应认定长兵公司欠苏邦公司货款41404.5元。长兵公司认为苏邦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共向该公司交付货值1052494元的减速电机，该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给苏邦公司。苏邦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经当庭对账，双方当庭确认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长兵公司已支付货款1034728元给苏邦公司，但双方无法对数确认买卖交易的总金额。据此，应认定长兵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足额支付货款给苏邦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长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发生买卖交易期间有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长兵公司应支付货款41404.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给苏邦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长兵公司没有支付上述货款引起本案纠纷应负违约责任。双方发生交易时未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苏邦公司请求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1404.5元作为基数，从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2月9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超出合理范围，应予支持。判决：长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41404.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1404.5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9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苏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元、财产保全费434元，两项合共1270元，由长兵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邦公司主张长兵公司欠其货款41404.5元，其依据是23份送货单。其中有8份送货单上标注“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字样；有6份送货单上标注“款到发货”字样；有9份送货单上既标注“款到发货”，又标注“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字样。上述23份送货单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一审庭审中，长兵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在2015年1月20日后共支付货款721612元给苏邦公司，苏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苏邦公司针对长兵公司否认欠款的问题提交一份《2016年9月份月结对账单》，证明长兵公司在对账时确认至2016年11月24日尚欠货款8298元，长兵公司对该对账单没有异议。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长兵公司是否欠苏邦公司的货款。苏邦公司主张长兵公司欠其货款41404.5元，其依据是23份送货单。对此，本院认为苏邦公司依据23份送货单主张长兵公司支付货款41404.5元的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首先，该23份送货单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总金额为41404.5元，而长兵公司在2015年1月20日后共支付了货款721612元给苏邦公司，付款金额远远超过41404.5元，苏邦公司又无法对双方之间交易的总货款金额举证证明；其次，该23份送货单中，部分标注为“款到发货”，按一般人的理解就是先付款后发货，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还有一部分同时标注“款到发货”和“未付款”字样，内容相互矛盾，苏邦公司也无法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再次，关于发票收据（送货单），长兵公司在苏邦公司的送货单上签收发票，该送货单与前面双方交易的送货单一样标注了“上列货品未付款、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确认无误；且外观完好无缺，客户确认签收（盖章）：”字样。很明显，用于签收发票的送货单是双方交易过程中固定使用的格式送货单，送货单中标注的“未付款”等内容也是格式送货单中固有的内容，而并非是针对发票而设置，故发票收据（送货单）不足以证明该发票尚未付款。因此，苏邦公司提供的23份送货单不足以证明长兵公司尚欠其货款41404.5元。但是，苏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2016年9月份月结对账单》显示长兵公司尚欠货款8298元，长兵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此，可认定长兵公司尚欠苏邦公司的货款为8298元。综上，长兵公司应向苏邦公司支付货款8298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9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长兵公司向苏邦公司支付货款414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长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长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82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8298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9日起至货款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二、驳回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元、财产保全费434元，两项合共1270元，由东莞市长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4.5元，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负担10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11元，由东莞市长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7.11元，江门苏邦电机有限公司负担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