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3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民，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公安局干警，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代理人贾凯英，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熔，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军区第八干休所现役军人，住太原市，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薛桂荣，山西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利民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年小民初字第0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利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凯英，被上诉人张熔委托代理人薛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原、被告系战友关系。2009年2月3日，原告陈利民向被告张熔银行转账320万元，被告于2009年4月1日归还原告70万元，2009年4月29日归还20万元，2009年6月11日归还10万元，2010年1月26日归还60万元，2011年1月27日归还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归还10万元，2012年6月8日归还60万元，2012年6月12日归还40万元。2015年1月21日原告向山西省军区政治部保卫处控告被告涉嫌经济诈骗，该处以原告的控告无犯罪事实，属借贷纠纷为由决定不予立案。本案庭审时，原告陈述，在第一张借据上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但该借据已销毁；被告总共归还利息185万元，其中45万元是王长青代还的，剩余140万元是被告还的；双方每次结算的金额中都包括了利息。经原告申请，证人柴某当庭作证称，被告退还的260万元办事款，有130万�是通过原告打给了范林山，另130万元是在2011年2、3月份由被告直接打到自己的账户，除此之外与被告别无其他经济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利民主张转账给被告张熔的320万元为借款，被告否认该320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而原告提供的还款证据”2011年1月27日的收条”明确写明”今收到还借款（张熔）伍拾万元整”，综合全案，本院认为该320万元应定性为借款，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确认其效力。原告称起诉的623万元来源于320万元的借款，被告辩称该320万元已全部返还，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320万元借款是否已全部偿还。原告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自2010年1月26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仅偿还利息185万元，被告在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1月26日期间转账的130万元及2011年1月27日偿还的50万元均为返还柴某的办事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柴某的证言，柴某分三次共向被告提供办事款260万元，最后一次打款是2010年1月26日的90万元，后因事情未办成要求被告退款，据此可断，在2010年1月26日之前被告未向柴某退还办事款，即被告于2010年1月26日之前给原告的四笔打款合计160万元并非是还柴某的办事款，被告主张该160万元系320万元的还款，本院予以采信。另证人柴某当庭作证称被告退还自己的130万元是在2011年2、3月份给的，且被告提供的2011年1月1日的收条也证实原告于当天收到了退还柴某的办事款13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2011年1月27日收到的50万元系退还拆和平办事款与查明的事实相悖，被告主张该50万元系320万元的还款，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320万元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借款无利息约定，被告无需支付利息。综上，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320万元，被告截止2012年6月12日已全部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即时消灭。原告虽提供了668万元、714万元2张借据，但该主张的623万元借款本息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明显冲突，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陈利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陈立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原审关于320万已全部返还，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认定错误。原审中，案外人柴某到庭证实被上诉人分三次收取其办事款260万整，并详细说明了办事款的支付、退款过程和数额。对于还款明细中的50万，柴某当庭证实该款系被上诉人返还他的办事款，另130万系被上诉人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返还柴某的办事款项，相关事实及付款有�某提供的银行单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因此，被上诉人还款明细中有180万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还款性质，原审法院根据柴某最后一次支付办事款的时间，主观推定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未向柴某退款，毫无事实依据。事实是，2008年12月下旬，张熔答应两三个月把事情办妥，柴某按张熔要求分两次把170万元付给张熔，但直到2009年3月底（两三个月届满），事情毫无进展，柴某通过上诉人向张熔索要办事款，张熔分别于2009年4月1日、29日、6月11日、2010年1月26日退款70万、20万、10万、30万，计130万元。上诉人于2011年3月27日将该款打入柴某指定的范玲山账户。但张熔在支付最后一笔款时，又提出找上硬关系了，能把事情办好，但已退了130万余款不够，这种情况下，柴某又另行支付张熔90万元。一审法院不顾张熔为柴某办事过程中的客观变化情况，推定2010年1�26日前被上诉人未向柴某退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2012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已充分证明其于2012年6月12日将320万全部返还是虚假的，且被上诉人对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该保证书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有明显偏袒一方之嫌。（二）关于借款无利息的认定错误。本案借款本金320万到668万，系按三分月利减除期间还款，历经数次结算而来，数份借据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20万、396万、53.9648万、714万、668万，从先后四次借据所载明的金额来看，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对于借期内的利率是有约定的，且利率是按3分月利计算的，此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668万、714万借据在案佐证，且被上诉人对相关借据及保证书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利息约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原审对部分证据的认定错误。1、原审对668万�714万借据以及保证书的证据认定错误。从320万本金到668万，历经396万、53.9648万、714万元、668万，反映的是借款随时间推移加利息的客观变化轨迹，一审法院对一系列借据（客观证据）的形成规律视而不见，盲目听从被告方当庭毫无根据的空口辩解，认定714万、668万及保证书”无其他证据印证”。请问一审法院这三份证据本身不是相互印证是什么？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柴某当庭证实收到陈利民转交130万，作何解释？因此，数份借据数额的变化，恰恰印证了”月息三分”的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即应当对同一借贷关系下的所有借据进行整体审核，这一系列借据，形成了借款及利息的完整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人为主观臆断，导致了对全案证据效力错误的认定。2、将退还给柴某的办事款认定成归还借款，实属指鹿为马。如�所述，柴某到庭证实被上诉人还款明细中的50万是被上诉人直接返还他的办事款，上诉人陈利民为此出具的收据，实为替柴某出具而已，原审将该50万认定为还款与事实相悖；另130万出庭证人已实际收取，凭什么认定成是归还借款？二、原审故意混淆重要事实。原审人为地把办事款和借款混为一谈，导致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已经查明了260万的退款过程、数额及结清时间，却又将其中的130万元代收代付办事款认定成归还借款，岂不是出尔反尔，又如何自圆其说？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错误，故意混淆重要事实，依法应予撤销，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623万元，并按月息2%利率标准支付2012年12月2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熔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把320万元全部还清了。三、诉争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8年期间，柴某委托张熔办理追索出资款事项，先后向张熔支付办事费用260万元，后因委托事项未果，张熔陆续偿还了全部办事费用，其中130万元是由张熔本人亲自偿还，另外130万元，系由张熔以银行转账方式先付给陈利民，再由陈利民转付给柴某。到2011年3月，该260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2011年9月23日，张熔向陈利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利民先生人民币柒佰壹拾肆万元整（7140000元）。借期到2011年12月30日止。此前所有借条收条作�。”落款人为张熔。2012年11月30日，张熔出具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为：”关于借陈利民款一事，于2012年12月15日前先还壹佰万元，剩余款项于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2年12月27日，张熔向陈利民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陈利民先生人民币陆佰陆拾捌万元整（6680000元）。借期到2013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此前，所有借据全部作废。”落款人为张熔。2013年2月17日，陈立民向张熔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熔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借款人陈利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借款应否计算利息；本案借款数额为多少，被上诉人张熔是否偿还完毕。关于利息部分，上诉人陈利民认为本案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被上诉人张熔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的约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上诉人陈利民与被上诉人张熔对本金320万元均无异议，结合2011年9月23日的借条所载：”今借到陈利民先生人民币柒佰壹拾肆万元整（7140000元），借期到2011年12月30日止。此前所有的借条、收条作废。”可以证明，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张熔曾向上诉人陈利民出具过借条；借条中714万元由两部分构成，即该714万元系由最初本金320万元、利息及复利（月息3%）合计所得，2012年12月27日的借条亦有类似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该利息约定为月息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诉争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定最高限额，应适当调整，故本案应以年息24%计算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及偿还的问题，因双方对最初借款本金320万元均无异议，故本案应以320万元作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2012年12月28日止，被上诉人张熔应付借款本息为619.52万元。被上诉人张熔�辩认为，本案的款项系办事款并非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320万元的款项早已偿还完毕等，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根据2011年1月27日的收条、2011年9月23日、2012年12月27日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原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故被上诉人张熔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抗辩，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阐述清楚，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诉争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银行转款凭证及2011年11月27日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从2009年4月1日到2012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张熔累计付给陈利民款项320万元，但其中的13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130万元系被上诉人张熔偿还柴某的办事款，不能计入被上诉人张熔的还款数额；关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张熔1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利民确实向被上诉人张熔借款1万元，之后上诉人陈利民并没有偿还，故该1万元应从被上诉人张熔欠付的本息中核减。综上，到2012年12月28日止，被上诉人张熔应付借款本息619.52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张熔已付190万元、上诉人陈利民借被上诉人张熔1万元、上诉人陈利民自认的45万元，被上诉人张熔尚欠上诉人陈利民383.5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年小民初字第035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利民383.52万元及该款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执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5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10元，由被上诉人张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利亚
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
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