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8337号
原告蒋惠芬。
委托代理人李振华，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慧。
委托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沈默，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蒋惠芬与被告杨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鲁晓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惠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华、被告杨慧的委托代理人孙乐民、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惠芬诉称，2013年8月28日7时许，被告杨慧驾驶的沪A8XX**小型轿车在宝山区汶水路真华路附近，与骑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慧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8，862.29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误工费15，000元（3，000元／月×5个月）、护理费7，500元（100元／天×75天）、残疾赔偿金87，702元（43，851元／月×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辅助器具费189.3元、鉴定费2，400元、物损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由被告杨慧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杨慧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肇事车辆确由本人驾驶，车辆系本人所有。事发时，杨慧的驾驶证并未失效，只是续证超过了规定时间，但新的驾驶证起始时间自2013年8月20日开始，事发日期是在新驾驶证有效期内的。另外，关于保险公司所称的商业险拒赔条款未向被保险人特别告知过，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事发一段时间后，被告杨慧与原告就本次事故的赔偿问题经过协商，达成了书面协议，约定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杨慧只赔偿原告5，000元，该协议对双方应当是有效的。对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物损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均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律师费，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内。本次事故发生于2013年8月28日，但杨慧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3年8月20日止，故事发时被保险人杨慧的驾驶证已过期，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次事故保险公司对于商业险部分拒赔，只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如果法院认为应该赔偿商业险，保险公司只同意在5，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具体赔偿项目与金额：医疗费，金额认可28，449.32元，其中1，448.72元属于非医保范围，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原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有效的税单和银行卡明细及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故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同意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期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期限无异议，金额认可40元／天。营养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对于伤残等级无异议，但原告的临时居住证是2009年办理的，当庭提交的户口簿系复印件，请求法院依法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辅助器具费，无医嘱不予认可。物损费，认可。鉴定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针对两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称，对于被告杨慧提交的赔偿协议应考虑签订协议的背景，当时杨慧已经知道由于其驾驶证超期面临商业险拒赔的情况，双方就再去交警队处理。警官建议，既然商业险拒赔就都退一步，自行协商处理。杨慧对原告说，其修车也要花费16，000多元，让原告也让一步，交强险之外其再给原告5，000元一次性了结，并让原告签了协议，一式两份，两人各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和杨慧的丈夫又一起进了交警队，交警看了协议后把原告手里这份协议上最后一句话“交强险理赔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划掉了，交警表示是为了保证原告交强险范围内能够得到赔偿。当时被告说好一周内将5，000元打到原告的账户内，但至今被告未履行。故原告认为签订协议时被告隐瞒事实，事后还擅自篡改协议，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商业险理赔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杨慧的驾驶证虽然在事发后才换证，但并不说明事发时已经失效，事后驾驶证通过了年检，新换的驾驶证显示的事发时间也在有效期内，故原告认为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8月28日上午7时，被告杨慧驾驶沪A8XX**小型轿车在宝山区汶水路真华路路口处，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慧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二、事发后原告至医院进行救治，共发生医疗费28，449.32元。住院期间，原告根据治疗需要花费189.3元在药房购买了呼吸面罩及透明敷料。另事发后，原告为治疗病情及鉴定、诉讼等所需，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事发后，原告的电动自行车经定损金额为1，000元。
三、原告伤情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蒋惠芬之左桡骨远端骨折，致左上肢丧失功能15％，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4个月、营养期2个月、护理期2个月；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被鉴定人蒋惠芬需择期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物取出二次手术，具体按医嘱进行，赔偿时应考虑其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元。
四、原告系外省市家庭户。2009年办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事发前一年有续证记录。事发前，原告在上海永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3，000元／月。
五、肇事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六、2014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杨慧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一份，载“今2014年4月20日，在宝山交警事故组，双方（杨慧，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与蒋惠芬，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对于交通事故赔偿进行协商，结果如下：针对交强险理赔部分之外的部分，一次了清，杨慧赔偿蒋惠芬人民币5，000元（伍仟元整）。交强险理赔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此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原告蒋惠芬所持协议中最后一句“交强险理赔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划除。
七、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日志查询》显示，被告杨慧的驾驶证于2013年8月30日补证换证。被告杨慧的驾驶证显示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07年8月20日。
八、被告保险公司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相关病史资料、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发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书、工资支付明细表、律师费发票、户口簿、临时居住证查询信息、赔偿协议、书面意见，被告杨慧提供的赔偿协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换证信息查询、保险条款、书面答辩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被告杨慧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原告合理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发生于2013年8月28日，事发前被告杨慧未按规定进行驾驶证审验续证，事发时被告杨慧的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限。根据被告保险公司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关于驾驶证超期未审验不负保险责任的约定含义明确清楚，且保险条款中的该条免责事项已通过加粗字体突出表示，应当视为该条款已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杨慧就本次事故的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形成于事发后数月，原告的伤残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双方亦已知晓保险公司对于杨慧的理赔申请已作出商业险拒赔的决定。本院认为，综合赔偿协议的签订时间、签订背景等因素，双方对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及可能面临的理赔风险等因素均是可预见的，在此条件下双方经过磋商达成的协议，应当为当事人对于自身利益及风险作出权衡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赔偿协议含义明确，且未违背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虽原告所持协议的最后一句被划除，但该句的内容不影响协议整体内容的理解及协议的履行。原告辩称协议系被告杨慧隐瞒真相的情况下形成，无依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案中，交强险不足部分，双方应按照协议处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药费单据，其总金额为28，449.32元（已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244元），该些费用确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于其中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原告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前原告仍在从事一定的工作并有收入。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后的误工损失情况，本院酌情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休息期限，确定误工费9，100元。3、关于营养费和护理费，本院依据原告的实际伤情和相关鉴定结论分别确定为2，250元、3，000元。4、鉴定费2，400元、辅助器具费189.3元，该费用均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主张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87，702元，原告虽系外省市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事发前一年居住且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地区，原告根据城镇标准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7、物损费1，000元，原告的电动自行车因交通事故损坏，且损失金额已经保险公司定损确认，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8、律师费，根据案件标的及难易程度，酌情确定4，000元。上述费用总计143，410.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共计115，991.3元。交强险不足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由被告杨慧给付原告5，000元，双方就本次事故处理完毕，今后无涉。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且已经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根据双方的约定，今后原告亦无权向被告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惠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共计115，991.3元；［此款缴纳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账户（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
二、被告杨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惠芬5，000元；
三、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61元，由原告蒋惠芬负担276元，被告杨慧负担1，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鲁晓彦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