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1行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艾尼尔城市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迁经济开发区富民大道88号A区东侧。法定代表人袁焕玲，江苏艾尼尔城市家具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铁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敏，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156号。法定代表人张莉，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伟、王弄潮，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谭颖，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张猛，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侍玉平，女，1936年8月2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朱玉侠，女，1955年12月1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先荣，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先梅，女，1983年7月2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先欢，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先营，女，1987年9月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先青，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精炼、袁宁，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城市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艾尼尔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宿迁人社局）、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侍玉平、朱玉侠、张先荣、张先梅、张先欢、张先营、张先青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行初字第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铁军、贾敏，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伟、王弄潮，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待玉平系张成鹏的母亲，朱玉侠系张成鹏的妻子，张先荣、张先梅、张先欢、张先营、张先青系张成鹏的子女。2014年11月2日22时许，在宿迁市宿豫区书山路007号电线杆处，李良亭驾驶苏N×××××号小型轿车沿书山路由东向西行驶，与在道路上施工的张成鹏相撞，造成张成鹏当场死亡。周家玉和李军分别接受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巡警大队事故中队的调查。周家玉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在事故现场。当天晚上因为修公交站台，道路南旁没有路灯，道路北侧有电，当时就在路上切割一道口子，把道路北侧的火线引到道路南旁。张成鹏从道路北旁向道路中间钻，其从南往北钻。钻至距离道路中间双黄线有一米多远时，事故就发生了。是李军让其和张成鹏钻路面的，已经干了有一个多月了。李军陈述，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在事故现场，后来离开一段时间。在离开之前，张成鹏从北向南钻路面，周家玉由南向北钻路面。张成鹏是其表舅，周家玉是张成鹏找来的，工作是由其牵头，主要负责为公交站台接电，接一个电是三百块钱，三人平分，其和江苏艾尼尔公司签订有合同。2014年8月29日，江苏艾尼尔公司（承包人）与宿迁市公共交通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公交场站公司，系发包人）签订有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是宿迁市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系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完工日期是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0月27日，江苏艾尼尔公司（甲方）与李军（乙方）签订有接电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使现场装候车亭增加一路长明用电，将此项业务承包给乙方。常规价格为（距离30米内，材料：水泥、黄沙、施工工具、胶带等为乙方自备，电线、漏保、线管等由甲方提供）300元/点，非常规价格另行商议。数量共计187个。2015年2月9日，待玉平、朱玉侠等七人向宿迁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向宿迁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江苏艾尼尔公司工商注册材料、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接电施工协议、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等材料。宿迁人社局受理该申请后，向王马章、李军、张新合调查询问。王马章陈述，宿豫中学南门公交站台工程是其单位（指江苏艾尼尔公司）承建的，但在2014年11月2日的时候，那里的工程还没有开始建设，公交候车亭还不具备安装条件。江苏艾尼尔公司与李军签订有施工协议是事实，江苏艾尼尔公司与张成鹏没有劳动关系，与李军也没有约定开槽业务，李军和张成鹏开槽是擅自行为。开槽业务是分包给张新合的，不是给李军的。李军陈述，其和江苏艾尼尔公司有合作关系，江苏艾尼尔公司找其为公交站台接电，双方签订有接电施工协议。李军负责接电和30米之内的开槽，虽然协议里没有说明开槽，但协议约定有材料水泥和黄沙，就是开槽。李军一共承接了187个接电业务，张成鹏出事前做了八九十个，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出事之后，其就没有继续干了，江苏艾尼尔公司就找其他人干了。李军和张成鹏、周家玉三人一起干这个业务。张新合陈述，其从2013年开始承接江苏艾尼尔公司公交站台的土建工程，包括挖坑、混凝土、开槽，一共大约有170个公交站台的土建工程，宿豫实验初级中学南门的土建工程是最后做的。2015年3月16日，宿迁公交场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明确宿豫区实验初级中学南侧地面工程于2014年11月5日未完工，造成公交候车亭无施工作业面，江苏艾尼尔公司现场无法组织施工及安装作业，未达到进场要求。2015年5月15日，宿迁人社局就工伤认定案件组织听证，听取了申请人及江苏艾尼尔公司的意见。2015年7月8日，宿迁人社局作出宿人社工认字[2015]0181号《工伤认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书》），认为张成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认定张成鹏为工伤。江苏艾尼尔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该申请，同年9月28日，宿迁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省人社厅审核了双方的意见及证据材料，于同年10月21日作出[2015]苏人社行复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宿迁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宿迁人社局作为宿迁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张成鹏系在宿迁市宿豫区书山路007号电线杆处施工时，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该地点的公交站台工程系江苏艾尼尔公司承包，李军与江苏艾尼尔公司存在接电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李军与张成鹏存在亲属关系，但李军与周家玉与张成鹏共同在现场施工，两人对交通事故及施工情况均了解，故对两人在公安机关及宿迁市人社局调查时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李军、周家玉的陈述并结合接电施工协议和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可以确认，江苏艾尼尔公司从宿迁公交场站公司处承接了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李军从江苏艾尼尔公司处承接了该工程中的接电工程。虽然接电施工协议未明确约定马路开槽的工作任务，但在施工现场，马路的一侧并未通电，故不能排除施工时需开槽接电的可能性。接电施工协议约定常规单价为300元每个点，这与李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事故发生的时间系2014年11月2日，处于江苏艾尼尔公司与宿迁公交场站公司签订的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的履行期限内，案发地点的公交候车亭制作及安装亦属于江苏艾尼尔公司的工程承包范围，江苏艾尼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成鹏、周家玉和李军系因为承接其他工程在此处施工。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事故发生时，张成鹏和周家玉的开槽行为属于李军与江苏艾尼尔公司签订的接电施工协议的工作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张成鹏系受聘于李军而从事接电开槽任务，而李军系从江苏艾尼尔公司处承接了接电工程。江苏艾尼尔公司系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公司法人，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张成鹏系李军招用的劳动者，其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江苏艾尼尔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听取了申请人及江苏艾尼尔公司的意见，审核了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宿迁人社局作出张成鹏受到的事故伤害构成工伤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江苏艾尼尔公司不服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负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省人社厅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复议申请，书面审核了双方提交的意见及证据材料，于同年10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宿迁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该复议未超过《行政复议法》规定的60天的复议期限，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宿迁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江苏艾尼尔公司要求撤销上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艾尼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苏艾尼尔公司负担。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上诉称，一、死者张成鹏与江苏艾尼尔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缺乏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不应认定为工伤；二、张成鹏的死亡不属于可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成鹏当时死亡时所从事的工作并非属于江苏艾尼尔公司与李军约定的工作内容，死亡的时间并非工作时间，死亡的地点也并非工作地点；2、只有当一个公交候车亭具备接电条件了，上诉人才可能需要李军进行接电，而案发地点在当时尚属其他市政公司地台改造阶段，无安装面也无候车亭亭体，不具备需要进行接电的条件，不可能是工作地点；3、李军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地点是当时应当进行施工的地点，也无法证明死者当时在为上诉人施工，故原审法院不应判定由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仅与李军个人之间签订了《接电施工协议》，此合同的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李军具有电工资质，可以独立完成接电工作，江苏艾尼尔公司与其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将二者的法律关系认定为违法转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艾尼尔公司对其有无私自招用其他人员工作的情况并不知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擅自招用人员而造成的结果负有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补充的事实与理由应该在处理工伤行政程序中提出，二审开庭时才提出，法院应不予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人社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侍玉平、朱玉侠、张先荣、张先梅、张先欢、张先营、张先青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在庭后的谈话笔录中述称，陈述意见同一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认定工伤的结论。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依法受理原审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向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提供证据证明张成鹏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因承接其他工程施工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宿迁人社局根据事实及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成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死亡为工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办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江苏艾尼尔公司将其部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张成鹏系受聘于李军从事接电开槽业务，在工作期间发生非本人主要原因的交通事故死亡，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省人社厅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9月11日，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9月11日，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宿迁人社局。2015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宿迁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书》，并于同日向上诉人代理人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艾尼尔城市家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俊騑代理审判员  王攀峰代理审判员  王玉刚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