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432号
原告许宏辉，男，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杨永涛，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继国，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宏辉与被告胡继国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聂平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宏辉的委托代理人杨永涛，被告胡继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陆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宏辉诉称，其系上海龙茗中学(以下简称“龙茗中学”)的校长，被告系该学校创新发展部主任，案外人吴某系该学校行政管理部主任。2015年12月学校党政联席会议期间，被告为发泄私愤，采取突然袭击的手法，向正在台上发言的其猛击鞋只。之后被告仍不甘心，利用腾讯通为平台，向本校全体教职工两次发布题为《那些事，写在扔鞋之后》的署名文章，文中使用“毫无人味”、“绑架民意”、“无德、无能、无耻”等词汇对其人格人品及管理行为妄加评论，更为恶劣的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被告捕风捉影，对其和吴某正常的工作关系和交往说成是“出双入对”、“露水夫妻”，有“苟且之事”。该文章被链接到百度天涯社区以及新浪“然佳的博客”等公共网络。其认为其和吴某作为学校的管理人员，在学校及社会享有良好的名誉，龙茗中学在社会上也享有良好的声望。被告在文章中对于其工作上的批评建议，虽有过激不实之词，其也可以谅解，但被告上述的言辞已构成侮辱、诽谤行为，属于严重的民事侵权，客观上对其名誉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万元。诉讼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在《新民晚报》上公开道歉以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被告胡继国辩称，鞋子确实是其扔向原告的，但原告所称网络上的文章并非其所写，该文章与其无关。原告作为学校的管理人员，道德水平应高于常人，无论系争文章是谁所写，原告均应约束自己的行为，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平，原告应当反思是否存在文章中提到的行为，而不应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龙茗中学校长，被告系该学校创新发展部主任，案外人吴某系该校行政管理部主任。2015年12月19日左右，以被告名字署名的文章《那些事……—写在“扔鞋”前后》通过龙茗中学的校园网向学校教职工发布传播。该文章内载：“……许在联席会上，称经‘校务会’讨论，任命吴某为行政管理部主任、校长助理……许的做法貌似“原则”，实为“无情”，莫说人文，毫无人味。……以“大数据”之名大改考核方案，违规操作，‘绑架’民意，……事件四：露水‘夫妻’也疯狂凡出入之处，皆出双入对！视全体教职工如无物。苟且之事，为人所不耻……是为：无德。无能。无耻。……坊间戏言：皇后自来之后，皇帝‘上要早朝，午要用膳，晚要陪伴！’……耻之首为知耻，许不知耻，而后勇无比！……”。还查明，2016年1月7日，被告撰写“个人认识”一篇，内载：“……19日，我以‘那些事-
写在‘扔鞋’前后’为题撰文，指责许‘无德、无能、无耻’，并将文本发给了学校内网的全体教职工，同时还传给了个人的部分微信、qq群等网络空间……撰写‘那些事’的文本是‘不服’的又一次升级……但我又一次选择了以邮件的形式并通过腾讯通内网把文本发给全体教工。还在私交不错的几个小群里散布……”。又查明，顺发旅馆登记信息显示2010年4月21日晚21时53分许至次日早上7时32分许，其旅馆208房间同时有原告以及案外人吴某的名字登记入住记录。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与吴某并无一同入住顺发旅馆的事实，申请了证人马某某出庭作证。马某某称其系原告的妻子。大概五六年前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原告高级职称评定的事宜其和原告在青浦徐泾请吴某吃饭，当时原告是上虹中学的校长，吴某的具体职位不清楚，而在此次吃饭前其也不认识吴某。当天三个人吃晚饭大概吃到9点钟左右，因为三个人都喝了点酒，原告无法开车，于是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因为其没有带身份证，吴某就把身份证借给了其，之后吴某就走了，她是怎么回去的其并不清楚。其和许宏辉第二天早上才离开旅馆。对上述证言，原告无异议，被告则称证人系本案的厉害关系人，证人有可能在说谎，而且证人虽然和许宏辉系夫妻关系，但目前两人并不住在一起，故对于证言不可信。诉讼中，为证明原告与吴某存在系争文章所述事实，申请了证人汤某某、顾某某出庭作证。汤某某称，其和原、被告之间系同事关系。其在学校平时都会看到原告和吴某一起到学校食堂吃早饭和中饭，吃中饭的时候该两人都是单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有一次其下班晚了，还看到该二人在晚上7点多以后才一起下楼相继离开学校。其在吴某来到龙茗中学前就听到过她和许校长的风言风语了，另外系争文章是被告通过QQ发给其的。顾慧轶称，其和原、被告之间系同事关系。其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中饭的时候，经常看到原告和吴某出双入对，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可以在同一办公室看到他们两人。他们关系亲密，有一次吴某在出差的时候，学校的大型会议都取消了，而且校长还经常把吴某作为标榜的对象。潘秀霞称，其和原、被告之间系同事关系，在吴某没有到龙茗中学前就听闻她和许校长的风言风语。吴某到校后，许校长还破格派吴某到英国深造，学校的很多政策也都是许宏辉为吴某量身打造的。而且许还在开会推举吴某时说过“举贤不避亲”的话。在学校里原告和吴某一直是同进同出，巡视校园的时候都是成双成对的，但在其他时间该二人的情况其就不清楚了。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称对于证人所述原告工作中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其也希望予以改正，但证言对于文章提到的“露水夫妻”、“苟且之事”并未予以证明。被告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反映出原告和吴某在工作单位已经犯了众怒。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那些事……—写在“扔鞋”前后》文章一篇、个人认识、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调取的住宿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那些事……—写在“扔鞋”前后》一文系被告所写。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章中的“毫无人味”、“无德、无能、无耻”、“露水‘夫妻’”、“苟且之事”等词语是否对原告名誉造成了损害。诉讼中，被告抗辩关于“无德、无能、无耻”、因为原告与吴某的事情连学校的学生都知道，对学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用过激的词语也不为过，而根据住宿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原告与吴某共同住宿的情况属实，故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认定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的重要标准是相关的行为是否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影响。而所谓一定的影响主要是指侵权人的行为是否影响了受害人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如果该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当然可以认为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进而可以认定侵害了受害人的名誉权。纵观本案，无论系争文章提到的原告与案外人许宏辉之间的关系是否属实，文章中“露水‘夫妻’”、“苟且之事”等词语都会使一般大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而“无德、无能、无耻”的表述，亦是对原告人格的贬损，且被告又通过网络平台公开散布，在客观上无疑给原告的名誉带来了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限于一定的范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被告在原、被告所在的单位的范围内进行书面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较为妥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言行失当，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告主张以金钱的形式补偿精神上受到的损害，并无不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侵权的内容、侵权手段以及损害后果，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另外要指出的是，被告作为学校的教师，对于作为校长的原告的言行举止以及工作方式方法提出意见和建议并无不妥，但应当在一定范围内合理合法地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原告也应当在平时工作中认真听取同事意见和建议，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原、被告均是教育工作者，应当在学生面前为人师表，本院也希望原被告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在今后工作中共同努力，维护良好的教师形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继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龙茗中学公告栏内对原告许宏辉公开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胡继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胡继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 平
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
人民陪审员 樊 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玄志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