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知初字第276号
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振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树学。
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光辉。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涂考银。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丹丹。
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涌公司）诉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狐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学、被告飞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考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捷涌公司诉称：捷涌公司在阿里巴巴公司经营的阿里巴巴网站上所展示的多张商品图片均系抄袭使用原告在京东网站上的照片，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原告发现上述情况后，立即书面要求阿里巴巴公司将侵权照片删除，但阿里巴巴公司收到原告的要求后，拒绝删除侵权照片。原告认为，捷涌公司无视原告的智力成果，赤裸裸的抄袭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在收到原告的书面要求后，拒不妥善处理侵权照片，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两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4、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5、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3000元；6、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7、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捷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事实。
2、（2014）沪东证经字第20615号公证书，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3、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聘请律师的事实。
4、公证费发票，证明：公证收费情况。
5、聘请律师合同，证明律师费收费情况。
6、邮件打印件2份、证明：原告曾向阿里巴巴公司投诉飞狐公司侵权的事实。
被告飞狐公司辩称：其确有复制、修改原告公司的图片并上传至阿里巴巴网站的行为，但是是无意的，因为之前并不了解著作权，而且阿里巴巴网站上也存在大量抄袭图片的行为。此外，原告曾两次向阿里巴巴公司投诉，阿里巴巴公司两次均认定可以继续使用，因此，我公司才陆陆续续上传了几十张图片。飞狐公司仅是一家小公司，主要从事电脑清洁剂销售，而原告从事数码相机清洁剂销售，我公司将原告的图片上传主要是为了解该市场需求，并无实际销售。对经济损失，愿意赔偿几千元，对公证费3000元愿作赔偿，对律师费，因为地区差异存在收费标准不同的情况，愿意适当赔偿。
被告飞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书面答辩称：1、飞狐公司已停止涉嫌侵权行为，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2、阿里巴巴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为：其未实施复制、发行等直接侵权行为。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并不明知飞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一方面其要求所有平台信息发布者必须提交主体身份资料，同时在有关规则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水平信息，另一方面，在收到诉状后，经检查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删除，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的检查义务，因此不构成帮助侵权。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
1、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阿里巴巴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阿里巴巴服务条款，证明：服务条款中明确阿里巴巴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用户对其提供的信息负责，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3、阿里巴巴法律声明，证明：法律声明中明示会员的信息均由其自行提供，由其依法承担全部责任，阿里巴巴公司对此等信息不承担任何责任，已经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4、（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7518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已经检查过涉案商品，及时删除了涉案商品链接。
对原告捷涌公司，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阿里巴巴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当庭质证权利。对证据1，飞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仅其中40多套产品的图片，因原告提交了相应的电子照片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2-5，飞狐公司均无异议，且证据2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文书，证据3-5均为原件，故予以确认；对证据6，飞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电子邮件打印件，但可与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其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曾向阿里巴巴公司投诉侵权的相关事实。
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阿里巴巴公司经许可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证据2、3能证明阿里巴巴服务条款、阿里巴巴法律声明的相关内容，证据4是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能证明阿里巴巴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对证据1-3均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5月前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拍摄了主题为摄影器材清洁工具的照片一组，并发布在其自身运营的网店上。因发现飞狐公司使用了原告的摄影作品，2014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树学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flyingho.1688.com”进入相应页面，点击“供应产品”项下的“数码相机清洁用品”链接并浏览相关页面，依次点击“公司档案”、“联系方式”链接、将上述浏览过程截屏并打印。以上浏览并截屏内容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并刻录成光盘。公证处针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了（2014）沪东证经字第20615号公证书。经比对，涉案店铺中使用的产品宣传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对应照片基本一致，而涉案店铺使用照片时另加上了“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水印。庭审中，飞狐公司认可其复制、修改原告的42套产品照片，并上传至其经营的网店。
2014年12月期间，原告就飞狐公司涉嫌侵权一事向阿里巴巴公司进行邮件投诉。阿里巴巴公司回复称，从原告提交的京东网页链接中无法核实到著作权人信息，需要原告提供对图片享有著作权的凭证，在被投诉链接中未发现原告公司信息，请进一步提供详细材料，可截图以及使用文字说明，并推荐原告通过知识产权保护系统发起投诉。
飞狐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零售计算机配件，涉案网店“http：／／flyingho.1688.com”由飞狐公司所经营。
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2013年，阿里巴巴公司取得了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业务种类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传真存储转发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阿里巴巴公司在《阿里巴巴服务条款》及《阿里巴巴法律声明》中均要求用户同意并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2015年3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应阿里巴巴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现场监督了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刁曼丽操作公证处的电脑，进入“www.1688.com”，经搜索确认涉案的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
为证明其合理开支，原告向本院提交3000元公证费票据一张、聘请律师合同及1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照片，在对摄影角度、光线处理等方面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因而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照片，结合原告自身经营网店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
被告飞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产品展示中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网店已撤除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停止了侵权行为，故本院对此不再裁判。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及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飞狐公司在使用原告摄影作品时还擅自加上自身企业名称的水印文字，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飞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阿里巴巴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参与具体的交易，而是通过网站为交易当事人提供信息发布、信息传递等服务，网站上的商品信息均为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次，阿里巴巴公司已经举证服务条款、法律声明以证明其主观上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再次，阿里巴巴公司在收到原告起诉状的合理期限内，已确认涉案店铺上搜索不到被诉侵权图片的信息；此外，虽然原告曾就飞狐公司涉嫌侵权一事向阿里巴巴公司进行邮件投诉，但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即要保护投诉人的利益，同时要保护网店业主的利益，故其要求原告继续举证其享有相应图片著作权的相应证据，并进一步提供涉嫌侵权信息的详细材料并无明显过错，而原告未举证其已根据要求向阿里巴巴公司进一步投诉。综上，阿里巴巴公司对飞狐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亦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原告针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五）、（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确认，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原告的申请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
二、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8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元，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4元。
原告上海捷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广州飞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孔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