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杨万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椿岩，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士凤，女。
委托代理人刘洋，系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荣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杭州街46号6-3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林，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华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华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华红，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晓云，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高士凤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原审被告郭峰、大连荣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包华堂、包华国、包华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士凤一审诉称：2012年11月7日，被告郭峰驾驶的辽B×××××号车辆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路大连湾跨海桥路段行驶时，与原告的丈夫包华军相撞，导致包华军死亡。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郭峰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包华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于1993年开始与包华军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告有权以配偶身份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50780元、丧葬费274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834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1049114元。现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由被告郭峰与被告荣胜公司按照40%的比例连带承担375645.6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额将上述损失直接赔偿给原告；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郭峰一审辩称：同意赔偿原告或者三位第三人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合理损失。
被告荣胜公司一审辩称：同意赔偿原告或者第三位第三人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合理损失。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郭峰只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三位第三人一审辩称称：原告与包华军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不属于受害人的继承人。三位第三人作为包华军的兄弟姐妹有权主张相应的权利。三位第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50780元、丧葬费27410、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5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30774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位第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由被告郭峰和被告荣胜公司按照40%的比例连带赔偿188309.60元（扣除被告郭峰已赔偿的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直接赔付给三位第三人；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2年11月7日，被告郭峰驾驶辽B×××××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路第一排大型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连湾跨海桥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包华军相撞，造成包华军受伤，车辆损坏，后包华军经医院求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2年12月5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行人包华军进入城市快速路横过道路时没有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郭峰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郭峰给付了三位第三人20000元并支付了包华军的抢救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三位第三人支付了包华军的丧葬费。
另查明：辽B×××××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荣胜公司，被告郭峰系该公司的职员，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述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非、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给予赔偿；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大连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3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417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820元／年。
再查明：包华军系农村居民。第三人包华堂、包华国、包华红分别系包华军的兄弟姐妹，包华军的父母事发前已过世。2012年11月12日，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霍尔奇镇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原告在2010年4月1日前未在该镇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4月26日，阿荣旗民政局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载明：经查阅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没有原告的婚姻登记记录。2012年12月10日，辽宁省普兰店市安波镇俭汤社区村民委员会、辽宁省普兰店市安波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原告与包华军于1993年2月至1995年4月在该村居住。2012年11月21日，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街西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包华军自2001年起在该辖区居住，2005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5日在鄂旗大杨树正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12月24日，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霍尔奇镇富贵村民委员会、霍尔奇镇顺利村民委员会、霍尔奇镇派出所、霍尔奇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原告与包华军于1993年结婚同居生活，至今在辽宁等各地流动生活。2013年1月5日，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大连湾村治安保卫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原告与包华军在该村村民王玉凤家居住。2013年1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顺和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原告与包华军于2007年至2011年在该社区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2012年11月8日，内蒙古自治区霍尔奇镇富贵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孙书全于2006年10月5日去世，其妻子高士凤（本案原告）已与包华军于2009年2月结婚同居生活，现已在辽宁省打工。2013年3月14日，霍尔奇镇顺利村民委员会又出具《证明》，载明：该村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原告与包华军自1993年开始同居生活的证明，该证据系原告到该村陈述，该村并未核实的情况下出具的，所以该村撤销此份证明，该村村民包华军在1999年之前一直单身生活。庭审中，原告自称其自19岁时与案外人孙书全共同生活，并于1978年12月25日生育一子，于1980年8月30日生育一女。原告与孙书全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与三位第三人是否有权就本案主张权利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尤其是霍尔奇镇顺利村民委员会先后出具的《证明》，无法确定原告与死者包华军是否在1994年2月1日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原告与包华军即使于1994年2月1日以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鉴于二人并未在此后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依法二人不构成事实婚姻，原告无权以包华军的配偶的身份向侵权人及有关保险机构主张权利，但鉴于原告与包华军已共同生活并相互抚养多年，且原告无固定工作并已达退休年龄，本院确定其可就包华军死亡所致的部分赔偿金主张权利。鉴于包华军无第一顺序继承人，三位第三人作为包华军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被告郭峰系被告荣胜公司的职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荣胜公司应承担被告郭峰对原告和三位第三人所负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郭峰同意与被告荣胜公司共同承担赔偿，结合本案正式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中包华军为行人的实际情况，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本院确定被告荣胜公司和被告郭峰对原告和三位第三人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按照40%的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赔偿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及包华军死亡所致的合理损失，包华军的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鉴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针对原告和三位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原告和三位第三人分别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0780元（25539元／年×20年），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以及原告和三位第三人与死者包华军的身份关系，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中30%即165234元归原告所有、70%即385546元归三位第三人所有。原告和三位第三人分别主张的丧葬费27410元（56820元／年÷12个月×6月），鉴于丧葬费已全部由三位第三人支付，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和三位第三人分别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84元（27539元／年÷365天×3人÷7天），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原告的朱丽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528元（27539元／年÷365天×1人×7天），三位第三人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84元（27539元／年÷365天×3人×7天）。关于原告和三位第三人分别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本案证据和实际，本院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300元，三位第三人的交通费为6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和三位第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于原告并非死者包华军的配偶，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包华军的死亡给三位第三人所带来的精神痛苦，结合肇事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三位第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08340元，鉴于原告并非包华军根据法律规定需承担抚养义务的人，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和三位第三人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6523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66062元。三位第三人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85546元、丧葬费2741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8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45514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内按照原告和三位第三人各项损失占双方损失之和的比例赔偿原告各项共计29405.60元（110000元×166062元÷（166062元＋455140元）］、赔偿三位第三人各样损失共计80594.40元（110000元×455140元÷（166062元＋45514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4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136656.40元、三位第三人的剩余374545.6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投保机动车一方所负的40%的赔偿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即赔偿原告共计54662.56元（136656.40元×40%）、赔偿三位第三人149818.24元（374545.60元×40%）。鉴于被告郭峰已赔偿三位第三人20000元，且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确定该款项从商业三者险赔偿三位第三人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54662.56元，赔偿三位第三人129818.24元（149818.24元-20000元）。被告郭峰对上述超付部分可另行向被告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据此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士凤各项损失合计84068.16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是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第三人包华堂、包华国、包华红各项损失共计21041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三、驳回原告高士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包华堂、包华国、包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6元，由原告承担5699元，三位第三人共同承担1504元，被告郭峰和大连荣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623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高士凤8万多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高士凤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第一条上诉意见，我们认为原审原告高士凤所举的大连湾镇大连湾村出具的证明以及加盖了大连湾镇大连湾村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完全可以证明包华军在诉讼发生时已经在该地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对于第二条意见，被上诉人高士凤认为其与包华军之间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高士凤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完好，完全可以证明包华军与其自1994年2月1日以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被上诉人包华堂、包华国、包华红二审答辩称：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意见是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审证据中已经提交了顺和路社区一个居住证明，能显示出2007年-2011年包华军是在社区居住的，而2011年10月5日至事发时在大连湾居住的承租合同及治安保卫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能证明包华军是在大连湾居住，大连湾街道已划入城市化管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是没有错误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没有涉及到三位被上诉人，我们同意上诉人的诉请及其陈述的理由。
被上诉人郭峰二审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大连荣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士凤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与包华军生活在一起，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认定二人不构成事实婚姻，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高士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予查明，并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在本次诉讼前，三被上诉人即一审第三人，已经同保险公司进行了协商，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是否适当，亦应进一步查明认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肖国辉
审判员 朱 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