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水，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遂贤，女，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介亮、刘欢生，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某，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翁贻云，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权，广东乐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因与被上诉人翁某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3）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介亮、刘欢生和被上诉人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翁贻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农历11月11日，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翁贻云与吴少坚以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后开始同居生活。2012年5月10日，吴少坚在深圳工地打工发生意外身亡，2012年5月13日，雇主郭某某与死者的父亲吴金水、母亲吴遂贤以及翁贻云通过协商，双方达成《意外死亡补偿协议书》，由雇主郭某某一次性赔偿吴少坚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供养亲属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30万元。以上赔偿款已由吴金水、吴遂贤领取。2012年12月1日，翁贻云生育女儿翁某某。2013年6年5日，翁某某以吴金水、吴遂贤占有其父亲吴少坚的死亡赔偿金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分割赔偿款130万元。
诉讼期间，吴金水、吴遂贤对翁某某与吴少坚的父女关系存有异议，要求进行祖孙亲缘关系鉴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31日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金水、吴遂贤与翁某某的祖孙亲缘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3）物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现行检测结果支持吴金水和吴遂贤与翁某某之间存在祖孙亲缘关系。
另查明，原审原、被告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吴金水、吴遂贤尚有二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子女均已成年。
原审判决认为，翁某某、吴金水和吴遂贤分别是吴少坚的女儿和父母亲，是吴少坚的近亲属，在吴少坚致死亡事件中属于法律上的赔偿权利人，对吴少坚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均享有权利。吴少坚在深圳工地上不幸身亡，雇主郭某某与死者父亲吴金水、母亲吴遂贤及翁贻云经过协商，双方达成的《意外死亡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吴金水、吴遂贤在取得赔偿款130万元后，应当与其他赔偿权利人协商，在扣除合理的费用后予以分割。对于翁某某的身份情况，有其母亲翁贻云与吴少坚同居生活的事实以及司法鉴定意见支持其与吴金水、吴遂贤存在祖孙关系的证据证明，故可以确定翁某某是死者吴少坚的女儿。本案中吴少坚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由死者家属共同共有，故翁某某作为吴少坚的女儿对该赔偿款依法享有分割的权利。该赔偿款进行分割时，应当先行扣除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专属于死者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的赔偿额。吴金水、吴遂贤提供办理吴少坚丧葬事宜的费用仅提供自己书写的支付清单，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金额，翁某某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于吴金水、吴遂贤主张扣除死者用款费用39865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丧葬费确定为19894.5元；赔偿近亲属即吴金水、吴遂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的计算，翁某某的抚养费计算18年，为6725.55元／年×18年÷2=60529.95元；吴金水的抚养费计算19年，为6725.55元／年×19年÷4=31946.36元；吴遂贤的抚养费计算20年，为6725.55元／年×20年÷4=33627.75元。以上共为195998.56元。对于赔偿款130万元扣除195998.56元，尚存1104001.44元由翁某某、吴金水和吴遂贤共同共有分割，即翁某某、吴金水和吴遂贤可分得368000.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金水、吴遂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翁某某428530.43元。二、驳回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吴金水、吴遂贤承担3730元，翁某某承担520元。
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翁某某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证明翁某某系吴少坚的女儿。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翁贻云与翁某某之间的亲缘关系作出“不排除符合”的鉴定意见，然而对于吴金水、吴遂贤与翁某某的亲缘关系鉴定予以确认，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2、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都不是遗产，翁某某依法不能享有共有权。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针对人的赔偿的，胎儿尚未出世时，不具有民法上的主体资格，也不存在精神损害的情况，因此，翁某某不享有共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3）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翁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翁某某答辩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翁某某系吴少坚的女儿，有翁某某的出生证明、住院病历、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确认。2、对于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分配主体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其性质为财产损害赔偿，翁某某作为死者的女儿，有权请求分割。原审判决依法予以分割，事实清楚，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金水、吴遂贤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翁某某是否为死者吴少坚的女儿以及翁某某作为遗腹子是否有权分割死亡赔偿金的问题。
关于翁某某是否为死者吴少坚的女儿的问题，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针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翁某某与翁贻云之间的亲缘关系作出“不排除符合”的鉴定意见产生异议，并由此否认被上诉人翁某某与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存在亲缘关系。本院认为，尽管汕大司鉴中心（2013）物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不排除翁贻云与翁某某之间符合亲子关系”的结论，但对于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与被上诉人翁某某之间的亲缘关系鉴定却是明确存在祖孙亲缘关系，且翁贻云在原审期间已提交翁某某的出生证明、翁贻云生育翁某某的住院病历、村委会关于翁贻云与死者吴少坚举办婚礼的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翁某某系死者吴少坚的女儿的事实。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上诉主张与翁某某不存在血缘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翁某某作为遗腹子是否有权分割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来看，遗腹子应当享有相应份额。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为财产损害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赔偿，是对家庭预期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该权利由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翁某某虽然在其父死亡时尚未出生，但其出生具有必然性，他有接受抚养的权利，应与其他近亲属对死亡赔偿金共同共有。原审判决在先行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由翁某某与吴金水、吴遂贤共同共有进行分割，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吴金水、吴遂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程 旋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