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初字第125号
原告周德，男，汉族，1986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白宗礼，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小清，男，汉族，1969年5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庆阳市奥程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五环路西段郝家岭**号。
法定代表人杜喜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应东，男，汉族，1969年8月6日出生。
被告庆阳卓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兰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倩，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德诉被告赵小清、庆阳市奥程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程煤业公司）、庆阳卓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德的委托代理人白宗礼，被告赵小清及卓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东，被告奥程煤业的委托代理人白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德诉称，2014年6月23日，赵小清以奥程煤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赵小清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为担保人。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4个月，卓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直至本金、利息、违约金还清时止。当天，原告将1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赵小清指定的账户（金某某）。借款后，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100万元，并按约定将利息清至2015年2月22日。2015年5月20日赵小清用车辆抵债370万元，冲抵2015年2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利息36万元后，抵顶本金334万元。故该笔借款剩余本金266万元，利息清至2015年5月21日。
2014年9月25日，赵小清再次以奥程煤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赵小清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为担保人。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3个月，卓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直至本金、利息、违约金还清时止。当天，原告将1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赵小清指定的账户（杜喜荣）。借款后，被告按约定清息至2015年2月23日。请求：1、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66万元，并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5年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卓信公司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审理中，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经过对账后，原告变更请求为：1、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1989627.02元；2、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支付2015年5月20日之前利息（含手续费）240万元；3、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前述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4、卓信公司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赵小清辩称，答辩人与庆阳市西峰区世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常有经济往来，从该公司借款时，该公司都以股东名义向答辩人融资，周德是该公司股东之一，涉案的两笔借款是答辩人向世华小贷公司借的款，只不过相关书面手续是与原告周德建立的，两笔借款的利率都是按月息3.5%计算，并不是原告诉状所陈述的2%，且答辩人还款一直按2000万元一起还本付息，并没有分别归还。从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28日，包括用车抵顶的370万元在内，答辩人已分5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86万元，分13次支付利息525.7334万元，利息清至2015年5月21日。请求对答辩人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向原告清偿的利息部分冲抵本金后，对下欠的借款本金同意归还，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负担利息。
奥程煤业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借款应属于赵小清个人借款，奥程煤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连带责任。
卓信公司辩称，赵小清陈述的借款过程属实，愿意依法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原告周德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为：
第一组：
1、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2014年6月23日赵小清出具的借款人承诺书；3、2014年6月23日卓信公司出具的担保人承诺书；4、2014年6月23日赵小清出具的借据；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转账单（金额465万元）；6、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金额500万元）。用以证明2014年6月23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赵小清作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当天原告向赵小清指定的金某某（奥程煤业公司出纳）账户转入965万元。
第二组：
7、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8、2014年9月25日赵小清出具的借款人承诺书；9、2014年9月25日卓信公司出具的担保人承诺书；10、2014年9月25日赵小清出具的借据；11、甘肃农村信用社回单（金额965万元）。用以证明2014年9月25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赵小清作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当天原告向赵小清指定的杜喜荣（赵小清之妻、奥程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入965万元。
第三组：
12、奥程煤业公司章程；13、赵小清与杜喜荣婚姻关系证明；14、奥程煤业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含国税、地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贷款卡、开户许可证、杜喜荣身份证复印件，均加盖奥程煤业公司印章，系赵小清借款时提交；15、卓信公司担保时分别出具的董事会决议。用以证明赵小清与杜喜荣系夫妻关系；杜喜荣为奥程煤业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赵小清系奥程煤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借款时赵小清向原告提交了奥程煤业公司的所有证件资料；卓信公司也明知实际用款人为奥程煤业公司。结合两笔借款分别打入奥程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出纳账户的事实，奥程煤业公司系实际用款人、借款人。
赵小清、卓信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借款是个人行为，用于归还以前借款。
奥程煤业公司认为无法确定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及第三组中12、15的真实性，对第三组中的证据13、14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虽然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但不能证明借款为公司所用，借款应属赵小清个人行为，与奥程煤业公司无关。
赵小清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的证据为：
第一组：
1、2014年6月23日、6月24日、9月26日周德出具的收条，金额65.6667万元；2、建设银行2014年7月22日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金额63万元；3、甘肃银行2014年8月22日业务结算申请书，金额63万元；4、建设银行2014年9月23日交易明细，金额35万元；5、建设银行2014年10月21日、12月23日、2015年1月30日转账凭条，金额173.0667万元；6、农村信用社2014年11月24日进账单，金额35万元；7、瑞信村镇银行2015年2月4日个人汇款委托书，金额50万元；8、建设银行2015年4月17日客户回单，金额6万元。用以证明赵小清向原告清息490.7334万元。
第二组：
1、中国银行2014年12月30日、1月20日客户回单，金额350万元；2、建设银行2015年1月20日转账凭条，金额50万元；3、2015年5月20日原告出具的收条，金额370万元；4、原告所在的世华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16万元。用以证明赵小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86万元。
原告周德对第一组证据中的4、5、6、7无异议，对证据1中2014年6月23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扣月头利息的收据，未实际支付；对2014年6月24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属其他借贷关系；认为2014年9月26日的收条无周德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二组中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减按揭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奥程煤业公司及卓信公司对赵小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奥程煤业公司及卓信公司未提交证据。
2015年8月8日，原告周德的代理人与赵小清经过对账后，签署了对账确认单。
综合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各方的质证意见，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合同相对方赵小清及卓信公司均无异议，但由于借款协议中仅有借款人及担保方的名称（姓名）及签字，无出借人名称（姓名）及签字，无法确认出借人，故对2014年6月23日及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协议均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奥程煤业对其中的13、14真实性无异议，赵小清及卓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亦予以采信。赵小清提交的证据均用以证明还款数额，鉴于双方形成了对账确认单，故对赵小清提交的证据不予认证，依对账确认单认定还款数额。
经审理查明并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23日，赵小清给周德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周德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22日止，期限4个月。借款利率：月20‰；借款服务费15‰.借款用途：资金周转”，赵小清作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借据上签名盖章。并在该借据中注明借款转入的户名及账号。同时赵小清出具了借款人承诺书，承诺为确保该笔借款按期归还本息，自愿将个人所有资产作为抵押。卓信公司给周德出具了关于同意为庆阳市奥程煤业有限公司贷款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担保人承诺书，承诺其与借款人为合作关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将承担与借款人同等的还款责任和义务，借款协议中对赵小清的责任约定同样适用，其自愿接受并将无条件履行。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借款人违约金、实现主债权的所有费用等。担保期限为出借方收清合同所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时止。当天，周德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0万元，建行网上银行转账465万元，均转入了借据指定的金某某账户。
2014年9月25日，赵小清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周德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4日止，期限3个月。借款利率：月20‰；借款服务费15‰。借款用途：资金周转（月前息）”。赵小清作为借款人，卓信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借据上签名盖章。并在该借据中注明借款转入的户名及账号。同时赵小清出具了借款人承诺书，承诺为确保该笔借款按期归还本息，自愿将个人所有资产作为抵押。卓信公司给周德出具了关于同意为庆阳市奥程煤业有限公司贷款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担保人承诺书，承诺其与借款人为合作关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将承担与借款人同等的还款责任和义务，借款协议中对赵小清的责任约定同样适用，其自愿接受并将无条件履行。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借款人违约金、实现主债权的所有费用等。担保期限为出借方收清合同所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时止。当天，通过农村信用社张某账户给借据指定的杜喜荣账户转款965万元。
2015年8月8日，周德的代理人（甲方）与赵小清（乙方）经对账后，签署了对账确认单，确认：甲方2014年6月23日出借965万元，2014年9月25日出借965万元，合计1930万元。乙方合计清偿利息3850667元（2014年7月22日35万元，8月22日35万元，9月23日35万元，10月21日70万元，11月24日35万元，12月23日70万元，2015年1月30日330667元，2月4日50万元，4月17日6万元，7月28日债务转移抵顶16万元）；乙方清偿本金7310372.98元（2014年12月30日300万元，2015年1月20日100万元，2015年5月20日以车抵债370万元，扣除甲方代付按揭款389627.02元）。
另查明：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赵小清、奥程煤业公司、卓信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应如何确定；2、借款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赵小清、奥程煤业公司、卓信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确定问题。2014年6月23日、2014年9月25日，赵小清分别给周德出具借据，向周德借款，周德也按借据约定将借款汇入赵小清指定的账户，故周德与赵小清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赵小清应归还周德借款本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周德要求赵小清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虽然赵小清与奥程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夫妻，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也汇入了奥程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但借据由赵小清个人出具，也未加盖奥程煤业公司的印章，即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奥程煤业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或者实际用款人，周德要求奥程煤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卓信公司在赵小清出具的借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盖章，并给周德出具了担保人承诺书及董事会决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卓信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卓信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周德要求卓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
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然赵小清出具的两份借据均为1000万元，但周德在扣除首月利息后，实际出借款均为965万元，且双方2015年8月8日对账后也确认借款数额为两笔965万元，总计1930万元，故本案的初始本金应确认为19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0‰，借款服务费15‰，但从实质看，借款服务费也是利息，该约定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案的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小清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应抵顶本金。经核算，截至2015年7月28日，赵小清拖欠周德借款本金10564589元，利息963030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小清归还周德借款本金10564589元及从2015年7月29日至归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二、赵小清支付周德2015年7月28日之前利息963030元；
三、庆阳卓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周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680元，由赵小清负担86428元，周德负担152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雅丽
审 判 员 郭闯君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