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一终字第14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明春，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枣庄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佰鸣，山东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秘鲁（别名于上海），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5日被取保侯审，2012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枣庄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六月八日作出（2012）枣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0年7月6日下午，被告人葛明春纠集被告人于秘鲁和孙某甲、刘某甲、陈某甲（均已判刑）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普来乐”娱乐城为其女友索要工资，期间，于秘鲁因琐事与该娱乐城领班张某乙发生争执，在该娱乐城大厅门外，于秘鲁持刀捅刺张某乙、董某甲。葛明春和孙某甲二人追赶张某乙，葛明春持刀捅刺张某乙右胸部致心脏右心室破裂，后张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张某乙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右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董某甲所受损伤属人体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4时许，她在酒业公司屋内，看到张某乙向东跑，在百合水饺店门口被两个人追上，这两人拿凶器往张某乙的前胸和后背刺，其中一人一米七五左右，较瘦；另一人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团脸，裸着上身。她拨打“110”报警。那两人捅刺了一会儿后就坐上一辆黑色普桑车跑了。张某乙从地上起来，跑到百合水饺店东边小路上，跑了约百米就跑不动了。
2、证人孙某甲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他和葛明春、于秘鲁、陈某甲坐着刘某甲开的桑塔纳车到了“普来乐”。后发生争吵，他和葛、于、陈就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放在了刘某甲车后座上。之后他和刘某甲去修车，刘某甲接到葛明春的电话，让他们回去。他坐刘某甲的车来到“普来乐”门口，见于秘鲁从车上拿出折叠刀，上前揍一个男青年，他从身上掏出折叠刀，一边打开一边跑向一个十八九岁的男青年，葛明春也拿出刀子打开冲向这个男青年。该男青年突然转头往东跑，他和葛明春在后边追，葛明春右手拿着刀从男青年后面右侧反方向捅了一刀，将男青年捅倒在地，葛明春站在男青年右边，他站在左边，拿着折叠刀朝男青年腿部、臀部捅了三四刀，没注意葛明春是否再捅。后刘某甲开车拉着他们跑了。在车上，他见葛明春手里的刀子上血印子都满了。葛明春、于秘鲁拿的是一样的黑色、折叠刀，他拿的是迷彩色折叠刀。
3、证人陈某甲、刘某甲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刘某甲开着桑塔纳车，载着于秘鲁、葛明春、孙某甲和陈某甲来到“普来乐”。因要工资的事情和“普来乐”的经理发生争吵，于秘鲁、葛明春、孙某甲、陈某甲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了刘某甲的车上。孙某甲跟刘某甲开车走了。于秘鲁喊正在站吧台的梁某某出去，“普来乐”一个穿黑色上衣、十七八岁的男服务员说“上班期间，别喊她”。于秘鲁没理他，把梁某某拉出去说话。那个男服务员就喊来了三、四个男青年，还拿着一把斧头出去要揍于秘鲁，被人劝回去。后，那个男服务员和于秘鲁又吵了起来。葛明春打电话让刘某甲过来接人。刘某甲开车过来，孙某甲下了车，于秘鲁跑到车上拿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把匕首打开冲向那个男服务员，照男服务员身前划了两下，没看清划到哪里。那个男青年就往东跑，葛明春和孙某甲追过去。过了一会儿，葛明春和孙某甲跑回来，葛明春拿着和于秘鲁一样的匕首，也是打开的。后他们一起上了刘某甲的车跑了。并证实，三把用过的匕首带到孙某甲租房处了。
4、证人郑某某、赵某某、路某某证实，他们在“普来乐”KTV工作。2010年7月6日下午3点多，王某、蔡某某等人来“普来乐”要工资，其中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青年要拉梁某某出去说话。张某乙说：“在上班，梁某某不能出去。”后张某乙打电话叫来三个男青年，还拿了一把黑色铁质斧头出去。那辆黑色轿车又回来了。在“普来乐”门口，那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跑到车里拿了一把刀，冲到张某乙跟前打张某乙，张某乙往东跑，一个穿灰色上衣和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去追张某乙。后来，张某乙在正鑫酒业东边一个胡同里被找到，上身全是血。
5、证人董某甲、高某某、田某某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三四点钟，张某乙打电话说有人恐吓他，他们三个一起去了“普来乐”，和一个穿黑色衣服叫于秘鲁的人发生争吵，张某乙拿出一把斧头，被人夺下拿回店里。一个穿圆领衣服的男青年打电话叫来了一辆无牌黑色普桑轿车，下来一个光上身的男子。于秘鲁和另一个男青年从车上拿了匕首，来到张某乙面前，往张某乙身上刺，于秘鲁用匕首扎了张某乙右膀子一刀，后于秘鲁刺了董某甲后背两刀。光上身的和穿灰色T恤的男子拿着刀去追张某乙，追上后，将张某乙面朝上按倒在地。董某甲另证实于秘鲁持刀捅刺了其背部二刀。
6、证人王某、蔡某某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她们让葛明春来“普来乐”KTV帮忙要工资。葛明春、于秘鲁等人过来，葛明春身穿灰白色紧身T恤衫，于秘鲁身穿黑色T恤衫。在结算工资时，张某乙和于秘鲁等人发生争吵。后，有两个人追着张某乙往东跑，其中一个胳膊上有纹身。张某乙跑到正鑫酒业门口时倒在地上，那两个人就朝张某乙身上捣，张某乙胳膊上有血。后那两人坐黑色普桑车走了。
7、证人梁某某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王某和一个女孩来“普来乐”要工资。不久，于秘鲁、葛明春和另一个男子过来。于秘鲁喊她出去，她没出去。于秘鲁想拽她，领班张某乙说“现在上班，不能出去”。于秘鲁问他是谁，张某乙没理他。张某乙喊来了三个朋友，还从吧台拿了一把不多大的铁把斧头到门口要和于秘鲁等人打架，后被“普来乐”的服务员劝回去了，把斧头拿回了店里。
8、证人魏某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4点左右，一穿黑色T恤的男青年和一穿蓝色T恤的男青年在“普来乐”KTV门口吵架，后穿黑色T恤男青年打了会儿电话，五、六分钟后，来了一辆黑色无牌普桑车，下来个光上身的男青年。穿蓝色T恤的男青年向东撤步，接着向东跑。穿黑色T恤和光着上身的男青年就追上去，在百合饺子城门口蓝色T恤的男青年被其中一个青年踹倒在地。后那两个男青年上了那辆无牌的普桑车向西跑了。
9、证人沈某、陈某某证实，2010年7月6日晚上12点左右，她们听刘某甲、陈某甲说，于秘鲁、葛明春、孙某甲拿刀把“普来乐”的领班捅了，孙某甲捅了一个人的臀部，葛明春拿刀乱捅的。后沈欣从孙某甲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三把折叠刀，交给了公安机关。另，证人王强证实，三把用红色小包装着的折叠刀，其中一把折叠刀是迷彩色的，折起来长约10厘米，另两把折叠刀是黑色的，折起来也长约10厘米，这三把刀是陈某甲、于秘鲁等人平时别在腰上，打架吓唬人用的。
10、证人李某、石某证实，2010年7月6日下午，于秘鲁打电话说他在“普来乐”用刀捅人的胳膊了。
（二）书证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葛明春、于秘鲁主动投案的情况。
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公安机关扣押沈欣送交的折叠刀三把。其中，二把为黑色刀把、黑色刀刃，上书“三刃木710”字样，一把为迷彩色刀把，上书“三刃木707”字样。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载明，随孙某甲故意伤害案移送迷彩刀把折叠刀一把、黑色刀把折叠刀二把、“普来乐”娱乐城监控录像光盘二张、车牌号为鲁D×××××深蓝色普桑汽车一辆。
4、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市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枣刑一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孙某甲等人因本案事实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5、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文书及清单证实，调取2010年7月6日14时至19时“普来乐”KTV监控录像的情况。
6、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的身份情况。
（三）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市中公（刑）勘（2010）K370402000999201007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百合饺子店北侧人行道上，系变动现场。百合饺子店西邻正鑫酒业，正鑫酒业西侧为“普来乐”KTV，大门朝门。现场提取血迹四处，分别位于：由百合饺子店大门向北740cm的路面上有85×120cm血泊、该血泊向西1220cm的地面上8×4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血泊东侧240×80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百合饺子店东侧胡同南端王振宇家大门向南76cm过道地面上有90×90cm血泊一处（四处血迹均已提取）。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枣市中公（法）鉴（尸）字（2010）75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乙右胸部乳头内上方6cm处有一斜形2.0×1.0cm创口，创深达胸腔，右胸部第四五肋骨间近胸骨旁处有3.5×2.5cm创口，右侧胸腔内积血，心包右上方有一1.8×0.5cm破裂口，右心室有1.7×0.2cm创口，右心室壁全层贯通，深达心腔；右肩前下方有一纵形2.2×0.8cm创口，深达肌层；左腋后线乳头水平有两处间距3.0cm创口，大小分别为1.3×0.7cm、1.5×1.0cm，深达肌层；左臀部有一1.7×0.6cm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中段后侧有两处间距1.0cm创口，大小分别为1.7×0.7cm、1.9×0.6cm，深达肌层；以上各处创口均为一创角锐，一创角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另，左拇指近节指腹有两处皮肤划伤，左额顶部有两处头皮下出血，右膝前侧两处皮肤擦伤，右小腿下段前侧、右足背前侧、左足背前侧有表皮擦伤。分析认为张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右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枣市中公（法）鉴（伤）字（2010）2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董某甲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枣市中公（法）检（物）字（2010）19-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四处暗红色斑迹均为人血，血型均为“O”型，张某乙血型为“O”型。
4、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枣市中公（法）检（物）字（2010）19-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三把折叠刀（黑色柄折叠刀二把，全长16.5cm、刃长7.0cm；迷彩色柄折叠刀一把，全长16.5cm、刃长7.0cm）上均未检出血性物质。
（五）视听资料
山东省枣庄市“普来乐”娱乐城于2010年7月6日14时至19时的监控录像，系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于2010年7月7日提取，该监控录像显示：2010年7月6日16时22分，葛明春、于秘鲁等人与张某乙发生争执，于秘鲁离开画面约15秒后返回；16时23分55秒，于秘鲁冲过去，左手握有匕首刺向张某乙右上身，张某乙随即后退转向东跑，葛明春和孙某甲向东追赶张某乙；16时24分00秒，张某乙跑过路沿石，离开监控画面；16时24分03秒，张某乙、葛明春等人再次进入监控画面，葛明春右手从张某乙身体右侧猛击张某乙，张某乙当即摔倒在百合水饺店前的人行道隔离花池上，面朝上蜷缩身体防卫；16时24分04秒，孙某甲在张某乙腿部持物猛刺三至五下，刺中部位是身体下半部，葛明春在张某乙身体头部位置；16时24分07秒，葛明春右手捅刺张某乙上身；16时24分08秒，葛明春停手走开；16时24分12秒，孙某甲又跺了张某乙两脚后返回；16时24分23秒，张某乙挣扎爬起。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葛明春的供述，2010年7月6日下午2点多，刘某甲开着桑塔纳车载着我、于秘鲁、孙某甲、陈某甲到“普来乐”帮我女朋友王某要工资。于秘鲁、孙某甲、陈某甲和我都带着折叠刀。到了“普来乐”后，我们和经理发生争吵，“普来乐”的人报警后，我把刀放在车后座上。于秘鲁看到他女朋友梁某某在“普来乐”上班，就喊她出来，吧台旁边一个高个男青年不让梁某某出来，于秘鲁和他发生争吵。那个男青年叫了三个男青年来，并从吧台里拿出一把斧头。我给孙某甲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们。车到后，于秘鲁从车上拿出一把折叠刀，我也拿了一把。于秘鲁走到那高个青年跟前，朝他的身体前面捅了一刀，那男青年往东跑，我追过去从后面往他的右肩膀扎了一刀，张某乙跑到文化路上，被路沿石绊倒，我又用刀朝张某乙的右肩膀前面捅了一刀。孙某甲也持刀走到张某乙跟前。但我没有注意孙某甲是否捅他。
2、于秘鲁的供述，2010年7月6日下午2点多，葛明春让刘某甲开着黑色桑塔纳车拉着我、孙某甲、陈某甲到“普来乐”KTV帮他女朋友王某要工资。孙某甲、陈某甲、葛明春身上都带了匕首。到了“普来乐”，我发现我的女朋友梁某某也在这里上班，我跟她说别在这儿干了，让她出来，一个约20岁的高个子不让她出来。约20分钟后，那高个子手拿斧头，带着三四个人，吵骂我们，被劝下。葛明春给孙某甲打了个电话，孙某甲回来后手拿匕首。那高个还骂，我很气愤。我从刘某甲车上拿了匕首想吓唬他，葛明春从车上拿了一把匕首。我先用右手拿匕首比划了一下转到左手，孙某甲也拿刀过来，高个子转身往东跑，我用匕首往他右胳膊捅了一下，孙某甲和葛明春就去追。我看见孙某甲和葛明春在追那高个子，他往东跑时，被路沿石绊倒了，他想起身时，被葛明春按住用匕首捅，第一刀捅在左肩，第二刀捅在胸口。孙某甲半蹲着用匕首捅高个的下身。后我们坐车逃离现场。在车上，我把刀给了陈某甲，葛明春说捅了胸口和左肩膀；孙某甲说捅了臀部和腿。我和葛明春、孙某甲用的都是三刃木牌折叠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因琐事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与同案犯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给予经济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葛明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于秘鲁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葛明春、于秘鲁对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付某甲死亡补偿费356220元、丧葬费17397元，合计为37361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葛明春以“原审认定其捅刺被害人右胸部及于秘鲁对致死行为不负责任的事实不清”、于秘鲁以“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共同犯罪主犯无事实、法律依据；未认定其在葛明春投案自首中所起的积极作用和他在潜逃期间见义勇为的立功行为；附带民事部分无法律依据”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葛明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证据证实葛明春捅刺被害人右胸部”的诉辩理由，经查，根据在案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和调查工作，本案由于秘鲁首先行凶，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乙上身一刀，张某乙迅速逃离，经过文化路人行道花砖处时现场滴落出现少量血迹，即第一个出血点，随后葛明春在追赶张某乙的过程中，从张某乙右后侧持刀猛击张某乙上身，张某乙随即倒在人行道隔离带内，呈半躺卧状，葛明春站在张某乙头部位置，右手持刀再次捅刺张某乙上身，此处形成血泊，血泊和第一个出血点之间即张某乙逃走的1220cm距离并无连续血迹，辩护人所称“第一刀系捅刺心脏破裂，导致血液喷涌而出现第一个出血点”无事实依据。根据鉴定意见，被害人张某乙上身共有4处刀伤，分别是右胸部乳头内上方1处、右肩前下方1处、左腋后线2处，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多名同案犯供述等证据证实葛明春持刀捅刺了被害人张某乙上身，葛明春对其捅刺张某乙上身亦有供述，结合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客观证据，能够证实：张某乙被于秘鲁捅刺后积极逃离，葛明春伙同他人继续追赶，持刀捅倒张某乙，并捅刺其上身致其大量出血而后死亡的犯罪事实，原审认定的证据之间并无矛盾。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葛明春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葛明春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自首应当同时具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两个要件，而本案中，葛明春系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但并未如实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右胸部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于秘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的其为主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赔偿意愿、量刑畸重”的诉辩理由，经查，本案于秘鲁与被害人张某乙并不相识，因琐事引发争执，于秘鲁不能控制情绪，首先持刀捅刺了被害人，对葛明春、孙某甲继续行凶具有引导作用，系本案共同犯罪的主犯，并致一人死亡。考虑到于秘鲁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等情形，虽有赔偿意愿，但原审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适当。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于秘鲁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葛明春投案中的作用及见义勇为等立功行为应当认定”的诉辩理由，并提交了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西王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查，于秘鲁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葛明春的相关线索，但公安机关并未因此抓获葛明春，葛明春系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与于秘鲁的检举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至于于秘鲁提出“在湖南省桃江县见义勇为”的情况，因不属于归案后积极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不能构成立功。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于秘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无法律依据”的诉辩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在2011年，同案被告人孙某甲被依法判处相关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作为共同侵权人，于秘鲁应当为其伤害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明春、于秘鲁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并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上诉人葛明春因琐事与他人持刀滋事，在被害人已受到他人伤害、选择逃离的情况下，仍然紧追不舍，并持刀对倒地的被害人进行捅刺，致被害人张某乙死亡，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主犯，应当依法惩处。葛明春自动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于秘鲁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端，持刀首先捅刺被害人身体，亦系主犯，应当依法惩处。于秘鲁自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原审判决业已考虑到本案具体情节，予以相应量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葛明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马 磊
代理审判员 方琳琳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