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商终字第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阳联合保险（中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新地中心****。负责人张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军萍，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灵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委托代理人李林华。上诉人太阳联合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杰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朱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马杰一审诉称：马杰在太阳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个人意外伤害保险。2012年5月2日，马杰在家中用电锯锯木材时不慎将左手割伤。事发后，马杰被120送至金坛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切割伤伴左尺神经、左尺动脉、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左豌豆骨骨折、左正中神经挫伤。出院后，马杰与太阳保险公司协商无果。现马杰起诉，要求太阳保险公司赔偿马杰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62200元；本案诉讼费由太阳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太阳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根据马杰的陈述，马杰在购买本案诉争保险时的职业是木匠，且马杰系在使用电动工具时受伤。使用电动工具或者设备的木匠属于吉祥卡拒绝承保的职业类别，太阳保险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马杰在与太阳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阳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太阳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伤残鉴定费用和交通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马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7日，马杰以自己为被保险人购买太阳保险公司的两份吉祥卡并以驾驶员的职业予以激活，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2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22日24时止。约定每份吉祥卡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金为5000元×职业类别系数／每份，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为50000元×职业类别系数／每份。吉祥卡附表职业分类表中1-4级职业类别（含不使用电动工具的木匠）为同意承保的职业类别；使用电动工具或设备的木匠属于拒绝承保的职业类别。2012年5月2日17时许，马杰在使用电锯锯木材时不慎将左手切割伤。马杰受伤后随即太阳保险公司送至金坛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切割伤伴左尺神经、左尺动脉、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左豌豆骨骨折、左正中神经挫伤，至2012年5月15日出院，住院13天。马杰共计花费医疗费10469.60元。受该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常德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2203号鉴定意见书，参照保监发［1999］237号《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第三一条的规定，确定马杰因意外致左手切割伤伴左正中、左尺神经受损、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等遗留左手各指活动受限构成六级残疾。马杰为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在审理中，马杰陈述其为木工。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阳保险公司提出其已将吉祥卡附表中可以承保和拒绝承保的职业类别对马杰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该条款在吉祥卡中未作特别提出，不足以引起投标者注意，太阳保险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予以证明；太阳保险公司在与马杰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对马杰的职业予以审核，但太阳保险公司未作进一步审核，认可马杰的投保，致使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太阳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太阳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两份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的赔偿义务。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太阳保险公司赔偿马杰因保险事故支出的交通费，故对马杰要求太阳保险公司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马杰的医疗费为10469.60元，超过10000元，故马杰要求太阳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保险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马杰构成六级伤残，对照吉祥卡中给付表一《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第三一条，给付比例为15%，故太阳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马杰残疾赔偿保险金15000元。鉴定费1800元是为了确定马杰伤残程度、计算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太阳保险公司提出的不予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鉴定费应由太阳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及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遂判决：一、太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马杰支付保险金人民币26800元。二、驳回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元（已减半收取），由马杰负担330元，太阳保险公司负担292元。上诉人太阳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的义务。本案中涉及的保险合同即吉祥卡不同于一般书面的保险合同，其采用的是电子保单的形式订立保险合同，全部投保程序均采用数据电文。激活电子保单的过程，就是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询问和说明的过程。根据该电子保单的设计，如果被上诉人选择了“使用电动工具或设备的木匠”这一职业，将直接被系统拒绝承保，也不会再进行下面的程序。但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通过选择“驾驶员”为其职业的虚假陈述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对此，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职业陈述进一步审核无法律依据。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如果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就知晓被上诉人的真实职业，那么上诉人是不会同意承保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职业进一步审核违背了保险法第十六条的宗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马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保单激活问题，投保时，上诉人的业务员给投保人办理保险，说明缴纳保费、保单签字就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被上诉人的职业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是农民，以种田为主，其他职业是副业，发生意外时，上诉人是个体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马杰购买的吉祥卡在特别约定部分注明：职业类别系数：一至四类职业类别系数为100%，拒绝承保职业类别（系数）为0，其他职业类别（系数）为20%。保监发［1999］237号《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注明，六级伤残的给付比例为15%。吉祥卡的背面印制的内容有：卡号、密码、卡单激活流程、卡单查询流程。网上激活过程中，无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在激活该保险卡前需要点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信息下方的四方形框框，框框后的内容为“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及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否则无法激活该保险卡。在保险人信息中的个人职业一栏中，输入职业后会出现与该职业相关的选项。还查明，马杰系农民，在购买该两份吉祥卡时，有机动车驾驶执照。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条款的告知义务？二、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赔付？如果应当赔付，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是在太阳保险公司的网站上，根据太阳保险公司设定的网上投保流程的要求填写相关信息后，系统对客户在激活过程中输入的投保信息经过核保流程后生成的电子保单，即构成保险人同意承保的承诺。激活自助保险卡是确定具体的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的开始时间，保险合同才成立和生效。这种以在网上激活自助保险卡的形式生成卡式电子保单，所缔结的是一个开放式的简易保险合同。只要是以符合保险设定条件的个人资料通过网上的流程激活该卡的，保险人均接受其作为被保险人。卡式电子保单有着一个最为显著的特点是自助保险卡具有转让性和不确定性。该卡既可以本人使用，也可将投保之权利随卡转让；购卡人既可以本人为被保险人激活该卡为本人投保，也可以他人为被保险人激活该卡为他人投保；既可以本人来激活，也可以委托他人或由他人来代为激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杰购买了吉祥卡，在激活过程中，投保人为马杰，从太阳保险公司提供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来看，本案所涉保险卡2012年4月17日被激活，保险合同自2012年4月22日生效。2012年5月2日，马杰在使用电锯锯木材时不慎将左手切割伤，该意外伤害的发生系在保险期间内，太阳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保险金。太阳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如果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就知晓被上诉人的真实职业，那么上诉人是不会同意承保的。本院认为，首先，使用电动工具或设备的木匠是吉祥卡上拒绝承保的职业类别之一，但该卡并未注明，其他职业的人在投保后使用电动工具导致损害不予赔偿。就本案而言，马杰系农民，其在不同时期可能会从事多种工作，马杰在投保时持有机动车驾驶执照，其以驾驶员的职业投保并无过错，况且驾驶员这一职业的职业类别系数仅为20%，倘若马杰想编造职业投保，其完全可以从职业类别系数为100%的一至四类职业中选择。因此，在吉祥卡激活过程中，马杰并无故意编造职业，逃避“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其次，我国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方式是采取的询问告知模式，它是指投保人的告知范围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问题，对于保险人没有询问的事项不需要告知。而且，对于告知义务的内容的“重要事项”，保险人应制定出书面询问表或在投保书中列出询问项目，由投保人进行填写。因为对于哪些是与保险标的有关的重要事项，对投保人而言难以判断，而保险人在保险关系中居于有利地位，为此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必要的引导和书面询问后由投保人如实填写。据此规定，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双方虽对由谁激活的吉祥卡持有不同观点，但是，吉祥卡激活过程中，在输入投保人职业后，会出现与该职业相关的选项。至于何种职业可以承保，何种职业拒绝承保，在网络点击过程中并未全部告知。此时，如果一个人有多个职业或者经常变换职业，当他输入一个可以承保的职业后，此吉祥卡可以顺利激活。因此，保险公司虽然在人机对话过程中，设计了询问职业这一项，但其询问范围及内容并未完全体现吉祥卡中关于投保职业的要求，因此，即使马杰未告知其职业为使用电动工具的木匠，保险人也不能仅以此免除其赔付义务。综上，上诉人提出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太阳保险公司认为，本案采用的是电子保单的形式订立保险合同，激活电子保单的过程，就是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询问和说明的过程。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的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规定，保险人主张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义务，需要证明其已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在吉祥卡的激活过程中，并无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出现，仅让激活人确认“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及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仅以此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仅以吉祥卡中未特别进行提示和说明为由认定保险人未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当赔付的数额问题，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理赔明细（理赔前提是马杰在保单中的填写内容是真实的）。在该明细中注明，一张吉祥卡赔付的费用为：医疗费用5000元×20%（驾驶员的职业类别系数）＝1000元，伤残赔偿50000×20%（驾驶员的职业类别系数）×15%（给付比例）＝1500元。共计2500元。马杰购买了两张吉祥卡，所以理赔金额为50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理赔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列出的理赔明细，符合吉祥卡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上诉人应当赔付被上诉人保险费5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68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朱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二、太阳保险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杰赔付保险金人民币6800元。三、驳回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马杰负担600元，太阳保险公司负担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马杰负担1200元，太阳保险公司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审 判 员  王昊东代理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颖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