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王其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鹏，住广东省饶平县。
上诉人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吕学鹏在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购得“维澳佳辅酶酵素软胶囊”20瓶，单价338元，合计6760元；上述产品外包装显示配料：茄子提取物（含辅酶Q1050毫克）、大豆油、大豆磷脂、明胶、甘油。
2015年7月25日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向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申请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为“1、贵局向我司产品发放《卫生证书》的依据；2、《卫生证书》是否意味我司进口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合法产品？”。2015年7月31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5）第88号），告知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需补充相关材料。
另据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关于答复李剑林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事项的函》（穗食药监公开（2015）14号），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有关规定，辅酶Q10属于药典收载的品种，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规定：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其一，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可知，已获得销售许可的进口食品在销售期间也有可能因安全问题被停止销售、召回，故对上诉人以取得《卫生证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据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2007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对“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适用的批复》可知，食品包括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而普通食品可以作为保健食品的原料，但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其三，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可知辅酶Q10属保健食品。因此，上诉人以普通食品销售辅酶Q10显属违法，被上诉人退货及十倍赔偿的请求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4月24日修订前）第九十六条、《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维澳佳辅酶酵素软胶囊”20瓶的货款6760元给被上诉人吕学鹏；被上诉人吕学鹏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上诉人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学鹏67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上诉人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现特向贵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项，依法改判。
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
一、案涉产品简介。
案涉产品维澳佳牌辅酶酵素软胶囊是上诉人从美国原装进口的普通食品。该产品是以茄子为原料的提取物，内含辅酶Q10成分是茄子的自然有机成分，非人为添加。产品标签由进口商在办理进口前经我国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核通过，上诉人是案涉产品的国内总经销商。
二、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经合法进口的合法产品。
1、我国进口食品法规概述。
《食品安全法》第六章对食品进出口作出专门规定。显然“进口食品”区别于“国内食品”。
《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41条授权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并制定《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
也就说，《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是食品进出口的特别规定（法），应优先予以适用。说该办法仅为部门规章而排除其适用，是本末倒置，也是一审错误裁判的根源。
2、按《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
案涉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后，核发《卫生证书》，海关部门依法准予案涉产品进口。也就是说，案涉产品的合法性不容否定。
三、案涉产品内含辅酶Q10，不违反《食品安全法》第50条、62条规定。
1、依据《食品安全法》66条、《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5、16条规定，案涉产品在办理进口手续时，先要将产品标签申请预审。产品标签上明确标明产品所含成分，即内含辅酶Q10。案涉产品中所含辅酶Q10的合法性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认定为“合法”。指责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第50条起码在逻辑上都不成立：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怎么可能让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产品入境？
2、依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首次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进口商应当向检验检疫机构提交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出具的许可证明文件，检验检疫机构按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检验。
该规定就是对含有国内视为“药品”成分的进口食品，依法应履行的审批程序。该程序与国内申报新资源食品程序类似。案涉产品正是通过该程序审定才得以合法进口。
这也是为什么案涉产品含有“辅酶Q10”成分，但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法》第50条的原因。
《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对进口食品作出如此规定，是基于进口产品在国外作为普通食品存在多年的事实，和国外市场对这些食品的安全评估的记录，来促进我国相关食品标准制定。该积极意义不言而喻。
3、一审判决认为：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仅表明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卫生要求以及标签合格，但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第62条的规定。
上诉人认为该观点是典型的形而上学，为主观臆断，无法律依据。
按《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首次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进口商应当向检验检疫机构提交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出具的许可证明文件，检验检疫机构按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检验。
因检测标准由国家卫生行政部门核定，故检测结果冠以《卫生证书》而不是诸如《质量证书》。《卫生证书》就是验检检疫机构颁发的标示案涉产品准予进口的合法性证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验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2009年72号公告，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已明确说明这点。
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
案涉产品是合法进口的产品，不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更谈不上上诉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被上诉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向上诉人提出赔偿要求，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发生的根源在于有些部门和个人（包括人民法院）没有正确理解《食品安全法》对进口食品的特别规定。《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是《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授权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对进口食品制定的特别法规，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针对进口食品应优先使用《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
针对本案：诸如辅酶Q10，在国内如要用于普通食品，必须要依法报请职能部门审批，核准后方能用于普通食品。可是对于进口辅酶Q10类产品，如非首次进口，则无需报批，只需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测即可。
某些利益群体为一己私利，刻意混淆“国内食品”和“进口食品”相关法规区别，给相关食品进口企业带来莫大困扰，甚至重大经济损失。值此我们郑重呼吁：人民法院应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同时我们希望法律监督部门能履行监督职能，保证法律的正确实施，确实保护企业的正当权益。
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提交了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2015）107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拟证实涉案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合法产品。
本院认为，吕学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涉案产品用于进口的卫生证书，但涉案产品在中国销售，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已确认“辅酶Q10”为“辅酶类药”。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涉案产品中茄子提取物不含有辅酶Q10或是其他又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中含有辅酶Q10，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审理期间，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2015）107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只回复了卫生证书的作出依据，并未直接回复涉案产品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货款、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广州维澳佳日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群
审 判 员 杨玉芬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国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