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志强，男，汉族，1975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长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发，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郭敬涛，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雨，女，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陈程，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遵梅，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志强与被上诉人赵会发、李艳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史志强于2012年5月3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对金水区东明路北260号院6号楼东一单元16层1602号房产许可执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史志强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李长军、被上诉人赵会发的委托代理人郭敬涛、被上诉人李艳雨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24日，赵会发向河南正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弘公司）出具合同变更作废申请表及证明各一份，主要载明赵会发购买位于金水区××北××院××单元××号房屋，总价为651745元，面积为143.85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公积金，付款情况为房款已清，赵会发自愿将购买上述房产的购房合同作废，将合同变更为李艳雨名下等。李艳雨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并保证不再变更合同。2008年7月21日，李艳雨与正弘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8253701），主要约定：李艳雨购买正弘公司所有的位于金水区东明路西、农业路北6幢1单元16层1602号房屋一套。2010年8月20日，李艳雨领取金水区××北××院××单元××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述金水区东明路西、农业路北6幢1单元16层1602号房屋与金水区××北××院××单元××号房屋系同一套房屋。2008年8月8日，赵会发与李艳雨登记结婚。2008年10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2010年10月10日双方复婚，2011年李艳雨向该院起诉离婚，2011年11月7日该院判决不准离婚。2011年史志强与赵会发因民间借贷纠纷，史志强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赵会发返还借款1224000元；2011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判令赵会发向史志强偿还借款1224000元。史志强申请法院执行赵会发的财产，因李艳雨在执行中提出异议，史志强于2012年5月30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史志强的诉讼请求，史志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76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该院重审。2011年9月19日该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如下：2006年8月20日，史志强与赵会发签订委托炒股协议，约定史志强委托赵会发使用其账户进行炒股，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投资方式，损益分配及其他相关事项。2008年9月16日，双方就委托炒股的投资收益进行了结算，史志强应得的份额为1224000元，赵会发应得的份额为816000元。同日，赵会发向史志强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赵会发无力返还史志强应得炒股本利1224000元，经史志强同意，该笔欠款转为借款，赵会发争取在两年之内还清。后史志强就上述1224000元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以赵会发无其他财产、金水区××北××院××单元××号房屋系赵会发购买并无偿转让给李艳雨为由申请法院执行上述房产。后李艳雨在执行中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1）金执异字第23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史志强申请对李艳雨所有的位于金水区××北××院××楼××单元××房产，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3年5月，正弘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李艳雨与正弘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0825370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金水区东明路西、农业路北6幢1单元16层1602号房屋。李艳雨向正弘公司付清全部房款651745元，公司给李艳雨开具了发票。后因面积误差，李艳雨本人向正弘公司补交房款15812元，正弘公司同日给李艳雨开具了发票。后史志强提出异议，经该院前往调查，正弘公司又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经落实，金水区××北××院××单元××号房屋付款情况如下：赵会发于2007年6月30日刷卡80000元、于2007年6月30日刷卡181745元、于2007年7月6日刷卡93750元、于2007年9月4日公积金到账300000元，截止2007年9月赵会发共支付655495元（其中房款651745元，余为配套费3750元），除以上款项外，该套房产未有其他方付款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赵会发提出合同变更作废、申请将赵会发与正弘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变更为李艳雨与正弘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是在2008年6月24日；李艳雨与正弘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8253701），是在2008年7月21日；而生效的（2011）金民二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显示：2008年9月16日之前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赵会发提出合同变更作废申请、李艳雨与正弘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史志强与赵会发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前，并未影响史志强的权利；李艳雨签订金水区东明路北260号院6号楼东1单元16层1602号房屋的购房合同及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均未发生在其与赵会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李艳雨的个人婚前财产，购房款由谁交纳亦不影响李艳雨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史志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史志强上诉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史志强委托赵会发炒股的事实，也认定了赵会发承认挪用委托炒股本金和收入用于买房和结婚的事实。史志强交给赵会发的委托炒股投资本金和赵会发接受委托进行炒股收入的所有权，无论赵会发是否已向史志强交付，都归属于史志强。因此，从赵会发挪用所有权归属于史志强的炒股本金投资款和炒股投资收入款之日起，史志强就已经与赵会发之间形成了侵权之债。2008年9月16日，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进行的结算，只是将之前已经客观存在的史志强拥有所有权的投资所形成的财产范围与数额进行了主观方面的确认。史志强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对赵会发、李艳雨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赵会发将金水区东明路北260号院6号楼东一单元16层1602号房产无偿转让给李艳雨的行为。目前该案尚未有最终结果，而该案的结果是本案审理的重要依据。一审在相关案件尚未有最终结果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赵会发答辩称，从2006年8月20日起，史志强委托赵会发炒股，双方委托协议成立，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9月16日借条是对原来既存债权债务的确认。涉案房屋是由赵会发全额出资购买，并非李艳雨出资购买，之所以将合同变更为李艳雨，是因为在赵会发已向亲朋发放婚宴请帖情况下，李艳雨提出如不将合同变更为李艳雨就不结婚，赵会发碍于情面才将购房合同变更为李艳雨。同时房屋无偿过户给李艳雨也是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应当被撤销。
被上诉人李艳雨答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李艳雨。史志强称给赵会发五次炒股资金，但均既无转账记录又没有收条。同时，在史志强与赵会发结算日2008年9月16日之后，赵会发有工资收入却未归还过一分钱。可见，史志强主张的债权真实性存疑。史志强起诉赵会发债权纠纷时不通知李艳雨，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的自认侵犯了李艳雨的权利，对李艳雨不发生效力。2008年9月16日之前，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无误。
二审中，上诉人史志强提交了其与赵会发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史志强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史志强向赵会发催要借款，及赵会发挪用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并用于买房和转移到李艳雨账户的事实。
针对史志强提供的证据，赵会发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史志强多次通过电话要求赵会发偿还委托炒股本利。
针对史志强提供的证据，李艳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的自认侵犯了李艳雨的合法权利，对李艳雨不发生效力。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2008年9月16日之前赵会发和史志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被上诉人赵会发提交了四份证据，第一份为赵会发自开户以来资金对账明细，赵会发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史志强交付赵会发炒股资金的事实以及赵会发挪用资金买房、转移资金到李艳雨账户的事实；第二份证据为赵会发自开户到2006年的资金明细，赵会发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委托炒股之前赵会发的账户本金为257700元；第三份证据为赵会发自开户以来的成交记录，赵会发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委托炒股账户盈利的事实；第四份证据为解除拘留证明书，赵会发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史志强逼赵会发还债的事实。
针对赵会发提供的证据，史志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赵会发的证明目的。
针对赵会发提供的证据，李艳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赵会发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赵会发有挪用账户资金的事实，因为账户内有赵会发个人的财产。赵会发自称2008年9月份之前是委托行为。
对于二审过程中史志强、赵会发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史志强提交的录音证据，由于赵会发、李艳雨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赵会发提交的四份证据，由于史志强、李艳雨针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赵会发与李艳雨于2008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婚后无共同房产。2012年6月29日李艳雨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第二次提起离婚诉讼，诉讼中赵会发在答辩中主张如判决离婚，应由李艳雨返还彩礼102633元和赵会发于2008年5月13日转给李艳雨的190000元。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准许李艳雨与赵会发离婚。史志强诉赵会发、李艳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已经本院二审后做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史志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由于货币系价值符号及易于流通的特性，决定了货币在转移使用时必须将其所有权转让，转移使用的货币在其流转使用无法与使用人自有货币的流转使用确切区分的情况下，转移使用的货币与使用人自有的货币应已混同，无法形成对原所有权人特定的债务标的。而为了保障原所有人的权利，使用人应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对其使用不当造成的原所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中，史志强、赵会发称2006年8月20日两人签订了委托炒股协议，之后史志强分多次向赵会发交付货币，由赵会发一人全权进行炒股。同时，赵会发与史志强认可赵会发的账户中既有史志强的货币也有赵会发的货币。因此，史志强交付予赵会发的货币应已与赵会发的自有货币混同，其所有权应已归赵会发。而由于股票交易存在的巨大风险，在最终结算之前，无法确定亏损或盈利，故此时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9月16日，史志强与赵会发就委托炒股的投资收益进行了结算，赵会发向史志强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赵会发无力返还史志强应得炒股本利1224000元，经史志强同意，该笔欠款转为借款。此时，史志强与赵会发将双方之间的委托炒股关系明确的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此时，赵会发亦不是以其本人股市账号中的资金对史志强的债权承担责任，而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史志强的债权承担责任。另，赵会发和史志强在结算本金及收益时，其双方认可史志强占60%，应得1224000元，赵会发占40%，应得816000元。而涉案房屋合同总价款为651745元，并未超过赵会发应得的炒股本金及收益。同时，史志强及赵会发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赵会发与李艳雨在变更房屋买卖合同时赵会发已无其他财产。因此，史志强与赵会发并未证明赵会发与李艳雨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变更在李艳雨名下侵犯了史志强的权利。并且，赵会发并未主张存在变更购房合同时李艳雨明知史志强与赵会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却故意侵犯史志强权益的事实。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李艳雨存在侵犯史志强权益的故意。
赵会发称其将涉案房屋无偿过户给李艳雨，是由于李艳雨以不与其登记结婚相要挟，迫使赵会发在已邀请亲朋参加婚宴的情况下碍于情面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变更在李艳雨名下。可见，即使按照赵会发所称涉案房屋是由其全部出资，其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艳雨也并非是无条件的，其条件就是李艳雨与其登记结婚。而李艳雨和赵会发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赵会发达到了其预期的目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赵会发，应当知晓其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并无证据证明赵会发在与李艳雨交往及登记结婚的过程中受到逼迫。对于是否缔结婚姻关系，赵会发拥有完全的自主选择权，其最终选择与李艳雨登记结婚并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变更为李艳雨，是其衡量相关利益关系后的自主决定。赵会发提出的由于碍于情面而将涉案房屋无偿过户给李艳雨的理由并不符合法定的撤销该类行为的条件。同时，在赵会发与李艳雨第一次离婚即协议离婚时，赵会发并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甚至是在第二次离婚即诉讼离婚时，赵会发虽对礼金等其他财产提出过要求，但仍未对涉案房屋提出过任何主张。综上，赵会发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撤销其主张的相关行为的法定条件。
涉案房屋的现登记所有权人为李艳雨，同时，史志强诉赵会发、李艳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已经本院二审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了史志强的诉讼请求。
综上，本院认为，史志强主张的赵会发无偿转让房产侵害了史志强的债权，请求对涉案房屋许可执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史志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史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黄智勇
代理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