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一终字第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魏都南大街167号。
负责人李瑞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书龙，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永庆，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娜，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庆，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爱芬，女。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运长，濮阳市华龙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郑玉风、栗娜、栗庆、苏爱芬共同委托代理人栗永庆，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大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建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育才街西永兴路南格林家园17号楼三层。
负责人刘志国，该支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海，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现生，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号。
负责人张沄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书龙，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玉风、栗永庆、栗娜、栗庆、苏爱芬、被上诉人季大猛、季建期、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被上诉人李长海、姚现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2时30分左右，季大猛驾驶冀T177**重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15线4公里加10米处（楚旺镇新沟村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栗学林驾驶的三轮汽车追尾相撞后，三轮汽车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长海驾驶的冀DJ2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TM**挂货车相撞，造成栗学林当场死亡、乘坐三轮汽车人郑玉风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处理后认定，季大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长海负事故次要责任，栗学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郑玉风无责任。事故车辆冀T177**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季建期，季建期主张其已将该车转让给季大猛，对此，季大猛认可，该车在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止；三者险中，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6日止。事故车辆冀DJ2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TM**挂货车的车主系姚现生，该车在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两份及三者险两份。两份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均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均为2000元；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共计25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止。上述保险单中未显示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系其保险人。受害人栗学林生前系安阳市捷达运输有限公司职工，自2011年4月即在该公司工作，至发生事故时止，月工资1500元。郑玉风系栗学林妻子，栗永庆系栗学林之子，栗娜、栗庆均系栗学林之女，苏爱芬系栗学林之母。事故后，无人就栗学林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过郑玉风等五人。
原审法院认为，季大猛驾驶机动车与郑玉风等五人的亲属栗学林、李长海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季大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栗学林、李长海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郑玉风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郑玉风等五人的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和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及限额的部分，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各事故责任方依法承担；季建期主张其车辆已转让给季大猛，但未依法办理过户手续，且允许季大猛以其名义运营，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对季大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季大猛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对郑玉风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三者险，其可依据郑玉风等五人主张在其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季大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赔付郑玉风等五人，因季大猛超载，该情形属于三者险中绝对免赔事项，因此，应扣减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10%的赔偿责任；李长海系姚现生雇佣的司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冀DJ2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TM**挂货车一方的责任，应由姚现生承担，但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三者险，其可依据郑玉风等五人主张在其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姚现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赔付郑玉风等五人。因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不是该车的保险人，郑玉风等五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季大猛、栗学林、李长海在事故中分别负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次要责任，因此事故各方应承担的事故主次责任的比例以7：1.5：1.5为宜。郑玉风的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有效证据进行认定和计算，栗学林在城镇工作超过一年，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郑玉风等五人因其亲属死亡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予支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后果，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郑玉风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332.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但该项目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郑玉风等五人主张的运尸费、停尸费、拉尸费、美容费、火化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庭审中，季大猛及姚现生均主张其事故后支付了赔偿款各20000元，对此，郑玉风等五人认可，但主张该赔偿款已用于本案伤者郑玉风的治疗，并未用于赔偿栗学林死亡造成的损失上，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郑玉风等五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3184.8元（20442.62元×20年＋苏爱芬扶养费34332.4元）、丧葬费171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上述共计500790.3元。对郑玉风等五人上述损失，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首先应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及限额的部分，应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及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其所承保车辆一方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及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及限额内应承担330000元（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承担110000元，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承担220000元），剩余170790.3元，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107597.89元（已扣除10%计11955.32元的免赔），由季大猛承担11955.32元，由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25618.55元。郑玉风等五人诉讼请求中计算不当或缺乏证据的部分，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郑玉风等五人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人民币217597.8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赔偿郑玉风等五人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人民币245618.55元；三、季大猛赔偿郑玉风等五人物质性损失共计人民币11955.32元，季建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述第一至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郑玉风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郑玉风等五人负担1539元，由季大猛负担6299元，由姚现生负担1350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死者的工作证明，没有提交派出所的暂住证明，故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民标准计算。2、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第17号规定，涉及刑事案件受害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法院不应支持。3、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扶养费证据不足，抚养义务人的事实不清，应按农民计算赔偿数额。本案被抚养人苏爱芬为农民户籍，事故发生时已76周岁，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且没有查明抚养义务人人数时，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没有为伤者郑玉风预留相应的赔偿份额，既剥夺其平等受偿交强险的权利，也间接增加了上诉人商业险承担部分。5、原审判决在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情况下，没有判决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而是将精神抚慰金混合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违反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剔除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部分125162元。
被上诉人郑玉风、栗永庆、栗娜、栗庆、苏爱芬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李长海、姚现生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季大猛、季建期未答辩。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打工证明、工资表和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及调取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被扶养人苏爱芬系农业户口，且生活居住在户籍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的标准，按五年计算，同时因苏爱芬还有其他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580.35元。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述标准计算后，以原审判决文字上有笔误为由进行了补正，但其补正的内容并非笔误，且对判决主文进行了补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郑玉风等五人主张丧葬费17101.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赔偿其丧葬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第17号规定，本案中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上述规定系刑事案件被害人对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第和第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郑玉风等五人亲属死亡，原审判决赔偿其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郑玉风等五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1432.75元（20442.62元×20年＋苏爱芬扶养费12580.35元）、丧葬费171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共计479034.25元。原审法院确定各方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及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计算有误，各方当事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总额超出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魏县支公司主张应为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的郑玉风预留相应的交强险赔偿份额，因郑玉风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未要求预留相应份额，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未在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郑玉风等五人起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玉风等五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玉风等五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93891.58元，以上合计203891.5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玉风等五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玉风等五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2355.14元，以上合计242355.14元；
四、季大猛赔偿郑玉风等五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0432.4元，季建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郑玉风、栗永庆、栗庆、栗娜、苏爱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郑玉风等五人负担1349元，由季大猛负担6299元，由姚现生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红艳
审判员 张国伟
审判员 田 峥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