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守义，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立德，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北京汇泽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闫爽，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北京汇泽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延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房宝盛，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王志国，男，1959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艳红，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北京金言诚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龚守义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守义的委托代理人闫爽，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房宝盛，原审第三人王志国的委托代理人毕艳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9年4月8日授权公告的第200820115174.2号名称为“引射导流式防火型住宅厨房卫生间排气道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是2008年5月19日，专利权人为龚守义。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引射导流式防火型住宅厨房卫生间排气道系统，包括贯穿各楼层的排气道管体，在排气道管体中的各层进气口处设有变压板和防火阀组件，其特征在于：
所述的排气道管体为矩形双孔排气道（1A、1B），在两排气道（1A、1B）之间设有中间隔板（2），排气道（1A、1B）的进气口均交错地隔层设置；在各楼层排气道（1A、1B）的上方与进气口（10）相同高度的位置上装有射流喷嘴（3）和防火阀组件（4）；在排气道（1A、1B）的内壁两侧与防火阀组件（4）的相应位置上设有一对变压板（5），两变压板（5）与射流喷嘴（3）之间的狭缝随着楼层增高而加大；在排气道（1A、1B）的一二层和顶层均不设变压板（5），在排气道（1A、1B）的顶部设有伸出屋面的防倒灌风帽（6）；所述的射流喷嘴（3）设有锥形空心体（7）和半球形的底部（8），在射流喷嘴（3）与水平排气口之间设有连接法兰（9），射流喷嘴（3）的进气口（10）向下倾斜地与该连接法兰（9）连接。”
2012年3月2日，王志国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为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提交以下附件作为证据：
附件1：公开日为2005年5月4日、公开号为CN1611728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共7页；
附件2：授权公告日为1996年1月24日、授权公告号为CN2218218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共10页；
附件3：授权公告日为2001年10月24日、授权公告号为CN2455833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共5页；
附件4：授权公告日为2007年3月14日、授权公告号为CN2879007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共7页；
附件5：授权公告日为1997年2月5日、授权公告号为CN2246691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共13页。
王志国的具体无效理由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及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附件1－4和公知常识的结合、附件1、5及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或相对于附件1、3－5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本专利与附件1的区别在于：a）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排气道管体为矩形双孔排气道（1A、IB），在两排气道（1A、1B）之间设有中间隔板（2），排气道（1A、1B）的进气口均交错地隔层设置；b）本专利权利要求1在排气道管体中的各层进气口处设有防火阀组件；c）本专利权利要求1在排气道（1A、1B）的顶部设有伸出屋面的防倒灌风帽（6）；d）本专利权利要求1在射流喷嘴（3）与水平排气口之间设有连接法兰（9），而附件1中在引射抽力器（7）与排烟口（9）之间设有连接管（7A），附件1未公开引射抽力器的封闭底部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射流喷嘴底部为半球形的技术特征；e）附件1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在第二层不设变压板的技术特征。其中区别a）或在附件1的基础上，附件2给出技术启示或附件5给出在两个管道中隔层交错设置的技术启示，区别b）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或分别被附件3公开，区别c）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或分别被附件4公开，区别d）是本领的公知常识，区别e）在附件1或附件5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即可得到。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3月29日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并将王志国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附件清单中所列附件的副本转送给龚守义，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陈述意见。针对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龚守义于2012年6月2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其认为附件1除没有公开上述区别特征以外，还没有公开如下特征：在各楼层排气道的上方与进气口相同高度的位置上装有射流喷嘴和防火阀组件；在排气道的内壁两侧与防火阀组件的相应位置上设有一对变压板，两变压板与射流喷嘴之间的狭缝随着楼层增高而加大；所述的射流喷嘴设有锥形空心体，射流喷嘴的进气口向下倾斜地与连接法兰连接。同时认为，本专利的射流喷嘴与附件1的引射抽力器的原理和功能及结构、排气道系统的结构分布均不同，附件2－5与本专利的目的不相同，因此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依照上述附件不能得出本专利的技术特征，本专利具备创造性。
2012年7月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口头审理。
2012年7月1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902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9023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一、关于法律适用
根据《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和《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过渡办法》，本案的审查适用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和相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进行审理。
二、关于证据
王志国提交的证据包括附件1－5，专利权人对附件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附件1－5为中国专利文献，合议组经审查确认附件1－5的真实性，同时由于且其公开日期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因此，附件1－5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现有技术使用。
三、关于创造性
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引射导流式防火型住宅厨房卫生间排气道系统。附件1公开了一种住宅的排烟道系统，并具体公开了以下内容：包括各楼层的主排烟道1至6。每节主烟道内安装一引射抽力器7和一对圆弧形相背而设的导流板8，每对导流板8安装在引射抽力器7的两侧，在底层和顶层的主排烟道1和6内不需安装导流板8；在第2层的主排烟道2中，两导流板8与引射抽力器7的外表面的间距最近，其间的狭缝最小；随着楼层的增加两导流板8与引射抽力器7的距离越远，其间的狭缝逐渐加大；在第5层的主排烟道5中，两导流板8分别靠拢在主排烟道5的两侧壁上，形成最大间距。引射抽力器7是一锥形或流线型的空心体，具有封闭底部和上部开口，在引射抽力器7与排烟口9之间设有连接管7A，它从引射抽力器7向下倾斜地或水平地与排烟口9相连接。
将本专利与上述公开的内容相比，1）附件1的住宅主排烟道1至6通过锥形空心体引射抽力器7、一对相背而设的导流板8以及随着楼层的增加两导流板8与引射抽力器7的距离越远形成引射导流式排气道系统，由此公开了本专利的主题名称中的引射导流式住宅厨房卫生间排气道系统；2）附件1的“主排烟道1至6”、“导流板8”、“锥形空心体引射抽力器7”、“随着楼层的增加两导流板8与引射抽力器7的距离越远，其间的狭缝逐渐加大”分别公开了本专利的“贯穿各楼层的排气道管体”、“变压板”和“锥形空心体射流喷嘴”、“两变压板（5）与射流喷嘴（3）之间的狭缝随着楼层增高而加大”，而本专利将射流喷嘴的封闭底部设计为半球形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惯用手段；3）由附件1公开的“从引射抽力器7向下倾斜地或水平地与排烟口9相连接”、附件1的图3A中连接管7A和排气口之间的所绘制的连接件，结合法兰连接是本领域惯用手段，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显而易见地得出本专利所限定的“在射流喷嘴（3）与水平排气口之间设有连接法兰（9），射流喷嘴（3）的进气口（10）向下倾斜地与该连接法兰（9）连接”。
通过上述对比可知，本专利与附件1双孔排气道的区别还在于：a）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排气道管体为矩形双孔排气道，在两排气道之间设有中间隔板，排气道的进气口均交错地隔层设置，而附件1是单孔排气道；b）本专利的“在排气道（1A、1B）的一二层和顶层均不设变压板（5）”与附件1公开的“在底层和顶层的主排烟道1和6内不需安装导流板8”，区别仅在于因本专利是双孔排气道，其二层也不设变压板；c）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防火阀组件和防倒灌风帽及其相应的位置，而附件1并没有上述特征；d）本专利的变压板是设置在排气道的内壁两侧与防火阀组件的相应位置上，而附件1的每对导流板8安装在引射抽力器7的两侧。
针对上述区别a），附件2公开了一种高层楼房的变压式排气道结构，并具体公开了以下内容（参见附件2说明书第3页最后一段及说明书附图1）：包括并排设置的支管道2、第一主管道1、第二主管道3和相应进气口，各节排气道对接后，第一主管道1、第二主管道3均为直通的通道，支管道2则被分为相应的几段。在各段支管道2与相应楼层室内之间的管道外壁上，分别设置有第一进气口5、第二进气口6、第三进气口8和第四进气口9，支管道2与第一主管道1之间的两段相互隔开的隔板上，分别设置有第二排气口11和第四排气口10，支管道2与第二主管道3之间的两段相互隔开的隔板上，分别设置有第一排气口4和第三排气口7。对附件2所公开的具体技术内容进行分析可知，附件2为了减少排气道对室内排放气流的阻力，同时避免各楼层室内之间相互串烟、串味的现象（参见附件2说明书第1页第3段）并排设置两个主管道，且两个主管道在各楼层烟道的进气口交错的隔层设置，由此附件2给出了两个排气道的进气口交错的隔层设置可以避免串烟、串味现象的启示，在附件1给出了不设置支管道的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将附件1和2结合能够显而易见地得到上述区别a）。在此基础上，将附件1公开的“在底层和顶层的主排烟道1和6内不需安装导流板8”用于隔层设置进气口的双孔排气道时，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显而易见的将二层也不设置变压板，即得到区别b）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
关于区别c），解决排气道的防火和防倒灌问题是该领域经常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而在其各层进气口处设置防火阀组件及在其顶部设置伸出屋面的防倒灌风帽均属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惯用手段，由此区别c）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
关于区别d），本专利的变压板和附件1的导流板的作用相同，其位置也均是要满足与射流喷嘴或引射抽力器之间的狭缝随着楼层增高而加大，本领域技术人员为了设计上的不同要求能够由附件1显而易见地设置为本专利的位置，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
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鉴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故对王志国提出的其他证据及证据组合方式不予评述。
龚守义认为：（1）本专利的射流喷嘴与附件1的引射抽力器的结构、作用不同，本专利的射流喷嘴上小下大的锥形空心体，而附件1是上大下小的倒锥形空心体；（2）附件1不具备防火功能，没有公开本专利的射流喷嘴与防火阀形成一个组件的技术特征。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1）本专利权利要求将射流喷嘴限定为锥形空心体，附件1公开的是锥形空心体射流喷嘴，两者对形状文字的表述相同。此外，即使考虑龚守义所认为的不同，这种不同也是本领域能够选择的，并不能使其具备创造性。（2）龚守义所主张的“射流喷嘴与防火阀形成一个组件”与一个“射流喷嘴”和一个“防火阀组件”在本专利中并不能看出有什么不同，并且权利要求和说明书多以“防火阀组件”单独出现，在各层进气口处设置防火阀组件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的前提下，使附件1的排烟道系统具有防火功能是显而易见的。因此，龚守义的上述主张不成立。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
龚守义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023号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正确，鉴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对王志国提出的其他证据及证据组合方式未予评述并无不当。综上，第19023决定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结果正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02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龚守义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9023号决定。龚守义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专利相对于全部附件均具有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与王志国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第19023决定书、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5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并参照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的《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
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引射导流式防火型住宅厨房卫生间排气道系统，附件1公开了一种住宅的排烟道系统。本专利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1、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排气道管体为矩形双孔排气道，在两排气道之间设有中间隔板，排气道的进气口均交错地隔层设置，而附件1是单孔排气道；2、本专利的“在排气道（1A、1B）的一二层和顶层均不设变压板（5）”与附件1公开的“在底层和顶层的主排烟道1和6内不需安装导流板8”，区别在于本专利是双孔排气道，其二层也不设变压板；3、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防火阀组件和防倒灌风帽及其相应的位置，而附件1没有上述特征；4、本专利的变压板是设置在排气道的内壁两侧与防火阀组件的相应位置上，而附件1的每对导流板8安装在引射抽力器7的两侧。
关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1，附件2公开了一种高层楼房的变压式排气道结构，为了减少排气道对室内排放气流的阻力，同时避免各楼层室内之间相互串烟、串味的现象，附件2中并排设置了两个主管道，且两个主管道在各楼层烟道的进气口交错隔层设置。因此，附件2给出了两个排气道的进气口交错的隔层设置可以避免串烟、串味现象的技术启示，在附件1给出了不设置支管道的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将附件1和2结合能够显而易见地想到上述区别特征1。在此基础上，将附件1公开的“在底层和顶层的主排烟道1和6内不需安装导流板8”用于隔层设置进气口的双孔排气道时，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显而易见地对一二层不设置变压板，从而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就想到上述区别技术特征2。关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3，解决排气道的防火和防倒灌问题是本领域经常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而在其各层进气口处设置防火阀组件及在其顶部设置伸出屋面的防倒灌风帽均属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惯用手段，故上述区别特征3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关于上述区别特征4，本专利的变压板和附件1的导流板的作用相同，其位置也均需适应与射流喷嘴或引射抽力器之间的狭缝随着楼层增高而加大的变化，本领域技术人员为了设计上的不同要求可以显而易见地由附件1设置为本专利的位置，而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因此，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相对于附件1、附件2及本领域公知常识不具有创造性是恰当的，龚守义有关本专利具有创造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龚守义的上诉主张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龚守义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