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万清，男，1970年5月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现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华，男，1973年4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福，四川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孟万清因与被上诉人刘远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万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39，591.60元。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条》的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格式上看，虽小写的7，000.00元或70，000.00元字迹模糊，看不清楚，但是大写的“柒万元”字迹清楚明了，特别是“万”及“正”字。被上诉人所写的“柒万正”，虽在“万”字前面涂改了一个字，但从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距离与本《收条》未涂改过的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及字的大小几乎相称，未有特别悬殊之处。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出具的有涂改或其他不能证实其给付金额的情况时就应该拒绝收取，当即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这样才能证实给付被上诉人劳务金额的情况。但是，上诉人自己认为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大写“柒万正”已经足够证明本次自己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款项。再说，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文化水平所限，根本不能写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字据。再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支付基础层和一、二楼的劳务款时应该与其支付相应的费用，不能多支付，认为上诉人多支付33，100.00元，显然不符合交易惯例及常理。那么按7，000.00元计算，上诉人在该期应支付款项中就少支付了29，900.00元及最后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款项102，591.60元就符合交易惯例及常理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未能够依据事实确定上诉人已支付的劳务总额。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相关判决，将一审判决金额中除扣63，000.00元，改判成39，591.60元。刘远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上载明的收款金额是7，000.00元还是70，000.00元。针对这一焦点，孟万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诉称：虽然小写的7，000.00元或70，000.00元字迹模糊，看不清楚，但是大写的“柒万正”字迹清楚明了，……虽在“万”字前面涂改了一个字，但从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距离与本《收条》未涂改过的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及字的大小几乎相等，未有特别悬殊之处。上诉人据此认为2015年4月10日《收条》载明的收款金额为70，000.00元，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纵观本案中的21份《收条》，除2份是答辩人妻子书写外，有19份《收条》是答辩人自己亲手所写，其中有17份大、小写金额后面均写有货币单位“元”字，“柒万正”不符合答辩人的书写习惯和书写特征。2、柒万正的“万”字前面涂改了关键的“仟”字，而数字后面的单位“仟”和“万”相差10倍，上诉人收到《收条》的当时，对《收条》上载明的大写金额如此悬殊，大写金额书写不完整，与其他《收条》存在重大差异，且小写金额又被涂改，上诉人未提出质疑，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以双方文化所限，根本不能写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字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款金额数字完全清楚明了，纵有差错也是划了重写，特别是收款金额和数字单位都没有混乱和混淆情况，上诉人对《收条》需要载明的收款数额和货币单位及数字单位的基本常识是清楚的。4、答辩人有将“元”字误写成“万”字的笔误，答辩人在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条》将大写金额“贰万肆仟元”写成“贰万肆仟万正”，印证了答辩人将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大写金额后面的“元”字写成“万”字这个事实。上诉人抓住答辩人这一笔误，将大写金额后面的单位“仟”字涂抹，变成“柒·万”。上诉人的这一作法属于欲盖弥彰。二、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修建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为：基础完工付工资40，000.00元；每层楼面完工付30，000.00元，后因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每层又增加建筑面积70平方米，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的付款在原协议基础上每层再增加15，0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基础层不增加劳务费，从一楼起每层增加25，000.00元不是事实，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这样履行过。）答辩人在2014年12月6日完成了基础施工，当时上诉人只支付了20，000.00元，按双方约定尚差35，000.00元，该笔欠款直到2015年1月18日才陆续分数次付清。2015年3月27日答辩人第一层楼面施工完工，上诉人并未按约定付款45，000.00元，直到2015年4月10日才付款7，000.00元（争议收条上载明的金额），此次付款3日后的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再付款38，000.00元，付清了第一层楼面双方约定的应付款。从这之前的付款情况看，上诉人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过应付款，更没有也不可能超额支付过应付款，在这之后的2015年5月13日答辩人第二层楼面施工完成，上诉人在2015年6月23日才付款20，100.00元，按约定尚欠24，900.00元。2015年7月6日答辩人第三层楼面施工完成，上诉人应付款45，000.00元加上第二层楼面的未付款24，900.00元，上诉人应给付答辩人劳务费69，900.00元，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付款50，000.00元，2015年9月2日付款19，900.00元，答辩人当日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到“三楼工资款”，此时上诉人才付清三楼以前双方约定的应付款。这些事实证明上诉人的付款从未出现过及时、足额和超付的情况，直到答辩人完成整个工程，上诉人都没有付清双方约定的劳务费。再者如果4月10日的付款是70，000.00元，那么第一层楼面完工后，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超付25，000.00元，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在3天后再付款38，000.00元，这在逻辑上完全无法成立，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和社会惯例及人们的生活经验。总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办理结算、支付原告劳务费100，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10，191.60元（包括打水泥地坪的劳务费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远华与被告孟万清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了《房屋修建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孟万清，乙方刘远华。甲方将德昌县德州镇麦岔村2社二幢私人砖混结构住房单包给乙方（乙方自备机具），住房工程为清水房，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单价：底层门市框架每平方米340.00元，二楼以上每平方米260.00元。二、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甲方必须具备所有的建筑材料，水、电、路通，乙方必须保证甲方的施工进度。三、乙方的责任、权利、义务：1、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求任何材料，必须在2天前通知甲方准备。2、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随意浪费甲方的任何材料。3、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及上下班时间内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与甲方无任何关系。4、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四、甲方给乙方的付款方式：基础完工付工资40，000.00元；每层楼面完工付30，000.00元，完工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余款。五、在施工过程中乙方按甲方要求施工，不能偷工减料，造成的所有返工均由乙方承担一切材料及人工费，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六、质量要求：墙体垂直，每层楼走位不到2公分。内粉刷2米尺，不超过0.5公分，挑梁、柱子不能为空。七、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在现场临时协商解决。八、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经甲乙双方签字画押即产生法律效力。违约金10，000.00元正。甲方签字：孟万清（签名、捺印），乙方签字：刘远华（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分21次支付了原告劳务费338，00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条》。2016年7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现已装修入住并出售了部分房屋。原告要求被告结算，给付劳务费未果，遂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3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丈量，双方对建筑面积确认签字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440，591.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3月28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中金额涂改过的地方是否为同一人同一时间所为作出司法鉴定。本案在鉴定过程中，原告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进行现场丈量，根据丈量结果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440，591.60元。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原告劳务费的义务引起诉讼，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未支付原告劳务费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2015年4月10日这张《收条》金额是“7，000.00元”还是“70，000.00元”是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提交了21张《收条》，目的想证明付了原告劳务费401，000.00元。但由于2015年4月10日这张《收条》金额存在涂改，不能证实被告主张支付了原告劳务费70，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中已对该证据进行了充分认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4月10日这张《收条》的金额为7，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02，591.60元（440，591.60元－338，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102，59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院坝地坪劳务工资1，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孟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远华劳务费102，591.60元；二、驳回原告刘远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告孟万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孟万清与被上诉人刘远华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房屋修建协议》后，刘远华便组织人员、机器等为孟万清建房。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刘远华共向孟万清出具21张《收条》，双方除了对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有争议外，对其余的20张《收条》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20张《收条》上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经审查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该份《收条》上大小写金额均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而对于是谁进行的涂改，刘远华与孟万清均予以否认。同时，双方对该《收条》上载明的金额各执一词。因此，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应为“7，000.00元”还是“70，000.00元”成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孟万清在收取刘远华出具的2015年4月10日《收条》时，如果发现《收条》上载明的大小写金额均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时，应提出异议，并要求刘远华重新出具《收条》。但孟万清对该份有明显涂改痕迹的《收条》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收条》一直由孟万清留存保管。其次，《房屋修建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基础完工付工资40，000.00元；每层楼面完工付30，000.00元。”后因孟万清在协议签订后每层又增加建筑面积，双方口头约定孟万清的付款在原协议基础上每层再增加15，000.00元。刘远华在2014年12月6日完成了房屋基础施工，孟万清分别于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6日支付了劳务款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按双方约定，孟万清尚差房屋基础劳务款35，000.00元，该笔欠款孟万清于2014年12月26日（支付14，000.00元）、2014年12月27日（支付12，000.00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9，000.00元）分三次陆续付清。2015年3月27日，刘远华完成第一层楼面施工，孟万清并未按约定支付劳务款45，000.00元，直到2015年4月10日才支付了争议《收条》上载明的款项。如果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为7，000.00元，该金额加上2015年4月13日支付的38，000.00元，刚好是第一层楼面双方约定的应付劳务款。如果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为70，000.00元，该金额加上2015年4月13日支付的38，000.00元，共计为108，000.00元，那孟万清超付了第一层楼面应付的款项63，000.00元。但根据孟万清在本案中向刘远华支付劳务款的情况看，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更未超额支付。同时，孟万清在二审庭审中也当庭认可：“没有严格按照《房屋修建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向刘远华支付劳务款。”再者，如果2015年4月10日支付的款项是70，000.00元，孟万清已按双方约定超付第一层楼面劳务款25，000.00元，其完全没有必要在3天后再付款38，000.00元。2015年5月13日，刘远华完成第二层楼面施工，孟万清在2015年6月23日才支付劳务款20，100.00元，按约定尚欠劳务款24，900.00元。2015年7月6日，刘远华完成第三层楼面施工，孟万清应付劳务款45，000.00元，加上第二层楼面尚欠劳务款24，900.00元，孟万清应支付劳务款69，900.00元。尚欠劳务款69，900.00元，孟万清于2015年7月30日支付50，000.00元，于2015年9月2日支付19，900.00元。刘远华于2015年9月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三楼工资款。”此时，孟万清才付清了三楼以前双方约定的应付劳务款。从上述房屋修建过程及21张《收条》载明的时间顺序进行推理，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应为7，000.00元才符合逻辑，亦符合孟万清对劳务款项的支付习惯。第三，刘远华有将“元”字误写成“万”字的笔误。刘远华在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上，将大写金额“贰万肆仟元”写成“贰万肆仟万正”，间接印证了刘远华将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大写金额后面的“元”字写成“万”字的事实。第四，刘远华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曾某均证实孟万清在2015年4月10日向刘远华只支付了几千元钱。为此，刘远华未向其手下工人发成工资。上述证人的当庭证言能够间接印证争议《收条》上的金额应为7，000.00元。基于上述四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为7，000.00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21张《收条》上劳务款共计为338，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进行现场丈量，根据丈量结果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计算，孟万清应向刘远华支付劳务款共计为440，591.60元，扣除孟万清已支付的338，000.00元，孟万清尚欠刘远华劳务款102，591.60元（440，591.60元－33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庭审中，孟万清当庭申请对2015年4月10日《收条》进行鉴定，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能够认定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的金额为7，000.00元，故孟万清的鉴定申请已无实际意义，对此，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孟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孟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