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二重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越，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翟井伟，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宗高，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伟，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代理人：魏兆国，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影，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强，男，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春雨，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帅，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顺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法定代表人：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陆辉辉（曾用名陆伟），男，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孙越、翟井伟、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2）观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越、翟井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宗高，上诉人沈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兆国，上诉人田春雨、沈帅，被上诉人皖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伟，原审第三人陆辉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马影、李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沈伟于2009年6月份向两原告及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陆辉辉发出邀请，筹建双河大棚蔬菜基地，经各方充分协商，于2009年10月3日签订《双河大棚蔬菜基地股东章程》（以下简称《股东章程》）。该章程约定：双河大棚蔬菜基地初始资本金为60万元，由8人入股，每股3万元，总计20股。具体出资为：沈伟5股、出资15万元，马影3股、出资9万元，李强2股、出资6万元，田春雨2股、出资2万元、另出塑料筐2000个、每个20元、计4万元，沈帅1股、出资3万元，孙越4股、出资12万元，翟井伟2股、出资6万元，陆辉辉1股、出资3万元；以后股东人数和股本不再另行增加；双河大棚蔬菜基地由沈伟负责，孙越管理资金账目；基地股东股权可在股东之间转让、收购，也可转让给外人；基地一季生产经营结束后，股东要求退股，由个人书面申请，经股东会议通过，允许退股；章程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河大棚蔬菜基地筹建及生产过程中，孙越依约实际出资13万元、双河大棚蔬菜基地因生产需要于2009年9月向孙越借款51000元，2009年12月20日孙越支付电器材料款3940元，翟井伟实际出资6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49940元；陆辉辉实际出资32500元。合伙出资后，合伙人共同经营，账目由孙越管理。2009年10月底，孙越将账本及投资余款交付沈伟，对孙越经手的账目支出各被告予以认可。其后，孙越、翟井伟及陆辉辉未再参与合伙经营。
2010年1月12日，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刘军六人以货币方式入股，在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皖顺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沈伟为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股东登记簿上，孙越、翟井伟、陆辉辉不是该公司股东。沈伟称该公司仍使用了合伙期间的大棚。对沈伟后期记录的账目，孙越、翟井伟不予认可。
孙越、翟井伟认为其不是皖顺公司股东，未参与皖顺公司经营管理，其投资权益无法实现，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立即返还孙越、翟井伟投资款249940元，以及承担该款自2009年9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作出（2010）观民二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孙越、翟井伟股本及借款249940元；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对上述股本及借款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驳回原告孙越、翟井伟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的反诉请求。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案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审理，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依法通知陆辉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1）观民二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孙越、翟井伟股本及借款249940元，退还第三人陆辉辉股本32500元整，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对上述股本及借款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驳回原告孙越、翟井伟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亦不服，提起上诉，案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撤销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再次发回重审。
本案在重审过程中，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申请对双河大棚蔬菜基地进行清算。遂依法委托安徽天柱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清算，经质证对经营期间孙越记录的账目支出各被告予以认可，但对沈伟后期记录的账目，孙越、翟井伟不予认可。安徽天柱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函一份，载明：“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未按照要求建立账簿和统一核算，现当事人提供的是流水帐，原始凭证不全，最关键的是当事人之间对部分支出的意见不一致，因此，我公司无法就现有资料进行评估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出资合伙设立双河蔬菜大棚基地从事蔬菜种植经营活动，并制订了《股东章程》。该《股东章程》虽名为股东章程，但实属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系合伙人在合伙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孙越、翟井伟未登记在皖顺公司股东登记簿上，故他们不是皖顺公司股东，其对皖顺公司主张返还股本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股东章程》约定：孙越、翟井伟要求退伙，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后，依约定对合伙体的财产进行处理。本案因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未按照要求建立账簿和统一核算，且双方对沈伟接手后的账目意见不一，致无法清算，责任在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方。且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与他人另行成立的皖顺公司使用了合伙财产，故对孙越13万元、翟井伟65000元、陆辉辉32500元的股金及孙越支付电器材料款3940元，应予退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款自2009年9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越51000元借款，合伙体支付了利息，系民间借款关系，不是合伙出资，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的反诉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孙越、翟井伟出资款198940元，退还第三人陆辉辉出资款32500元，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对上述股本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孙越、翟井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原告孙越、翟井伟负担1070元，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负担。
孙越、翟井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本案中，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侵占孙越、翟井伟出资财产事实存在，案由应为侵害出资人权益纠纷。原审法院将孙越51000元借款定性为民间借贷，系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错误。孙越出借51000元系为了全体合伙人利益，并非贪图利息，这与民间借贷有本质区别。若再次起诉，该借款仍应由作为资产的实际控制人返还，与第三人无关，本案一并判决也不违背法律规定，本案应将该51000借款一并处理。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2）观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皖顺公司返还51000元借款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皖顺公司负担。
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重审判决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全额退还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合伙出资款，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亦无事实依据。因不是借款，也就不存在全额退还的问题。本案八合伙人的出资已用于建设房屋、大棚、架设电力线路、购买种子、化肥、农药、购买农业机具和运输设备，支付技师和农工工资等开支。2、原审判决认为沈伟提交的账目双方意见不一致，故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应全额退还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款，但孙越经手的账目也未按要求建立账簿和统一核算，导致评估公司不能评估清算的责任在双方，而不是在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等一方。3、重审判决认为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与他人另行成立的皖顺公司使用了合伙财产，故应全额退还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合伙出资款错误。即使皖顺公司使用了合伙财产，也应由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与皖顺公司支付使用费，使用费由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共同享有，亦不构成全额退还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出资款的理由。4、陆辉辉在本案中，要么是共同原告、要么是共同被告，不应作为第三人，原审将其列第三人不当。重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既然认定双方系合伙纠纷，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2）观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越、翟井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越、翟井伟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案由的问题；2、原审判决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对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出资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孙越涉案51000元借款的处理问题。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八个自然人共同出资合伙设立双河蔬菜大棚基地从事蔬菜种植经营，并制订了《股东章程》。该《股东章程》虽名为股东章程，但实属合伙协议，本案系合伙人在合伙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孙越、翟井伟的原审将案由更正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判决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对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出资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双方签订的《股东章程》的约定：孙越、翟井伟要求退伙，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对合伙财产按约定进行处理。从安徽天柱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函的内容来看，致合伙体不能清算的原因，系合伙体账目不清，双方对部分账目不予以认可所致。因对前期孙越经手的账目各合伙人均无异议，对后期沈伟经手的部分账目孙越、翟井伟不予认可，现该账目因原始凭证不全，致无法清算，该不利后果依法应由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承担。再者，结合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与案外人成立的皖顺公司使用了原合伙财产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退还孙越、翟井伟、陆辉辉出资款，并无不妥。
三、关于孙越涉案51000元借款的处理问题。孙越向合伙体出借51000元借款，并向合伙体收取该借款的利息，此系典型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原审不予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5元，由上诉人孙越、翟井伟负担1075元，上诉人沈伟、马影、李强、田春雨、沈帅负担7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代理审判员 陈澜竞
代理审判员 甘 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