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21925号
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公主坟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14号华鹰大厦G座。
负责人刘瑞，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霞，女。
委托代理人冯锦卫，北京市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丹，男，1942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辉，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樊晖，男，1969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辉，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宇，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辉，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公主坟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与被告刘丹、被告樊晖、被告刘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法官王哲担任审判长，法官邹玉玲、人民陪审员王鲁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赵霞、冯锦卫，被告刘丹、被告樊晖、被告刘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诉称：北京光彩通达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光彩通达网络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通达公司）系由刘丹、樊晖、刘宇及樊华（已于2009年3月31日去世）于2001年1月申请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刘丹出资810万元，占27%的股份；樊晖出资750万元，占25%的股份；刘宇出资690万元，占23%的股份。因光彩通达公司拖欠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贷款本金5369796元及利息等巨额债务，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12年2月15日，海淀区法院作出（2012）海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对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依法申报了9231014.96元的债权。但因刘丹、樊晖、刘宇作为光彩通达公司的在世股东，经破产管理人及法院多次通知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后，仍不提交破产清算所需的光彩通达公司的完整财务资料，致使光彩通达公司的财产状况及债权债务情况无法查清，清算工作无法进行。海淀区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海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同时告知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在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可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光彩通达公司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光彩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认为，刘丹、樊晖、刘宇作为光彩通达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拒不提交光彩通达公司的完整账册，致使破产清算工作无法进行而被迫终结，其依法应对光彩通达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华夏银行请求法院判令：1、刘丹、樊晖、刘宇对光彩通达公司所欠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贷款本金5369796元、利息3751338.96元、代垫案件受理费10488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31014.9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立即予以支付；2、诉讼费用由刘丹、樊晖、刘宇承担。
被告刘丹、樊晖、刘宇共同辩称：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光彩通达公司是破产清算，应当依据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而不是依据《公司法》。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刘丹、樊晖、刘宇不是破产清算义务人，没有清算义务。刘丹、樊晖、刘宇只是股东，已经履行完了出资义务。刘丹、樊晖、刘宇在事实上未掌握公司的财务账册，在法律上也没有保管公司账册的义务。现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仅以光彩通达公司在清算中未提供完整账册就推定股东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就此将责任推到股东身上，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4日，光彩通达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刘丹、樊晖、樊华、刘宇，其中，刘丹出资810万元（27%）、樊晖出资750万元（25%）、樊华出资750万元（25%）、刘宇出资690万元（2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丹。
2006年7月28日，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与光彩通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向光彩通达公司提供1480万元的贷款，用于借新还旧，期限为1年，自2006年7月28日至2007年7月28日，年利率为7.839%，合同的保证人为融丰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通达公司）和北京兆比通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比通达公司）。
2007年7月30日，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光彩通达公司分别与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兆比通达公司签订展期协议，约定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向光彩通达公司提供贷款1470万元，贷款期限自2006年7月28日起至2008年7月28日止，贷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7.02%，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和兆比通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2年。
截至2008年12月20日，光彩通达公司欠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贷款本金13698000元、利息148695.34元。
2009年3月31日，光彩通达公司的股东樊华及公司总经理张晓辉因车祸去世。在此之前，光彩通达公司已通过2001年度至2007年度工商年检。诉讼中，刘丹、樊晖、刘宇称，樊华为光彩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樊华与总经理张晓辉共同负责公司经营管理。
2009年4月13日，光彩通达公司通过了2008年度工商年检。该公司2008年度年检报告书记载，公司的资产总额为3236.09万元，负债总额为215.18万元，利润总额为-42.09万元，净利润为-42.09万元，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纳税额为0万元，全年销售收入为0万元，上述财务数据源自该年度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
2009年6月8日，本院就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诉光彩通达公司、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兆比通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5335号民事判决，判决：1、光彩通达公司偿还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贷款本金13698000元及相应贷款利息；2、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兆比通达公司对光彩通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兆比通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光彩通达公司进行追偿。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488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光彩通达公司、融丰行公司、盛世通达公司、兆比通达公司负担。之后，各方当事人未上诉，该判决生效。此后，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9年2月10日作出（2009）海民执字第8680号民事裁定，确认在执行程序中，执行回案款1333204元，余款未能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0年5月10日，光彩通达公司通过了2009年度工商年检。该公司2009年度年检报告书记载，公司的资产总额为32006575元，负债总额为1970618元，利润总额为1469元，净利润为1102元，实收资本为30000000元，纳税额为16902元，全年销售收入为1048924元，上述财务数据源自该年度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
2011年3月2日，光彩通达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三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免去刘丹执行董事的职务，由侯海法担任执行董事。该决议书上有樊华、刘丹、樊晖、刘宇的签字字样。诉讼中，刘丹、樊晖、刘宇称该决议上“樊华”字样系代签，三人知晓并认可代签行为。
2011年3月4日，光彩通达公司通过了2010年度工商年检。该公司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记载，公司的资产总额为31392223元，负债总额为1353921元，利润总额为2930元，净利润为2344元，实收资本为30000000元，纳税额为27980元，全年销售收入为548727元，上述财务数据源自该年度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
2011年3月9日，光彩通达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刘丹变更为侯海法、董事成员由刘丹变更为侯海法，经理由樊华变更为侯营。
2011年6月30日，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与融丰行公司（担保人之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融丰行公司一次性代光彩通达公司向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偿还700万元。同日，融丰行公司履行了上述执行和解协议。
因光彩通达公司未清偿全部债务，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向本院申请对光彩通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2）海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1、受理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对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指定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同时，本院以公告方式通知光彩通达公司的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确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召开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债权申报期内，仅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申报了债权，债权总额为9231014.96元（贷款本金5369796元、截至2012年2月15日的利息3751338.96元、案件受理费104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2012年3月13日，破产管理人联系刘丹、刘宇、樊晖，要求与他们商谈破产清算事宜未果。2012年3月23日，破产管理人向刘丹、樊晖、刘宇发函，要求他们提供光彩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海法以及公司财务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移交印章、账簿、文书和财产、负债清单等资料，在该函中，明确告知其拒不提供相关资料的法律后果，即造成无法清算的，应依法对光彩通达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刘丹、樊晖、刘宇未予回应。
2012年5月12日，刘丹、樊晖、刘宇、侯海法、光彩通达公司共同委托沈焰作为代理人，向破产管理人申请延期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破产管理人予以同意后，电话通知沈焰准备相关资料，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沈焰发送了需要提供的资料清单。此后，因多次催促未果，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6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代理人沈焰发送了《关于移交光彩通达公司有关资料的敦促函》，限期10日内提供相关资料。刘丹、樊晖、刘宇、侯海法、光彩通达公司未予回应。
2012年7月26日，破产管理人提议本院裁定终结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理由是：股东刘丹、樊晖、刘宇及法定代表人侯海法经破产管理人口头及书面催促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仍不配合清算工作，拒不提供任何资料，也未做出任何说明，清算期间未发现光彩通达公司任何可变现资产线索，无法支付必要清算费用，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2012年9月7日，本院组织破产管理人、债权人、债务人及其股东等谈话，刘丹、樊晖、刘宇、侯海法、光彩通达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焰表示，可以在15日内提供清算所需相关资料。破产管理人以及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一致同意光彩通达公司的股东继续配合清算工作。本院向代理人沈焰释明，如光彩通达公司未按期移交账簿、财产造成破产清算程序不能顺利进行，需要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2012年10月11日，由于未接受企业年检，光彩通达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12年10月12日，破产管理人在刘丹、樊晖、刘宇的配合下，取得了光彩通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公章及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2009年、2010年部分财务单据等资料，收到现金401.23元，收到部分软件产品。
2012年10月15日，破产管理人以光彩通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无法继续提供公司财务账簿、会计报表、会计凭证等资料，已知现有资产由于严重贬值没有评估变现的必要，清算期间未发现光彩通达公司其他可变现资产线索，清算程序无法进行为由，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终结光彩通达公司破产清算程序。
2012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2）海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以光彩通达公司破产清算所需的财务资料不完整、破产管理人无法查清光彩通达公司的财产状况和债权债务情况、清算工作无法进行为由，裁定终结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同时，本院书面通知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其可依照我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有责任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光彩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诉讼中，刘丹、樊晖、刘宇提交了一份由侯海法向破产管理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侯海法在《说明》中称：“我是侯海法，担任光彩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负责人。樊华、张晓辉在2009年遇难之前，公司由樊华做总负责并兼管财务、张晓辉是总经理主抓市场，他二人去世后，由我主持全面工作。虽然经我多方努力，公司坚持了一阵子，但仍然连续亏损，客户、员工流失严重，难以维持运转，甚至无法支付房租和员工报酬；对此我感觉愧对大家信任，也无法向股东启齿交代。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先把公司资料、账册和产品等找库房暂时存放，等待市场出现转机后再向股东汇报交代；这个期间也就一直没有联系股东。谁知道后来的市场比之前更糟糕！2012年9月，我辗转接到通知，要求我配合法院和清算人对公司做破产清算并要求移交全部资料和财产；直到这时我才知道需要联系股东，才知道必须尽快告知股东关于公司资料、账册、财物和其他物品的存放地点，于是我立即办理了相关的委托和交接事宜。”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称侯海法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刘丹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案件强制执行程序中被采取了限制出境措施，为解决此问题，光彩通达公司于2011年3月将法定代表人由刘丹变更为侯海法。诉讼中，刘丹、樊晖、刘宇表示联系不到侯海法，无法通知其出庭接受质询。
经询，刘丹、樊晖、刘宇称无法明确清算所需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的下落。
以上事实，有原告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提交的名称变更证明、光彩通达公司章程修正案、（2012）海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书、（2012）海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通知书、光彩通达公司2001年度至2010年度年检资料、光彩通达公司设立登记工商档案、光彩通达公司2011年3月变更登记工商档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破产清算报告两份、谈话笔录，被告刘丹、樊晖、刘宇共同提交的光彩通达公司章程、光彩通达公司2011年3月变更登记工商档案、行政处罚决定书、（2009）海民初字第533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对光彩通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经过强制执行程序仍未全部受偿，未受偿债权为贷款本金5369796元、利息3751338.96元、案件受理费104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在光彩通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作为债权人向本院提出了对光彩通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受理。
《企业破产法》项下的依法清算，是指在全面掌握债务人财产和负债情况的基础上，对公司既存法律关系进行彻底、概括的清理，然而，本案中，光彩通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因该公司破产清算所需财务资料不完整，无法查清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而被本院裁定终结，属于“无法清算”导致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情形，究其原因，在于光彩通达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该公司的股东不严格履行法定义务，具体而言：
第一，刘丹、樊晖、刘宇是清算义务人。
根据公司法理论及实践，清算义务人是指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而对公司的清算负有义务的民事主体，即清算责任主体。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亦明确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作为清算义务人的身份以及责任承担等问题。本案中，光彩通达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刘丹、樊晖、刘宇均系该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三人应履行与清算工作有关的相应义务。刘丹、樊晖、刘宇辩称其三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并不负有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刘丹、樊晖、刘宇的清算义务之一是保证本公司会计账簿真实、完整并移交破产管理人。
对于企业法人及其他组织而言，办理证照、刻制印章、开立账户、设置会计账簿、投入资产、留存文件等是其从事经营活动、接受登记机关年度检验、向税务机关纳税、进行财务审计等活动之必备要件。特别是在会计账簿方面，《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据此规定，光彩通达公司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自成立至消亡的整个过程，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光彩通达公司在正常存续状态下，可以交由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或财务负责人等具体人员保管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和完整，但这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一种专项授权，股东理应承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光彩通达公司进入人民法院组织的破产清算程序时，系由破产管理人负责接管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并在此基础上调查公司财产状况、决定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等，此时，光彩通达公司已并非正常存续状态，公司自治性受到限制，光彩通达公司的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是清算责任主体，即“单位负责人”，当然应对公司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换言之，保证光彩通达公司会计账簿完整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是公司股东刘丹、樊晖、刘宇的清算义务之一。
第三，刘丹、樊晖、刘宇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
《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本案中，光彩通达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止，已连续十年通过公司登记机关的年度检验，本院确信其具备完整的会计账簿，因此，刘丹、樊晖、刘宇完全有条件就相关资料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刘丹、樊晖、刘宇虽提供了部分财务单据、资产及证照，但上述资料无法真实、客观、完整地反映光彩通达公司财产状况，尚不足以作为对光彩通达公司进行清算的有效依据，特别是在本院及破产管理人多次向刘丹、樊晖、刘宇释明不履行清算义务的不利后果并给予三人足够履行时间的情况下，三人仍未提供，足以说明三人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
综上所述，刘丹、樊晖、刘宇不履行法定义务，使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所享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受偿，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关于“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及《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要从充分保障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角度出发，在对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以及出资人等进行释明，或者采取相应罚款、训诫、拘留等强制措施后，债务人仍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材料或者不提交全部材料，影响清算顺利进行的，人民法院就现有财产对已知债权进行公平清偿并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后，应当告知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等规定，并结合审判实践，判令刘丹、樊晖、刘宇就光彩通达公司对华夏银行公主坟支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刘丹、樊晖、刘宇以光彩通达公司经营管理人员保管账簿为由主张自身免责，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侯海法出具的书面《说明》系证人证言性质，在侯海法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该证言不具备证明力。退而言之，即使证言内容属实，股东亦不能就此免除责任。《企业破产法》规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或其他经营管理人员负有妥善保管账簿的义务，但是股东并不能以上述人员所负义务为由豁免自身的清算义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管理者作为公司股东选任的受托人，应当对公司及股东履行忠实与勤勉义务，当管理者违反义务侵害公司或股东利益时，公司或股东均可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对其追责，此归于公司内部治理之范畴。对于公司之外的债权人而言，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若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债权人应追责的主体仍是公司，在公司处于破产清算不能的状态时，可追责于公司的股东。至于公司或股东承担责任后，是否再追究行为人的责任，属公司或股东自身事项，法院不予干预。因此，股东所负清算义务并不以其是否在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具体经手保管账簿为前提，对于刘丹、樊晖、刘宇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丹、被告樊晖、被告刘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公主坟支行借款本金五百三十六万九千七百九十六元、利息三百七十五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九角六分、案件受理费十万四千八百八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共计九百二十三万一千零一十四元九角六分。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万六千四百一十七元，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公主坟支行已预交，由被告刘丹、被告樊晖、被告刘宇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哲
代理审判员 邹玉玲
人民陪审员 王 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