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农民。因寻衅滋事，2014年6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决定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6月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8月24日经双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8月27日被抓获，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豪，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审理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做出（2015）双刑初字第2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始，被告人彭某以在2008年的交通事故和2011年的煤气管道爆炸事件上有关部门、单位处理不公、赔偿过少等为由，多次违法、违规上访。2O11年4月6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行政拘留3天（因彭某身体原因，未予执行）。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彭某先后14次到北京的中南海和美国驻华大使馆周边、天安门地区、中纪委等国家敏感地区和主要部门非法上访。其中4次采取散发传单，身背写有“冤”字的白布等方式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期间，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次，2013年7月6日被双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7日（未执行），2014年3月2日被双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未执行），2014年6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5天，多次被移送至北京久敬庄上访人员接济中心或娄底驻京办。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2013年7月1日在天安门上访、7月2日至4日在北京美国大使馆外上访
（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3年7月1日作出的训诫书，证明被告人彭某当日在天安门地区这一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
（2）照片，证明被告人彭某非法上访使用写有“冤”字等内容的白布。
（3）印塘乡人民政府2013年7月6日的“关于请求依法打击彭某恶意非法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行为的报告”，证明被告人彭某从2012年6月21日开始，赴京上访，要求市交警支队赔偿80万。2013年7月2-4日，连续三次到北京驻外使馆非访滞留，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被娄底市驻京办依法训诫送回当地。
（4）双峰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人彭某于2013年7月2号、3号、4号多次到北京美国大使馆非正常上访，高喊申冤、要人权，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印塘乡人民政府派人将其接回。彭某的非访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印塘乡人民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双峰县公安局于2013年7月6日对彭某作出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
（5）双峰县驻京维稳劝返工作组工作人员邹威、王某丁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彭某于2013年7月2、3、4日连续在驻美使馆地方非访并登记。7月4日晚其在九敬庄接访中心，彭某陈述于7月2日在美国大使馆上访并登记后，下午被麦子派出所送往马家楼接济中心转九敬庄接济中心，拒绝娄底市驻京维稳劝返中心接访，自行离开久敬庄。后7月4日下午麦子派出所将其�往久敬庄，彭不服从管理后又溜走。7月5日，彭某由乡镇干部接返。
（6）被告人彭某的供述，供称2013年3月开始，其到北京上访了三四次，都是政府接回来的，之前都是和胡宪谆一起上的访。这次是6月中旬去的北京，住在吕村，胡宪谆在吕村租了一间房子。在半个多月里，其到了天安门，想拦住ＸＸＸ、ＸＸＸ等重要领导上访。7月2日、3日、4日，到了美国大使馆，想到联合国去申冤、去反腐。其在美国大使馆、联合国人权中心那里高喊“要申冤、要人权、要自由，打倒腐败分子！”那些工作人员来制止、拍照。其到美国大使馆门口，被当地警察送到九敬庄接济中心。在2013年7月5日下午被干部接回双峰。
2、2013年12月24日在天安门上访
（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证明因被告人彭某2013年12月24日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当日被公安机关训诫。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彭某是多次到北京上访，其到北京接访彭某五次。2013年12月，彭某在北京天安门上访，其去接访并在北京一租房内找到彭某，经劝说3日后，将彭某接回双峰。
3、2014年1月24日在美国大使馆外上访
（1）北京市公安局麦子派出所证明专用文件，证明2014年1月24日，彭某在美国大使馆进行非法上访，该所民警将其移送久敬庄上访人员接济服务中心。
（2）证人宋某、朱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彭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朱某去北京接，娄底驻北京办事处通知，说彭某在美国大使馆发上访材料，并往使馆内扔。一同前去接人的还有技术监督局的胡某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接胡宪谆回去了。等到2014年1月30日即过年前一天彭某打电话要其接她回去，其和朱某才在2月1日即大年初一将�接回。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月28日到北京去接胡宪谆，是和胡宪谆的儿子胡某一起去的。到北京后与乡镇干部朱某、宋某汇合后在北京丰台区吕村一租房内找到胡宪谆夫妇，通过做工作，其和胡某带着胡宪谆回了双峰，彭某躲了。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一共到北京接过彭某6次。2014年元月27日，其接到通知，彭某在北京美国大使馆门口上访，其与杨某一起去北京，在吕村找胡宪谆、彭某、印塘乡干部宋某等，其和父亲胡宪谆提前回来了，彭某是后面与宋某他们一起回的。他们在北京吕村长期租房居住，主要是上访，曾多次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还有美国大使馆周边地区、中纪委周边地区等。
（5）被告人彭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1月底，其在美国大使馆发送传单，被麦子店派出所书面训诫后被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其偷跑后回到租住在吕村的房子里。
4、2014年2月8日、18日美国大使馆外散发传单等上访材料
（1）双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人彭某2014年2月8日和18日两次到北京美国大使馆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被印塘乡工作人员接回。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印塘乡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对彭某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
（2）双峰县拘留所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不适宜拘留证明书，证明因被告人彭某有××，身体明显受伤未经医疗处理，不适宜拘留。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在2014年2月8日和2月18日这两天在北京美国大使馆上访，向经过美国大使馆门口的人发放传单和上访资料，将上访材料、传单从围墙外往使馆里扔。其和匡某到北京，3月1日凌晨将彭某接回双峰。路上，彭某在车内乱踢，扬言要将车子弄翻，一起翻死算了�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彭某于2014年2月8日、18日两次到美国大使馆上访，在美国大使馆门口发放上访材料，并将这些材料往使馆内扔。其和贺某、匡某上北京，将彭某接回双峰。
（5）证人匡某的证言，证明其一共到北京接访彭某三次。2014年全国两会期间，彭某、胡宪谆夫妇两人到北京上访，他和宋某、贺某从北京把两人劝回双峰。
（6）被告人彭某的供述，证明其在2014年2月底到北京美国大使馆上访，被查获后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于2014年3月1日被印塘乡政府工作人员接回双峰。在回来的路上，其在车上吵闹，扬言要把车子弄翻，都翻死算了。
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门前散发传单
（1）受案登记表，证明北京市西城分局福绥境派出所民警于2014年6月27日接到报警称，彭某在西城区中纪委机关门前采取撒传单的方�制造影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当场查获。
（2）到案经过、扣押笔录及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福绥境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彭某于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撒上访材料，被北京市西城分局福绥境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涉案材料有上访材料十一张。
（3）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彭某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机关门口撒传单上访的行为严重扰乱中纪委机关正常办公秩序。
（4）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彭某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机关门前撒传单。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证明彭某于2014年6月27日在北京中纪委机关门前撒传单制造影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5日。
（6）证�王某甲、魏某、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7日11时30分左右，彭某拄双拐上访，走到中纪委机关门前时，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内拿出一沓纸向中纪委机关大门抛洒，撒的上访材料上印有“公权霸行、惨无人道”字样，引起群众围观，扰乱了中纪委机关的秩序。
（7）证人曹某、贺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在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治安拘留5天。曹某和贺某接到通知到北京接访时，彭某已经被治安拘留。
（8）被告人彭某的供述，供称2014年6月27日早晨，其到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41号中纪委机关上访。走到中纪委南门门口时，将随身携带的一沓上访材料往中纪委门的方向撒，就被中纪委执勤的人抓住，后被带回派出所。其撒的上访材料上写着“公权霸行，惨无人道”等，一共抛撒了十份左右。
其他有关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彭某的出生年月、住址等基本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民警孙栋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30日14时许，其与同事在西城区右街巡逻时发现彭某系在逃人员，即将其带至派出所。
3、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彭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4月30日到5月11日被临时寄押在该所。
4、娄底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彭某入所时胸部有15cm受伤疤痕，××、××史，未诉特殊不适，健康状态良好。
5、公安出具的到案经过和讯问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逮捕证、讯问笔录，证明2015年8月27日民警将彭某抓获。28日入丰台看守所。9月15日对被告人彭某执行逮捕。
6、印塘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问题结案书及息诉息访承诺书，证明被告人彭某因不满交通事故处理结果，要求市交警�队赔偿80万元，于2012年6月开始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印塘乡政府组建了专门的班子进行调查核实和协调处理，市交警支队认为在交通事故处理中，交警部门依法法定程序及时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责任认定，协调处理。当事双方自行协商结案，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彭某家庭生活困难，县乡两级政府拟一次性救助6万元，了结彭某的信访。2013年12月25日将结案书送达给彭某，并要其承诺不再上访，彭某要求市交警支队赔偿80万元，嫌政府救济过少，拒绝签字。
7、领据，证明彭某的丈夫胡宪谆于2015年2月28日代被告人彭某领到补助救济款4.6万元。
8、重点地区上访人员报告单、通知单等，证明被告人彭某因交通事故2014年多次在中南海周边、中纪委及使馆地区上访，被列为公安部通报的2015年两会需源头稳控的湖南省202名非访重点人员之一；
9、“关于印塘乡彭某信访问题的情况汇报”，证明就彭某上访，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进行调查，多次与彭某沟通疏导，制定救济方案。认为彭某已多次受到教育训诫、行政拘留等处罚措施，仍继续进京非访，寻衅滋事，严重扰乱北京地区社会和谐稳定，已构成犯罪，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
10、娄底市驻京维稳劝返工作小组出具的“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证明彭某于2015年3月3日在中南海非法上访，且从2014年以来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访，多次劝返仍未息访，建议追究刑事责任。
11、开支报销凭证,证明印塘乡政府为接访彭某共花费184088元。
12、朱纪国、邹威、黄勇出具“关于彭某进京上访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开始，彭某以交警处置不公为由进京上访。2015年4月，北京市治安总队向娄底市驻京办提供的重点地区上访人�报告单，显示彭某到北京中南海、驻外大使馆地区、天安门、中纪委上访达数十次。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3年7月、同年12月两次对彭某进行书面训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2014年1月28日对彭某在美国大使馆非正常上访采取发放传单的行为进行书面训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福绥境派出所于2014年6月27日对彭某在中纪委门前发放传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予以治安拘留5日；驻京办也多次在北京的敏感时期、敏感地区接访彭某。2013年2月10日（大年初一），彭某在北京中南海上访，2014年1月份（农历新年期间）彭某多次在美国大使馆采用发放传单的方式上访。2014年9月，北京市开展对上访人员集中清劝，彭某被转入久敬庄救济服务中心后耍赖不肯回双峰。2015年2月至4月，彭某又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非访。
13、证人吴某、王某乙、陈�、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彭某系上访重点稳控人员。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书面训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福绥境派出所于2014年6月27日对彭某在中纪委门前发放传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予以治安拘留5日。2014年9月，北京市集中清劝上访人员，彭某被转入久敬庄救济服务中心，彭某不听劝告，耍赖不肯回双峰。2015年2月（农历新年）至4月，彭某又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非访。
14、证人曹某、贺某的证言，证明彭某认为对她2008年的交通事故处理不公，不通过正常合法的途径解决，而是通过进京非法上访向政府施压，彭某自2013年起，多次到北京驻外使馆、天安门、中纪委、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印塘乡政府多次派人到北京将其接回，乡政府对她家进行了救助，公安机关也多次对她进行教育和处罚。
15、证人宋某、匡某、李某甲、王某丙、王某丁、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彭某是双峰县印塘乡建强村的老上访户，多次到北京上访，经当地政府反复多次做工作，印塘乡政府还曾救助彭某家4.6万元，但彭某仍不断到北京上访。
1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胡宪谆、彭某夫妇是老上访人员。2013年2月，其和胡宪谆的儿子胡某到北京去接胡宪谆夫妇，2月9日，彭某背着一块写着冤字的白布和胡宪谆在中南海上访，被公安机关送到娄底驻京办事处，后通过做工作被接回双峰。胡宪谆退休前工作的单位到北京去接过胡宪谆六次，共计花费10万余元。
1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父胡宪谆和彭某多年来多次上访北京。2014年的两会前夕，胡宪谆、彭某到北京上访，其到北京吕村找到胡宪谆、彭某，将他们接回；2014年湖南省运会期间，胡宪谆、彭某又到了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其到北京将他们接回。胡宪谆、彭某在北京吕村租了房子，主要是上访，曾多次有中南海、美国大使馆、中纪委等地滞留。
18、被告人彭某的供述，供称其和丈夫胡宪谆于2008年在娄底市潭邵高速娄底引线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司机支付了1.3万元给胡宪谆，其伤情较重，用的医药费多，没有赔到位，他们到娄底市政府、湖南省政府上访，提出要追究办案民警责任，要求娄底市交警部门赔偿损失180万元。从2012年开始进京上访，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美国大使馆、中纪委、中组部、最高人民法院、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中央党校等地上访百余次。用身上背个冤字，发传单的方式上访，在中南海就上访了60余次。2013年7月和2014年2月因在美国大使馆发传单被双峰县公安局前后拘留两次，2014年7月因在中纪委发传单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福绥派出所拘留。2015年4月30日，在北京�南海地区上访时，被西城分局派出所民警抓获，后被双峰县公安局民警接回。2014年3月2日，其被双峰县印塘乡的接访干部在接回双峰。2014年1月底，在美国大使馆发送传单被麦子店派出所书面训诫后被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其偷偷跑了。3月2日凌晨，其才被送回双峰。2014年6月27日在中纪委门前发送传单上访，被福绥境派出所拘留。2014年3月，其被双峰县公安局拘留10日，因脚趾骨折没有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彭某上诉提出她上访是反映正当诉�，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某到北京天安门等非信访场所上访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彭杨秀提出他上访是反映正当诉求，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彭某无正当事由，到非法定信访场所上访，身披冤字状衣，散发传单、招引群众围观，制造影响，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原审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是正确的。上诉人彭某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刘凯珊
代理审判员 童丁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