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7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雪成，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丽娟，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宁远县工业园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宁辉，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邵武、徐殷，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宁远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雪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庚成，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黄雪成与被申请人毛丽娟、毛宁辉、一审被告宁远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毛丽娟、毛宁辉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两原告与黄雪成共同开发的行为合法有效；确认两原告系新城公司的股东并分别持有26.8%和15.6%的股权比例。该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张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认毛丽娟、毛宁辉均拥有新城公司12.5%的股权；驳回毛丽娟、毛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黄雪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雪成仍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黄雪成及委托代理人曾东明，毛丽娟、毛宁辉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邵武，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庚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均认定：2005年8月26日，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共同出资206.4万元（其中黄雪成出资127.4万元、毛丽娟出资50万元、毛宁辉出资29万元）拟进行项目开发。2005年8月29日，黄雪成、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四人合作竞拍位于湖南省宁远县九疑南路东升小区113140.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1600万元，并以漆多能的名义与宁远县国土资源局、宁远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挂牌（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黄雪成作为买受方代表人在确认书上签字。此后，周永良出资100万元至黄雪成名下。后经黄雪成、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四人协商，决定将该宗土地交由黄雪成经营开发，并由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雪成于2006年2月16日签订了《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如下：“一、乙方独自承包。包干交给董事会纯利1500万元（所有税费等各项开支由乙方负责），三年连本加承包费共计2730万元，2007年2月16日交董事会本利400万元，2008年2月16日交董事会本利8OO万元，2009年2月16日交董事会本利1530万元。甲方自愿放弃印山豪园开发经营的一切权益。二、乙方承担夺标后的一切税费及因此而发生的一切事务、债权、债务，甲方与湖南大学签订的设计合同、与肖永向所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前期的有关费用开支经董事会核准，全部由乙方负责支付。所有经董事会共同决定的有关收支，乙方均予以认可。所用的开发企业名目自主负责。三、为保证甲方的权益，乙方保证宾馆、超市以及印山路的商住楼所规划的土地暂不动工，待2008年2月16日第二期800万元本利交清董事会后方可建设，不足部分承包方将其家里所有资产抵押；所建的整栋商品房按市价降价20％抵给甲方。甲方按出资1230万元（肖六清409.6万元、欧小明309.6万元、漆多能206.4万元、黄雪成306.4万元）所占比例分配出资款及承包费。四、乙方依法自主、文明经营，按规划审批方案建设，独自承担一切法人责任。五、为确保开发的顺利进行，各股东有责任利用自身优势协助承包方处理有关事项。六、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承担法律民事责任，共同遵照执行。乙方优先保证发包方的权益，开标后如乙方未按时交足承包费，则按其建设投资的市场评估价的70％计价交给甲方，乙方无条件交出所建项目，任何一方违约罚款10万元人民币并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书中黄雪成名下的306.4万元出资款包括毛丽娟50万元、毛宁辉29万元、周永良100万元及黄雪成本人127.4万元。毛丽娟、毛宁辉的出资于2005年8月26日由黄雪成之妻毛晓兰收取。2007年11月18日，周永良与黄雪成签订协议，将其出资退出。
在黄雪成与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签订《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后，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决定设立公司经营开发上述土地，并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议纪要，议定由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共同出资800万元（其中黄雪成出资600万元，占75％；毛丽娟、毛宁辉各自出资100万元，均占12.5％）拟成立新城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但股东会议纪要及章程签订日期记录为2005年8月16日。章程规定的公司注册资本及三人的出资额及股权份额与股东会议纪要所列一致，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2006年3月7日，新城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预先核准公司名称。此后，新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宁远县国土资源局就上述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合同签订时间记录为2005年8月29日。2006年3月10日，新城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日，经宁远疑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已缴足章程规定的80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比例与章程规定一致。800万元出资包括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790万元及黄雪成现金出资10万元。2006年3月14日，新城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成立后，未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姓名及出资额、股权份额与章程规定一致。
新城公司成立后，按照2006年2月16日《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期限还清了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的出资本利。新城公司由黄雪成担任执行董事，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毛丽娟、毛宁辉从未到公司上过班，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黄雪成及其妻子毛晓兰曾为公司对外担保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后由公司清偿。新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金往来的账户既包括公司账户，也包括毛晓兰的个人账户。
2010年2月3日、12月3日，毛丽娟分别在新城公司领取现金23万元、50万元，并出具内容为“今领到印山花园投资款本金贰拾叁万元整”、“今领到印山花园投资款本金伍拾万元整”的领条。2007年6月至2009年4月，新城公司分四次交付毛丽娟共计价值479219元的房产。2007年6月，新城公司分三次交付毛宁辉共计价值299190元的房产。2007年9月20日，毛宁辉在新城公司领取现金31万元并出具了支条。2009年，毛宁辉分三次以支取工程款的名义在新城公司领取现金36万元并出具了支（收）条。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2日、3月8日、4月13日，新城公司通过由毛晓兰账户转账到毛宁辉妻子申桂娟账户的方式向毛宁辉支付共计830011.96元。
上述事实，毛丽娟、毛宁辉没有异议，黄雪成对2006年2月16日合同约定的出资数额1230万元有异议，实际黄雪成出资为308万元，而非306.4万元；毛丽娟在新城公司实际领取现金有异议。经庭审双方确认，2006年2月16日合同约定出资额1230万元系笔误，应为1232万元（括号内的总数加起来也为1232万元），实际黄雪成出资数额为308万元而非306.4万元，黄雪成的308万元的出资包含毛丽娟50万元、毛宁辉29万元、周永良100万元、黄雪成129万元。毛丽娟领款的情况是，2010年12月3日领款50万元，并出具“今领到印山花园投资款本金伍拾万元整”领条，后毛丽娟认为这样写不当，经黄雪成同意，将领条收回重新出具了一份支条。2012年2月9日，毛丽娟的儿子刘帮梁出具支条支到留学费用60万元。新城公司将G901和A7-101价值479219元两套房产记在毛丽娟名下，但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办理其他手续，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两套房屋的归属，黄雪成以相同的方式也住了一套。本院对双方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毛丽娟、毛宁辉与黄雪成的妻子新城公司出纳毛晓兰三人系亲姐弟。新城公司成立后，2007年6月20日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同意用印山花园项目用地75140.7平方米及后期在建工程抵押，向建行宁远县支行贷款4000万元。根据《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从2007年到2009年分别领取投资本金925.6万元和利润1125.4423万元。至此，新城公司按照《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期限还清了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的出资本利，各方均无异议。《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1500万元利润包含了黄雪成自己的一股。2006年2月16日黄雪成与周永良签订《关于开发印山花园项目协议》，周永良投资100万元，占32.43%股份，2007年11月18日周永良与黄雪成签订转让协议，周永良在印山花园的本金及所占份额以300万元转让给黄雪成，黄雪成亦依协议将本金100万元和利润200万元退给周永良，双方亦无异议。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毛丽娟、毛宁辉的诉讼请求中，包括要求确认其为新城公司股东且持有新城公司及原东升小区开发项目的股权份额；要求确认二人与黄雪成共同入股投资原东升小区项目的开发行为合法有效。二人与新城公司及黄雪成之间对二人拥有的新城公司股权份额、原东升小区开发项目的权利份额等问题存在争议，同时还对新城公司成立前三人有关民事行为的性质及效力存在争议，在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以新城公司及黄雪成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黄雪成认为其不应为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新城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及实际登记情况，新城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的首次出资额一致，均为800万元。因此，股东股权的份额应当根据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三人的实际出资额予以确定。新城公司800万元注册资本包括土地使用权作价790万元及黄雪成现金出资10万元，故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的股权份额应当根据三人对该800万元出资享有的实际权利予以确定。作为790万元出资的土地使用权系黄雪成、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于2005年8月29日合伙竞拍确认，后经协商后于2006年2月16日由黄雪成独自承包经营，且新城公司已根据《挂牌（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与宁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实际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故该土地使用权作为股东出资符合法律规定。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三人未作为发起人参与公司的设立成为公司股东，故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作为《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与黄雪成之间为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系黄雪成以个人名义与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签订，并约定由黄雪成独自承包经营并承担责任。但黄雪成在参与土地使用权竞拍时除其本人的127.4万元外，其名下的206.4万元出资还包括毛丽娟的50万元、毛宁辉的29万元，因此，虽然黄雪成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但因其从事该行为的基础为三人的共同出资，故黄雪成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的行为实质为代表三人的行为，行为的效果亦及于三人，三人在此期间应为合伙关系；周永良在签订承包合同前投资加入合伙，黄雪成以个人名义签订承包合同行为的效力及于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周永良四人。四人在集资参与竞拍及签订合同时并未对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达成书面协议。在公司成立时，周永良未作为发起人参与公司的设立成为公司股东，且最终领取了投资款本利实现了其在合伙中的权利，与本案的处理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新城公司成立时，作为公司注册资本的790万元土地使用权的来源为黄雪成签订的《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签订合同的基础则是其名下的共同出资款306.4万元。因此，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三人对土地使用权790万元作价的权利应以三人在合伙竞拍及签订合同中取得的权利为依据。但除章程外，三人并未就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达成其他协议，故可以认定三人在章程中的约定是对合伙出资参与竞拍及签订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确定。根据章程约定，黄雪成的出资占新城公司注册资本的75％，毛丽娟、毛宁辉各占12.5％。三人均不能证实该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章程的约定真实有效，三人均应按照章程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章程规定，黄雪成以600万元现金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毛丽娟、毛宁辉各以100万元现金出资占12.5％。但三人在公司成立时并不是全额现金出资，其真实意思应是黄雪成以合伙竞拍及签订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利及现金10万元占75％，毛丽娟、毛宁辉则以其土地使用权利各占12.5％。股东会议纪要、章程及新城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的登记均为黄雪成出资75％，毛丽娟、毛宁辉各自12.5％。公司成立后，也未出现股东之间或股东向他人转让股权及增资、减资的情形，股东的股权份额并未发生变化。黄雪成作为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经营发展作出贡献，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黄雪成及其妻子毛晓兰为公司的经营发展对外以个人及家庭的名义担保筹借资金，与公司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改变股东的股权份额。因此，新城公司、黄雪成认为毛丽娟、毛宁辉仅为新城公司挂名股东，黄雪成拥有新城公司全部股权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虽然毛丽娟、毛宁辉在新城公司成立后均从公司领取了资金及房产，但公司与毛丽娟、毛宁辉之间并不存在股权收购协议，公司交付资金及房产的行为并无明确依据。因此，毛丽娟、毛宁辉作为公司股东，公司向二人交付的资金及房产可视为公司向二人分配的红利，即使不为红利，亦只能视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且根据《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规定，仅肖六清、欧小明、漆多能自愿放弃印山豪园开发经营的一切权益，黄雪成为代表的承包方应支付土地竞拍成本及承包费，但同时黄雪成名下的306.4万元亦有权参与该款项的分配。因此，包括黄雪成在内的所有参与竞拍时的出资人均有权领取投资款本利，故虽然毛丽娟、毛宁辉已从公司领取了资金及房产，毛丽娟领取资金时注明所领资金为投资款本金，但并不表示毛丽娟、毛宁辉已丧失其在新城公司的股权份额。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的股权份额仍应以股东会议纪要、章程及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等法定依据为准，毛丽娟、毛宁辉各自拥有新城公司12.5％的股权。毛丽娟、毛宁辉、黄雪成共同出资合伙参与土地使用权竞拍，后由黄雪成作为代表签订《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并最终成立新城公司进行经营开发，具体的经营开发事宜亦由作为独立法人的新城公司所为，三人的投资利益已转化为其拥有的公司股权，在对毛丽娟、毛宁辉拥有的公司股权份额依法予以确认后，不需再对三人入股投资原东升小区的开发行为的合法有效性进行确认。新城公司是原东升小区土地开发项目的主体，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毛丽娟、毛宁辉作为公司股东，依法根据其股权享有股东权利，而不能直接对公司的法人财产主张权利份额。因此，对二人要求确认其持有原东升小区土地开发项目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毛丽娟、毛宁辉均拥有新城公司12.5％的股权；二、驳回毛丽娟、毛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由应当如何确定；2、毛丽娟、毛宁辉是否具备新城公司的合法股东资格；3、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持有新城公司的股权比例应如何确定。
1、本案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对股东身份以及持股比例发生争议而产生的纠纷，毛宁辉、毛丽娟提起本案诉讼，意在确认其拥有新城公司的股东资格，故本案应当定性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因本案并未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黄雪成提出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确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2、毛丽娟、毛宁辉是否为新城公司的合法股东，应结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工商登记的记载以及是否实际出资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首先，从公司章程上看，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三人在成立新城公司时共同签署了公司章程，并报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备案，表明黄雪成与毛丽娟、毛宁辉之间共同达成了出资设立新城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并受公司章程的约束的意思表示。黄雪成称公司章程仅是为了公司注册登记的需要而签署，事先并未对新城公司的出资方式和持股比例作出任何约定，不代表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工商登记记载的内容上看，毛丽娟、毛宁辉在公司登记管理机关的登记文件中被载明为股东，客观上具有使毛丽娟、毛宁辉成为股东的设权性效果，对外亦产生毛丽娟、毛宁辉为新城公司股东的公示效力，毛丽娟、毛宁辉符合取得新城公司股东资格的外在形式要件；其三，从认缴出资的情况看，毛丽娟、毛宁辉虽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以现金的方式出资，但毛丽娟、毛宁辉在竞买土地使用权时分别在黄雪成名下出资了50万元与29万元，而该宗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已被各股东作为成立新城公司时的实物出资，且该出资已由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毛丽娟、毛宁辉在竞买土地使用权时的出资应自然转变为对新城公司的出资，应当认定毛丽娟、毛宁辉已对新城公司实际缴付出资，具备了取得新城公司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综上，毛宁辉、毛丽娟股东资格应依法予以确认。黄雪成、新城公司称，毛丽娟、毛宁辉从新城公司领取资金及房产的行为应视为抽逃注册资金或者已经退股，其不再享有新城公司股东资格。黄雪成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毛丽娟、毛宁辉的股份已被收购或转让，在新城公司注册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也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即使毛丽娟、毛宁辉抽逃了注册资金，违反了出资义务，其对内承担的也仅应是出资补足的责任和对已足额出资股东的违约责任，而不能因此否定其股东资格。综上，黄雪成提出毛丽娟、毛宁辉系挂名股东，不具备新城公司真实股东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本案中，黄雪成、毛丽娟、毛宁辉共同签署的公司章程中载明新城公司的注册资金为800万元，黄雪成以现金出资600万元占75%的股份，毛丽娟、毛宁辉分别以现金出资100万元各占新城公司12.5%的股份，可见新城公司三名股东对各自的出资额以及持股比例的约定明确、具体，且与工商登记中记载的内容一致，故对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中载明各股东持有的股权份额应当予以确认。虽然新城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由800万元现金变更为以黄雪成依据《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承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作价790万元以及黄雪成出资的10万元现金，但黄雪成作为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人之一，其名下还包括了毛丽娟、毛宁辉的份额，不能因黄雪成是承包人而认为其享有该土地使用权作为设立新城公司出资的全部权益。即使新城公司按照《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向肖六清、漆多能、欧小明、周永良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出资人支付了出资款和相应的利润，肖六清等人自愿放弃印山豪园开发经营的一切权益，该权益也并非由黄雪成一人享有。新城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是通过公司章程确定，而非通过《印山豪园承包合同书》确定，毛宁辉、毛丽娟在承包关系中所占的份额不必然影响到其在新城公司所占有的股权比例。在黄雪成、毛宁辉、毛丽娟未对各方持股比例进行协商变更的情况下，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仍应以公司章程的约定以及工商登记的记载为准。一审判决认定黄雪成占新城公司75%的股份，毛丽娟、毛宁辉各占12.5%的股份并无不当。黄雪成提出土地使用权系其个人承包，故应在新城公司中占有全部股权；即使毛丽娟、毛宁辉持有股权，持股比例也应按照以其在购买土地使用权时的出资在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中所占的份额确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对案由确定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雪成申请再审称，新城公司成立时并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出资，而是以黄雪成承包的土地作价790万元和黄雪成现金10万元出资，毛丽娟、毛宁辉只在购买土地时出资50万元、29万元，且已经退回了本金和利益，应该认定毛丽娟、毛宁辉不具备股东身份，不占有新城公司股权，黄雪成作为新城公司唯一出资股东，应该依法享有100%的股权。
毛宁辉、毛丽娟则辩称，毛丽娟、毛宁辉为新城公司的合法股东，并依法享有新城公司章程约定的股权份额。
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新城公司的注册资金经验资机构验资已实际缴足，毛丽娟、毛宁辉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和公司注册登记的出资份额以现金的方式足额出资，应按其各自实际出资额持有公司股权。毛丽娟、毛宁辉作为隐名合伙人在竞买土地使用权时分别在黄雪成名下出资了50万元与29万元，对该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份额。该宗土地使用权已被作为成立新城公司时的实物出资，且毛丽娟、毛宁辉的合伙份额不能认定已被黄雪成承包，故毛丽娟、毛宁辉在竞买土地使用权时的出资应视为对新城公司的出资，毛丽娟、毛宁辉已具备新城公司的股东地位，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其股东资格应依法予以确认，其持有股权的份额应以各自实际出资的比例来确定。毛丽娟实际出资50万元，占新城公司注册资金总额800万元的6.25%，其持有股权的份额为6.25%，毛宁辉实际出资29万元，占新城公司注册资金总额800万元的3.625%，其持有股权的份额为3.625%。黄雪成申请再审中提出毛丽娟、毛宁辉在购买土地时的出资已经收回，其不具备股东身份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按公司章程确定毛丽娟、毛宁辉的额股权份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湘高法民二字终第55号民事判决和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中民二字初第17号民事判决；
二、毛丽娟拥有宁远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25%的股权，毛宁辉拥有宁远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625%的股权；
三、驳回毛丽娟、毛宁辉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18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8600元，黄雪成承担217720元，毛丽娟、毛宁辉共同承担870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莲
审判员 谢丽华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