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开发大道226、228、230号。
负责人：鲍君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杏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薇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素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贤虎。
原审被告：肖道华。
原审被告：宜丰县金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同安集镇。
法定代表人：罗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临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朱贤虎及原审被告肖道华、宜丰县金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4）鸠民一初字第00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1时55分许，肖道华驾驶赣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宣城向芜湖方向行驶，途经沪渝高速307KM＋500M处，与前方因故停车的吴海华驾驶的皖H×××××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尾随碰撞，之后又与前方因爆胎碰撞护栏而横停在路上的朱贤虎驾驶的浙J×××××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和高速公路护栏损坏，车外人员罗叔水、皖H×××××号车乘坐人胡普华（1971年2月9日出生）当场死亡，皖H×××××号车内吴海华、吴明、吴雨霏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肖道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贤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普华、罗叔水、吴明、吴雨霏无责任。
另查明：余杏红系胡普华之妻，胡飞系胡普华长子，胡薇薇系胡普华之女，江素星系胡普华之母，江素星无经济来源。江素星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ＸＸＸ、次女胡礼华、长子胡普华、次子胡胜华。胡普华自2007年11月11日即在上海意朗机械有限公司从事售后服务工作，居住在上海南翔路836弄155号。胡普华自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在上海市连续缴纳了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并于2014年3月4日办理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
再查明：财保东莞公司为赣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保临海公司为浙J×××××号轻型普通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肖道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朱贤虎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财保东莞公司、平保临海公司均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金宗公司作为赣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也无证据证明肖道华与其系挂靠关系、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本案中金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平保临海公司提出了朱贤虎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根据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十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免责条款第四条第九项中，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可不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仅为部门规章，保险人将其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仍应逐一、具体地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平保临海公司的保险条款只概括载明“依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未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禁止性规定中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具体情形”逐一、明确的列明，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而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对平保临海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对受害人的损失核定为：1、胡普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上海市城镇居住、工作超过1年时间，并在该市购买了养老保险、办理了临时居住证，其经常居住地应为上海市城镇。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胡普华的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851元计算为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2、胡普华因交通事故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给其近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获赔。3、胡普华的丧葬费，根据2013年安徽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应为23903元（47806元÷12个月×6个月）。4、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酌定为6000元。5、江素星系吴普华之母，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6周岁，系安徽省农村居民且无经济来源，因江素星共生育包括胡普华在内的四个子女，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156.25元（5725元×5年÷4人）。综上，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的经济损失合计为974079.25元。四、损失承担方式：以上费用应由交强险先予赔付，超过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商业三者险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考虑到本案三车受损、多人死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按各方损失比例赔偿。财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54299元，平保临海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54299元。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65481.25元，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具体为：赣C×××××号机动车一方应赔偿605836元（865481.25元×70％），其中财保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24106元，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181730元由肖道华赔偿；浙J×××××号机动车一方应赔偿259645.25元（865481.25元×30％），其中平保临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6726元，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32919.25元由朱贤虎赔偿。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东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经济损失478405元（交强险赔偿54299元、商业三者险赔偿424106元）。二、平保临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经济损失281025元（交强险赔偿54299元、商业三者险赔偿226726元）。三、肖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经济损失181730元。四、朱贤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经济损失32919.25元。五、驳回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2元，由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共同负担2557元，肖道华负担8935元，朱贤虎负担3830元。
平保临海公司上诉称：平保临海公司向浙J×××××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人提供的《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载明：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发生意外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说明书下方经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说明和告知，本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上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由本人负责”。平安保险《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在第四条中以黑体字载明，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发生意外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保临海公司在浙J×××××号轻型普通货车电话营销专用保险单上明确告知：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投保单》经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因此，平保临海公司对该保险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朱贤虎在实习期驾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且无符合条件的驾驶人陪同，对该车发生的意外事故平保临海公司按约定不负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杏红、胡薇薇、胡飞、江素星相应的诉讼请求。
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和陈述。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虽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但该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范，故不能认为投保人对该规定的内容知道或应当知道。平保临海公司虽将在违反公安机关有关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规定的其他情况下，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朱贤正进行了提示，但不能推定朱贤正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安机关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的规定，也不能推定朱贤正知道如违反公安机关该规定发生意外事，即发生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后果。因平保临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驾驶人如违反公安机关有关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的规定，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朱贤正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驾驶人朱贤虎在实习期内且无符合条件的其他驾驶人陪同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平保临海公司仍应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综上，平保临海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青青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