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二终字第00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本梅，女。系受害人赵成甫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辉，男。系受害人赵成甫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女。系受害人赵成甫之女。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瑞堂，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阳，男
委托代理人郝延坤，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向涛，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赵春阳因与被上诉人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唐河一运公司）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4）唐民一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东辉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金磊、上诉人赵春阳及委托代理人郝延坤、被上诉人唐河一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27日被告唐河一运公司与被告赵春阳签订《营运客车单车抵押承包合同书》、《专线经营合同》、《客车进站经营合同》，约定被告赵春阳出资购买营运客车一辆（牌照号为豫R676**号），双方固定经营唐河县至郭滩镇客运线路，唐河一运公司每月固定收取服务费2100元。双方约定了各项权利义务。被告赵春阳在经营期间于2012年5月聘用赵成甫为驾驶员，2012年5月15日，赵成甫驾驶该车到唐河县郭滩镇，晚上在和同事们在郭滩镇留宿一起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成甫死亡后，因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赵成甫妻子郑本梅向唐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唐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唐劳仲案字（2012）15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如下：赵成甫于2012年5月15日突发疾病死亡时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唐河一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唐河县人民法院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唐河县一运公司和赵成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豫R676**号客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唐河一运公司，被告赵春阳系该车全资抵押进入该公司营运。被告唐河一运公司和赵春阳之间是营运客车单车抵押承包经营关系，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经营期间聘用司乘人员等权利和义务自行享有和承担。赵成甫系该车经营人被告赵春阳雇佣的驾驶员。由被告赵春阳为赵成甫支付工资。赵成甫于2002年一直在唐河县城区银苑新村购房居住。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赵春阳雇佣赵成甫为驾驶员，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赵成甫在留宿时因病情发作造成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劳务工作并无必然因果关系，被告赵春阳对赵成甫的死亡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赵成甫是在被告赵春阳雇用期间因病死亡，虽然被告赵春阳对赵成甫的死亡没有过错，但被告赵春阳作为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对雇员赵成甫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结合本案情况，由三原告自行承担90%的责任，由被告赵春阳承担10%的补偿责任。关于被告赵春阳辩称，赵成甫在死亡时与被告赵春阳不存在雇佣关系，因唐河县人民法院（2013）唐民一初字第596号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劳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被告赵春阳再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原告一直在法院起诉，确认劳动关系，主张其合法权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审结，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诉被告唐河县一运公司赔偿损失，因赵成甫与被告唐河县一运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应驳回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请求被告唐河县一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案中，三原告赔偿请求范围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3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年，计算六个月，数额为37958元/年÷2＝18979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20年，数额为22398.03元/年×20年＝447960.6元。上述原告损失合计466939.6元，予以认定。因被告赵春阳对赵成甫的死亡没有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春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66939.6元的10%，计款46693.96元，扣除已补偿的10000元，再行补偿36693.96元；二、驳回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负担。
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赵春阳不具备客运经营的资质和条件，上诉人亲属赵成甫受雇于被上诉人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所以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春阳和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补偿责任，且责任划分比例明显不当，应当承担60%的责任。
上诉人赵春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亲属赵成甫存在重大过错和违法行为，应当自行承担所有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雇佣关系的认定及责任处理、划分是否适当。2、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亲属赵成甫是在赵春阳雇用期间因病死亡，虽然不是在从事客运活动过程中死亡，但也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且上诉人赵春阳作为雇主，在赵成甫上岗之前，对其身体没有进行严格的体检，没有发现赵成甫存在严重疾病的事实，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赵春阳有一定的失误，应当对赵成甫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按照20%的比例承担补偿责任。被上诉人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与赵成甫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判第一条，维持第二条；
二、上诉人赵春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郑本梅、赵东辉、赵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66939.6元的20%，计款93388元，扣除已补偿的10000元，再行补偿833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共计1717元，由上诉人郑本梅、赵东辉、赵燕负担1000元，上诉人赵春阳负担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云华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李路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新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