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齐，男，汉族，1988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莫西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金志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立贵，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齐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众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美汽车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梁齐驾驶莫某所有的沪Ｄ×××××机动车行驶于G56杭瑞高速杭州方向8KM+100M处发生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出具编号为1059253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沪Ｄ×××××号车、浙Ａ×××××号车、浙Ｆ×××××号车在行驶过程中尾随相撞，造成三车损失，无人受伤的后果。梁齐在驾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负事故全责，毛某驾驶无过错，杨某无过错，无责任。”经调解，三方达成如下协议：“沪Ｄ×××××号车的修理费、拖车费、浙Ａ×××××号车、浙Ｆ×××××号车的修理费均由梁齐承担100%，并自行向保险公司索赔。”事故发生当日，梁齐将车辆送至众美汽车公司修理。因车辆所有权人莫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为沪Ｄ×××××机动车投保，平安保险公司定损过程中，众美汽车公司根据要求对车辆进行了拆解。2014年2月18日，梁齐的父亲梁某在众美汽车公司刷卡支出1000元用于支付车辆拆解费。同日，众美汽车公司开具名称为沪Ｄ×××××、金额为1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平安保险公司对沪Ｄ×××××车辆定损结果为“推定全损，一次性定损21000元”。2014年5月7日，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莫某理赔款44206.2元，包括车损险修理费17680元、施救费425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损失险）3195元等。庭审中，梁齐称曾在2014年底到众美汽车公司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未果。沪Ｄ×××××号汽车车主莫某于2015年3月11日提起诉讼，要求众美汽车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4224元，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余商初字第587号，经审理，于2015年7月6日以莫某并非修理合同相对人，无权以合同相对人身份向众美汽车公司主张权利为由判决驳回莫某的诉讼请求。莫某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浙杭商终字第1881号，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判决驳回莫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梁齐于2014年2月5号将涉案车辆交众美汽车公司修理，双方形成修理合同关系，后众美汽车公司依照要求对车辆进行了拆解，在拆解完成后的2014年2月18日，梁齐由其父亲梁某支付了相应的拆解费用，众美汽车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根据日常汽车修理中维修方在支付相关费用时亦会取走维修车辆的交易方式，可以认定众美汽车公司收到拆解费时向梁齐交付了经拆解的沪Ｄ×××××号汽车。再者，涉案车辆的车主莫某为上海市人，对上海汽车牌照的价值较高应当是知晓的，修理合同关系结束后，应会尽快取回车辆及牌照做下一步处理，但根据梁齐陈述，其直到2014年底才要求返还车辆，从修理结束到向众美汽车公司要求返还车辆时间间隔较长，与常理不符，且未说明合理理由。综上，梁齐要求众美汽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542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元，减半收取968元，由梁齐负担。
梁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其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结算单三性予以认定，该认定是错误的。该结算单是众美汽车公司单方制作的文本，依法属于其单方陈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结算单是由众美汽车公司在2015年4月9日制作，是发生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587号的案件，莫某起诉众美汽车公司后，众美汽车公司才单方制作的文本。更不能证明修理合同关系已经终止。2、一审中缺少认定车主莫某是否向众美汽车公司要求返回车辆的事实。同时，梁齐一直通过电话方式积极主张归还车辆，肉身前往较少，原审法院认定梁齐在2014年底才要求归还是错误的。事实上，在亲自前往前，已经多次要求归还车辆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是否交还车辆的举证责任在于众美汽车公司，而不能分配给梁齐。梁齐作为修理合同的定作方已经支付了修理费用，完成了合同义务；而作为承揽方的众美汽车公司却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交还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归还了车辆，应当由负有归还义务的众美汽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归还的，应当承担不利责任。现在众美汽车公司没有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归还。2、一审法院以梁齐的父亲支付了拆解修理费，就认为已经归还了涉案车辆，这是错误的。不符合举证逻辑。3、日常维修车辆的交易方式都有：送车来修，修理方都会开具修理单给委托方，双方还要签字，已达成修理合意。但本案一审中，众美汽车公司都说没有。可见，所谓的“日常维修车辆的交易方式”仅仅是为了本案有利于众美汽车公司的说法。4、梁齐、车主莫某，梁某都积极向众美汽车公司主张归还车辆的权利，梁齐工作繁忙且异地，其通过电话方式，在事故后是反复催过众美汽车公司归还车辆的；且车主莫某也没有放弃主张权利，也是反复催讨，还提出过诉讼，打了一审、二审；梁齐父亲梁某因时间充裕，其亲自多次前往众美汽车公司处付款、催讨涉案车辆。5、一审认为车主莫某是上海人就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进而把责任推到梁齐一方是不妥当的。从客观上讲，众美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修理汽车的商事主体，有专业的资质，有大量的专业人员，且车主莫某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车辆报废后申领新车牌的流程手续，一辈子都没有碰到过一次，他又如何知道？梁齐是江西人，也不知道。作为专业的从事修理车辆行业的商事主体，负有更严格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梁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众美汽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清楚。2014年2月5日，事故发生当日，梁齐将车辆送至众美汽车公司修理。因车辆所有权人莫某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平安保险公司定损过程中，众美汽车公司根据要求对车辆进行了拆解。2014年2月18日梁齐的父亲梁某在众美汽车公司刷卡支出了1000元用于支付车辆拆解费。同日，众美汽车公司开具名称为沪Ｄ×××××，金额为1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梁齐于当日取回车辆。梁齐在庭审中确认在2014年年底前也从未主张过返还车辆。车主与保险公司达成“一次性定损21000元，商业险保单中止，免发票”的意见后，梁齐跟众美汽车公司说事故车辆不修了，双方才会就终止修理合同达成支付1000元车辆拆解的事故工料费的合意。梁齐的父亲梁某于2014年2月18日在答辩人公司刷银行卡支付了该1000元车辆拆解事故工料费，即为双方履行了终止修理合同协议，该车辆已经交付梁齐。终止修理合同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即时清洁终止协议。日常汽车修理中维修方在支付相关费用时亦会直接取走维修车辆。众美汽车公司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扣留未经维修的车辆,合同终止后众美汽车公司也没有继续保管车辆的义务。时隔一年有余，梁齐在本次起诉前从未向众美汽车公司主张过返还车辆。二、梁齐称其一直通过电话方式积极主张归还车辆。首先，其说法与其在莫某案中作证的内容不符，其在莫某案作证中称其在将车辆送至众美汽车公司之后，从未与众美汽车公司联系过。他只就此事问过他父亲和莫某，而没有直接过问众美汽车公司。其次，梁齐在本案一审中称2014年年底到众美汽车公司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其说法与其在莫某二审案件的作证内容自相矛盾。其次，其说法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应当推定其在本案诉讼前均未到众美汽车公司要求返还车辆。对于是否返还车辆的举证责任问题，应当结合交易习惯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如何作为等实际情况来确定。本来终止修理合同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即时清洁终止协议，日常汽车修理中维修方在支付相关费用时亦会直接取走维修车辆。这是汽车维修业的交易习惯，没有人会在修理费付清后，仍然将车辆滞留在4S店里。更何况梁齐在维修结束后一年多时间均未向众美汽车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众美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修理服务商，对汽车修理负有专业的注意义务，但对汽车报废以及上海牌照的价值等，均不属于汽车维修的专业注意义务。众美汽车公司也没有义务提醒委托方梁齐如何进行车辆报废。众美汽车公司只需将已经拆解的车辆交还委托人梁齐即可。没有后续的提醒注意义务。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车辆所有人既然知道车牌的价值，如果没有收到车辆，更应该积极主动及时的提出要求，而梁齐却长期没有任何消息。正是因此，也可以推定其已经早就收到车辆，只是自己没有按正规程序报废，导致车牌不保。然后，以没有交付证据却时隔一年之后起诉众美汽车公司。梁齐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梁齐提交的证据有：众美汽车公司在与莫某案件（2015）杭余商初字第587号中的答辩状及证明，用以证明众美汽车公司称拆解费是梁齐支付的，但法院认定是梁某支付的。众美汽车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车辆是交给驾驶人梁齐的，包括今天庭审中其仍然表示车辆是交给梁齐的，而在（2015）杭余商初字第587号案件中，众美汽车公司对于该证明三性均是没有异议的。根据该证明，梁齐该天在扬州出差，其不在杭州。本案原审推定向梁齐交付涉案车辆也是不正确的。众美汽车公司有多次矛盾的陈述，应作出对其不利的陈述的认定。
众美汽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该答辩状是另案中提交的，没有异议。众美汽车公司只能确认是梁某的银行卡刷出费用的，所以确认认为是梁齐拿了梁某的卡支付的拆解费。针对证明，是有异议的，对所谓的出差的证据没有予以认可。所以该证据没有任何的证明作用。
二审期间，众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勘察理赔信息及照片，用以证明事故车辆在2014年2月5日出险，2月7日派工查勘，2月9日、2月10日派工查勘事故车辆拆解，11日将拆解后的照片上传系统。说明梁齐所谓的支付拆解费之后再进行的拆解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情况是，事故车辆在2014年2月9、10日就已经进行了拆解，在2月18日由于保险公司已经通知梁齐车辆推定全损。在付款之前的8天左右车辆就已经拆解了。
梁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打印件，盖的理赔资料复印件章也不清楚是否是平安保险公司对外出具。对其待证事实也不知道。平安保险公司来查勘定损的时候，梁齐不在场，所以也不知道平安保险公司是何时去查勘的。而且，也无法反映平安保险公司何时查勘被拆解的车辆，也就是无法证明拆解的时间。而且，梁某付钱时，也不知道车辆是否已经被拆解了。因为没有人通知他。只是打电话叫他来付钱。定损是在3月份左右，是平安保险公司电话通知的，说定全损了。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梁齐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与案涉车辆是否已经返还并无直接关联。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众美公司提交的证据：鉴于众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有平安保险公司的相应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证据反映内容，可以证明事故车辆于2014年2月11日被拆解，与梁齐关于先付款再拆解的说法不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梁齐以众美汽车公司未返还车辆为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标的物为一事故车辆，根据众美汽车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业务流程及向同行业的汽车修理公司了解的情况，车辆相关检测维修费用结算完毕后，客户即将车辆取走。梁齐作为车辆的送修人，如其车辆被众美汽车公司不当占有且拒不返还，则众美汽车公司存在涉嫌侵占他人财物的违法行为，梁齐应及时主张权利并向相关部门反映，然目前除时隔一年左右的诉讼以外，未见梁齐就车辆要求众美汽车公司予以返还的证据，结合行业内关于车辆修理交付的一般交易习惯，众美汽车公司关于收到拆解费时即将车辆予以交付的陈述更为可信。同时，车辆返还与上海车牌更新并无必然联系，相关车牌无法更新不属于双方订立修理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梁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亦不足。综上，梁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梁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