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五福，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法定监护人廖九香，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徐五福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熊建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原名高安市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l3年1月18日变更）。
法定代表人ＸＸ亮，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辉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肖玮玮，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华，男，l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平，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建萍，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五福为与被上诉人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恒一公司）、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瑞洋公司）、刘国华、陈和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龚文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传华、代理审判员龙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卢建艳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5日，瑞洋公司与原高安市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恒一公司（2013年1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瑞洋公司开发的北海明珠工程由恒一公司承建，由瑞洋公司交纳管理费36万元给恒一公司等。2011年11月15日，通过公开招投标，恒一公司中标。2011年11月20日，瑞洋公司即与恒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l、由恒一公司承包北海明珠住宅小区一期工程，范围为土建、装饰；2、合同价款为24306846.65元；3、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9日等等。2011年11月22日，瑞洋公司与恒一公司就该承包工程进行了补充协议，对38#、41#、44#、47#楼房的土建工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1、工程包干总金额为2696242.37元；2、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另双方对付款方式、材料的购买、安全措施等进行了约定。在该份补充合同的落款处，陈和平在恒一公司签章的旁边签了名。之后该工程由陈和平实际施工，但陈和平没有任何进行建筑施工的资质。2012年6月5日、2013年4月5目，瑞洋公司先后将该工程的管理费12万、6万元汇给了恒一公司。2012年5月22日，陈和平又与刘国华签订了协议一份，双方约定38#、4l#、44#、47#楼房的内外粉刷，包括贴外墙面的打底、门窗洞口、天沟线条、晒台地面等粉刷和小工拌灰、拉灰贴网、养护、清理卫生等由刘国华承包，按每幢5万1千元计算，实际是按建筑面积每平方80元左右进行结算的。刘国华于是就叫了包括徐五福在内的十几个民工进行内外墙的粉刷工作。徐五福是做内墙粉刷的，工钱由刘国华按粉刷内墙的面积即每墙面平方4元发放的。徐五福没有任何资质证书也没有相应的上岗证。工地上的棚架、脚手架、搅拌机、桶子、钢管等工具都是陈和平提供的。
2013年8月15日上午，徐五福在4l#楼二楼进行粉刷时摔落在地，当日被送往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2013年8月l6日，被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为116395元，2013年9月13日，应徐五福家属要求，又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4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4年5月12日，所花费的医药费为202974.50元；20l4年5月13日至8月28日，医药费为29424元。为此，瑞洋公司支付了现金130300元给徐五福；陈和平支付了现金7.4万元给徐五福，陈和平又通过借款给刘国华的方式由刘国华支付了13万元给徐五福；徐五福在高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时所花的医药费10500.67元及救护车费350元是由陈和平支付的；刘国华实际开支的费用为1620元。在徐五福住院治疗及康复治疗的过程中，先后还聘请了两名护理人员。
2014年3月4日，徐五福方提起诉讼，要求恒一公司、瑞洋公司、刘国华对其损失进行连带赔偿50万元。2014年4月24日，原审法院依法对徐五福的伤残、护理等问题移送司法鉴定。2014年5月26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赣天剑司鉴（2014）法医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徐五福的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128800元；3、徐五福需要完全护理依赖。2014年7月16日，徐五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案中的各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99800元。并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人员数进行确认。2014年7月25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赣天剑司鉴（2014）法医鉴字第（6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徐五福护理所依赖的人数为2人。
另查明徐五福出事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徐五福尚有儿子徐某甲出生于1997年10月2日，徐某乙出生于2000年6月7日，需要其抚养成年。徐五福的母亲王菊兰，出生于1944年9月l5日出生，亦需要徐五福赡养，另徐五福还有三兄妹。还查明，徐五福因受伤而应获得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63469.58元（10500.67元＋116395元＋202974.50元＋29424元＋4175.41元），残疾赔偿金l5311元（21873元×7年），后续治疗费l28800元，护理费504674.4元（267天×87.8元×2人＋52天×87.8元×2人＋7年×365天×87.8元×2人），误工费30446元（39268元÷365天×28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750元（335天×50元／天），营养费6700元（335天×2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43108.5元（5654元×10年÷4人＋1385l元×1年÷2人＋1385l元×4年÷2人-5654元），辅助器具费4605元，交通费1956元，餐宿费1888元，刘国华开支的1620元，陈和平开支的救护车费350元，鉴定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1123478.48元。
原审法院认为，瑞洋公司将开发工程发包给恒一公司承建，符合法律规定。陈和平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没有任何建筑资质，在其又将该工程的内外粉刷发包给刘国华时，刘国华没有任何建筑、装饰施工的资质，徐五福也没有相应的上岗证。对徐五福的损失，其本人在从事粉刷的过程中没有上岗证，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l0％的民事责任，即自行承担112347.85元（1123478.48元×10％）。恒一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没有任何资质的陈和平实际施工，存在较大的过错，对徐五福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337043.54元（1123478.48元×30％）。瑞洋公司作为开发商，没有对工程的安全防护等尽到相应的监督义务，对徐五福的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12347.85元（1123478.48×10％），瑞洋公司实际已赔付130300元。陈和平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没有任何建筑资质，对徐五福的损害过错较大，由其承担徐五福损失的30％较为合理，即承担337043.54元（1l23478.48×30％），陈和平已实际赔付84850.67元，尚需赔付252192.87元。刘国华实际请了徐五福从事粉刷工作，其亦没有任何建筑、装饰的资质，对徐五福的受伤有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24695.70元（1l23478.48元×20％），刘国华已实际支付131620元，尚需赔付93075.70元。徐五福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在出事前几年一直租房在城镇居住、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的有关规定，原告徐五福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徐五福告的伤残虽然为一级伤残，但因其目前处于昏迷不醒、呈植物生存状态，伤残赔偿金可暂按7年的期限来计算，在7年之后，可依据实际情况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支付7年之后的相关费用。对2014年5月13日至8月28日止的医药费29424元，该费用九四医院虽然没有开具正式的发票，但其在疾病证明书上载明了，而且在该阶段徐五福在医院必然产生一定费用，在各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予认定该笔费用的存在；对各被告所辩称的因徐五福在4月份就已提出司法鉴定、该费用应计算在后续治疗费中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徐五福一直在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该费用计算在后续治疗费中不合理。对在徐五福住院期间及评残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的问题，根据2013年度的行业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表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两名护理人员的工资可以确定为每日87.8元；对完全护理期限，根据对徐五福残疾赔偿金的分析确定，确定为7年较为妥当。对误工费的标准，徐五福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其工资为每日300元，可根据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年39268元。对营养费的标准，应确定为20元每天。对徐五福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徐五福的受伤对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可酌定为50000元。对徐五福要求的7次辅助器具费的问题，对徐五福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有关器具票据，应予以确认，但对徐五福要求的其它次数的费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在之后尚需要辅助器具，对此，不予支持。对陈和平所称的通过刘国华支付了13万元给徐五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徐五福收到的该13万元是从刘国华处收到且出具收条给了刘国华，该款应该视为刘国华实际支付，刘国华与陈和平之间就该13万元款项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据此，为维护和谐的社会主义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向徐五福赔付损失人民币337043.54元；由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徐五福赔付损失人民币112347.85元（已履行）；由陈和平向徐五福赔付损失人民币252192.87元；由刘国华向徐五福赔付损失人民币93075.70元。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五福。二、驳回徐五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8元，由徐五福承担11270.98元，由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842.34元，由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l280.78元，由陈和平承担3842.34元，由刘国华承担2561.56元。
上诉人徐五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和平一审举证2013年8月26日汇款10000元并非汇给上诉人，上诉人只收到陈和平64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74000元；二、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3746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15311元；三、上诉人的护理费用应按二十年计算，原审仅认定了七年，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其中减去的5664元不知原因；五、本案四被上诉人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承认实际收到陈和平7400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无误，故撤回其第一、五项上诉请求，同时确认陈和平在二审期间已先行给付其40000元。
被上诉人恒一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护理费应该按年支付；2、本案不适用连带责任，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瑞洋公司答辩认为，护理费应按年支付，并只能按一人护理计算。陈和平答辩称，护理费只能计算一人，而且支付方式是一年一付；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后续医疗费是不应计算的。应该以实际花费之后再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国华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除徐五福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计算之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陈和平已向上诉人先予支付40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案发经过的认定、责任划分等，均无不妥，各被上诉人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认定徐五福的残疾赔偿金按七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徐五福对该项赔偿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认定徐五福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1873元∕年×20年＝437460元。有关徐五福的护理费，虽然鉴定结论确认徐五福护理人数为两人，但因其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非需要两名护理人员每天二十四小时守护，结合徐五福的实际情况，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征得徐五福法定代理人同意，本院酌定徐五福护理费在出院后以一名护理人员按20年计算，即267天×87.8元×2人＋52天×87.8元×2人＋20年×365天×87.8元×1人＝696956.4元，据此，徐五福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63469.58元，残疾赔偿金437460元，后续治疗费l28800元，护理费696956.4元，误工费30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50元，营养费6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108.5元，辅助器具费4605元，交通费1956元，餐宿费1888元，刘国华开支的1620元，陈和平开支的救护车费350元，鉴定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787909.48元。该损失由徐五福自行负担10%计178790.95元；恒一公司负担30%计536372.84元；瑞洋公司负担10％计178790.95元，瑞洋公司已预付130300元，尚须支付48490.95元；由陈和平负担30%计536372.84元，其已实际支付124850.67元，尚需支付411522.17元；由刘国华负担20%计357581.90元，其已支付131620元，尚需支付225961.90元。本案属多人非共同故意或过少分别实施的数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根据赔偿主体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符合该规定，徐五福提出的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向徐五福赔付损失536372.84元；由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徐五福赔付损失48490.95元；由陈和平向徐五福赔付损失人民币411522.17元；由刘国华向徐五福赔付损失225961.90元。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五福。
二、驳回徐五福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8元，由徐五福承担4003.14元，由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承担6264.95元，由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88.32元，由陈和平承担6264.95元，由刘国华承担417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五福承担5520元，由江西恒一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760元，由江西瑞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20元，由陈和平承担2760元，由刘国华承担1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文阁
审 判 员 周传华
代理审判员 龙 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建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