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田某乙弟弟。
被告人刘景林，男，汉族，1946年12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
被告人刘小君，男，汉族，1976年3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佳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小君系黑龙江省同江市金川乡金珠村金辉屯村民。2013年11月间，被害人田某乙流浪至金辉屯，居住在该村村民陈某家废弃的房屋。与陈某家相邻的刘小君及其家人发现田某乙拿其家木头且形迹可疑，遂向金川乡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后，核实了田某乙身份，告知其不要居住在危房内。同年11月22日19时许，刘小君再次发现自家木头少了，怀疑是田某乙所为，遂与其父被告人刘景林来到田某乙住处，想将田某乙撵走。刘景林手持铁质撬棍，刘小君头戴头灯、手持木棒，将房屋门窗玻璃砸碎，并乱砸室内物品及家具。田某乙躺在炕上，刘小君用木棒，刘景林用铁撬棍对田的左上肢、双下肢及头部进行多次打击后，二人逃离现场。次日早，村民发现田某乙死亡后报警。经法医鉴定：田某乙符合因生前被钝性条状金属物体作用头部、左上肢和双下肢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刘景林、刘小君于2013年11月26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同江市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790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交通费2429元、住宿费24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谢某某、陈某甲、张某甲、李某某、翟某、陈某、张某乙、王某甲、赵某某、王某乙、田某甲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的供述。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故意伤害被害人田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景林、刘小君系共同故意犯罪，均系主犯。田某乙未经许可取用刘小君家木头，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可对刘景林、刘小君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景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刘小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7908元，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以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主观恶性深，没有悔罪表现，拒绝民事赔偿为理由提出上诉。另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景林、刘小君犯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应依法改判为故意杀人罪；对刘景林、刘小君量刑偏轻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被害人田某乙流浪至黑龙江省同江市金川乡金珠村金辉屯，居住在该村村民陈某家的废弃房屋。邻居刘小君及其家人多次发现田某乙偷拿其家木头且形迹可疑，遂电话报警。民警对田某乙身份进行了核实，并劝其回家。此后，田某乙又多次偷拿刘小君家木头。同年11月22日晚，刘小君再次发现自家木头丢失，怀疑系田某乙所为，遂与其父被告人刘景林到田某乙住处，刘小君头戴头灯、手持木棒，刘景林手持铁撬棍，将田某乙居住房屋门窗玻璃砸碎，并打砸室内物品，刘小君持木棒、刘景林持铁撬棍打击田某乙腿部数下，又击打田某乙头部，致田某乙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在刘小君家中将刘景林、刘小君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1790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交通费2429元、住宿费24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3日9时许，陈某甲去陈某乙家告诉我陈某家（原金辉小学）屋内躺个人，好像死了。我和几个人到陈某家，看见门窗玻璃都碎了，屋内地上躺个人，我们喊了几声，那人没反应，我就报警了。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3日8时许，我回家路过陈某家时，看见屋内躺着一个人，可能死了，便告知我们村书记张某甲。张某甲和村里几个人去陈某家看过并报警。
3、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0日左右，我公公刘景林来金辉屯帮我们解决房子问题。我在11月7日左右，发现有个不认识的外来男子（田某乙）住在我家邻居陈某家的空房内，我和丈夫刘小君怕那人是逃犯或者精神病人，影响我们生活，就报警了。警察来后经查说不是逃犯。后那人还住在空房子，并经常偷拿我家木头烧火，我不知刘景林和刘小君是怎么处理的。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金辉屯治安员。2013年11月中旬，金辉屯书记张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村里来个外来人，住在屯子西北角陈某家的空房内，让我去看看。我去后得知外来人叫田某乙，家是绥化的。我告诉他空房不安全，并劝他回家，田某乙说不在那住。后我又在空房子看见田某乙，问他怎么还住在这，他说在找雇主，找不着就走。我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说要点吃的。当晚，我拿干粮去看田某乙时，发现他不见了。后我见刘小君家也未有事，就走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金辉屯原金辉小学的房子是我所有，我从2011年起不在那住后，曾将房子租给过他人。由于洪水原因，房子成了危房，但我没答应让别人住。
6、证人翟某的证言证实：金辉屯原金辉小学的房子是我买的，我家不住后，曾租给他人。2013年10月洪水过后，房子成了危房，政府不让住了，租户就搬走了。我让邻居刘小君帮我照看房子。同年11月10日，我听说我在金辉屯的房子进人了，当时没太在意。后我听说刘小君报案了，派出所查后说来我家空房子住的人是流浪汉。过了几天，刘小君妻子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流浪汉又回我家空房子了，还到刘小君家要木头烧火。我听后给金川乡派出所打电话，希望通过正常手段把那人赶走。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中旬，我看见有一个40多岁、身穿黄色棉衣的男子将刘小君家的一根木头拿到陈某家的空房子。同年11月22日晚，刘小君来我家闲聊时，我将此事告知刘小君，并劝他把木头搬到院里。刘小君说实在不行就去揍那人一顿。
8、证人田某甲、田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田某乙与田某甲、田某某系亲属关系。
9、同江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同江市金川乡金辉村陈某废弃住宅内（原金辉小学），该房屋窗户及门连窗上的玻璃大部分呈破碎状，对应内外地面均有玻璃碎片，窗体上的塑料布也被破坏。南卧室地面有一男尸，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状，两手上扬。尸体面部、右脚踝、左脚所穿袜子内侧均有干涸血痕。方厅内木质房门上方厅一侧、南卧室地面炒勺、铁盆及厨房梳妆镜内柜均有打击痕迹。南卧室东侧高矮组合柜上玻璃及厨房南侧西墙上梳妆镜均破碎。北卧室北窗户玻璃及内侧塑料布均被破坏。在南卧室地面枕头、尸体左脚北侧地面及西北侧地面、炕边西侧及中间提取血迹5处。
10、同江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刘小君家中西侧地下土中挖出一根铁撬棍。
11、同江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景林通过对不同9把撬棍混杂辨认，确认3号撬棍是其伤害田某乙时所用凶器，后公安人员将顺序打乱，刘景林确认1号撬棍是其伤害田某乙时所用凶器（3号撬棍与1号撬棍为同一撬棍）；被告人刘小君通过对不同9把撬棍混杂辨认，确认5号撬棍是刘景林伤害田某乙时所用凶器，后公安人员将顺序打乱，刘小君确认2号撬棍是刘景林伤害田某乙时所用凶器（5号撬棍与2号撬棍为同一撬棍）。证人田某甲、田某某通过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该尸体系田某乙本人。
12、同江市公安局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田某乙左耳廓上方有一挫裂创口，左耳屏前上方有挫裂创，左耳屏下缘处有挫裂创。四肢有多处挫裂创口。剖检见：左侧颞部头皮下与头皮创口对应处有5.0㎝×4.5㎝出血，对应处颞肌有10㎝×6.0㎝出血，对应处颞骨有前后方向椭圆形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中央为人字开骨折线，长3.0㎝，该骨折线下端有扇形骨折片。椭圆形骨折线下缘前端向后1.5㎝向下有纵行骨折线，该骨折线与椭圆形骨折线交界处有三角形骨折片。椭圆形骨折线后端1.0㎝向前上端有向后向内上方走行骨折线，长3.5㎝.左侧颞骨骨折区硬脑膜外血肿，硬脑膜血管扩张，硬脑膜紧张，左侧颞叶硬脑膜下腔有11㎝×5.0㎝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有6.0㎝×5.0㎝脑组织坏死区。小脑扁桃体形成压迹，左侧颅中窝骨折。论证：死者田某乙左侧颞部、左上肢、双下肢多挫擦伤、挫裂伤，符合一定重量的钝性条状金属物体作用特征，其中，左侧颞部损伤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生活反应明显，符合生前形成特征，被告人刘小君家室内藏匿的铁质轮胎撬棍端头可以形成。经解剖检验，死者左侧颞部骨折区对应部位硬脑膜外血肿，硬脑膜血管扩张，硬脑膜张力强，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组织坏死，脑组织回平沟浅，小脑扁桃体形成压迹，左侧颅中窝有左颞部骨折延伸之骨折线，上述所见为左侧颞部一次性钝性外力作用后形成之颅脑损伤征象。鉴定意见：被害人田某乙符合因生前被钝性条状金属物体作用头部、左上肢和双下肢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3、佳木斯市公安局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炕沿下大滴状滴落血（左脚北侧地面血）、枕头上血、炕上窗帘血（炕边西侧血）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田某乙，支持该血痕为田某乙所有。
14、黑龙江省公安厅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田某乙尸体血样所属个体与田某甲符合父系遗传关系。
15、同江市公安局制作的《抓捕、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经过。
16、同江市公安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田某乙及被告人刘景林、刘小君的自然情况。
17、被告人刘景林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10日，我到儿子刘小君家帮他盖砖房。次日，刘小君告诉我学校那边（陈某家）来个流浪汉（田某乙），家里老丢东西。过了几天，我儿媳谢某某说那个流浪汉又来拿柴火，说他也不听。我听后便去那人住处，发现厨房地上放有四根盖房用的椽子，还有两根已被放入灶坑内烧着，我想把木头拿回来，那人说是他花钱买的并持铁刨锛比划吓唬我，我怕他打我就回家了。后刘小君去那人住处，抱回几根木头。同年11月22日晚上六七点钟，刘小君对我说房后的柴火又少了，问我是否拿了。我说没拿。刘小君很生气，便拿了一个头灯，又在房后拿了一根长1米多长的木棒，我看他是要找那个流浪汉，怕他吃亏，就在砖房西屋拿了一根半米多长的撬棍，和刘小君来到那人住处。刘小君砸房后的玻璃，并让我看着门。等刘小君过来后，我用撬棍将门打开。我俩进屋后，我把墙上的一个小镜子砸坏了，刘小君不知去厨房北面砸啥了。我俩到那人睡觉的屋砸东西，见那人躺在炕上，刘小君就用木棒打那人左腿部、左胳膊数下，我也用撬棍打那人左胳膊、左腿几下，后我又用撬棍打了那人头部一下，便和刘小君回家了，当时也没想到能把他打死。次日，我听说那人死了，刘小君就把打人用的木棒烧了。我把撬棍埋到砖房西屋了。
18、被告人刘小君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10日左右，我发现有个陌生男子（田某乙）在我家西侧的空房子住，便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来人调查，说该男子是外地流浪的，没啥事。后那个流浪汉来我家要喝水、抽烟，被我撵走了，他走时还顺手扛走我家门口的木头，我再次向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但没人来处理。从那以后，那人多次上我家拿木头，我每次都电话报警，民警让我自己处理。有一次，我父亲刘景林去找该男子要过木头，他不但不给，还说要打刘景林。后我去要木头时，把那人住的空房门窗玻璃砸碎几块，以为那人会离开，但那人一直赖着不走。同年11月22日晚，我在邻居赵某某家聊天时，赵某某告诉我那人又拿我家木头了。我回家和刘景林说了此事，决定去空房子再砸一次玻璃。当晚，我戴上头灯，在我家房后拿了一根木棒，刘景林在屋内仓房拿了一个扒车胎用的铁钎子（撬棍），我俩一起去了那人住的空房子。我进屋后直接去北卧室砸窗户玻璃，刘景林砸南边窗户门玻璃。我回到南卧室，想砸屋里东西，见那个流浪汉正在南卧室炕上躺着，我很生气，就持木棒用力打了他左小腿三四下，刘景林持撬棍砸屋里的桌子、盆和衣柜。那人被我打后，要起来，刘景林就用撬棍用力朝那人左头部打了一下，将他打倒在炕上，那人就没有任何响动。次日，我听说那人死了，就把木棒烧了，刘景林将撬棍埋在室内仓房。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景林伙同被告人刘小君故意伤害被害人田某乙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认定刘景林、刘小君赔偿田某甲经济损失的项目、数额准确。田某甲对刑事部分所提上诉意见，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受理。刘景林、刘小君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且二人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
代理审判员 周再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