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生，男，汉族，1971年11月4日出生，住淳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华妹，女，汉族，1971年10月31日出生，住淳安县。委托代理人张文军、陈长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环湖北路645号。法定代表人王红娟，镇长。委托代理人洪建军，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东生、余华妹因房屋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华妹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军，被上诉人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千岛湖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洪建军、余炳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6日，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千岛湖镇政府）对千岛湖镇×号的房屋进行腾退并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东生系淳安县千岛湖镇×村村民。胡东生户的房屋位于千岛湖镇×号，在册人口有5人，户主胡东生、妻子余华妹、女儿胡某1、母亲余某、姐姐胡某2。2013年4月25日，中共淳安县委、淳安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千岛湖镇东庄行政村、排岭行政村实施撤村建居工作，并发布《淳安县千岛湖镇撤村建居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县委办[2013]50号），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等政策进行了规范。2013年11月2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淳安县2013年度计划第十批次建设用地4.0779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0779公顷）。千岛湖镇政府是征收集体土地房屋的实施主体。同年12月25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向千岛湖镇政府核发了淳土资拆许字（2013）第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胡东生户位于千岛湖镇×号房屋属于许可的拆迁范围。千岛湖镇政府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后，分别与杭州市房地产测绘公司、淳安永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建筑面积测绘合同》和《房地产估价委托合同》，委托其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丈量和评估。胡东生户已完成了丈量和评估，其住房、附房合法建筑面积分别为204.26㎡、91.03㎡。洗衣房3.19㎡为未批先建。评估总金额为1114882元。千岛湖镇政府于2015年3月27日将胡东生户的合法建筑面积、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进行了张贴告示。但双方未能签定补偿安置协议。同年4月29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千岛湖镇政府的申请，作出淳土资裁字（2015）013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认定千岛湖镇政府具有拆迁主体资格,补偿安置标准符合法律政策规定，胡东生户可享受安置人口为4+1+1人（其中1人为独生子女增加人口，另1人为非农特殊人口类型），裁决还对货币安置、调产安置或混合安置的方式作出了可供选择的规定。胡东生对该裁决不服而于2015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2015年8月18日，胡东生的母亲余某与千岛湖镇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选择了调产安置方式，并对临时过渡费、搬家补贴费、交付拆除等内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千岛湖镇政府于同年9月6日向余某支付了预缴房款后的剩余补偿款27342.00元。同日，千岛湖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腾退和拆除。同年9月8日，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撤销淳土资裁字（2015）013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决定书》，依法撤销了淳土资裁字（2015）013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字A（2013）-0404]、淳安县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许可证》[淳土资拆许字（2013）第2号]等批准、许可内容和中共淳安县委、淳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千岛湖镇撤村建居工作的实施意见》（县委[2013]21号）等文件精神，千岛湖镇政府是适格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实施主体，且具有拆迁主体资格。胡东生户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千岛湖镇×号，是本次征收的拆迁范围。千岛湖镇政府根据《房屋拆迁公告》的要求，在查明胡东生户的人口数、被拆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并经测量、评估后，与户内人员即胡东生母亲余某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程序符合《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协议双方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余某作为一家之长，又是涉案集体土地房屋的共有人，千岛湖镇政府有理由相信余某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故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及于其他共有权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虽有“被征收房屋交由乙方（指千岛镇人民政府）拆除”的约定，但千岛湖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交付事实已经发生，法律也没有明确授予其有强制拆除权，因此，千岛湖镇政府迳行拆除胡东生户房屋的行为缺乏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千岛湖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虽然违法，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由合同双方协商达成，对补偿金额、安置方式、过渡方式等内容均作了约定，且在协议形成前已完成了测量和评估，不存在侵犯合法权益的可能。胡东生主张的户内财物损害，因无举证证明，也不能成立。因此，对胡东生主张的行政赔偿，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千岛湖镇政府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对胡东生、余华妹户共有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胡东生、余华妹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千岛湖镇政府负担。上诉人胡东生、余华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余某已经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供该协议原件，且余某本人不识字、文化程度也不高，故上诉人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有异议。二、即使撇开该协议真实性不论，原判对协议的法律认定也是错误的，协议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和所有人是上诉人而非余某，被上诉人不能与余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没有委托书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余某无权代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余某签署涉案协议并非善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千岛湖镇政府答辩称，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房屋共有人代表余某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原判认定该协议内容真实系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再次提供协议原件以供核对。二、余某作为被征收人，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余某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支付安置补偿费用后，余某同意将房屋移交被上诉人拆除，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并提供了安置房，如上诉人认为共有人的行为违反了共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应当向其他共有人主张民事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为查明涉案房屋内财物搬移情况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浙江省淳安县公证处向其出具的搬移现场工作记录和录像资料；为查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真实，本院依职权对余某进行了调查询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对于工作记录和录像资料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认为工作记录后所附财物清单内记载的物品种类不齐全，仍有部分财物遗失；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余某接受调查询问时很多情况都记不清了，无法证明协议中“余某”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认为，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能够说明余某对签字是清楚的。本院认为，浙江省淳安县公证处制作的工作记录和录像资料，详细记载了搬移涉案房屋内财物的过程，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记录存在缺失，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余某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其知晓并同意该签字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东生、余华妹系因不服原审法院对其赔偿请求所作判决而提起上诉。故本院亦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审查。首先，针对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土地）本身价值所提赔偿请求，以及主张因该房屋被拆除而产生的过渡安置费损失，均已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予以列明处理，故上诉人基于同样的项目再行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余某”的签字虽系他人代签，但余某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已明确表示其知晓并同意该签字行为。其次，针对上诉人就室内财物所提赔偿请求，根据浙江省淳安县公证处制作的工作记录和录像资料，被上诉人千岛湖镇政府组织对上诉人于千岛湖镇×号的房屋进行拆除前，已将室内财物腾空搬迁至千岛湖镇南山大街759号203室存放，故上诉人认为其室内财物均已遗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胡东生、余华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两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洵审 判 员  王银江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