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少民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甲，系死者惠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甲，系死者惠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系死者惠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乙，系死者惠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上诉人惠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乙。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某，陕西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
负责人肖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陕西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荔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畅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上诉人董某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荔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平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之委托代理人李某、上诉人董某乙及委托代理人李某、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负责人肖某、原审第三人大荔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畅某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5日12时40分许，惠某驾驶陕E783**号重型货车沿连霍高速公路西宝段行驶至K167＋150M处时，与卞某驾驶的因故障停放在超车道上的陕G053**重型货车相撞，致陕G053**车又与前方折某驾驶的陕AD76**号货车相撞，致惠某当场死亡、卞某受伤、三车受损。后卞某被送往咸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诊断为胸椎骨折、右腕舟壮骨骨折、头皮裂伤，花医疗费6099.2元。2012年11月27日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咸公交高认字（2012）第D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惠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卞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8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折某无责任。陕E783**号车在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1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50000元／每座。该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对原告董某乙所有的陕E783**号车在该次交通事故中的车损进行了确认，认定车损为3719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经交警大队调解，惠某亲属与卞某、折某就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为，1、陕E783**号车修理费3791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6000元，施救费3000元，车辆鉴定费2000元，惠某的丧葬费19800元，死亡赔偿金105600元，尸检费1000元，原告惠某乙的抚养费12000元，原告惠某甲的抚养费15000元，董某甲的抚养费15000元，精神赔偿金94530元；2、卞某、惠某的化验费600元，以上费用共计334099元，由惠某亲属承担146999元，卞某承担175000元，折某承担12100元。经核算，惠某亲属承担了总费用的44%。卞某承担了总费用的52%。折某承担了总费用的4%。惠某亲属及卞某已履行了该协议。另查明，陕E783**号车系原告董某乙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第三人某公司购买的，原告董某乙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死者惠某系原告董某乙雇佣的司机。
原审认为，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卞某的相关费用。由于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已向受害人卞某赔付了有关费用，故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关赔偿费用。原告请求支付卞某的交通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惠某甲生于1962年，原告董某甲生于1963年，请求被告支付其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不予采信。惠某的死亡，给其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给其精神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可给予一定的精神赔偿，按5000元计算较妥。陕E783**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在赔偿总额额中予以核减。卞某的损失有医疗费5799元、护理费12天×80元=960元、误工费12天×80元=960元、伙食补助费12天×30元=360元、合计8079元，根据协议约定的赔偿比例，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实际垫付卞某的费用为8079元x44%=3554.76元，卞某车辆的施救费3000元，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实际垫付为3000元x44%=1320元，扣除不计免赔额，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应承担1320元x85%x70%=785.4元。故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应支付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垫付卞某费用为4340.16元。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的损失有惠某的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115260元，惠某乙的抚养费5115元x16年÷2人=40920元。综上，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的损失总额为183345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上述损失，应在交强险约定的110000元范围内先予以承担，剩佘部分在陕E783**号车的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应承担51341.5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董某乙的车辆修理费37910元，施救费3000元，车辆鉴定费2000元，合计42910元，原告董某乙实际垫付为42910x44%=18880.4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董某乙的损失，应在陕G053**号车的交强险约定的2000元范围内先予以承担，剩佘部分在陕E783**号车的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扣除不计免赔额，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应承担原告董某乙的损失为16880.4元x70%x85%=10043.8元。原告请求超出上述赔偿数额部分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二、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垫付款4340.16元；三、被告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原告董某乙垫付款10043.8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原告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董某乙承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承担1250元。
宣判后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上诉人董某乙、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董某乙提出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第三条，改判为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4659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680元，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25289.2元；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一、卞某、折某超过责任比例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应视为赠予惠某亲属的费用，除惠某外，卞某、折某也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调解之前，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事故认定书。卞某、折某明知各方应该承担的损失比例，对上诉人投保的情况也是清楚的。卞某、折某出于对惠某亲属痛失亲人的同情，超过法定责任比例承担了各方的总损失。卞某、折某超过法定比例分担的费用部分，应视为对惠某亲属的赠予。从情理上讲，卞某、折某绝没有替被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分担赔偿费用的心理动机。原判以卞某、折某已经超过责任分担损失为由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对卞某、折某多分担损失的心理动机的判断不符合情理。减轻被上诉人应该赔偿的损失的判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该依法承担下列赔偿责任：1、卞某因交通事故受到了损失，其中包括医疗费5799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500元、施救费3000元。以上损失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全部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施救费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000元＋2000元＋360元＋1500元＋2000元=14659元。2、卞某的施救费为3000元，超过交强险2000元的责任限额1000元。惠某的责任比例按80%计算。被上诉人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00元x80%x85%=680元。3、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为37190元。惠某的责任比例仍然按80%计算。被上诉人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承担37190元x80%x85%=25289.2元。
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审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案处理有误，司机家属并未给他人赔款，不存在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司机家属50000元及4340.16元损失不成立，依次判决给付司机家属垫付款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车主垫付款10043.8元不正确。对于车主的车损，应首先由对方车承担交强险2000元，然后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于由自己的承担的这部分，应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调解数进行赔偿有误；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成立，诉讼费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一审法院却判决承担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
经审理查明，除原判认定卞某所花医疗费6099.2元案件事实外，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故发生后，经交警大队调解，惠某亲属与卞某、折某就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其中载明：卞某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799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500元、陕G053**号车施救费3000元、车辆停运损失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损害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系事故受害人亲属、上诉人董某乙系陕E783**号事故实际车主和投保人，均享有请求保险赔偿的合法权利。关于车上人员险的赔付问题，原审依据相关规定，确定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的损失有惠某的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115260元，惠某乙的抚养费5115元x16年÷2人=40920元，其损失总额为183345元，应先在卞某车辆交强险约定的110000元范围内予以承担，剩余部分73345元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在陕E783**号车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金额为51341.5元，原审据此判处由财保大荔支公司给付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不当，因陕E783**号车未投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应在其损失金额51341.5元中扣除不计免赔险即51341.5×10%=5134.15元，剩余损失金额46207.35元应由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在陕E783**号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付给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
关于上诉人董某乙的车辆损失，即修理费3791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40910元。扣除卞某一方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施救费2000元财险损失、事故责任应承担30%部分（40910-2000）x30%=11673元、董某乙陕E783**号车辆未投不计免赔险15%部分27237x15%=4085.55元，剩余金额40910-2000-11673-4085.55=23151.45元，应由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在陕E783**号车损险限额内赔付给上诉人董某乙。
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在协议中所垫付卞某一方人身损害赔偿部分：医疗费5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住宿费1500元，共计12659元，在董某乙所投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卞某一方车辆损失施救费3000元，其中2000元应在董某乙陕E783**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000元，从中扣除卞某所负事故责任30%、董某乙未投不计免赔险15%，剩余金额1000x70%x85%=595元在董某乙所投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垫付给卞某一方损失共计12659＋2000＋595=15254元，该垫付费用应由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在董某乙陕E783**号车保险限额内赔付给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原审在计赔时对卞某护理费、误工费损失进行了重新确认，因卞某在事故中造成骨折，除住院产生护理费、误工费外，出院仍需要一定的康复期，故原审对此两项计赔金额调整亦有不妥。其次，原审依据赔偿协议各方所占比例，确定赔付金额不当，应以事故责任分担其损失为宜。根据案件涉诉请求，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原判定性不准，应予纠正。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董某乙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其不应承担，以及原审存在判处不当之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受害人亲属并未给他人垫付赔款与事实不符，以及提出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董某乙原告主体不适格之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赔付金额判处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一、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平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主文一、二、三项；维持判决主文笫四项，即：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46207.35元。
三、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垫付损失赔偿金15254元。
四、上诉人财保大荔支公司支付上诉人董某乙车辆损失赔偿金23151.45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二审受理费2281元，共计4531元，由上诉人惠某甲、董某甲、王某某、惠某乙承担2531元，上诉人董某乙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旭峰
代理审判员 加 莹
代理审判员 王光耀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