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亮，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爱玉，汉族，住址同上，系赵亮之妻。
上诉人（一审被告）：俞贤龙，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珍，汉族，住址同上，系俞贤龙之妻。
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芜湖县。
法定代表人：俞贤龙，董事长。
以上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贤文，安徽汪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左雪娥，安徽汪贤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年强，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荚卫威，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亮、范爱玉、俞贤龙、王玉珍、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年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年8月20日作出的（2013）镜民二初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强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2月6日，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因业务资金周转需要，向年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的还款等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3月5日，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赵亮、俞贤龙代为清偿上述200万元债务，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在该协议中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同时约定赵亮、俞贤龙如不按期归还以上款项，应承担年强的利息损失9万元，并承担日万之四点二的罚息，同时承担年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2012年3月7日，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年强住所地法院起诉。双方在协议达成后，经多次催要，赵亮、俞贤龙仅归还了借款100万元，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也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范爱玉作为赵亮的配偶，王玉珍作为俞贤龙的配偶，拒绝履行夫妻共同债务。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共同偿还拖欠年强的受让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利息损失人民币9万元；同时就100万元按日万分之四点二支付自2012年6月27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2、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承担；3、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是担保合同纠纷，不是年强诉称的债权转让纠纷；2、年强诉请100万元与事实不符，年强实际借款给孙林186万元，答辩人代偿100万元后余86万元未还，在孙林涉嫌诈骗过程中，公安机关查明的金额为186万元；3、本案年强与孙林以芜湖双丰粮油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孙林采取诈骗的手段取得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年强应向孙林主张财产返还。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若担保合同有效，担保方有过错的，答辩人也仅承担30%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年强的诉讼请求。
范爱玉、王玉珍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6日，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通过赵亮、俞贤龙找到年强，称因临时资金周转需要，向年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同年2月4日，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年强将借款汇入其公司在芜湖县农行营业部62284819908596＊＊＊＊＊孙斌账户。2012年2月6日，年强即将200万元通过兴业银行芜湖分行转入《委托书》指定账户。上述借款到期后，2012年3月5日，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约定：1、赵亮、俞贤龙同意归还年强借给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200万元借款；2、2012年3月26日之前归还100万元，余款86万元分三期归还，4月26日前还款30万元，5月26日前还款30万元，6月26日前还款26万元；3、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在该协议中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亮以自有的四套门面房作为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未办理抵押登记）；4、赵亮、俞贤龙如不按期归还以上款项，应承担年强放弃的保证金5万元、利息损失9万元，并承担日万之四点二的利息损失，同时承担年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同年3月7日，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年强将对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2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赵亮、俞贤龙，若发生争议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年强住所地法院起诉。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达成后，赵亮、俞贤龙仅归还了借款100万元后未再还款，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
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本笔借款被认定为集资诈骗。孙林因上述案件于2012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刑事生效判决确认孙林以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名义从年强处借款186万元；范爱玉与赵亮系夫妻关系，王玉珍与俞贤龙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当事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借款担保关系；二、转让或担保债权金额。关于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由最初的借款担保关系到最终的债权转让关系。理由是：1、年强与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间的借款关系的发生是有赵亮、俞贤龙引荐并担保促成的；2、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借款人未还款，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与年强达成《协议》，约定由赵亮、俞贤龙归还年强借给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的200万元借款，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在该协议中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亮、俞贤龙由原担保人地位转变成主债务人，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由最初对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债务担保转变为对赵亮、俞贤龙上述债务的担保，合同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改变。《补充协议》的签订明确了当事人间债权转让及担保关系，该债权转让不为法律所禁止。赵亮、俞贤龙受让了年强对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的债权，成为年强的债务人；3、从《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立案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及履行情况（赵亮、俞贤龙签订协议后按约还款100万元）看，《协议》和《补充协议》应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焦点二、本案转让债权金额应为195万元。理由是：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最初借款金额为186万元，从年强与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确认，赵亮、俞贤龙受让债权金额为186万元，另利息9万元、保证金5万元，共计200万元，而保证金的作用只是保证合同的履行，且未实际支付，协议中也未对保证金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故保证金最终应退还交存人或抵偿债务，故实际转让债权金额应为195万元。扣除赵亮、俞贤龙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及5万元保证金后，赵亮、俞贤龙应支付给年强债权转让本金余额为95万元（其中9万元受让利息，年强承诺在赵亮、俞贤龙履约后自愿放弃，由于赵亮、俞贤龙未履约，年强仍可主张放弃的部分债权）。年强向赵亮、俞贤龙主张日万分之四点二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等，有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对上述费用已经发生的部分，予以支持；范爱玉与赵亮、王玉珍与俞贤龙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债务，夫妻双方都负有清偿义务；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在《协议》中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合同约定，亦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年强受让债权款人民币95万元、承担该款按日万分之四点二自2012年6月27日始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年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0130元，由年强负担1830元，赵亮、范爱玉、俞贤龙、王玉珍、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300元。
赵亮、范爱玉、俞贤龙、王玉珍、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主合同的债务人孙林采取诈骗的方式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主合同无效，相应的担保合同也无效，不能发生债权的合法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由最初的借款担保关系到最终的债权转让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扣除了5万元的保证金，对于预先扣除的利息9万元不应当计入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195万元是错误的；三、一审应当追加主合同借款人孙林为被告，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年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年强在庭审中答辩称：芜湖县人民法院（2013）芜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孙林本是向俞贤龙借款，俞贤龙向孙林介绍年强有钱，年强是在赵亮、俞贤龙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才借给孙林钱，充分证明了赵亮、俞贤龙的介绍人和担保人双重身份，年强与孙林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本院二审另查明：年强与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放款前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需支付给年强保证金5万元；年强与赵亮、俞贤龙2012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载明“2012年2月6日甲方（年强）向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乙方（赵亮、俞贤龙）做了担保，作为担保方，借款到期，由于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乙方与甲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为下”，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发生变更的法律事实，包括债权人与债务人订立合同，债务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两种情形，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本案中，不论涉案借款是否被认定为集资诈骗，被上诉人年强作为债权人都有收回借款本金的权利。当事人年强、赵亮、俞贤龙、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产生了由赵亮、俞贤龙承担债务的法律事实。上诉人赵亮、俞贤龙应当在原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依据该协议对赵亮、俞贤龙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亮、俞贤龙上诉主张不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该《协议》，债权人年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孙林作为被告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债权的数额。根据年强与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放款前芜湖双丰粮油有限公司需支付5万元保证金，年强已经发放了借款，应当认定该保证金已经实际支付。年强与赵亮、俞贤龙签订的《协议》要求再次支付保证金5万元，显失公平，故对该5万元债权不予认定。利息损失9万元，由于赵亮、俞贤龙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年强主张该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故一审认定债权总数为195万元并不不妥。但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年强主动声明放弃所有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只主张借款本金186万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万元，本院认定债权总额为86万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2）镜民二初字第00505号判决；
二、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年强人民币86万元。
三、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年强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上诉人芜湖安洁食品有限公司、赵亮、俞贤龙、范爱玉、王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国廷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