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洪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隋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孝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华晓，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4）苍溪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涛、隋磊，上诉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7日，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通过中标取得了被告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的新建工程。2011年1月10日，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22.7.7条约定：“承包人应该实事求是编制工程结算资料，如经发包人或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审减额超过6%（含6%），发包人将向承包人收取该次结算全部审减额的审计费用，并在支付的结算价款中扣除。工程结算金额以经发包人确认的造价咨询机构审定的为准。”第17.5.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2011年4月27日，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开工建设。2012年3月16日该工程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了相关审计材料，2012年10月19日被告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与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该公司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该委托合同第四条约定：1、计费方法：a、审计服务酬金：按送审金额×1‰计取。送审金额以《造价咨询任务书》载明的金额为准。B、审核效益酬金：按核减额（送审金额与咨询人出具的最终结算审核报告核准的金额之差）的6%计取。效益酬金在委托人、咨询人与《造价咨询任务》指明的项目建设施工单位三方共同确认审核结论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支付。2012年11月20日，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了《基建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载明：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新建工程建筑面积3176.65平方米，送审金额9723570元，审减金额1180465元，定案金额8543105元。原、被告单位负责人在该基建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单位印章。2012年11月26日，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兴中海建审字（2012）698号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新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报送的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新建工程结算金额9723570元，核减结算金额1180465元，该部份工程结算金额相应调整为8543105元。原、被告对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结论均无异议。被告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按委托合同约定向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审减效益酬金70827.90元后在应付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减了此款，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认为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此款。原告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前述请求。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苍溪县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新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工程竣工后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审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向造价咨询公司支付的审减效益酬金70827.90元应由谁承担。原告报送审金额9723570元，经审计为8543105元，审减1180465元，该审减额已超过6%，故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2.7.7条约定承担审减额的审计费用。但被告与造价咨询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的审计收费标准只对被告与造价咨询公司有法律约束力，而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中“审核竣工结算时，所有基本审核费由委托单位负担。另按审减或审增额度可加收3－5%审核费用”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原告按审减额的4%承担审核费用，即47218.60元。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70827.90元中应扣减47218.6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3609.30元。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4月17日至付清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二）项“价格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规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文件之日”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3609.30元。并从2014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785元，原告负担235元，被告负担55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在执行兑现时一并支付原告。
上诉人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华易公司为获取较高的工程结算价款，违背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7.5.2条的约定，没有如实编制工程结算资料，虚报工程款，致使虚报比例高达12.14%，属于重大违约，造成我方多支付审计费70827.90元，被上诉人华易公司应当赔偿。四川省工程造价咨询收费标准仅只能作为参考，没有证据表明约定的6%计费比例达到明显不合理的程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造价咨询合同》非被上诉人签署，而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单位与造价单位签署并履行，从未告知上诉人，故其收费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效力；其次，按造价合同的记载，审计费用包含两部分，一是审核服务酬金，按送审金额千分之一计取；二是审核效益酬金按核减额的6%计取。因此“审核效益酬金”并非审计费用，不属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审计费用性质；第三，造价咨询合同明确了效益酬金必须由委托人、咨询人、施工单位三方公共进行确认，而上诉人从未对此进行过确认；第四，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支付了咨询费用。二、一审法律性质认定错误，物价局的收费指导意见不能替代合同约定，不应对审计定义作扩大解释而且在审计之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提交了按结算价开具的发票，并据此完税，说明被上诉人以行为表明不向上诉人收取审计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对上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造价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争议焦点为审计费用的范围以及承担主体，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2.1.7.7条的约定，能够明确：1、造价机构是由发包人委托或发包人确认；2、该造价机构审核审减额超过6%，发包人就有权向承包人收取全部审减额的审计费用，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该项约定，系当事人的合意选择，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排除合同专用条款的适用，而以行政指导文件来分配当事人对审计费用的承担份额，违背了约定优先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更正。
《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确定了咨询费即审计费为完成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审核服务酬金和审核效益酬金，与专用合同条款中“全部审减额的审计费用”的约定相吻合，故审计费用包括约定的审核效益酬金。上诉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苍溪蜀阳单采血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4）苍溪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驳回原审原告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合计2155元，由上诉人四川华易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义
审 判 员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