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组织机构代码73397431-2。
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远亮，男。
委托代理人李家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惠。
委托代理人李福华，重庆普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春竹，重庆普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天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5日，张天惠组织人员、设备进场对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挡工程进行施工。2006年11月16日，重庆市轻工业学校（发包人）与建工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挡工程，工程内容为土石方、边坡支挡及河道治理工程，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招标时提供的施工图、图说、设计文件所明确的土石方、边坡支挡及河道治理工程。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980887.16元。2006年12月，张天惠以轻工业学校项目部（乙方）的名义与建工三建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挡工程，承包范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含全部内容，工程造价为暂计人民币5980887.16元整。工程总造价最终以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定结算为准。甲方聘任张天惠为执行经理，经乙方邀请或甲方认为有必要时及时派付远亮项目经理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造价等工作进行全面负责。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该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仅有张天惠的签名，而且该合同亦由张天惠个人实际组织人员履行。
施工过程中，2007年3月14日，由建设单位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监理单位重庆市继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兴公司）、施工单位建工三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本周施工单位的工作情况”载明，1、本周完成爆破挖填碾压1万方左右。2、平基土石方累计完成9.5万方，完成总量88%。其中“本周监理工作情况”载明，1、工程进度情况属实。
2007年3月28日，由建设单位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监理单位继兴公司、施工单位建工三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本周施工单位的工作情况”载明，1、3#学生宿舍楼平基基本完成，食堂和3#教学楼处正在平场，4#楼宿舍楼处剩余1000方未挖运，共计余4000方左右土石方未挖运。回填部位临时便道和河道右侧处。其中“本周监理工作情况”载明，1、工程进度情况属实。
2007年4月18日，由建设单位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监理单位继兴公司、施工单位建工三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本周施工单位的工作情况”载明，1、本周完成爆破剂挖运土石方6000方，回填部位河道右侧。平场地块还余土石方1000方未挖运。
2007年4月25日，由建设单位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监理单位继兴公司、施工单位建工三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本周施工单位的工作情况”载明，1、本周完成了2#、3#教学楼地块的平基及验收。食堂地块平基完成95%。其中“本周监理工作情况”载明，1、工程进度情况属实。
2007年5月13日，由移交单位、接收单位、见证单位形成的《场地交接验收表》载明，交接内容为4号学生宿舍A区建筑物内的标高。检查结果为合格；复查意见为4号学生A区标高为227.20部位，有局部地方未平场到位；经建工三建公司和坤飞公司现场协商，由建工三建公司放1m的炮振松高出设计标高的地方即可。若建工三建公司在5月14日下午5：30前完成，同意该场地交验合格。
2007年6月13日，建工三建公司（甲方）与张天惠（乙方）签订《补充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收回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的后期剩余工程量，并由公司重新委派施工管理人员组织施工；甲方同意对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中的现有挡墙基槽土石方按65元／立方米结算给乙方；双方派员对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的现貌进行确认，对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的后期剩余工程量的双方结算单价，按甲方与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清单单价执行，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的措施费归乙方；双方商议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的结算工作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配合完成；乙方在现场开采的毛石及毛条石，由双方代表在现场收方确认数量和单价。随后，张天惠组织人员、设备退场，建工三建公司另行组织人员继续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建工三建公司向张天惠支付了工程款3420568.38元。
2007年12月份，建工三建公司将本案争议工程交给重庆市轻工业学校。
其后，张天惠与建工三建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建工三建公司制作形成了《重庆市轻工业学校一期结算工程量统计》表，该表载明张天惠承包工程项目中各自具体实施项的工程总量和单价，并对张天惠在各项中的实际实施和未实施的工程量的价款予以列明。审理中，经双方核实后，双方对该表所列计算单价及总量均无异议，但张天惠对建工三建公司的该结算有异议。张天惠依据其举示的会议纪要并结合《重庆市轻工业学校一期结算工程量统计》表，认为该表“一工程实体”中的“1挖平基土石方”项中的由其实施的工程量为101000立方米，并据此主张工程总价款为4016348.79元，并按双方约定的税金及管理费的计算标准扣除管理费120490.46元（4016348.79×3%）、税金132539.51元（4016348.79×3.3%）及已付款后据以提出本案工程款请求。建工三建公司对张天惠应收总工程价款为4016348.79元时，应扣管理费为120490.46元（4016348.79×3%）、税金132539.51元（4016348.79×3.3%）无异议。
另查明，2012年12月19日，张天惠与建工三建公司协议就其因退场而未使用的最后一批材料移交给了建工三建公司。审理中，张天惠与建工三建公司确认，因张天惠退场，建工三建公司应付其移交的材料款为100000元。
张天惠向一审法院诉称，2006年10月，被告将其承揽的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档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双方于2006年12月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之后，原告施工完成了平基土石方的挖方、填方和配电房工程，以及部分沟槽土石方、挡墙土石方、干砌块石、混凝土灌注桩C25、C15毛石砼挡墙基础、浆砌块石、C20埋石砼挡墙等工程。2007年6月，被告要求将剩余工程收回自行施工，为此，双方于6月13日签订了《补充承包协议》，原告即行退场，被告另行组织人员继续施工。在原告的协调下，重庆市轻工业学校已向被告付清了工程款，但被告没有向原告付足工程款。根据原告组织施工的工程量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原告应收工程款为4016348.79元，扣除管理费120490.46元、税金132539.51元和已付工程款3420568.38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42750.44元。同时，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00000元材料款。为此，原告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2750.44元，该款从2011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2、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款100000元，该款从2012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
建工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告所做的土石方工程只有8.1万余方，其余的是由被告完成的。原告举示的会议纪要上记载的不是实际由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原告在移交退场前，所做的土石方并没有10万余方。《重庆轻工业学校一期结算工程量统计》是被告方制作的工程量统计表。工程款已足额支付给了原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本案所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张天惠有向建工三建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双方对《重庆市轻工业学校一期结算工程量统计》所列的计算单价及总量无异议，但对该表“一工程实体”中的“1挖平基土石方”有异议，其它项目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对双方存在争议的“1挖平基土石方”的问题。2007年6月13日，建工三建公司（甲方）与张天惠（乙方）签订《补充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收回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址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的后期剩余工程量，并由公司重新委派施工管理人员组织施工。由此可认定，2007年6月13日之前系由张天惠组织人员具体施工。
结合2007年3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的本周完成爆破挖填碾压1万方左右；平基土石方累计完成9.5万方，完成总量88%。以及2007年4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中“本周施工单位的工作情况”载明，1、本周完成爆破剂挖运土石方6000方，回填部位河道右侧。平场地块还余土石方1000方未挖运。根据该两份《会议纪要》表述，可以认定，张天慧负责完成的挖平基土石方的数量为101000立方米（95000＋6000）。
由此计算，建工三建公司应支付张天惠工程款总计4016348.79元，建工三建公司已向张天惠支付的工程款为3420568.38元。故张天惠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扣除的管理费120490.46元，扣除的税金132539.51元及已付款后，建工三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余款342750.44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还确认，张天惠因退场而将最后一批未使用材料移交给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应付其移交的材料款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2007年12月份，建工三建公司将本案争议工程交给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故本案中，原告张天惠要求被告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2750.44元，该款从2011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以及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材料款100000元，该款从2012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张天惠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张天惠工程款342750.44元并从2011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二、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张天惠材料款100000元并从2012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69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建工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张天惠举示的相关《会议纪要》仅仅代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的施工进度安排，并非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根据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对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应通过工程量收方签证的方式确认，一审仅以前述《会议纪要》作为定案依据存在不当，同时，张天惠所主张的挖平基土石方工程量中有2万多方实际系由建工三建公司项目经理付远亮及其它项目管理人代表建工三建公司完成，不应计入张天惠的工程款范畴，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天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诉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的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挡工程最初仅发包给张天惠施工，2007年6月13日，建工三建公司与张天惠签订《补充承包协议》，张天惠即退场，其后，建工三建公司另行组织付远亮等人员继续施工。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张天惠所主张的挖平基土石方工程量的审查与确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拟证明实际完成的挖平基土石方工程量，张天惠一审举示了由建设单位重庆市轻工业学校、监理单位继兴公司、施工单位建工三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形成的系列《会议纪要》，其中2007年3月14日及2007年4月18日两份《会议纪要》分别明确记载了实际完成相关平基土石方工程量为“9.5万方”、“6000方”，“本周监理工作情况”显示，“工程进度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以上《会议纪要》包含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建工三建公司自己对相应期间实际完成相关平基土石方工程量的共同确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诉重庆市轻工业学校新校建设项目的平基土石方及边坡支挡工程最初仅发包给张天惠施工直至2007年6月13日《补充承包协议》签订后其退场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张天惠完成的挖平基土石方工程量为101000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同时，针对建工三建公司关于前述挖平基土石方工程量中存在2万多方系其项目经理付远亮等完成的上诉理由，鉴于张天惠退场后，建工三建公司始另行组织付远亮等人员继续施工，该主张与以上《会议纪要》载明时间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建工三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9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肖 琴
审 判 员 张泽兵
代理审判员 邓 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