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20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经商，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13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9月12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丙，无业，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28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13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9月12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丁，无业，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北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
辩护人王智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无业，住永嘉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现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无业，住永嘉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2月11日止。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潘某、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温永刑初字第1077号刑事判决。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潘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五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27日中午，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在永嘉宾馆商议制止他人在永嘉县沙头镇古二村与罗川村的纠纷土地上造路一事，后通过被告人刘某甲纠集被告人潘某、朱某甲及周聪乐（另案处理）等人陆续赶至沙头镇古二村村委会楼下。当日13时许，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朱某甲、潘某等人持钢管到纠纷土地上将施工所用挖掘机砸毁。经价格鉴定，被损毁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6270元。案发后，永嘉县沙头镇古二村民委员会已与被害人林某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0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刘某丙、刘某丁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4年3月31日主动到永嘉县公安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2012年10月5日晚9时许，被告人潘某陪同麻可可（另案处理）到永嘉县江北街道锦江大酒店门口与被害人陈某乙就陈某甲被打之事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后，被告人潘某纠集周聪乐、吕益强、谢有福（均另案处理）等人持刀追砍被害人陈某乙，后在锦江大酒店大厅内将其砍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陈某乙多处软组织划擦伤，右前臂皮裂伤2.1cm，右尺骨骨皮质裂伤，其损伤程度未达轻伤程度。
另查明，被告人潘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3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同年8月7日以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被告人朱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同年8月13日以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2月11日止。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潘某、朱某甲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同案犯周聪乐、吕益强的供述，被害人林某、陈某乙的陈述，证人刘某戊、刘某己、夏某、麻某、朱某乙、谢某甲、朱某丙、谢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应康迪、郑某、陈某甲、瞿某、叶某的证言，通话记录详单，调解协议书、要求撤销案件申请报告，价格鉴定技术报告及结论书、永嘉县价格认证中心复函，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刘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刘某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四）被告人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五）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六）被告人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与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刘某乙上诉称，（1）本案系古二村与罗川村之间的土地纠纷引发的又一起纠纷，罗川村擅自在纠纷土地上造路，自己与刘某丙等人前去制止是合法的，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即使自己构成犯罪，自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即使自己构成犯罪，本案的社会危害性亦显著轻微，毁坏的财物已得到赔偿，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且量刑畸重。请求改判无罪。
刘某丙上诉称，（1）对方施工是违法的，自己等人前去制止对方施工并未侵犯刑法第293条所禁止侵犯的法益，自己不构成犯罪；（2）被毁坏挖掘机是犯罪工具，而非应被保护的财物；（3）自己等人是为了保护农田才去制止对方施工的，不是任意毁坏财物；（4）被损毁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不客观；（5）自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更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6）本案社会危害性较轻微，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并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且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无罪。
刘某丁上诉称，自己没有参与犯罪。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刘某丁没有参与组织、预谋行为，也没有纠集刘某甲等人；（2）本案存在前后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是古二村委会得知罗川村擅自单方施工，在镇政府不予制止的情况下，自行组织村民到施工现场制止非法施工，是合法的；后一阶段是在无法将挖掘机开走的情况下，部分人临时起意实行过限对机器设备进行砸毁，刘某丁不在现场，不存在实行行为；（3）本案是典型的乡邻纠纷引起的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亦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4）从犯罪危害性及刑罚可罚性来看，即使构成犯罪，其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且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和解，可不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或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对各被告人的量刑畸重。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且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某丁无罪。
刘某甲上诉及二审辩护人提出，（1）刘某甲前科系未成年人犯罪，相关信息不应写进裁判文书；（2）刘某甲没有纠集他人砸挖掘机；（3）被损毁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不客观，请求重新鉴定；（4）本案存在前后两个阶段，前阶段刘某乙等人到现场前的共同目的是制止罗川村继续施工，没有犯罪故意；后阶段到现场后是刘某丙等人临时起意砸挖掘机，属于实行过限，刘某甲未参加无需对此承担刑事责任；（5）原判认定刘某甲纠集潘某、朱某甲及周聪乐等人证据不足；（6）本案的发生有其特定的背景，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乡邻纠纷中毁坏公私财物的案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亦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7）即使构成犯罪，应该定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属于邻里之间的纠纷，情节轻微，可不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或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且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某甲无罪。
潘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等人得知罗川村在纠纷土地上造路，即通过被告人刘某甲纠集被告人潘某、朱某甲等人持钢管到纠纷土地上，在现场没有施工的情况下将停在此处的挖掘机砸毁，明显具有逞强耍横的主观意图，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且被损毁财物价值达六千余元，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潘某、朱某甲的供述，同案犯周聪乐的供述与证人麻某、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刘某丁事先参与商谋并安排刘某甲纠集他人，用车子将钢管等作案工具运至案发现场，事后又运回，并为同案犯实施犯罪提供资金，刘某丁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应当对本案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刘某丁关于其没有参与犯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刘某丁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刘某乙、刘某丙、潘某、朱某甲以及同案犯周聪乐的供述与证人刘某戊、郑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某甲纠集被告人潘某、朱某甲等人砸挖掘机的事实。虽然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等人纠集他人的目的是去制止罗川村在纠纷土地上造路，但他们明知所在的古二村与罗川村对该土地有纠纷而纠集他人持钢管到施工现场，应当能够预见到会发生人员冲突或打砸财物行为，且案发时刘某甲等人均在现场，并未制止其纠集的人员砸挖掘机，因此，潘某、朱某甲等人砸挖掘机的行为并没有超出刘某甲等人的故意范围，刘某甲等人应当对共同犯罪所导致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刘某甲关于其没有纠集他人砸挖掘机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本案价格鉴定结论书系永嘉县价格认证中心受永嘉县公安局的委托，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涉案标的的价值，该结论系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出具，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合理，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刘某甲未提供申请重新鉴定的事实依据。故刘某丙、刘某甲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甲、潘某、朱某甲持械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潘某又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潘某、朱某甲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寻衅滋事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原判鉴于刘某丙、刘某丁有自动投案情节；潘某能自愿认罪，结合本案第1节事实的民事纠纷已调解解决，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各被告人均已予以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民
审 判 员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