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法刑初字第417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72年7月29日出生，大专文化。2014年1月18日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媛，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海，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珈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媛、张海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24日，被告人李某某在负责与昆明金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泽物业）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过程中，利用担任云南民族出版社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之便，将出版社本应支付给金泽物业的270240元款项，直接转入其个人投资经营的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简称湘聚源茶餐厅）银行账户，由其支配、使用、经营牟利。案发后，2014年2月14日，被告人李某某归还了上述款项。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当庭陈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将270240元款项转入湘聚源茶餐厅账户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1、其作为民族出版社办公室主任，本身工作职责与财务无关，因此在本案中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的情形；2、2008年以来，民族出版社为规避劳动合同法，经社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将5名临时工工资以物管费名义通过金泽物业走账，后由社办公室负责发放，但2012年金泽物业原法定代表人邱某某病逝，之后的2013年金泽物业新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不同意从金泽物业走账，其没有办法才将270240元的转账支票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对公账户，其主观上并无挪用公款之故意，否则不会如此明显地将款项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其当时手上有现金，其想的是进行现金置换，即用手上的现金给临时工发工资等，其不可能用支票给临时工发工资；3、涉案270240元款项中，含出版社5名临时工2013年、2014年工资及过节费计184000元，以及其本人垫付的2012年4名临时工增资14400元。至案发时止，其一直按月足额给5名临时工发放工资，从未拖欠，因此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4、其具有自首情节。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愿意承担相关责任，是否构成犯罪由审判机关裁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理由为：1、被告人李某某取得270240元款项是善意的。民族出版社开具的270240元的转账支票是在金泽物业提供等额发票进行报销后支出，出版社记账凭证证实上述款项已支付，账目平衡，而该支票存根上有金泽物业职工和某某的签字，也加盖了金泽物业的条章，此时支票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金泽物业，不属于公款。之后李某某将支票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是基于金泽物业的授权（金泽物业不想因进账导致收入虚增）。另外，自民族出版社开具支票以来，并没有人主张票据权利或者采取救济措施，民族出版社也未遭遇二次付款，在卷证据也不能证实李某某取得该支票时存在恶意，因此李某某不存在刑法犯罪构成中的主观恶性；2、被告人李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的条件。民族出版社的部门工作职责可证实李某某分管的工作与财务无关，以其工作职责无法控制公款；3、李某某的行为是贯彻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李某某针对行为的各个环节已向社领导作了汇报，因此其不存在挪用行为，也没有挪用条件；4、社办公室并无对公账户，李某某在金泽物业不同意走账的情况下将270240元入到有对公账户的湘聚源茶餐厅，是不得已的行为。湘聚源茶餐厅的该账户不断有资金进出，包括转账和现金，那么该270240元一进入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即已不能分清该账户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证实2013年2月18日湘聚源茶餐厅转出的800000元包含指控的270240元，公诉机关也没有穷尽李某某的所有存款，不能推翻李某某现金置换的辩解；5、如果公诉机关认定270240元是公款，则侦查部门为何只要求李某某将90000元退给出版社，而将57120元的物管费及14720的税金退给金泽物业，为何没有要求李某某退还14400元及其余已发给5名临时工的工资？综上，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李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云南民族出版社是省财政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由省民委主管，在省委宣传部的监督指导下开展文化宣传工作，接受省新闻出版局业务管辖，实行企业化管理模式。社办公室（出版社另设有财务室，与办公室是平行部门）的部门工作职责是，承担全社行政后勤事务管理、人事和综合协调工作，为全社工作提供后勤保障，也包括督促完成社领导决定事项和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被告人李某某自2006年3月起任社办公室主任。
2008年以来，新劳动合同法实施，对劳务用工有严格规定。民族出版社为解决临时用工的实际问题，避免用工纠纷，规避相关政策、法规，于2008年3月，经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由社办公室（具体由被告人李某某牵头）与金泽物业商议有关出版社临时用工人员的管理、合同签订及工资发放等事项。李某某经与金泽物业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约定的事项有：一是金泽物业与出版社签订年度物管合同，并在合同中体现5名临时用工人员工资以物管费形式一并交给金泽物业；二是金泽物业负责开具等额物管费发票；三是金泽物业负责为临时用工人员开具证明材料。又经社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出版社与金泽物业就上述约定事项签订物管合同，社办公室具体负责临时用工人员的工资发放等工作（金泽物业不同意代发工资，以免形成管理事实）。自2008年以来，5名临时用工人员的工资和过节补助一直由社办公室负责按时足额发放，从未克扣、拖欠。2010年，经金泽物业提出并经社领导班子研究同意，将物管合同变更为两年一签。2012年11月，金泽物业时任法定代表人邱某某病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某某的妻子张某某。2013年1月10日，李某某与张某某代表各自单位签订了物管合同，合同约定：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委托金泽物业对云南民族大厦办公楼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物业管理服务收费包括：（1）综合管理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1.40元，总面积1700M2，金额合计2380元／月，全年金额合计28560元。（2）民族大厦五楼办公区每天白天、晚上各派值班人员1名，保安人员2名，每人每月按1500元计发，水电工1名，每月按1500元计发，过节补助按200元／节计发，年收费92000元，税金7360元。……（4）全年合计收费127920元。两年合计收费255840元。……（6）业主交纳综合管理服务费，每二年收取一次，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收取。该合同的备注载明：补发2012年度每人300元工资，4人×12个月=14400元，签订合同每人900元／月，由于物价上涨原因，从2012年元月起按1200元／月发放。金泽物业于2013年1月14日给民族出版社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55840元、100000元，于2013年1月17日为出版社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4400元的发票。出版社于2013年1月18日开出转账支票，按惯例未填写收款人，金泽物业职工和某某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并提供金泽物业条章加盖于支票存根收款人处。因金泽物业不同意从该司走账，该支票由被告人李某某交给其与其弟弟李某某甲投资、经营的湘聚源茶餐厅（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李某某甲）的出纳员何某某进账。2013年1月24日，该支票金额270240元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工行对公账户2502024009024891556，此后该账户有资金进出，至2013年2月18日，该账户余额为808275.60元。当日，该账户转账支出一笔420元，又转账支出一笔800000元到昆明依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依楠公司），之后账户余额为7855.60元。
2013年12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协助中共云南省委省直机关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简称省直纪工委）调查李某某违规经商、把国有资产占为己有、财产来源不明等问题。同年12月13日，省直纪工委到民族出版社了解相关情况并查封、扣押了出版社的相关财务凭证。2014年1月8日，省直纪工委对李某某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14年1月13日，省直纪工委针对李某某被举报的问题找其谈话，经调查其被举报的问题不属实，但李某某于当日交代其将出版社应支付的72700元物管费和50000元工程装修费用用于支付个人购车款。之后，省直纪工委在查看出版社相关账目过程中发现，2009年1月，出版社应支付的72700元物管费和50000元工程装修费用用于支付了个人购车款；2013年1月18日，出版社将应支付的270240元物管费转账到湘聚源茶餐厅。因支付物管费属于出版社办公室管理，李某某是办公室主任，2014年1月16日，省直纪工委针对公款不正常去向的问题再找李某某调查，李某某交代了公款被其用于购车和转到其茶餐厅用于经营的事实。同日，省直纪工委将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等问题及材料移送给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同日，市检反贪局对李某某进行调查，李某某交代了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同年1月18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1月23日，民族出版社收到李某某退回的2014年物管费90000元（实为5名临时工2014年全年工资）。2014年2月14日，金泽物业收到李某某支付的物管费28560元，同年2月20日，收到物管费及税费35920元，同年5月7日，收到税金7360元。
另查明，与金泽物业签订物管合同及临时用工人员管理的相关决定，包括社办公室及办公室主任李某某就临时用工人员管理的任务分配是经过出版社领导班子集体研究的单位行为，不是李某某的个人行为。
又查明，物管合同备注载明的14400元款项为被告人李某某垫付给出版社4名临时工的2012年工资增资。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省直纪工委案件线索移送函、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协助省直纪工委调查李某某违规经商、把国有资产占为己有、财产来源不明等问题。同年12月13日，省直纪工委到民族出版社了解相关情况并查封、扣押了出版社的相关财务凭证。2014年1月8日，省直纪工委对李某某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14年1月13日，省直纪工委针对李某某被举报的问题找其谈话，经调查其被举报的问题不属实。事后，省直纪工委在查看出版社相关账目过程中发现，2009年1月，出版社应支付的72700元物管费和50000元工程装修费用用于支付了个人购车款；2013年1月18日，出版社将应支付的270240元物管费转账到湘聚源茶餐厅。因支付物管费属于出版社办公室管理，李某某是办公室主任，2014年1月16日，省直纪工委针对公款不正常去向的问题再找李某某调查，李某某交代了公款被其用于购车和转到其茶餐厅用于经营的事实。同日，省直纪工委将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等问题及材料移送给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同日，市检反贪局对李某某进行调查，李某某交代了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同年1月18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李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简历、云南民族出版社民社人字（2005）1号通知及（2006）4号任免通知，云南民族出版社管理部门工作职责，云南民族出版社性质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金泽物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卡片及所附工商登记资料，分别证实：（1）李某某的自然身份及成长、工作经历，2005年1月任民族出版社办公室临时负责人，2006年3月任办公室主任；（2）经民族出版社领导班子2005年6月1日会议研究，出版社办公室承担全社行政后勤事务管理、人事和综合协调工作，为全社工作提供后勤保障。工作职责是：负责全社物业管理；督促行政管理规章制度的执行；内外通联和接待工作；全社工作计划、工作总结和行政文书的起草；文件的收发、复印和传真；文书、文件档案管理；信息化建设和管理；人员培训、人力资源开发、工资核定、考勤统计及奖惩管理；专业技术职务评聘管理；组织政治理论学习；工、青、妇、老干部工作的综合管理。督促完成社领导决定事项和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3）出版社的部门包括办公室、总编室、出版部、财务室。（4）云南民族出版社是省财政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由省民委主管，在省委宣传部的监督指导下开展文化宣传工作，接受省新闻出版局业务管辖，实行企业化管理模式。（5）金泽物业成立于2001年12月，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物业管理，大观路94号云南民族大厦停车场停车服务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邱某某，2012年11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
3、《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证实2013年1月10日，云南民族出版社办公室与金泽物业签订该合同，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委托金泽物业对云南民族大厦办公楼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物业管理服务收费包括：（1）综合管理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1.40元，总面积1700M2，金额合计2380元／月，全年金额合计28560元。（2）民族大厦五楼办公区每天白天、晚上各派值班人员1名，保安人员2名，每人每月按1500元计发，水电工1名，每月按1500元计发，过节补助按200元／节计发，年收费92000元，税金7360元。……（4）全年合计收费127920元。两年合计收费255840元。……（6）业主交纳综合管理服务费，每二年收取一次，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收取。该合同的备注载明：补发2012年度每人300元工资，4人×12个月=14400元，签订合同每人900元／月，由于物价上涨原因，从2012年元月起按1200元／月发放。
4、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自书材料：2006年3月起我任云南民族出版社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出版社的行政、后勤、人事、老干工作，具体包括接待、人事安排、单位固定资产的管理维护、政府采购、办公物品购买、物业合同的签订、临时工工资发放等。自我2003年转业到出版社后，出版社的物业一直由金泽物业管理。物管合同有时由社长签，有时由我签，金泽物业则是由法人代表邱某某负责。合同原来是一年一签，自2011年起改为两年一签。
2008年，由于有事业单位不允许养临时人员的要求，社里要求我与金泽物业协商，能否将临时人员的关系和工资转入金泽物业。我与金泽物业的法定代表人邱某某协商后，邱某某同意我社的临时人员需要开相关证明时，可以以金泽物业的职工身份出具相关证明，但不负责发工资。我经向社领导汇报，又和邱某某协商，将临时工工资计入物管费中，先进金泽物业的账，再由邱某某退出给我发工资。
2013年1月10日的物管合同是我签的，合同期限两年我请示了社长同意，金泽物业这边则由现在的法人代表张某某盖了公司印章，因为邱某某已于2012年11月去世。张某某原本不同意将临时工的工资加到物管费中，经过几次协商她才勉强在合同上盖了章。但我不清楚张某某为什么盖的是金泽物业的作废章。
我社与金泽物业的物管合同，除了应支付两年正常的物管费之外，还加入了我社5名临时工的工资，包括2名保洁人员、2名值班人员、1名水电工。因为出版社的财务上不允许直接支付临时工的工资，经社办公会讨论决定，社里把这些临时工的工资加到物管费上，以物管费的名义将钱支出后支付给临时工。这些费用需要金泽物业开具税控发票给我社做账，张某某接手之后，觉得合同金额大，怕麻烦，就不愿意做。金泽物业与我社签完2013年的物管合同后，我让张某某甲去找张某某开物管费发票，分两次开了三张发票，分别是金额100000元的一张、155840元的一张、14400元的一张，总金额是270240元。拿到发票后，我让张某某甲拿到财务报账。然后我让张某某甲具体填写报账单据，找领导签好字后，我拿报账单找财务拿支票，支票的收款人一栏是空白的，我将支票交给我投资的湘聚源茶餐厅的收银员何某某，让她去银行办理转账，支票上的收款人湘聚源茶餐厅应该是何某某填写的。该款进入湘聚源茶餐厅的账上后，用于支付依楠公司的借款。
出版社开出支票后，没有支付到金泽物业，直到2014年2月14日，我才将出版社应支付给金泽物业的两年物管费57120元、税金7360元支付给金泽物业。当日，我还让张某某照着我写的情况说明抄了一份，盖了金泽物业的公章之后拿给我。5名临时工的工资由我具体发放，2013年的工资、过节费都已经按月支付了，共9万多元。
省直纪工委第一次找我调查谈话时，我交代了2009年1月将报销后应支付给金泽物业的72700元物管费支票以及用于装修出版社办公室预支款的50000元支票用于支付我个人的购车款，后我已将上述款项支付。
5、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金泽物业成立于2001年，原法定代表人是我老公邱某某，公司成立后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云南民族大厦的物业管理。2012年11月我老公邱某某因病去世，我接手了公司。2013年我司与民族出版社签订了两年的物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是我与李某某签订的。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是出版社的张姓工作人员拿合同过来的，之前拿合同过来时物管范围除民族大厦外还包括了其他地点，我说没有能力管理民族大厦以外的地方，就没有签，后来管理范围改为了民族大厦，但我看到物管费有27万余元，实际我司每年的物管费只有28560元（1.40元×1700平方米×12月），我怕他们从单位洗钱，或者是我把钱拿到后再返给他，到时追究我的责任，还是拒绝签字。之后我被张姓工作人员催得没办法，就在合同上盖了公司已经作废的印章。过了几天，我分两次给出版社开了3张发票，金额分别是100000元、155840元、14400元，是张姓工作人员来拿的。关于2013年物管合同中的5名工人的工资，因为这是李某某单方加上去的，这方面的支出及费用的收取与我司无关。我司正常是半年或者一年收一次物管费，但截至2013年年底，出版社未支付物管费，我也催过李某某，但没有结果。2014年2月14日，李某某将应支付给我司的2013年、2014年物管费57120元及税金7360元支付给了我司。支付税金的原因是，我司以物管费的名义开具了民族出版社5名临时工两年工资的发票，增加了我司的营业收入，要支付相应的营业税。
另外，我在开完收到物管费、税金的收款收据后，李某某拿给我一份他手写的“关于与云南民族出版社签订物业管理合同的情况说明”，让我照着写一份。我看了下内容，情况说明的前面写的是我老公邱某某与李某某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后面是我被迫与李某某签订物管合同的事情，后面的内容是比较客观的，我就用电脑照着打印了一份，加盖了金泽物业的印章，拿给了李某某。
（2）证人张某某甲的证言：我于2007年到云南民族出版社工作，属合同制员工。2013年1月，我按照李某某主任的安排找金泽物业的张某某盖物管合同的公司印章，张某某看了合同后很犹豫，说物管合同是邱某某操作的，她不懂，就不愿意在合同上盖章，后经李某某主任协调，她才同意盖章。之后我又分两次找张某某开具了物管费发票。第一次开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55840元，第二次开的是一张14400元的发票。总计金额是270240元。拿到3张发票后，李某某安排我按照社里的报账程序报账。我填好报账单、贴好发票，交部门主任李某某签字，财务主任审核，又找社长签了字，然后将报账单拿给了李某某。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我于1993年调到民族出版社工作，属正式职工，先后担任会计、出纳，2012年12月退休。办案人员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影像一张：出票日期：2013年1月18日，收款人：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金额270240元，用途：2013-2013年物管费，出票人签章：任某某印。”，经我仔细辨认，该支票不是我开的。2012年12月我退休时已将出纳工作移交，但是新的出纳刘某不是单位正式职工，社里出于安全考虑，提出将我的个人印章留下借用。
（4）证人张某某乙的证言：我于2010年10月调到民族出版社工作，属单位正式职工，2013年1月到财务室担任出纳至今。办案人员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影像一张：出票日期：2013年1月18日，收款人：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金额270240元，用途：2013-2013年物管费，出票人签章：任某某印。”，经我仔细辨认，该支票是我开的，但该支票的收款人“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不是我填的。该支票的报账单是李某某给我的，报账的时候李某某和金泽物业的和某某一起来的，开好支票后，和某某将金泽物业的条章递给了我，我在支票存根上盖了金泽物业的条章后，就将支票递给了和某某还是李某某记不清了。
我到财务室担任出纳时，出纳的章一直用的是任某某的印章，直到2013年10月才换成我的。从我接手出纳工作时，交接的人员就教我怎么填支票，并告诉我收款人一栏我不用填，所以2013年一整年我开出的支票都没有填支票的收款人。
（5）证人和某某自书证言：2013年某天，李某某到我们金泽物业叫张经理到出版社财务室领取支票，受张经理委托我拿着公司条章和李某某一同到出版社财务室。到了之后，李某某把条章交给财物室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用条章在什么内容上盖章我不清楚。随后工作人员说可以了，把条章还给了我。我没有领到支票就离开了出版社财务室。
（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我到湘聚源茶餐厅工作，负责收银。办案人员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影像一张：出票日期：2013年1月18日，收款人：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金额270240元，用途：2013-2013年物管费，出票人签章：任某某印。”，经我仔细辨认，该支票是2013年1月李某某拿给我，让我去银行办理进账手续，该支票上的收款人“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是我填写的，支票背书部分的“昆明市西山区湘聚源茶餐厅财务专用章”和“李某某甲印”是我加盖的。270240元进账后的用途我不知道。
（7）证人高某某（民族出版社社长）的证言：民族出版社的办公室在民族大厦五楼，物管具体由办公室与金泽物业协商，协商好后，经我同意后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物管合同有时是我签，有时是李某某签。合同内容里的物管费包括了我社聘请的5名临时工的工资，5人是值班员2名、水电工1名，保洁人员2名。这些人员的工资社里不好支出，就以物管费的名义从社财务支出，具体发放由办公室与金泽物业商量。方案是李某某提出来的。物管费的支付是由办公室到物管公司开具发票，再由办公室将发票进行核算，报我签字批准后，财务室开出支票支付。支付物管费的时间由办公室李某某与物管公司协商。2013年-2014年的物管费社里已支付了。
（8）证人杨某某（民族出版社副社长）的证言：关于社里支付物管费的事，社里开过会，让办公室主任李某某具体负责与金泽物业商谈物管事宜，并与之签订物管委托合同，由金泽物业为我社提供物管服务，一次性支付物管费，同时会议讨论决定，将我社5名临时工的工资以物管费的名义支付到金泽物业，由金泽物业帮忙支付5名临时工的工资。
（9）证人杨某某甲（民族出版社副社长）的证言：大概2010年3月，我社领导班子开会讨论了关于临时工的问题，为了规避省人事厅不准用临时工的规定，同意办公室主任李某某提出的把临时工的工资合并到物管费里一起支付的提议。这样5名临时工的工资就以物管费的名义从社里支付到金泽物业，经费的支出由社长签批，后续的事情我不清楚。
（10）证人李某某甲（李某某的弟弟）的证言：2007年，我哥李某某和我表嫂合作成立了湘聚源酒楼，由我表嫂担任法人。后来我表嫂撤资，由我哥李某某投资，2011年12月重新注册湘聚源茶餐厅，由我担任法人，是个体工商户，主要由我实际经营管理。之后我和我哥都投过资。茶餐厅没有记账，只挂当天的流水。从2012年以来，餐厅经营保持持平，略亏。
（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从2006年10月到民族出版社办公室工作，负责部分临时工工资的发放等工作，负责发放工资的临时工包括值班员杨某某乙、保洁员栗某某、郭某某。从2013年开始，三人每人每月工资是1500元。每个月，三人的工资是由办公室主任李某某拿给我，由我具体发放。没有制作发放表，但我会让每个人写一张领条。临时工的工资都是每个月按时发放。
（12）证人杨某某乙（值班员）、栗某某（保洁员）、郭某某（保洁员）、王某某（水电工）、李某某丁（值班员）的证言：到民族出版社做临时工以来，工资都是按时按量发放，没有拖欠的情况。2012年开始，工资涨到每月1500元（李某某丁值夜班是1200元每月）。逢年过节，都会发200元过节费。工资是到李某某或者吴某某那里领取。其中，2名保洁员、2名值班员2012年每人工资增加300元，2012年2月补发，2012年3月-12月按新工资额度发放。
6、书证
（1）云南省税控收款机专用发票Ⅱ，2002-2013年支付金泽物业物管费、补助宿舍区综合管理费明细，记账凭证，民族出版社报销结算单，农行昆明新闻路支行明细，农行对账单，证实：金泽物业于2013年1月14日给民族出版社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55840元、100000元，于2013年1月17日为出版社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4400元的发票。255840元为民族出版社支付金泽物业2013-2014年的物管费，14400元为支付金泽物业2012年度物管费差额。民族出版社已记账，收支平衡。出版社于2013年1月18日开出转账支票，和某某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转账支票存根上加盖有金泽物业的公章。张某某甲作为经办人，李某某作为部门主管，彭某作为验收或证明人，陈某某作为会计复核人，高某某作为社领导在报销结算单上分别签字。
（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出版社在农行新闻路支行的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1月18日，出版社开具金额为270240元的转账支票，相关款项已入到湘聚源茶餐厅账户。
（3）工商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西山区环保局文件证实：湘聚源茶餐厅的设立、变更登记情况及经营场所租赁情况。
（4）湘聚源茶餐厅工行昆明大观支行2502024009024891556账户自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2月25日的转账明细证实：2013年1月24日，民族出版社转账270240元到湘聚源茶餐厅账户，此后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有资金进出，至2013年2月18日，该账户余额为808275.60元。当日，该账户转账支出一笔420元，又转账支出一笔800000元到依楠公司，后余额为7855.60元。
（5）工行转账支票及进账单证实：2013年2月18日，湘聚源茶餐厅开具了金额为800000元，收款人为依楠公司的转账支票，并开具了进账单。
（6）湘聚源茶餐厅工行账户2014年1月2日至1月20日明细证实：至2014年1月20日，该账户余额为10985元。
（7）出纳员工作交接书证实：2012年12月3日任某某进行了出纳员岗位工作移交，移交材料含其本人私章1枚。
（8）应收账款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工行业务回单、银行凭证、金泽公司工行账户明细证实：截至2013年12月31日，金泽物业应收民族出版社270240元。2014年2月14日，金泽物业收到物管费28560元，同年2月20日，收到35920元（湘聚源茶餐厅转账支付），2014年5月7日，收到7360元。
（9）关于收到李某某退回的2014年物管费的情况说明、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农行进账单及现金支票存根、请示、2014年1月工资发放表证实：民族出版社于2014年1月23日收到李某某退回2014年物管费90000元，此90000元为2014年1月-12月应付出版社办公区保洁、值班人员共计5人的工资（每人每月1500元）。从2014年1月开始，在每月月底发放办公区保洁、值班人员5人的工资时，由办公室领出7500元，用于发放5人的工资，发放完毕后由办公室提供发放人员清单及签名表。
（10）民族出版社关于与金泽物业签订物业管理合同的情况报告证实：2006年3月李某某担任出版社办公室主任。2008年3月，经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由李某某与金泽物业商议有关出版社临时用工人员的管理、合同签订及工资发放等事项。由于新劳动法的颁布，对劳务用工有严格规定，金泽物业害怕承担责任，没有同意将出版社临时用工人员交由其公司管理。李某某就此情况多次向社领导作了汇报。因出版社客观上确需使用临时用工人员，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再次让社办公室与金泽物业进行协商，最后双方达成一致约定的事项有：一是金泽物业与出版社签订年度物管合同，并在合同中体现五名临时用工人员工资以物管费形式一并交给金泽物业；二是金泽物业负责开具等额物管费发票；三是金泽物业负责为临时用工人员开具证明材料。但双方对临时用工人员的管理、工资发放及家属区的物管等方面存在较大分歧。李某某如实向社里作了汇报，社领导班子经研究决定，出版社与金泽物业就约定事项签订物管合同，社办公室具体负责临时用工人员的工资发放和家属区物管等工作。自2008年以来，5名临时用工人员的工资和过节补助一直由社办公室负责按时足额发放，从未克扣、拖欠。2010年，金泽物业为方便操作，提出将物管合同两年一签。金泽物业经理邱某某和社办公室主任李某某一起向社长高某某作了汇报，经社领导班子研究同意，将合同变更为两年一签。出版社认识到此种操作模式不妥。需要说明的是，与金泽物业签订物管合同及临时用工人员管理的相关决定，包括社办公室及办公室主任李某某就临时用工人员管理的任务分配是经过出版社领导班子集体研究的单位行为，不是李某某的个人行为。
（11）金泽物业关于与民族出版社签订物业管理合同的情况说明（张某某以金泽物业名义出具）：2008年，李某某与我司法定代表人邱某某（于2012年病故）协商签订物管合同，提出将出版社聘用的5名临时人员的工资和管理交由我司负责，理由是当时机关行政事业单位不允许聘用临时工作人员。在协商过程中，由于人员工资过低，又未购买五险一金，加之新劳动法规定，聘用人员超过三个月的，必须签订劳动合同，连续用工三年以上的，有权要求转为单位的固定职工。鉴于此，我司担心承担责任，对出版社的要求给予了拒绝。后李某某受出版社委托，又与我司协商。经多次协商后，我司同意以签订当年物管合同时将上述5名临时人员的工资体现到物管合同中，并提供等额物管发票，可以为5名临时人员开具相关证明材料，但人员管理和工资发放还是由出版社负责，资金可以通过我司进账和转出。从2008年1月起至2010年12月止一直采用这种模式。2010年12月，由于税务部门对发票管理更加规范，我司提出不再以这种方式签订物管合同，以发票不够为由提出终止签订物管合同。但李某某再三向我司提出续签合同要求，当时法人邱某某考虑到确实不好拒绝，就同意续签，并提出为减少麻烦，每两年签一次，并和李某某一起到高某某社长处作了汇报。签订合同后，我司也要求出版社尽量不在我司进账和转出，以避免利润虚增的现场产生。2013年，因邱某某已病故，我司法人由邱某某的妻子张某某即我本人担任。李某某又找我协商签订合同事宜，前两次我拒绝了。第三次协商的时候，李某某再三强调了他们单位的实际问题，请求给予帮忙配合解决，否则重新考虑大楼物管费的问题，我被迫同意签订合同，签订了2013年和2014年的物管合同。需要说明的是，没有给出版社临时人员发放工资和进行管理是担心造成管理事实，担心出版社聘用人员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相关保险的要求，是为了规避劳动纠纷的产生。
综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270240元由三部分构成：出版社4名临时工2012年全年工资增资计14400元；出版社5名临时工2013年、2014年工资及过节费计184000元；2013年、2014年实际的物管费及税费计71840元。
1、关于14400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14400元款项系出版社归还被告人李某某垫付的出版社4名临时工2012年全年的工资增资，此内容有4名临时工的证言、李某某的供述、2013年的物管合同（备注内容）等在卷佐证。另外，侦查机关也未要求李某某退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笔数额的款项应定性为出版社偿还给李某某的垫付款，不应计入李某某挪用公款的数额之中。
2、关于出版社5名临时工2013年、2014年的工资及过节费共计184000元的问题。
（1）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证实：将5名临时工工资及过节费计入物管费，在出版社与金泽物业的物管合同中体现，再由社办公室负责发放是出版社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的事项，目的是规避相关政策、法规。2008年-2012年也是按此种模式操作的。可见：套出及发放临时工工资、过节费是出版社领导班子集体决策的事项，非李某某个人决定，上述集体决策表明出版社单位违规，本院将依法向出版社的上级主管单位发出司法建议。
（2）公诉机关出示的出版社情况报告、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张某某的证言、金泽物业情况说明、出纳张某某乙的证言、金泽物业职工和某某自书的证言以及5名临时工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针对2013年、2014年两年物管合同约定的名义物管费270240元，金泽物业不同意从该司走账（金泽物业原本连物管合同都不愿签订，因为临时工工资与该司无关），导致李某某将该金额的转账支票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对公账户，而根据出版社出具的情况报告，出版社并没有明确临时工工资一定要从金泽物业走账套取（有金泽物业是否配合套款的现实问题），李某某的工作职责中则包含了对临时用工人员的管理。可见，出版社与金泽物业都清楚184000元的临时工工资并不是金泽物业实际应收的款项，这笔款是要套出来发给5名临时工的。既然该笔184000元的款项不是金泽物业应收的款项（物管合同也仅对金泽物业应收的综合管理服务费71840元进行了支付的约定），那么李某某通过金泽物业或者湘聚源茶餐厅又或者通过其他对公账号套取该笔工资款，并无本质区别。在金泽物业不同意走账的情况下，李某某为了给5名临时工发工资，不得已将该款项进到了有对公账户的湘聚源茶餐厅，之后也按期足额给5名临时工发了工资，李某某的该行为在其对临时用工人员管理的职责范围之内，属于执行出版社领导集体决策的行为。
（3）庭审中李某某提出了现金置换的辩解，亦即其不将该270240元取出，而是用手里的现金给临时工发工资。从5名临时工所作的“工资都是按时按量发放，没有拖欠的情况，逢年过节会发200元过节费”的证言来看，至少就5名临时工工资的发放，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即使在案发时尚有90000元工资款未发放给5名临时工（未到发放时间），从2008年以来工资发放无拖欠的情况来看，也难以认定李某某针对该90000元具有挪用（不按时发放）的意图。
（4）《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经单位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或者单位负责人为了单位的利益，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的，不以挪用公款定罪处罚。上述行为致使单位遭受重大损失，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刑法的有关规定对责任人员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针对184000元工资款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系“单位领导集体（出版社）为了单位利益（使用临时工），决定将公款（184000元工资及过节费）给个人使用（具体由李某某套取、保管、发放）”，且李某某已按月足额进行了发放，并无证据证实李某某的上述行为给出版社造成了重大损失，故针对184000元的工资款不应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不应计入李某某挪用公款的数额）。
综上，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184000元的临时工工资为李某某挪用公款数额，公诉机关举证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也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结合有利于被告人及无罪推定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3、针对2013年、2014年真实的物管费、税费计7184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笔数额的款项应作为犯罪数额。理由为：（1）此笔款项是实际要付给金泽物业的，且按照物管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收取。李某某在将270240元进到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后，应及时将其中的71840元支付给金泽物业。（2）该笔款项在进到金泽物业之前，性质上属于出版社的公款（金泽物业没有理由将其实际应收的款项交由李某某处置），根据社领导班子的决定，李某某既然控制了该笔款项，就具有及时支付给金泽物业的职责。李某某没有按期支付，至案发后（中间间隔一年多）才支付，可推定其进行了截留、挪用。但是，货币本身是种类物，270240元（含71840元物管费、税费）的支票入到湘聚源茶餐厅的工行对公账户2502024009024891556后，已经与李某某、李某某甲的私人财产混在了一起，只能确定李某某控制了该71840元的物管费及税费，但无法特定化，该账户还有其他款项。从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明细无法分清每一笔出帐款项的来源（是否包含在71840元之中）和性质（公款还是私款），亦即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李某某使用该笔款项进行了营利活动，故只能认定李某某将该笔71840元款项挪作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认为270240元的支票一进入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李某某即已完成挪用公款行为的指控意见，与其中的14400元属李某某有合法理由取得的事实矛盾；而其中的184000元工资款额，缺乏计入犯罪数额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中的71840元应计入李某某的犯罪数额。李某某在侦查阶段虽供述其将270240元的款项进到湘聚源茶餐厅后用于归还依楠公司的借款，但其主观供述的内容与其客观行为不符，根据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只能认定其将71840元物管费、税费进行了挪用。
二、关于本案量刑情节
1、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到案经过，省直纪工委根据举报对李某某立案调查，但经调查，李某某被举报的问题不属实。意即，李某某原本属于犯罪嫌疑人，但经调查其犯罪嫌疑并不属实。之后，省直纪工委发现出版社将270240元物管费转到湘聚源茶餐厅账户（公款去向不正常），基于支付物管费属于出版社办公室管理，李某某是办公室主任这一情况，省直纪工委再找李某某进行调查，此时，因为李某某挪用公款的情况未被举报，且从办案部门角度来看，办公室支付物管费不等于李某某支付物管费，湘聚源茶餐厅也没有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故不能仅根据公款去向不正常推断出李某某挪用了公款，即不能认定办案部门已掌握李某某挪用公款的犯罪线索，只能视为是办案部门的一般性的排查询问，李某某在此情况下主动交代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李某某在庭审中虽对其行为性质及犯罪数额有一定辩解，但从始至终并非否认将270240元款项转入湘聚源茶餐厅的事实，且其部分辩解成立，故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
2、被告人李某某具有退赃情节。经庭审查实，除不认定为犯罪数额的14400元以及已发放给5名临时工的工资、过节费之外，其余差额款项李某某已足额退赔。
三、关于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
首先，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善意问题。李某某在金泽物业不同意走账的情况下，也可以选择将270240元款项退回给出版社，或者将270240元入到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后，及时支付71840元的物管费给金泽物业，但李某某在进账后并未及时支付71840元物管费，故不能认定李某某针对该71840元存在善意，由此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不清的异议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票据权利转移问题。金泽物业在支票存根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证实金泽物业已收到款项，因为金泽物业并没有进行背书转让，转账支票的收款人实际填写的是湘聚源茶餐厅，也最终进到了湘聚源茶餐厅的账户。湘聚源本身没有取得该笔款项的原因，所以该款在未入到金泽物业之前，性质上属于公款；第三，关于职务便利问题。李某某的职责中有督促完成社领导决定和交办的事项，支付物管费即属社领导决定和交办给社办公室负责的事项，李某某作为办公室主任责无旁贷，其也正是利用了此职务上的便利；第四，关于李某某的挪用行为与挪用条件，根据前述分析，李某某挪用的行为与条件都存在。综上，上述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从主体上看，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民族出版社的办公室主任，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从工作职责看，其工作职责中包含督促完成社领导决定事项和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包括本案中向金泽物业支付物管费、税费等事宜；从客观行为来看，李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将出版社开具支票用于支付给金泽物业的物管费、税费71840元入到其经营的湘聚源茶餐厅账户后截留使用。因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悔罪表现等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涉案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孟 阳
审判员 李红朴人民陪审员邝昕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