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台美房产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水土。
委托代理人黄锦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
委托代理人冯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上海置业（昆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立德。
委托代理人吴家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台美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美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第一上海置业（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甲方）与上海乐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荣公司、乙方）签订《网上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以合作方式，通过乙方提供的网络平台销售甲方开发建设的商品房；项目名称为通达广场，网上销售套数为529套；在合作期限2012年6月1日-2012年9月30日内，除甲方原有合作中介公司（瀚宇房产、东进房产）成交的房源外，其余按成交数量B套支付乙方每套房价人民币2，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成交费BX；购得人与甲方签署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为成交。
2012年4月14日，乐荣公司（甲方、电商平台）与台美公司（乙方、中介）签订《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协议（中介2.0版）》，约定上线发展商已授权甲方，由甲方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就乙方向发展商结取成功销售的上线房屋的佣金及按约定需要返还（若有）已结取的佣金等其他相关事宜签订协议；除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与发展商直接履行协议项下规定的与之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基于成功销售的上线房屋的佣金由相应发展商向乙方支付）；甲方为乙方提供电商平台服务的期限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客户，在乙方的协助下，按照步骤及按照附件所列的交易规则在电商平台完成操作，且同相应发展商签订了销售合同并支付了首期房款的上线房屋即为成功销售房屋；乙方客户购买的房屋达到上述成功销售标准后，相应开发商应通过电商平台确认成销，若乙方需要，可要求相应开发商签署成销确认单；协议项下的佣金是指乙方达到成功销售房屋标准后，相应发展商应按照与购房者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的一定比例（具体的佣金比例以相应发展商通过电商平台公布的为准）向乙方支付佣金；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乙方应将上月成功销售的房屋套数、成销总价、佣金汇总并以书面方式通过甲方递交给相应开发商，开发商应在收到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相应开发商确认审核结果后视为完成结算；相应发展商在确认结算报告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佣金；相应发展商在确认结算报告后三十个工作日未向乙方支付相应佣金的，且未向乙方提供无需支付相应佣金的真实有效证据的，甲方应督促相应发展商在之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发展商逾期仍未支付且未向甲方提交无需支付相应佣金的真实有效证据的，甲乙双方在该等情形发生后，对上述应当支付的佣金金额进行确认且双方签署确认书，甲方须在签署确认书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先行支付相应佣金；甲方完成先行支付后，有权直接向相应发展商收取相应佣金，乙方应给予配合；乙方的义务包括遵守相应发展商在电商平台公布的认购规则。
嗣后，台美公司通过乐荣公司的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为置业公司开发的通达广场项目提供中介服务。根据置业公司与客户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日期，2012年4月经台美公司居间成功的购房套数为7套，5月为22套，6月为2套。2012年6月、8月、9月及2013年4月，置业公司分别向台美公司支付佣金110，827元、487，165元、159，122元、94，456元，台美公司向置业公司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发票。根据台美公司确认的台美成功销售确认表，2012年4月、6月成交的房源佣金以6%计，2012年5月成交的房源佣金以8%计，置业公司委托的工作人员黄文博等在确认表上签名。
台美公司认为置业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佣金，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乐荣公司给付佣金62，117元；2、乐荣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62，117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置业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置业公司曾委托乐荣公司发布通达广场电商联动中介口径，载明：通达广场联合易居购房网启动限时特价优惠活动，推出100套特价房源，在3月1日-3月31日内签约可以享受前所未有的优惠价格，以此回馈广大购房者；同时，该批房源引入EJU电商中介联动模式，将与广大中介公司共享通达广场热销盛宴；联动佣金规则为单家中介成销套数0-8套、9-16套（含9套）、17套以上（含17套）的佣金点数分别为6%、7%、8%；结佣条件为办公和LOFT签约加首付即支付全额佣金，住宅签约加全款或签约加贷款到账即支付全额佣金；结佣时间为确认成销后次月发放；凡达到佣金跳帕条件的中介公司，之前成交的房源实行全额累进，全部按所达到的最高佣金点数结算；对于首付5万签约的客户，当月先结佣70%，等50%首付款全部到账后次月再结佣30%；针对住宅贷款客户，签约当月结佣70%，贷款到账后次月结佣30%；追认带看客户成交至联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联动期限为房地产电商服务协议约定期限内；成销确认步骤为：1、客户与开发商签订销售合同并支付首期房款；2、经纪公司于每月最后一日，将本月达到成销节点房屋的明细表，及对应合同复印件、首期房款凭证复印件提交电商平台审核；3、电商平台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后，交项目案场确认；项目案场对成销数据有异议的，经纪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首期房款凭证复印件作为认定是否达到成销节点的主要依据；佣金结算金额为房屋成销总价×结算比例；电商平台将审核后的结算报告递交项目案场，项目案场确认结算报告视为结算完成；结算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佣金；开发商于结算完成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电商平台督促开发商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逾期仍未支付的，电商平台十个工作日内先行垫付给经纪公司；特别房源售完即止，若未售完，自4月1日起将恢复到原来价格，请说服客户尽早签约。
乐荣公司提供《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协议（发展商2.0版）》，载明：甲方（置业公司）委托乙方（乐荣公司）在电商平台将其指定的项目房屋上线用于销售；在协议所确定的甲方向有效上线中介支付成功销售的上线房屋的佣金等相关事宜的范围内，甲方（上线房屋发展商）授权乙方，由乙方以自己名义与房地产中介公司签订相应服务协议，除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与有效上线中介直接履行协议项下规定的与之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由甲方向相应有效上线中介支付成功销售的上线房屋的佣金）；乙方为甲方提供电商平台服务的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甲方指定黄文博与有效上线中介完成上述确认工作；中介客户与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并支付了首期房款的上线房屋，即为成功销售房屋；协议项下所指的服务费及佣金是指上线房屋达到成功销售房屋标准后，甲方应按照与购房者签订的成功销售房屋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的一定比例（具体的佣金比例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并通过电商平台公布为准）向有效上线中介支付佣金；经甲方同意并在电商平台公布的一切文件对甲方具有与协议同等的约束力；每月甲方、乙方对上一月份成功销售的房屋套数、成销总价、佣金等进行结算；支付佣金的路径为由甲方将佣金直接支付到相应有效上线中介公司专用账户。
置业公司、乐荣公司均表示其之间是授权委托关系，置业公司委托乐荣公司获取中介服务，台美公司亦表示清楚置业公司、乐荣公司间关系。各方均确认：除《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协议（中介2.0版）》、通达广场电商联动中介口径外，台美公司与置业公司、乐荣公司之间无其他协议；置业公司已按照6%的标准向台美公司支付了2012年4月及6月成交的9套房源的佣金，按照8%的标准支付了2012年5月成交的22套房源的佣金。
台美公司称，中介口径的联动期限为2012年4月14日至12月31日，花桥及安亭的中介商约有100家，置业公司提供的房源有限，并非每一个中介都能完成销售17套的业绩；台美公司与乐荣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应按照8%的标准支付全部31套房源的佣金；乐荣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表示二次请佣之后再补之前的佣金，现台美公司主张的即是2012年4月及6月成交的9套房源补付2%的佣金；台美公司的义务在2012年6月已经完成，放宽两个月，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乐荣公司认为按月结算是行业惯例，双方权利义务平等，不存在格式合同。置业公司则表示全额累进是针对一个月的期限，其房源较多，17套标准很容易达到，如按照台美公司的理解，基本上每家中介都可以达到8%的佣金标准，约定没有意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上是通达广场电商联动中介口径中的佣金全额累进如何理解，台美公司认为应在整个联动期间内全额累进，置业公司、乐荣公司的理解则是按月全额累进。结合《房地产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协议（中介2.0版）》和中介口径的文本。第一，中介口径中的联动期限显然为整个中介口径的有效期间，并不必然与全额累进的计算期间等同，全额累进的期间仍需结合其他约定分析，而且上述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限2012年4月14日至12月31日系乐荣公司为台美公司提供电子商务平台的服务期间，并非仅针对置业公司的通达广场一个项目；第二，无论是服务协议还是中介口径，佣金的支付都是按月申请、结算，如整个联动期限均视为一个全额累进期间，则开始月份的佣金标准存在不确定性，各方理应对增加的佣金如何支付作出进一步的约定，但实际上并未有上述约定，合理的解释是每月佣金数额在该月结束时已经确定，只需约定下月结佣比例即可；第三，在实际申请支付佣金的过程中，根据台美公司确认的成功销售确认表、二次请佣确认表及台美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显示，2012年4月及6月台美公司成功销售的房源均按照6%计佣，现台美公司主张按照8%计算佣金，与约定和确认不符。台美公司称乐荣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认可2012年4月及6月成交的房源按照8%计算佣金，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纳其说法。综上，台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昆山台美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台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从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未进行裁定，违反程序法；2、根据电商联动中介口径，整个联动期间应为一个全额累进期间，台美公司在这期间内已成功销售31套房屋，两被上诉人应按照8%的标准支付全部31套房源的佣金。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荣公司辩称：佣金应当由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置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佣金。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置业公司辩称：根据电商联动中介口径，全额累进是以一个月为期限，而非上诉人所谓的整个联动期间。置业公司已支付了全部佣金，不存在欠款。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乐荣公司发布的广场电商联动中介口径中约定的全额累进计佣未注明“按月”字样，导致双方从不同的角度理解全额累进的计算期限。台美公司上诉称应在整个联动期间内全额累进计佣；而置业公司、乐荣公司则辩称是按月全额累进计佣。
因约定不明，双方对全额累进计算期间的不同理解，均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信性，故对全额累进期间的理解仍需结合其他因素。首先，服务协议以及中介口径载明，佣金的支付是按月申请、结算，故每月佣金数额在该月结束时已经确定，只是有些房源是一次性结清佣金，有些是分两次结清，但佣金点数是确定的。其次，在实际操作中，台美公司均以6%的佣金点数来确认2012年4月及6月的成功销售确认表、二次请佣确认表，且无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着台美公司可以第三次请佣的约定。再次，该项目有多家中介在操作，无证据显示其他中介是按照台美公司理解的方式在计算佣金，且置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置业公司辩称的行业惯例有一定的可信性。从现有的证据看，置业公司辩称的按月累进计佣，比台美公司诉称的整个联动期间累进计佣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台美公司上诉称整个联动期间应为一个全额累进期间，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从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未进行裁定，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审理。综上，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2.30元，由上诉人昆山台美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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