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委托代理人：章敏、彭晓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清。
委托代理人：闻武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清、沈泽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敏，被上诉人杨秀清的委托代理人闻武浩，被上诉人沈泽军，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1日23时30分许，沈泽军驾驶其本人的浙a×××××号轿车沿杭州市萧山区建设四路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杨秀清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沈泽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秀清无责任。杨秀清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10983元（109.83元／天×100天）、护理费6919.29元（109.83元／天×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30元／天×63天）、营养费3150元（50元／天×63天）、残疾赔偿金69100元（3455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84元（母亲20437元／年×10年×10%÷2＋儿子20437元／年×3年×10%÷2）、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3026元，由沈泽军赔偿并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杨秀清增加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7元（母亲23257元／年×10年×10%÷2＋儿子23257元／年×3年×10%÷2），其余不变，总数为121461元。
另查明，浙a×××××号车辆向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药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强制保险期间。事发后，沈泽军已支付2500元。杨秀清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院依法核定杨秀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药费用赔偿限额：1、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30元／天×63天）、2、营养费2520元（40元／天×63天），合计441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误工费10983元（109.83元／天×100天）；2、杨秀清主张63天的护理费，因沈泽军已支付，故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7644元（其母11760元／年×10年×10%÷2＋其子11760元／年×3年×10%÷2）；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交通费700元；合计100029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鉴定费1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杭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秀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0563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441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00029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1200元），因沈泽军已支付杨秀清2500元，则实际由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杨秀清103139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交纳1365元，杨秀清负担184元，沈泽军负担1181元。沈泽军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杨秀清同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
宣判后，人保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秀清构成十级伤残，认定残疾补偿金为69100元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杨秀清的伤势不构成伤残，人保杭州分公司不应赔偿其残疾补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对杨秀清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标准错误，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证据不足，应适用四川省当时农村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杨秀清误工时间为100元，每天109.83元，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杨秀清的误工时间应为90天，每天的误工费标准根据杨秀清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如果在本案中需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杨秀清的被扶养人都在四川生活，户口是四川省农村户口，应该按当地农村标准计算。三、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本案鉴定费用不应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请求改判驳回�秀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误工费按90×90元认定，鉴定费不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杨秀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杨秀清提供的证据认定杨秀清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正确。杨秀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秀清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在答辩中也未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杨秀清不构成伤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结合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认定杨秀清构成十级伤残正确。人保杭州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不应予以准许。二、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杨秀清的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权利人经常居住于城镇地区，并从�镇地区获得主要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杨秀清在一审中，提供了务工的劳动合同书、务工单位的工资证明证明其工作收入来源，还提供了居住地公安机关的暂住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完全符合法律按居住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作为杨秀清的财产损失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沈泽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秀清无责任。杨秀清为向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进行伤残鉴定的费用属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可以适用交强险进行赔偿。人保杭州分公司提出应按合同约定赔偿的理由不能对抗交强险法定赔偿的原则。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赔偿，法院有权决定如何适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泽军答辩称：杨秀清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医药费都是由沈泽军支付的，护理费沈泽军是按130元／天的标准垫付的，希望法院酌情考虑。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副主任法医王烈群到庭，被上诉人杨秀清申请鉴定人到庭。
专家辅助人王烈群认为：一、杨秀清在2013年11月11日因交通事故致伤，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受理此案为2014年2月17日，距受伤仅96天。根据全国高等医药院校教材《外科学》第七十五章第三节所载，骨折愈合分三个过程：血肿机化演进期、原始骨痂形成期、骨痂改造塑形期。骨折临床愈合局部标准为无压痛及纵向叩击痛，骨折愈合整个过程不同客体应在18-24周之间。杨秀清在鉴定检验时存在“右髋部轻压痛”，96天仅杨秀清骨折愈合整个过程的一半时间，未达到骨折临床愈合�准，未医疗终结。二、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4.10.7关节功能障碍检测方法：对于骨与关节损伤所致的关节功能障碍，测量关节的被动活动度；对于肌腱、周围神经损伤所致的关节功能障碍，测量关节的主动活动度。而求正司法鉴定所未按此程序操作。
鉴定人认为：一、关于鉴定时机，杨秀清2013年11月11日因交通事故至右髋臼、右耻骨骨折，经住院行保守治疗，伤后3个月复杂x片提示：骨折线模糊，说明骨折已愈合，已达到临床效果稳定状态，即临床终结。且《法医临床检验规范》3.2.2条关于检验时机的规定为：鉴定以损伤后果为依据的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损伤后3-6个月进行。而《浙江省首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关于鉴定时机的把握中规定：对因骨折致功能障碍的，应在伤后3-6个月鉴定。求正司法鉴定所在杨秀清伤后3个月进行鉴定，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二、关于关节活动的主被动问题，鉴定机构严格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在鉴定报告检验过程中已做明确说明。杨秀清为骨关节损伤，其检验自然是关节的被动活动。
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认可专家辅助人意见，认为求正司法鉴定所对杨秀清所做的伤残等级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行业规定。被上诉人杨秀清对专家辅助人陈述不予认可，认同鉴定人意见。被上诉人沈泽军放弃发表意见的权利。
本院认为：《法医临床检验规范》3.2.2条规定，鉴定以损伤后果为依据的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损伤后3-6个月进行。本案求正司法鉴定所接受鉴定委托的时机基本符合该规范要求，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足以认定鉴定违反骨折愈合一般规定。关于关节活动主被动问题，鉴定人已作出说明，专家辅助人认为求正司法鉴定所未按此程序操作�依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二审中，人保杭州分公司对杨秀清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不再持异议。
本院认为：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其申请专家辅助人到庭，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也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其主张杨秀清未构成十级伤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人保杭州分公司已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系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按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伤残等级评定日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本院认为该费用系杨秀清为确定损害后果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将该费用纳入杨秀清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范围，并判令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沈泽军已赔付部分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沈泽军与人保杭州分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