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铁中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吴相昌。
辩护人徐以琴，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建英。
辩护人王卫东、李京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亚东。
辩护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以沪检铁分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相昌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26日受理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代理检察员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相昌及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徐以琴，被告人孙建英及其辩护人王卫东、李京农，被告人周亚东及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高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3年5月26日，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从江苏省无锡市赶到江西省南昌市，并电话联系被告人吴相昌要求购买毒品。被告人吴相昌携带约15克“冰毒”来到孙建英的租住处，与孙、周共同吸食了约2克“冰毒”后，将剩余的约13克“冰毒”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孙、周二人，并与孙约定下次收钱。之后，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经合意，由周携带约10克“冰毒”返回无锡予以贩卖。周亚东返回无锡后于5月29日分二次将3，000元汇给孙建英，孙于再次向吴相昌购买毒品时将2，000元付给了吴。
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周亚东在无锡通过电话、短信及手机QQ聊天等方式，与被告人孙建英商量购、贩毒品事宜。次日，被告人孙建英电话联系被告人吴相昌，要求购买75克“冰毒”。当日下午，吴相昌将未经称量的二包“冰毒”卖给了孙，约定事后付钱，并帮助孙用锡纸、塑料自封袋及透明胶带等将毒品合并包装成一包。同月30日，被告人孙建英携带包装好的毒品前往上海市，并于当日15时45分许，从铁路上海站持票乘上G7062次列车前往无锡。民警在列车上当场从被告人孙建英处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84.98克。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31日将被告人周亚东抓获；于同年6月14日将被告人吴相昌抓获，并从其身上及暂住处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30.85克。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查获经过》、《抓获经过》、《刑事摄影照片》、证人陈甲的证言、《账户明细查询》、《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毒品专用单据》；2、《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物证鉴定书》、《检验报告书》；3、《尿样检测记录》、火车票、吴相昌、孙建英、周亚东的供述；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相昌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予非法销售，数量约128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共同以贩卖为目的予以购买，并利用交通工具进行非法运送，数量约94克，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周亚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相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归案后亦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吴相昌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吴相昌当庭表示认罪。吴相昌的辩护人还提出公诉机关对吴贩卖毒品的数量重复计算，吴归案后一直认罪态度好等，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建英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孙建英提出周亚东返回无锡时只携带了第一次购买毒品中的约2克“冰毒”，其第二次从吴相昌处购买75克毒品后将第一次所购毒品中剩余的约10克合并包装在一起了。孙建英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孙毒品犯罪的数量有误，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本案侦破起到了积极作用，提请法庭对孙建英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亚东当庭对起诉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未与孙建英商议过购、贩毒品事宜，从南昌返回无锡时其只携带了用于吸食的2克“冰毒”，第二次只要求孙建英帮忙购买7.5克“冰毒”。周亚东的辩护人对周亚东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没有异议，但提出周亚东只应对其从南昌携带至无锡的2克毒品，以及第二次委托孙建英购买并运送的7.5克毒品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还提出，起诉认定周亚东从南昌携带10克毒品返回无锡予以贩卖的证据不足；周归案后有检举揭发行为，若能在判决前落实，则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6日，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从江苏省无锡市赶到江西省南昌市。当日下午，被告人孙建英将周亚东带至其租住的碧水蓝天小区804室，并电话联系被告人吴相昌要求购买毒品。随后，被告人吴相昌携带约15克“冰毒”来到孙建英的租住处，与孙建英、周亚东共同吸食了约2克“冰毒”后，将剩余的约13克“冰毒”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孙、周二人，并与孙约定下次收钱。
被告人周亚东返回无锡后，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电话、短信及手机QQ聊天等方式，与被告人孙建英商量从南昌购买毒品运至无锡贩卖等事宜。次日，被告人孙建英电话联系被告人吴相昌，再次要求购买75克“冰毒”，吴相昌于当日下午到孙建英租住的碧水蓝天小区804室，将未经称量的二包“冰毒”以每克150元的价格卖给了孙，与孙约定事后付钱，并帮助孙用锡纸、塑料自封袋及透明胶带等，将上述毒品与前次所购毒品中剩余的约10克毒品合并包装成一包。同时，孙建英将周亚东于5月29日凌晨和晚上，分二次汇入其账户的3，000元中的2，000元作为前次购毒款按约付给了吴相昌。同月30日，被告人孙建英携带包装好的毒品前往上海市，并于当日15时45分许，从铁路上海站持票乘上G7062次列车前往无锡，在列车5号与6号车厢连接处因形迹可疑被民警盘查。民警当场从被告人孙建英手持的一只印有“大娘水饺”字样的纸杯中，查获一包用锡纸、塑料自封袋等包裹的白色晶体状可疑物品。经鉴定，从查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84.98克。上述毒品已被依法收缴。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31日在无锡市锡山区梓旺苑小区内将被告人周亚东抓获；于同年6月14日在南昌市解放西路江信国际花园大楼5楼电梯间将被告人吴相昌抓获，并当场从其裤子右口袋内查获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一包、红色药丸四包，后又从其暂住的该大楼808室客厅茶几上，查获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红色药丸与晶体混合物一包、用黑色烟盒包装的红色药丸13粒及粉末状物品二包。经鉴定，上述查获物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计净重30.85克。上述毒品已被依法上交。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证人陈乙的证言，证明民警在G7062次旅客列车5号至6号车厢连接处，从被告人孙建英右手拿着的“大娘水饺”字样的纸杯中，查获一包用锡纸、塑料自封袋等包裹的白色晶体状可疑物品。《抓获经过》，证明民警根据线索在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中路与东政路交界处的梓旺苑住宅小区内，一辆绿色出租车旁将正准备上车的周亚东抓获；在江西省南昌市解放西路江信国际花园将正在等电梯的吴相昌抓获。
2、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情况》，证明从被告人吴相昌、孙建英、周亚东处查获的毒品及手机等涉案物品被依法提取、扣押的事实；《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涉案毒品的数量、外观、包装等客观状况。《随案移送清单》证明涉案的手机等物品已依法随案移送。
3、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亚东、孙建英手机上的QQ聊天记录及短信通讯内容，进行提取并予以摄影固定，证明了被告人孙建英与被告人周亚东为贩卖、运输毒品进行相互联系的事实。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经对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手机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检验，将检验结果均刻录至光盘的事实，佐证了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二人合谋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
4、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
从被告人吴相昌处查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物和红色药丸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计净重30.85克。南京铁路公安处出具的《上交毒品清单》，证明涉案毒品已依法上交。
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孙建英所携带的一包白色晶体状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84.98克；《收缴毒品专用单据》，证明涉案毒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5、相关银行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证明被告人孙建英建设银行帐户的资金存取情况；《尿样检测记录》，证明被告人吴相昌、孙建英、周亚东被抓获前均曾吸食过毒品的事实。
6、被告人吴相昌、孙建英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周亚东归案后对其犯罪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孙建英持有的火车票，证明其利用火车交通工具非法运送毒品的事实。
7、公安机关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吴相昌、周亚东的前科情况。
8、《关于接收周亚东举报线索的情况说明》，证明周亚东举报的犯罪线索，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警大队正在查证。
关于本案毒品数量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吴相昌、孙建英、周亚东一致供述，孙建英第一次打电话给吴相昌要求购买毒品，吴相昌携带15克毒品至孙租住地，三人共同吸食了约2克“冰毒”，周回无锡时带走了约2克。孙建英第二次电话联系吴相昌要求再次购买75克毒品，吴将约75克“冰毒”交给孙后，又帮助孙将第一次的存货合并包装成一包。经查，被告人吴相昌、孙建英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曾多次供述将两次毒品合并包装成一包。被告人周亚东在审查起诉阶段曾供述其从南昌携带约10克毒品至无锡予以贩卖。综合全案证据，检察机关起诉周亚东将约10克毒品从南昌运至无锡予以贩卖的这节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亚东毒品犯罪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孙建英在被抓当日（2013年5月30日）的两次供述笔录中，仅提及周亚东打电话让她从南昌带一点毒品到无锡，用于送给周亚东的朋友吸食。公安机关根据孙建英提供的线索于2013年5月31日抓获周亚东，周亚东归案后即详细具体地供述了以下事实情节：其与孙建英经电话商议，由孙在南昌从吴相昌处购买75克“冰毒”带至无锡，由其负责在无锡贩卖，卖掉以后再付钱给上家；其曾两次向孙建英银行卡汇款3，000元；孙建英曾发彩信给其，内容是孙建英从南昌带过来毒品的照片。周亚东供述中涉及的上述事实情节，孙建英在此后陆续予以供述，二人供述能印证一致，并能得到之后归案的吴相昌供述佐证；公安机关根据周亚东、孙建英供述收集的两人之间的手机短信、QQ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据及相关刑事摄影照片、银行卡汇款记录等客观性证据，直接印证了周亚东、孙建英口供的真实性。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周亚东经与孙建英共谋，以贩卖为目的在南昌购买毒品并长途携带运输至无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周亚东虽与孙建英商议购买75克毒品，但根据二人合谋内容，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分工，二人曾是夫妻的特殊关系，由周亚东支付第一次购毒款，先拿毒品后付款的交易方式，孙建英向周亚东发毒品照片彩信，周亚东系吸毒人员又刚出狱等情形判断，孙建英携带运输毒品的数量未超出周亚东的主观犯意。因此，周亚东应对其共同参与的毒品数量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亚东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相悖，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相昌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予非法销售，数量约118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共同以贩卖为目的予以购买，并利用交通工具进行非法运送，数量为84.98克，二人的行为共同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相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建英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对侦破本案起到积极作用，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亚东否认犯罪所作的辩解，其辩护人认为周亚东仅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建英、周亚东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应按照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亚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国家对毒品的严格管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相昌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28年6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周亚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
三、被告人孙建英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28年5月29日止）。
四、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及供犯罪使用的手机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