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烟墩大道**号电信局*楼。营业执照注册号：422822000018404。
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杰锋，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芳，女，生于1989年7月20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农民，住建始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陆作清，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字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字5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刘建芳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主体错误。1、刘建芳书面陈述“自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15日一直在雷波通讯工作从未间断过”。刘建芳自认所属的用人单位是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向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主张权益是刘建芳的正确途径。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重复了仲裁裁决的错误是不当的。2、张锋作为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的经营者，安排刘建芳做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的批发业务属于内部工作岗位变动，从门市部到仓储地点上班，地点改变不属于劳动关系的变更。刘建芳为了获得不当利益，诉讼中隐瞒了基本的事实，改口说是在上诉人处上班，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3、刘建芳举证的李萍、陈菊、邓雅文证明证实刘建芳在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工作到离开工作岗位从未间断。4、刘建芳自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15日一直在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工作，其主张支付双倍工资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刘建芳辩称，刘建芳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一审判决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不向被告刘建芳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张锋，经营范围为通讯终端产品及配件批发、零售，宽带网络建设及维护。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4年3月9日，于2013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经营者张锋（即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锋），经营范围为代理电信公司业务、手机、配件批发兼零售及维修。被告刘建芳于2011年4月6日到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建始新华书店处的门店，先后从事手机销售、前台收银工作，2014年6月由张峰安排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原建始县电信局）三楼从事手机批发工作（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在该处设立营业场所，该处与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的手机销售业务混合），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刘建芳办理社会保险，被告刘建芳的工资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领取，被告刘建芳提交的2015年8月工资表载明其该月的工资为3604元。2015年9月15日，被告刘建芳离职。2015年11月5日，被告刘建芳申请仲裁，2016年3月18日，建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建芳双倍工资39644元（3604元／月×11个月）；二、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建芳经济补偿金16218元（3604元／月×4.5个月）；三、驳回被告刘建芳的其他请求。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刘建芳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但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建芳主张，其离职是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未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营业执照》复印件、建劳人仲裁字（2015）第198号《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回证复印件、《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复印件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锋独资开办的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张锋经营的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三楼经营处所手机经营业务混为一体，被告刘建芳为主张本案所涉权益，可以择一用工主体提出相应主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刘建芳系成年公民，双方主体适格；被告刘建芳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按月支付工资，被告刘建芳的工作内容是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原、被告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被告刘建芳自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7月23日成立时即在原告处工作，2015年9月15日离职，认定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15日，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被告刘建芳的工资数额，被告刘建芳的月工资数额按其举证证明的3604元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刘建芳2014年7月23日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除去一个月的宽限期后，自2014年8月23日，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建芳应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被告刘建芳有权请求二倍工资。但劳动者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同样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且该项请求权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在仲裁时效上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特别规定，而适用该条第一款即一年的仲裁时效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被告刘建芳2015年11月5日申请仲裁，二倍工资尚在仲裁时效期间内的为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一年（即2014年11月5日以后的）。从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9月15日被告刘建芳离职，共10个月零10天，按被告刘建芳举证证明的月工资3604元计算加倍工资。关于被告刘建芳的离职原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刘建芳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存有被告刘建芳离职申请而没有向法院提供，故按被告刘建芳的主张认定，即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未为被告刘建芳办理社会保险，被告刘建芳离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刘建芳办理社会保险，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刘建芳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刘建芳服从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先后在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和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即非因被告刘建芳本人原因从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到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被告刘建芳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请求经济补偿金，应予以支持。被告刘建芳于2011年4月6日到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至2015年9月15日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离职，共4年零5个月零9天，经济补偿金计算4.5个月，按被告刘建芳举证证明的月工资3604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建芳加倍工资37241.33元（3604元／月×10月＋3604元／月÷30天／月×10天）；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建芳经济补偿金16218元（3604元／月×4.5月）。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建芳是否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锋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承认：“刘建芳以前在前台办理电信销售业务，售卖公交卡、电信电话卡、收费，后来她调到云时通工作，负责手机批发”；“两个公司的财务是一起的，工资也是一起发的，账也是一起做的，刘建芳在雷波（个体工商户，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以下简称雷波通讯）工作时兼任出纳”。通过以上事实，结合刘建芳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刘建芳既与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也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虽同为张锋一人投资经营，但两个单位均为劳动法上的合法用工主体，因此，其招用劳动者均应与劳动者分别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建芳先后在该两个单位工作，但该两个用人单位均未与刘建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刘建芳有权分别向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及建始县业州镇雷波通讯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本次诉讼系刘建芳向用人单位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期间应从刘建芳入职后的次月起算，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未超过仲裁时效的双倍工资的计付期间为10个月零10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清淮
审判员 王颖异
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