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志联食品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和龙路599号1层2幢A室、6幢C室、7幢B室。
经营者：朱志勇，店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华，女，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好又多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216-220号。
法定代表人：徐乐飞，执行董事。
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志联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志联食品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黄娟华、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好又多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超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志联食品经营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黄娟华5万元（人民币，以下同）。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黄娟华的人身损伤系其本人造成，应由其个人承担。超市蛋糕食品标价摆放合适。纠纷起因系黄娟华及其丈夫先行打骂本店服务员引起，黄娟华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己方承担70%责任显著过高，缺乏合理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黄娟华辩称,该超市各类蛋糕标牌价格放置不清楚，致买卖双方出现不同理解。该超市服务员态度恶劣，发生争议后，蓄意殴打黄娟华及其丈夫。其受伤完全系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所致。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好又多超市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辩称意见。
黄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联食品经营部、好又多超市共同赔偿黄娟华医疗费2,503.50元、残疾赔偿金90,035.40元（52,962元/年×17年×0.10）、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误工费14,000元（3,500元/月×4个月）、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10,0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纸尿裤）39元；2、判令志联食品经营部、好又多超市公开赔礼道歉（在本地报纸公开发布公告表示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联食品经营部系好又多超市加盟店，由好又多超市授权使用好又多超市商号，由朱志勇实际经营。2016年2月27日19时许，黄娟华与其丈夫黄某至志联食品经营部购物，在蛋糕散装区域选取了若干种蛋糕至收银处称重付款。负责称重的工作人员曹某告知其这些蛋糕价格不一，需分开称重。黄娟华及黄某返回货架重新察看后发现，不同的蛋糕标价牌放置位置不明显，遂认为店员态度不好，该店经营管理不善。为此，黄某与曹某产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之后，曹某又与黄娟华拉扯在一起，双方在相互拉扯过程中，黄娟华受伤倒地，被送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面部皮肤挫伤，左腰背、左肋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诊疗期间，黄娟华购买成人纸尿裤支出39元。
2016年11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娟华胸部等处因故受伤，致左侧五根肋骨骨折等，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期90-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30天。因双方协商不成，黄娟华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
原审另查明，黄某于2016年12月5日向原审提起诉讼。黄娟华及黄某为诉讼聘请律师，共同支付律师费15,000元。
原审再查明，黄娟华系本市城镇居民。事发后，黄娟华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高桥派出所报案，黄某、曹某分别至派出所接受询问。黄娟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争吵中，这个营业员打了一下我丈夫的手，我丈夫也回了她一下，他们就互相拉扯在一起。……我看到我丈夫被打，于是，我就去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力气大，她又打又推，把我向后逼，突然，她猛一用力，把我推到货架上，我一下子觉得气也透不上来……”。黄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对方用手指着我，我就把对方指着我的手挡开，对方其他服务员都拥上来，有的把我抱住，那个女的冲上来抓我的脸，我的脸部被那个女的打伤和抓伤，我的爱人看见了就想上来拉这个女的，被那个女的拉住头发殴打，并被打倒在地，然后那个女的就离开了现场……”。曹某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答：……那女的就开始骂人了，说要死啊，我就说要死也是你先死，那老头就用手指着骂我，还抓了我的脸，还打我胸口，被边上的顾客劝开了，那女的还不肯罢休，上来拉我，就这样我们拉扯在一起，过程中那女的摔倒在地上，那女的就在地上叫……问：你是否还手？答：她拉我，我也拉她了，互相拉扯……问：那女的怎么会摔倒的？答：互相拉的过程中不知怎么摔倒的……”。
原审又查明，事发前黄娟华在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原审审理中，黄娟华提供误工证明、工资签收单，欲证明事发前其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因受伤后请假4个月，休息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志联食品经营部、好又多超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经志联食品经营部申请，店员曹某、店内水果摊位经营者陈某、收银员朱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黄娟华及其丈夫与曹某争吵过程中，系因黄娟华丈夫先打了曹某脸一巴掌，遂引发双方肢体冲突。黄娟华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某作为食品商店营业员，在顾客对食品价格提出疑问时，未能耐心冷静地对其做出解释说明，妥善处理顾客诉求，反而与顾客发生口角、争执，进而互相拉扯、推搡，造成顾客即黄娟华肋骨骨折的损害后果。曹某的行为与黄娟华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曹某应对黄娟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娟华及其丈夫在与店员发生意见分歧时，未能冷静处理纠纷，而是与店员曹某相互争执，继而引发拉扯、推搡，故而黄娟华自身对损害后果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曹某及黄娟华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曹某对黄娟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娟华自负30%的责任。曹某系志联食品经营部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志联食品经营部对黄娟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娟华要求好又多超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黄娟华损失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黄娟华主张医疗费2,503.50元，有医疗费收据、门诊病历为证，予以确认。2、营养费。根据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30天，酌定营养费为900元。3、护理费。根据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60天，主张营养费3,600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4、误工费。黄娟华因受伤无法继续工作，其要求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误工损失，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发前工资收入标准，故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限，参考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9,200元。5、残疾赔偿金。黄娟华要求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确认残疾赔偿金为90,035.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黄娟华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较大痛苦，原审根据其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综合伤情、就诊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300元。8、鉴定费。黄娟华主张鉴定费2,5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9、律师费。黄娟华主张律师费10,000元，金额过高，原审酌定为5,000元。10、纸尿裤费。治疗过程中购买成人纸尿裤支出39元，有纸尿裤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以上黄娟华可获赔的费用共计119,127.90元，由志联食品经营部赔偿黄娟华70%，计83,389.53元。黄娟华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二○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志联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娟华赔偿款83,389.53元；二、驳回黄娟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减半收取计1,450.50元，由黄娟华负担508元，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志联食品经营部负担942.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作为经营商业零售业务的上诉人志联食品经营部，其工作人员曹某，未能妥善对待在该处超市购物的顾客黄娟华一方，甚至在黄娟华一方在该处购物期间，与其发生争执冲突，导致顾客一方黄娟华人身受伤害。显然上诉人的员工曹某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与黄娟华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超市经营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当属合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志联食品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志联食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蓓
审判员 潘静波
审判员 单文林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