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7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博亚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海路**号。法定代表人：靖宗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靖宗信，江苏博亚物流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刚。再审申请人江苏博亚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申请再审称：1.陈志刚一审提交了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信息，二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调取了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信息，信息显示高广金于2010年10月4日分四笔向靖宗信账户转入30万元，但没有靖宗信的任何账号信息。经了解，不排除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信息存在伪造和违法的情形。二审法院调查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拒绝提供原始凭证，靖宗信确信未收到高广汇付的30万元。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信息是违法证据。2.陈志刚曾向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二审以陈志刚撤诉为由将该案查明的事实排除在外，认定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收到陈志刚的借款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利息的约定的情况下支持陈志刚的利息主张错误。综上，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9月21日，陈志刚向靖广文（靖宗信之子）农行卡中打款48万元。10月4日，陈志刚向靖广文农行卡中打入64.75万元，案外人高广金分四笔向靖宗信建行卡中打入30万元。10月5日，陈志刚与博亚物流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博亚物流公司向陈志刚借款150万元，期限为2010年10月5日至同年12月5日，到期不能偿还，博亚物流公司自愿将整体房产（厂房、设备、整体办公楼共4层，院子合计约40亩）租给陈志刚，租期10年（2010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该合同由陈志刚签字，博亚物流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其签字人为靖广文。同日，靖宗信向陈志刚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陈志刚150万元。2010年10月15日，靖广文向陈志刚出具一份加盖徐州淮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隆公司）公章的借条，借款50万元，承诺于同月21日前归还，逾期一天罚3000元。陈志刚当日向靖广文农行卡中打入49.5万元。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13日，靖宗信从自己的农行卡中分9次向陈志刚的姐姐陈紫兰农行卡中打入款项累计60.25万元，汇款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0年12月4日4.75万元，2010年12月7日5000元，2011年1月8日5万元，2011年3月7日10万元，2011年4月6日5万元，2011年5月12日5万元，2011年6月8日5万元，2011年8月17日10万元，2011年12月13日15万元。陈紫兰认可该账户系陈志刚借用其身份证开立并使用。2013年3月5日，陈志刚向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0年9月21日、10月4日，陈志刚预扣利息后向靖广文、靖宗信累计汇款142.75万元，博亚物流公司与陈志刚签订150万元借款合同，靖宗信向陈志刚出具150万元借条予以确认，故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系该债务共同债务人；2010年10月15日，陈志刚预扣利息后向靖广文汇款49.5万元，靖广文出具50万元借条，博亚物流公司在此前的诉讼中认可该款为其所借，且靖宗信已经按本金200万元及双方约定的月息2.5分，向陈志刚支付利息60.25万元，表明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也系该债务共同债务人。请求判令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偿还借款本息234.8525万元（本金192.5万元，利息42.352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2月5日，给付利息60.25万元已扣除），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在一审法院2013年4月2日的第一次庭审中，陈志刚提交高广金于2010年10月4日通过建行卡向靖宗信建行卡转款30万元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靖宗信质证时表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反映出高广金向靖宗信账户打款30万元，并不能反映该款用途是经过原告（指陈志刚）授意将款借给靖宗信，故该款与靖宗信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广金随后出庭作证，言明其于2010年10月4日向靖宗信卡中打入30万元的行为是受陈志刚的指令，高广金与靖宗信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本次诉讼之前，就本案租赁合同中载明的150万元借款，陈志刚曾向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博亚物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并判令博亚物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该案案号为（2012）鼓开民初字第913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博亚物流公司称其向陈志刚指定的账户（陈志刚的姐姐陈紫兰农行卡）还款累计60.25万元；对陈志刚于2010年10月15日向靖广文汇款49.5万元，博亚物流公司称该款是其向陈志刚所借，但陈志刚称该款系靖广文所借。2012年11月22日，陈志刚对该案申请撤回起诉，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2010年10月5日，陈志刚与博亚物流公司签订一份名为租赁实为借款的合同、靖宗信向陈志刚出具一份借条，结合靖宗信收到案外人高广金打款30万元以及后期靖宗信的9次还款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是博亚物流公司对之前的三笔借款的认可，陈志刚与博亚物流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靖宗信关于其收到高广金打款30万元、其打给陈紫兰60.25万元与本案无关的主张，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靖宗信作为博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博亚物流公司应当依据借款合同承担清偿借款责任，对陈志刚要求靖宗信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实际借款总额为142.75万元，还款60.25万元，尚欠82.5万元。陈志刚主张2010年10月15日靖广文向其所借50万元也应由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偿还，因借条上明确借款人是淮隆公司，故对陈志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陈志刚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博亚物流公司应当支付陈志刚自2010年10月5日后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一）博亚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志刚借款82.5万元；（二）博亚物流公司同时给付陈志刚银行贷款利息（以本金142.75万元、自2010年10月5日起算，但是，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13日给付的9次借款分别本息扣减，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陈志刚、博亚物流公司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对一审认定“高广金向靖宗信建行卡中打入3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称靖宗信此前从未在建行开立账户，陈志刚所谓的通过高广金向靖宗信建行卡中打入30万元涉嫌伪造证据。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调取了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根据该明细，2010年10月4日，有四笔共计30万元的款项由高广金账户转至靖宗信名下。陈志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高广金向靖宗信交付30万元的事实；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的内容有瑕疵。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证据系金融机构出具，真实有效，结合高广金的证言，能够证明陈志刚于2010年10月4日通过高广金交付靖宗信30万元。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尽管靖宗信系博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博亚物流公司与陈志刚签订合同后，又以个人名义另行向陈志刚出具借条，表明靖宗信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合同、借据虽载明借款150万元，但陈志刚实际交付借款142.75万元，余款7.25万元系预扣利息，故陈志刚与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就142.75万元存在借款关系。陈志刚交付借款时预扣利息，后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通过合同、借条对借款予以确认，尽管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足以表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借期内的利率支持出借人的利息主张，但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两个月，结合陈志刚预扣利息的数额，借款期间内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陈志刚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靖宗信自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13日分九次向陈志刚姐姐陈紫兰账户汇款60.25万元，陈志刚未就实现债权的费用提出主张，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也无证明该款用以偿还主债务，故上述还款首先应用以抵充利息，多出部分抵充主债务，一审法院将该款抵充主债务不当。经计算，靖宗信支付的60.25万元已偿还完2010年10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抵充主债务186650.36元，尚有主债务1240849.64元及该债务自2012年1月6日起的利息未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二审判决：（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二）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志刚借款1240849.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240849.64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高广金于2010年10月4日通过建行卡向靖宗信建行卡转款30万元的问题，陈志刚一审提交的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与二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调取的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内容一致，均显示有四笔共计30万元的款项于2010年10月4日由高广金账户转至靖宗信名下，靖宗信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亦已认可收到该30万元，只不过辩称该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反映该款系经过陈志刚授意借给靖宗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据此，高广金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虽然没有显示靖宗信的账号，但一、二审认定高广金于2010年10月4日通过建行卡向靖宗信转款30万元正确，靖宗信现在称其未收到该30万元，与其庭审时的质证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认为本案将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开民初字第913号一案查明的事实排除在外，认定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收到陈志刚的借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2012）鼓开民初字第913号一案审理过程中，陈志刚申请撤回起诉，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并无生效裁判认定陈志刚与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之间的借款事实，而本案一、二审裁判认定的借款事实有合同、借条、汇款凭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故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志刚交付借款时预扣了利息，而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嗣后通过合同、借条确认借款数额时并未将陈志刚预扣的利息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因此，尽管借贷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的行为足以表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借期内的利率支持出借人的利息主张，但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两个月，陈志刚预扣利息的数额证明借款期间内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二审判决仅支持陈志刚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博亚物流公司、靖宗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博亚物流实业有限公司、靖宗信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戎亚代理审判员  罗荣辉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