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曼华。
委托代理人章国樑，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建设路物资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张长青，该事务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淼箭，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夏青，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曼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商初字第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祁曼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国樑、张靓，被上诉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张长青、委托代理人杨淼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曼华一审诉称，其为通州市海缘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缘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成、杨洪健原为海缘公司的股东。2003年7月28日，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蔡玉成、杨洪健委托，凭借蔡玉成、杨洪健提供的一份虚假的财产转让协议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字号为通中天会评（2003）158号）和《验资报告》（字号为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之后蔡玉成、杨洪健凭借上述报告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增资扩股登记，蔡玉成的注册资金由40万元增加到160万元，杨洪健的注册资金由10万元增加到40万元。评估过程中，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还虚拟了评估的实物明细表和审计底稿等。2006年6月，蔡玉成将其在海缘公司新增的虚假的12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不知情的陆建明，陆建明又将该股权转让给祁曼华。2008年，蔡玉成以代偿海缘公司借款119.9万元为由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海缘公司支付蔡玉成119.9万元及相应利息。2010年2月4日，蔡玉成向法院申请执行了海缘公司的拆迁款1323429.42元。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在评估和验资过程中未遵守法定的验资程序，为委托人蔡玉成、杨洪健出具了不实的验资报告，给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在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时，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无效；2、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赔偿祁曼华损失1323429.52元；3、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祁曼华律师费用3万元；4、诉讼费用由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承担。
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一审辩称：1、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在为海缘公司验资过程中已遵守了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规则确定的工作程序并保持了必要的职业谨慎，出具的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真实、合法、有效。2、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行为未给祁曼华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祁曼华诉称的损失1323429.52元实为海缘公司股东蔡玉成与海缘公司的债务纠纷案被通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执行款，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行为毫无关联。3、祁曼华在本案中无诉讼主体资格，海缘公司与其股东蔡玉成的债务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主体是海缘公司，而不是祁曼华个人，祁曼华无权提起诉讼。综上，祁曼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祁曼华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海缘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0日，股东为蔡玉成和杨洪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蔡玉成出资40万元，杨洪健出资1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2003年7月24日，蔡玉成、杨洪健签订《资产评估委托书》一份，约定由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对蔡玉成、杨洪健在海缘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为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评估目的是对外投资。委托书上还对评估方法及要求、评估基准日、评估期限等进行了规定。委托评估时，蔡玉成、杨洪健向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2003年4月2日海洋渔业公司与蔡玉成、杨洪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上附有转让财产清单，清单上载明转让的资产为：1、中间培养池22口、配套进排水设施、钢架棚顶，占地5500M2，原值180万元；2、育苗池800M2，原值15万元；3、职工宿舍8间，原值3.5万元；4、锅炉房一间，面积120M2，原值2万元；5、384M2深水井一口和配套设施，原值36万元；6、现有电力设施，原值12万元。2003年7月26日，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向蔡玉成、杨洪健出具通中天会评（2003）158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果为：委托方蔡玉成、杨洪健所申报的资产评估值为2688250元，其中蔡玉成申报的机器设备评估值为171665元，房屋建筑物评估值为1987900元；杨洪健申报的机器设备评估值为528685元。评估报告附有资产评估明细表一份，明细表上对蔡玉成、杨洪健所投资的资产名称、规格、数量、购置年月、账面价值和评估结果等均进行了记载。2003年7月28日，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向海缘公司出具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一份，审验结果为：截止2003年7月28日止，海缘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150万元。其中，蔡玉成2003年7月28日投入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2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杨洪健2003年7月28日投入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3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验资报告所附的资产移交清单上载明：蔡玉成新投入的资产为：1、育苗池2470M2，作价89万元；2、黑暗沉淀池792M2，作价149500元；3、深水井1口，作价124000元；4、下水道130M2，作价36500元，合计120万元。杨洪健新投入的资产为：1、锅炉1台，作价182000元；2、冷库2座，体积60M3，合计30万元。后海缘公司将该育苗池与深水井作为出资，与另两家企业设立莱亚公司。2006年7月，杨洪健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茅惠兵。因海缘公司结欠陆建明借款，蔡玉成为此将其持有海缘公司股权中的125万元按1：1的价格转让给陆建明，以此折抵海缘公司结欠陆建明119.9万元借款，海缘公司由陆建明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陆建明将其持有的海缘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祁曼华，并由祁曼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海缘公司股东为祁曼华、茅惠兵、蔡玉成。
另查明，2009年海缘公司及莱亚公司所有资产被拆迁，海缘公司的房产拆迁评估额为3875010元。围绕拆迁款项的分配，海缘公司与其股东间发生多次诉讼。2013年1月17日海缘公司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进入清算程序。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诉讼如下：
1、2008年8月25日，蔡玉成诉海缘公司债务纠纷案中［案号为（2008）通民二初字第0460号］，蔡玉成以其为海缘公司代偿借款125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缘公司归还代偿款125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海缘公司偿还蔡玉成119.9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海缘公司未主动履行，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28日执行海缘公司拆迁补偿款1323429.42元。
2、2010年1月28日，蔡玉成、杨洪健诉海缘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中［案号为（2010）通民初字第0309号］，原审法院查明养鳗场资产转让时出现三份协议，即2003年4月2日蔡玉成、杨洪健与海洋渔业公司订立的转让协议（附有转让清单，转让价为100万元）、2003年2月24日海缘公司与海洋渔业公司订立的转让协议（转让价为5万元）及2003年2月24日茅惠兵与海洋渔业公司订立的协议（转让价为5万元），后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2月24日海缘公司与海洋渔业总公司订立的5万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2003年4月2日的财产转让协议、财产清单（即本案的财产转让协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3、2011年9月1日，海缘公司诉蔡玉成、杨洪健股东出资纠纷案中［案号为（2011）通商初字第0187号］，海缘公司认为蔡玉成、杨洪健于2003年7月所增资的资产并非蔡玉成、杨洪健所有，两人构成出资不实，要求法院判令蔡玉成缴纳增资额120万元，杨洪健缴纳增资额3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海洋渔业公司转让给海缘公司的资产与蔡玉成、杨洪健用于出资的资产在资产名称、面积、建造时间、成新率及价值上均不同，海缘公司关于蔡玉成、杨洪健出资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海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生效后，海缘公司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在案涉争议的资产无相应财务账册记载情形下，根据民事诉讼关于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判定海缘公司主张蔡玉成、杨洪健增资的资产与海洋渔业公司转让资产具有同一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海缘公司不服二审判决，以相同理由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仍被驳回。后海缘公司又向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检察院以海缘公司无证据证明蔡玉成、杨洪健增资的资产与海缘公司资产系同一资产，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祁曼华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是否合法、真实；3、祁曼华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祁曼华可以为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理由为：《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遇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祁曼华系海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持有公司62.5%的股份，认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虚假的验资报告，侵害了海缘公司和守约股东的利益。因海缘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公司资产面临清算分配，符合情况紧急的情形，祁曼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要说明的是，虽然法律规定股东可以以维护公司利益的目的提起诉讼，但在此情形下股东起诉而实现的权益应属公司所有，而非归股东个人，故祁曼华要求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其个人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内容真实、程序合法。理由如下：1、中天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的资产与财产转让协议中的财产不是同一资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会计师事务所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执业准则，出具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审计、验资业务报告，应认定为不实报告。本案中，蔡玉成、杨洪健委托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资产审验时，提供的被原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无效的财产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资产为：①中间培养池22口、配套进排水设施、钢架棚顶；②育苗池800M2；③职工宿舍8间；④锅炉房一间；⑤深水井1口及配套设施；⑥电力设施。而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的委托方资产为：①蔡玉成增资资产：2470M2育苗池、792M2黑暗沉淀池、下水道及深水井1口；②杨洪健增资资产：锅炉1台、冷库2座。可见，该财产转让协议中的财产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的资产无论在名称、数量和规格均为不同，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验资产时并非以该财产协议中载明的资产为依据，祁曼华诉请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按照法律规定及执业准则、规则，提供了评估和审验的工作底稿，证明了其验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注册会计师执行验资业务时，应当恪守独立、公平、公正原则，保持应有的职业谨慎。本案中，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在进行资产评估和审验时，采用重置成本法，通过对建筑物现场勘察和设备清查的方式，确定并计算资产的评估价值，验资程序并无明显瑕疵。考虑到委托方增资资产的属性和海缘公司财务管理不善的实际情况，中天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审核资产来源、名称、规格确定资产的真实性，而非仅仅通过审核资产权属证明确定资产的真实性符合常理，且与法不悖。3、委托方增资的资产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得到多个司法机关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得到尊重。本案中，祁曼华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依然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主张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出具讼争的验资报告后，至今未有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中天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的资产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且案涉资产已于2009年被拆迁且已得到补偿，进一步印证了验资资产的真实性和委托方对该资产享有合法权利。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因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内容真实、程序合法，祁曼华要求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其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且祁曼华主张的损失系海缘公司因与蔡玉成之间的债务纠纷案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拆迁款，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并无关联，亦与祁曼华个人无涉，故祁曼华就海缘公司被执行的拆迁款向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主张损失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祁曼华关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不实且程序违法的理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其经济损失和支付祁曼华本案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祁曼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90元，由祁曼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祁曼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通中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是不实的验资报告。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在对蔡玉成、杨洪建的资产进行评估和验资时没有核查资产来源、没有审验资产权属证明。所谓杨洪健投资的锅炉和冷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陈述是茅惠兵赠送给杨洪健的，茅惠兵说是南通兴港特种水产养殖公司赠送给杨洪健的，南通兴港特种水产养殖公司出具证明说是给南通莱亚水产公司的，而杨洪健陈述其未进行任何投资，这些矛盾的说法表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没有验证资产来源。关于蔡玉成投资的资产，资产评估报告记载黑暗沉淀池、深水井等资产的完工时间是1997年，而蔡玉成成为海缘公司股东是2003年，这些资产本身原来就在海缘公司的经营场所，对其如何成为蔡玉成的资产，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没有进行审查、验证，在审计工作底稿中也没有体现，显然是与委托人恶串通、瞎编乱造。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和验资程序不符合规范，原审法院非但不确认评估和验资程序的非法性，反而由此认定祁曼华的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令人无法理解。2、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商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商终字第0309号民事判决的既判力不及于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生效法律文书既判力的作用范围仅限于判决主文，而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和事实并不受既判力的约束。上述生效判决并没有对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的程序是否合法、内容是否真实等实质内容进行事实审查，对于蔡玉成、杨洪健增资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认定是基于海缘公司财务帐册不齐备、没有其他证据，从而根据证据规则作出的判定，并不是针对案涉资产验资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的确认。本案诉讼的目的就是对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进行司法审查，并就此确认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不实的验资报告与海缘公司、祁曼华利益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蔡玉成、杨洪健依据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不实验资报告进行虚假增资，蔡玉成将虚假的股权转让给陆建明并取得了对海缘公司的债权，之后通过诉讼不当取得了海缘公司的132万余元，因此海缘公司直接损失132万余元，作为大股东的祁曼华股权同样受到了损害，而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不实的验资报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祁曼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答辩称：1、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7月28日为海缘公司增资所出具的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真实、合法，该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得到了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商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商终字第0309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申字第24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通检民行不字（2014）40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书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案涉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毋庸置疑，祁曼华主张该验资报告虚假，毫无事实依据。2、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行为没有也不可能给祁曼华造成经济损失，祁曼华要求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祁曼华主张的所谓损失1323429.52元实系海缘公司因与股东蔡玉成之间的债务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行为毫无关联，亦与祁曼华个人无涉，祁曼华就上述执行款向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主张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行为是否存在不实验资的情形。2.上诉人祁曼华是否因被上诉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不实验资行为而遭受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祁曼华主张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提供验资报告不实的理由是认为该所在验资过程中没有验证资产权属来源。执行资产评估业务时，注册资产评估师应当关注评估对象的法律权属，但对评估对象权属确认或发表意见超出注册资产评估师执业范围，注册资产评估师不得对评估对象的法律权属提供保证，评估对象法律权属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由委托评估方承担责任。作为案涉通中天会验（2003）220号验资报告法律依据的由财政部颁布的《独立审计实务公告第1号
--
验资》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执行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对实物出资应当观察、监盘实物，验证其产权归属。而案涉验资报告所涉及的资产均非应由相关管理部门颁发权属证书的财产，对其权属的审查没有法定方式可以适用，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对评估的资产实施了实地查勘，确认资产实际存在，并依赖委托评估方对权属陈述的真实性作出验资，并无明显违反审计准则之处。海缘公司也曾起诉主张增资财产系其所有，但其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且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申字第244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定，海缘公司主张蔡玉成、杨洪健作价增资的资产系海缘公司原有资产依据不足。祁曼华认为蔡玉成、杨洪健用于增资的财产实属海缘公司原有并无依据，故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即便在验证增资财产权属的程序上存在瑕疵，其验资结果也并没有不实之处，不成其为“不实的”验资报告。
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祁曼华主张的损失为海缘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向蔡玉成支付的1323429.42元。该款系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08）通民二初字第0460号民事判决判令海缘公司向蔡玉成返还后者以股权代为偿还的公司债务119.9万元及利息。上述款项支付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蔡玉成为海缘公司代为偿还债务所产生的返还关系。而倘若中天会计师事务就蔡玉成的增资提供的是虚假的验资报告，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将是因股东出资未到位引起的损失赔偿关系，在该侵权法律关系中，最基本的损失是股东应出资而未出资的部分，受害方公司的损失就是该部分损失，而公司债权人的损失则是其债权在出资不足范围内的部分。而祁曼华所主张的所谓损失相关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的蔡玉成增资不到位引起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同一或关联关系，祁曼华所主张的损失不属于股东出资不到位引起的损失范畴，同样也不在会计师事务所不实验资所造成的损失范畴。更何况，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蔡玉成的出资存在不实之处，当然也不存在出资不实所产生的公司资本损失。故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会计事务所出具不实验资报告所能引起的相关损失。
综上，上诉人祁曼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上诉人祁曼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