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81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羊某（曾用名羊志），男，1985年5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本科文化，案发前系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江油市。2011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开强，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16]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羊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呙建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羊某及其辩护人何开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至7月，被告人羊某利用担任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在收取、审核“新农合”报销资料过程中，通过冒用杨某某等13名“新农合”参保人员的名义，伪造“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病历，在网上购买并使用虚假发票，提供自己掌握的他人银行卡作为收款账户等手段，成功骗取12笔“新农合”报销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93313元。羊某实际付给相关参保人员正常报销补偿款共计约人民币6000元，其余赃款均用于个人开支。
案发后，羊某家属代其退缴赃款58万元，该款现暂存于江油市财政专户。涉案物品项链一条、苹果手机一部、银行卡两张随案移送。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羊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扣押的赃款赃物，应当予以没收。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羊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羊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未作辩解。
被告人羊某的辩护人辩称羊某向参保人员支付的金额应当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羊某系自首，并全额退赃，愿意用项链等物折抵罚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羊某于2014年9月与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签订了《江油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被纳入事业编制管理，在该中心专业技术岗位从事住院审核工作。
2015年4至7月，羊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在收取、审核新农合申报资料过程中，通过冒用杨某等13名新农合参保人员的名义，伪造“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病历，在网上购买并使用虚假发票，提供自己掌握的以他人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作为收款账户等手段，骗取12笔新农合报销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93313元。羊某自行支付给相关参保人员报销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000余元。
案发后，羊某亲属代其退缴赃款58万元，该款被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现暂存于江油市财政专户。审理过程中，羊某亲属代其退赃人民币13313元，现暂存于本院标的款账户。扣押的项链1条、苹果手机1部、银行卡2张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备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江油市卫计局纪委关于新农合中心工作人员羊某涉嫌骗取新农合基金的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羊某的到案经过；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江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江人社才[2014]63号文件、江油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职员履历表，证明羊某的身份情况；3、暂予扣留、封存财物账册登记表、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非税收入缴款书、江油市财政专户划拨款通知书、随案移送清单、江油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涉案财物处置的情况说明、发还清单、现金交款单等，证明中共江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从羊某处扣留了1张尾号为9806的银行卡，后该卡被冻结后被检察机关扣押并移送至我院；中共江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从羊某处扣留尾号为5301的银行卡1张，该卡已发还羊某亲属；公安机关扣押川B1B6**号小轿车1辆、川B5FG**号小轿车1辆后将上述车辆分别发还羊某亲属；公安机关扣押了涉案的尾号为3540的银行卡1张、不锈钢状带玻璃状吊坠的项链1根，检察机关扣押了涉案的苹果6手机1部，上述项链、苹果6手机、尾号为3540的银行卡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羊某的亲属代其退缴赃款58万元，此款被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暂存于江油市财政专户；羊某的亲属代其退赃人民币13313元，现暂存于本院标的款账户；4、医药发票、江油市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科出具的发票真伪鉴定结果通知书，证明涉案的10份发票均系假票；5、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出具的调查明细表及调查材料、新农合收款账户及收款记录，证明被调查人员未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也未以此病向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申报新农合补偿款，以及部分被羊某冒名的新农合参保人员收到的打款金额；6、新农合转款凭证、收款人户籍信息、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新农合医疗基金财政专户于2015年5月至7月期间分别向羊某荣、熊某某的银行账户打款49119元，分别向张某某、李某、汪某某、何某某、史某某、杨某某、蔡某某、田某的银行账户打款49507.5元，向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99015元的情况；7、羊某的支付宝账户及转账记录、顺丰快递发货单，证明羊某通过支付宝在网上购买发票后收货的情况；8、江油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无法找到以杨某、李某茂、李某琼名义报销的虚假资料，无法核实羊某荣、陈某某、何某某相关证言的情况；9、证人鲁某、陈某的证言，证明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陈某在复核资料时发现一名本应报销孕产妇定额补偿款的新农合参保人员报销的是白血病费用，便怀疑有人骗保，后将此情况向鲁某汇报。经调查，发现羊某有骗取新农合保险的嫌疑后，报案的经过；10、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其为九0三医院的医生，证明其本人及所在科室没有接诊过涉案病情诊断书上载明的12名患者，其本人未出具过涉案病情诊断书，也未在该病情诊断书上签名；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九0三医院的“诊断证明专用章”的管理制度，及涉案的12份盖有该院“诊断证明专用章”的病情诊断书未按规定进行过登记；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九0三医院神经外科的病情诊断书没有编号，使用时不需要登记，尚不清楚是否有遗失，并证明其曾于8月份在科室内见过一次羊某；1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应羊某要求伪造了10余份九0三医院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病情诊断书，及其受羊某请求，以其名义办了一张信用社的银行卡交给羊某使用的情况；证人羊某先的证言，证明因羊某让其找他人办2张银行卡，其便找到杨某某、张某某各办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后交给羊某使用的经过；证人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其未在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报过补偿款，各自应羊某先之托办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交给羊某先使用的经过；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未在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申报过补偿款或帮人申报过补偿款，2015年羊某向其要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后一直未归还；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5月应羊某请求办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交给羊某使用；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6月应何某某的要求办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给羊某使用；证人李某茹、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5月，李某茹应羊某的请求将其1张没有使用的信用社的银行卡交给羊某使用，蔡某某将其1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交给羊某使用；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7月，羊某到其开的茶馆请其帮忙办张银行卡，其办了1张信用社的银行卡后交给羊某使用；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将身份证、住院资料等交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报销其2014年生病住院产生的费用，后因其已报领医保而不能在新农合报销补偿款，但其未将所交资料拿回。其2015年未在九0三医院看病，未得过白血病，也未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琼近几年未生过大病，没在新农合报过补偿款；瞿某因患脑梗阻在新农合报过补偿款；证人李某仲的证言，证明在其母瞿某因脑梗阻住院治疗后，将相关资料交给羊某帮忙报销新农合补偿款，后于2014年12月收到补偿款1000元。其为了多报补偿款将其姐李某琼的参合资料也交给羊某，但一直没报到补偿款。还证明瞿某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4、证人包某某、贺某、雍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其因生小孩在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申报补偿款，提交相关资料后包某某获补偿款950元、贺某获补偿款1000元、雍某获补偿款500元。其未患白血病、未到九0三医院看过病，也未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的情况；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因其父李某茂治疗脑梗阻需向新农合申报补偿款，其向羊某提交了相关资料，于2015年收到补偿款1000元，并在交资料时应羊某的要求，将其丈夫的父亲杨某的参合资料、身份证也交给了羊某。羊某向其借用了一张信用社的银行卡使用一直未归还；证人李某茂的证言，证明李某帮其向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申报补偿款，提交资料后收到补偿款1000元。其未患白血病，2015年没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也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新农合参合证由其儿子媳妇保管，其2015年没在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申报过相关费用，其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2、3月为帮其子彭某报销治疗耳朵疾病的费用向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提交了参合证、身份证、病历等资料，后被告知不能报销。还证明彭某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7、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其因急性肠炎住院，出院后到江油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提交相关资料申报补偿款未果，资料未取回。其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7月帮其妹王某翠提交生小孩的新农合报销资料，后获补偿款450元。王某翠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1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7月帮其女张某佳提交生小孩的新农合报销资料，后获补偿款500元。张某佳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20、证人何某蓉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帮其儿媳甄某提交生小孩的新农合报销资料，后获补偿款1000元。甄某没有患白血病，也未在九0三医院看过病，没在四川四和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过药品；21、羊某的多次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收集参合人员身份证、参合证等，伪造慢性病病历，在网上购买医药发票，提供自己掌握的以他人身份信息开户的银行卡作为申报补偿款收款账户等手段，冒用他人名义，成功骗取新农合补偿款12笔，共计人民币593313元的经过；及其于案发后将其替换下来的参保人员真实报销资料销毁及将涉案的除尾号为9806的以外银行卡丢弃的情况；22、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明羊某的前科情况；23、羊某的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其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羊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羊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羊某的亲属积极代其全额退赃，羊某并自愿将涉案项链一条、涉案银行卡内存款余额予以折抵罚金，有悔罪表现，可对羊某酌定从轻处罚。对羊某的辩护人所提应将羊某实际向参保人员支付的金额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羊某为骗取新农合补偿款，将参保人员真实申报材料予以替换后销毁，江油市新农合中心并未收到参保人员的真实申报材料，也未向参保人员支付该部分金额，故羊某为掩盖其犯罪行为私自向参保人员支付的金额不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羊某的辩护人所提羊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认定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羊某的辩护人所提羊某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羊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人民币五十八万元，由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三、暂存于江油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的人民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三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玉萍
审 判 员 蒲 阳
人民陪审员 魏 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梅楚雪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违禁品或者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
对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应当随案移送，对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
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
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上缴国库。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