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5660号
原告浙江金鑫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蒋家村。
法定代表人陆金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刚，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聪。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傲寒，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赵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浙江飞英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东林镇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沈锦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卫康，杭州千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告浙江金鑫管桩有限公司（简称金鑫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的第3188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浙江飞英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简称飞英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0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建刚、魏聪，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傲寒、赵鑫，第三人飞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卫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飞英公司就金鑫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010287938.8、名称为“一种管桩立体循环生产工艺”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该被诉决定认定：
一、审查基础
被诉决定以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为审查基础。
二、证据认定
附件1为专利文献，金鑫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附件2为“中国知网”下载的硕士论文，金鑫公司经核实对其真实性、公开性无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可附件1、2的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同时附件1、2的公开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因此构成本专利的现有技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对于“入料设备铺在管桩下模的混凝土厚度为不超过管桩下模之半径”中，金鑫公司对于下模半径的解释为下模的内径，对于上述解释，飞英公司无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管桩生产工艺中，将下模内径作为注入混凝土厚度的参照物是本领域的常规手段，因此认可金鑫公司的上述解释。
对于“立体循环工艺”，金鑫公司解释为：各步骤之间使用行车对模具或管桩进行吊装、整个工艺构成循环即为立体循环工艺，对此解释飞英公司无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也予以认可，因此，以下评述基于金鑫公司给出的上述解释。
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管桩立体循环生产工艺。附件1公开了一种离心法蒸汽养护制造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空心方桩的方法，并具体公开了如下工艺：a、准备阶段，制作钢筋笼、按规定配比制作混凝土、清理离心模具并涂隔离层；b、安装钢筋笼（相当于本专利的钢笼入模）；将制作好的钢筋笼放到离心模具中并定位；c、机械布料（相当于本专利的入料）：将配好的混凝土用机械方式注入离心模具中；d、合模（相当于本专利的盖模）：合拢离心模具，从外部将离心模具用定位闭锁螺栓（相当于合模螺栓）将其固定，保证离心模具在转动时不会打开；e、用张拉机张拉预应力钢棒，增加其预应力（相当于本专利的张拉钢笼）；f、离心成型（即本专利的离心）：将填充了原材料的离心模具吊装到离心机上，启动离心机……最终形成外方内圆的空心方桩或其他外形的空心桩；g、蒸汽养护（即本专利的蒸汽养护）：将包裹有空心桩的整个离心模具放入蒸汽养护池中，注入水蒸汽养护数小时；h、脱模（相当于本专利的开模取桩）：打开离心模具外部的定位闭锁螺栓，脱去离心模具，去除成型的空心桩；i、堆码。其中附件1还公开了上述工艺的每个离心模具通常由两块模板组成，而钢筋笼的安装是必须要先放到离心模具中定位的，且在附件1的准备阶段中也包括了清理离心模具的工序，因此可以毫无疑义的确定附件1中的准备阶段包含了下模吊放步骤。
由此可见，附件1已公开了权利要求1所述技术方案的主要技术特征，其区别大都集中在具体操作方式上，即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各步骤之间使用行车吊装的立体循环生产工艺，其钢笼是经过滚焊的，盖模和开模时使用风炮对合模螺栓进行合拢和开启，使用移动平台匀速入料，在入料阶段使入料设备铺在管桩下模的混凝土厚度为不超过管桩下模之半径，张拉钢笼在入料和盖模之前完成，并且各个步骤对应相关操作分区。
首先，附件2公开了一种大直径超长PHC管桩生产技术，在其工艺流程图中可以看出其流程包括钢筋笼滚焊这一步骤，从钢筋笼入模步骤开始，依次包括混凝土喂料、合模、施加预应力、离心成型、蒸汽养护、预应力放张、拆模、高压蒸养护和成品堆放，其在拆模步骤后又通过清模、涂隔离剂步骤回到钢筋笼入模步骤，上述步骤构成一个循环，在管桩成型步骤中公开了用气动扳手（即风炮）合模，此外附件2还公开了“桩接头和钢筋笼在拆脱模区入模后，用起重机将钢模吊至喂料段的喂料小车（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移动平台）上进行混凝土布料”、“用行车把模板（内含混凝土）吊至离心机，离心完毕后再将模板（桩）吊至蒸养池”，这意味着附件2公开了使用行车对模具或钢筋笼进行运输。由此可见，附件2公开了循环工艺、滚焊钢笼、用风炮进行合模和开模、用移动平台入料等步骤，而且，在管桩加工领域，由于生产零部件和产品均为大体积、大重量，因此在步骤之间使用行车吊装是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因此本专利所述“立体循环工艺”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显而易见的。其次，对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下模混凝土装填厚度是根据管桩的壁厚来确定的，如果所需管桩壁厚较厚时，需要装填较多的混凝土，当所需制作的管桩壁厚较薄的时候，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确定装填不超过管桩下模半径的混凝土，而且在对混凝土入料时一般来说要在模具内得到均匀布料的混凝土装填层，因此根据需要对入料的速度进行选择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规手段。张拉钢笼是为了将钢筋张紧，从而在混凝土管桩内获得所需预应力，提高管桩的力学性能，这是为本领域技术人员而熟知的，将该步骤放在入料前还是入料后，对最终产品均无影响，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实际操作需要进行调整。此外，虽然附件1没有记载其具有如权利要求1中所述的明确的各功能分区，但混凝土管桩的生产是一种涉及步骤较多、安全隐患较大的生产工艺流程，而本领域技术人员在上述生产过程中为优化工艺流程、减少混乱作业带来的安全隐患，容易想到将工艺流程清晰化，即设置不同的功能分区，用不同的区域对应不同的工序，这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显而易见的，且仅通过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就能实现，其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综上所述，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附件2和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金鑫公司认为：①本专利设置了不同的区域专门对应于不同的步骤，从而在不同的区域完成不同的步骤，如在上模存放区清理上模，在下模存放区清理下模，这样设置解决了此前混乱摆放造成的技术问题，解决了技术偏见。②本专利的入料区移动平台是使模具移动而完成的入料，而附件2是模具不动而入料装置动完成的入料，因此没有公开本专利的移动平台。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①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进行混凝土管桩生产时，均需要对工艺流程的合理性、经济性、安全性进行必要的考虑，特别是现代自动化、流程化的生产已经成为工业生产的主流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会选择效率低下的、混乱的、隐患较大的生产工艺流程，那么将不同处理阶段的产品进行有序堆放、在不同的分区完成不同的工艺流程是显而易见的，特别在管桩生产中，涉及到许多重型机械，且产品规格大、工艺流程多，更需要对工艺流程进行详尽和科学的设计，设置不同分区，并在其中完成不同的步骤是一个合理的工艺流程的基本保证，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显而易见的。②附件2中公开的“用起重机将钢模吊至喂料段的喂料小车上进行混凝土布料”，其中已经明确表明其是将钢模吊至喂料小车上进行布料，而喂料小车必然是会移动的，因此附件2公开了用移动的模具进行布料的特征。此外，在本领域，根据实际需要，用移动的料斗对模具进行喂料或者固定料斗、将模具移动进行布料均是常规选择，其效果也是相同的。综上所述，对于金鑫公司的意见，不予接受。
综上所述，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关于权利要求1的其他无效理由不予评述。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原告金鑫公司诉称：一、被诉决定对关键区别特征的概括错误。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的关键区别之一是：在入料区，在混凝土入料设备之外，设置独立的移动平台，用于放置管桩下模。在入料过程中，通过移动平台的匀速移动，带动管桩下模相对于混凝土入料设备匀速移动，以便不必匀速移动混凝土入料设备即可完成管桩下模的均匀入料（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第2、第4步骤）。该项区别特征克服了混凝土入料设备动而管桩下模不动的技术偏见，且具有若干技术效果。另外，前述关键区别特征并没有被附件2公开，也不是公知常识，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本专利中“每个工艺步骤均设置固定、明确的分区，管桩不再固定而是在各个分区之间移动，在不同分区完成不同的操作工艺”的区别特征，既没有被附件2公开，也不是公知常识，同时克服了技术偏见，故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还有一个关键区别是：当管桩下模还在管桩下模存放区时，就先将钢笼放入管桩下模，然后再用行车将管桩下模和钢笼一起吊装至入料区的移动平台上，即先放入钢笼，再进行吊装（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第1、第2步骤）。该项区别特征改变了现有技术中单独对钢笼进行调运的工艺，提高了生产效率，并且通过降低调运次数，降低人工使用行车调运的频率，减少工伤事故的发生。二、被诉决定滥用“显而易见”判定规则，犯了“事后诸葛亮”的错误。三、本专利在商业上获得了成功，而且该商业上的成功是本专利中的技术特征直接导致的，应当被认定为具有创造性。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第一，对于将管桩下模置于“入料区移动平台”，附件2已经公开了“桩接头盒钢筋笼在拆脱模区入模后，用起重机将钢模吊至喂料段的喂料小车上进行混凝土布料”，这意味着附件2的钢模吊装至移动设备上进行混凝土喂料，为得到均匀入料效果而将移动速率选择为匀速是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第二，在管桩生成中，设置不同分区，并在不同分区完成不同步骤是合理工艺流程的基本保证，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显而易见的。第三，附件1公开了安装钢筋笼，将钢筋笼放到离心模具中并定位的步骤，附件2也公开了桩接头和钢筋笼在拆脱模区入模后，用起重机将钢模吊至喂料段的喂料小车上进行混凝土布料，因此公开了先放入钢笼再进行吊装的步骤。综上，被告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飞英公司述称：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特征“管桩下模吊装至入料区移动平台上”、“匀速移动移动平台，同时打开混凝土入料设备”均为附件2所公开，为公知常识，且不构成技术偏见。区别特征“各个步骤对应相关操作分区”为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为公知常识，且不构成技术偏见。区别特征“先放入钢笼，再进行吊装”不构成附件1的区别特征，且未附件2所公开。另外，本专利不存在商业上获得成功的情形。综上，第三人同意被告的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8月19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一种管桩立体循环生产工艺”的发明专利（即本专利），本专利的专利号为201010287938.8，申请日为2010年9月20日，专利权人为金鑫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管桩立体循环生产工艺，其特征是，通过以下步骤实现的：
(1)下模吊放：首先将循环流程中的管桩下模放置管桩下模存放区，然后清理掉管桩下模中的凝固的混凝土部分；
(2)钢笼入模：将滚焊完毕的钢笼对应放入管桩下模，然后使用行车吊装至入料区移动平台上；
(3)张拉钢笼：使用张拉装置将钢笼预应力张拉；
(4)入料：匀速移动移动平台，同时打开混凝土入料设备，这个时候混凝士均匀铺在管桩下模中，入料完毕，移动平台移回原位；
(5)盖模：使用行车将放置于上模存放区的上模，吊装至位于入料区管桩下模上并与之对应，使用风炮和合模螺栓使管桩上模和管桩下模紧密合拢；
(6)离心：使用行车将和模后的管桩上模和管桩下模放置离心区的离心设备上，启动离心机，使处于管桩模具内部的混凝土离心；
(7)蒸汽养护：使用行车将蒸汽养护池盖打开，使用行车将离心完毕的管桩模具放入蒸汽养护池，然后将蒸汽养护池盖，开始蒸汽养护；
(8)开模取桩：使用行车将将蒸汽养护池盖打开，将蒸汽养护完毕的管桩模具吊装至开模区，使用风炮拧开合模螺栓，使用行车将管桩上模吊至管桩上模存放区，清理人员清理管桩上模；使用行车将管桩吊至管桩存放区降温入库，将管桩下模吊装至管桩下模存放区；入料阶段，控制移动平台速度，使入料设备铺在管桩下模的混凝土厚度为不超过管桩下模之半径。”
2016年12月19日，飞英公司针对上述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附件：
附件1：授权公告日为2007年9月12日、授权公告号为CN100336649C的中国发明专利说明书；
附件2：河海大学工程硕士专业学位论文，“大直超长PHC管桩生产技术研究”，封面页、第22、23、36、37、46页打印件，公开日2006年7月17日；
附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3476-2009，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封面、第4页复印件，2009年3月28日发布，2010年3月1日实施。
2016年12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金鑫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
2017年3月1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1）飞英公司当庭放弃对附件3的使用；2）金鑫公司对附件1的真实性、公开性无异议，经核实，对附件2的真实性、公开性无异议；3）金鑫公司对本专利的主题名称中的“立体循环生产工艺”和权利要求1中的下模半径做出了解释，认为“立体”是指在各步骤间用行车在空中吊装模具或管桩，“循环”是指整个工艺流程可以形成循环作业；而下模半径是指下模内径的一半，对于上述解释，飞英公司无异议；4）双方当事人针对上述无效理由、证据充分陈述了意见。
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金鑫公司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并明确表示其认为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特征的认定，遗漏了：1、设置了专门的下模存放区101、开模区102、管桩存放区103、蒸汽养护区104、上模存放区105、离心区106、入料区107。其中，设置专门的下模存放区101、开模区102、上模存放区105、入料区107，是现有技术中所没有的。2、步骤（1）下模吊放清理、（2）钢笼入模在同一区域（下模存放区101）内完成；步骤（3）张拉钢笼、（4）入料、（5）盖模，在同一个区域（入料区107）内完成；3、步骤（3）张拉钢笼、（4）入料、（5）盖模均在移动平台上完成。4、在入料过程中，通过移动平台的匀速移动，带动管桩下模相对于混凝土入料设备的匀速移动。
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飞英公司向本院提交由中国建材工业出版社出版、阮起楠编著的《预应力混凝土管桩》（2000年2月第1版），其中第三章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制造工艺中第四节喂料方式中记载：混凝土混合料从搅拌机上出来至喂入管桩模内有几种方式：（1）对于浇注口是2个以上者，则中间设分配层，由分配小车运至浇注口上，将料倒入中间料斗，再经料斗下的扇形闸门或螺旋管注入模内。这种方式往往是管桩半模搁放在行走于地槽的长车上，长车由卷扬机牵引，边行走边布料。也可以不是地槽而直接在地面轻轨上行走。
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3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
本案中，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管桩立体循环生产工艺，附件1公开了一种离心法蒸汽养护制造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空心方桩的方法。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各步骤之间使用行车吊装的立体循环生产工艺，其钢笼是经过滚焊的，盖模和开模时使用风炮对合模螺栓进行合拢和开启，使用移动平台匀速入料，在入料阶段使入料设备铺在管桩下模的混凝土厚度为不超过管桩下模之半径，张拉钢笼在入料和盖模之前完成，并且各个步骤对应相关操作分区。
原告认为被诉决定遗漏认定了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特征，并相对于权利要求1的表述进行了重新总结，原告所述遗漏的区别特征主要包括：设置多个不同的分区来进行生产，并且在下模存放区、入料区完成多个工艺步骤，一些步骤均在相对独立的区域来完成，在移动平台完成张拉钢笼、入料和盖模的步骤，以及入料过程中通过移动平台的匀速移动，带动管桩下模相对于混凝土入料设备的匀速移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权利要求1记载了“下模存放区、上模存放区、开模区、管桩存放区、入料区”，但权利要求1并没有提及这些区均是专门的或独立的区域，同时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中也没有对这些区域进行明确定义。进一步，虽然原告对这些专门或独立的分区所存在的技术效果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尤其对于这些分区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关联性进行了陈述。然而，这些技术效果在说明书中并没有记载，也不能通过说明书记载的内容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并且，从本专利整体技术方案来看，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上述各个分区仅是完成相关操作的操作空间。另外，被诉决定所认定的区别特征中包括“各个步骤对应相关操作分区”，虽然此处并未记载各个分区的具体名称，但可见被告对权利要求1所述分区这一技术特征进行了考虑。其次，对于原告所称存在在同一区域或移动平台完成多个工艺步骤的区别特征，由于这些特征并没有明确记载在权利要求1中，虽然原告陈述这些特征是根据权利要求1的内容可以推导得出，但是这些特征根据权利要求1的记载并不能必然且唯一地确定，因此，不能将上述特征认定为权利要求1和附件1的区别特征。再次，关于原告陈述的涉及通过移动平台匀速移动带动管桩下模相对于混凝土入料设备的匀速移动的特征，由于被诉决定所认定的区别特征中包括“使用移动平台匀速入料”，故不宜认定被告遗漏认定了原告所述区别特征。综上，被诉决定并没有遗漏认定原告所述区别特征，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本专利设置“移动平台”，并在入料步骤中，“匀速移动移动平台”实际上克服了技术偏见，对此本院认为，技术偏见，是指在某段时间内、某个技术领域中，技术人员对某个技术问题普遍存在的、偏离客观事实的认识，它引导人们不去考虑其他方面的可能性，阻碍人们对该技术领域的研究和开发。在具体案件中，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技术偏见或进行充分说明。本案中，众所周知，管桩的长度通常在几米到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长度，在入料的过程中，如果混凝土入料设备和管桩模具之间位置固定，依靠混凝土自身的流动性在水平方向上来填充模具的整个长度，需要的时间就会很长，这显然大大降低了生产效率。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不会采用入料设备和管桩模具相对固定的方式来入料，而通常采用运动的方式来入料，也就是通过管桩模具和入料设备的相对运动来实现入料。在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领域存在“混凝土入料设备动而管桩下模不动”技术偏见或进行充分证明，且第三人已提交教材用以证明存在多种喂料方式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被告关于“用移动的料斗对模具进行喂料或者固定料斗、将模具移动进行布料均是常规选择”的认定，故即使附件2所述喂料小车不能相当于权利要求1所述移动平台，在没有证据表明采用本专利所述相对移动方式存在技术上的障碍的情况下，这种选择也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需要可以做出的常规选择。进一步，采用匀速移动移动平台能够更保证入料的均匀，这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据此，采用移动平台承载管桩下模，并且通过移动平台的匀速移动来完成入料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并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技术上的偏见，且这样的设置也没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中每个工艺步骤设置明确、独立的分区，管桩在各个分区之间移动完成不同的操作工艺，亦克服了技术偏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所陈述的技术偏见，而且，无论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还是参与生产的任何人而言，生产过程中的安全是首先需要保证的。因此，在本领域技术人员设置工艺流程时，通常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考虑工艺流程的合理性和经济性。由于管桩具有长度长、重量大的特点，生产过程中涉及的模具、工具大部分体积和重量较大，且工艺流程较多，故在自动化、规范化以及流程化的生产成为工业生产主流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一般不会采用工件、工具无序堆放或混放的方式，而通常会根据工艺流程设置不同分区来分类存放模具、原材料、半成品以及成品。进一步，在不同的分区内完成不同的工艺步骤，或考虑管桩及模具周转不便的前提下，将某些步骤在同一分区内完成亦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本领域存在原告所述技术偏见的情况下，其所陈述的手段和技术效果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容易想到的。另外，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专利技术方案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据此，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金鑫管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浙江金鑫管桩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