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虹飞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元通街道电庄社区，组织机构代码：55966431-8。
法定代表人：黄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华虹绢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蒙山镇新联村古家坪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8516153-5。
法定代表人：沈亚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强国良，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盐虹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西华虹绢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冯静、王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飞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少军，被上诉人华虹公司委托代理人强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华虹公司与虹飞公司素有绢丝买卖业务，华虹公司供给虹飞公司绢丝。2013年1月11日，虹飞公司工作人员从其个人账户向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账户汇入157533元款项。2013年5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3年5月31日虹飞公司应付华虹公司货款155287.5元。双方均在相应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华虹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虹飞公司：1.立即支付货款155287.5元；2.自2013年6月1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虹飞公司负担。一审庭审后，华虹公司确认其在对账后确向虹飞公司购买过300元绢丝，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中虹飞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华虹公司所供绢丝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判令：1.准许虹飞公司向华虹公司返还不合格的相关产品（2012年5月23日、2012年7月1日发送的3号绵球，2012年11月6日发送的4号绵球）；2.华虹公司赔偿虹飞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引起的经济损失195000元（暂估）；3.反诉案件诉讼费由华虹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虹公司与虹飞公司之间的绢丝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虹飞公司在收到华虹公司提供的货物且在出具对账单后未能及时付清全部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者，应当承担立即向华虹公司支付货款并偿付华虹公司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华虹公司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当，应当从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故对华虹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调整。对于虹飞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1月11日从其个人账户向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账户汇入的157533元款项的问题，因虹飞公司未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且沈亚良个人与虹飞公司是否还存在其他业务尚不明确，故不能简单认定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虹飞公司可通过其他适当的途径予以解决。对于虹飞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证据尚不充分，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虹飞公司支付华虹公司货款154987.5元并赔偿华虹公司利息损失（以154987.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由虹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虹飞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虹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105元，由华虹公司负担70元，虹飞公司负担3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虹飞公司负担。
宣判后，虹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3年1月11日，虹飞公司财务人员从其个人账户向向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账户汇款157533元，沈亚良的账户是华虹公司指定的，该款项应认定为虹飞公司向华虹公司支付的货款。虹飞公司由于疏忽而未入账，该笔付款应从结算的欠款数额中扣除。二、2012年华虹公司提供的绵球有杂丝，导致加工后的胚布含杂丝而有瑕疵，虹飞公司派工人挑杂丝支出人工费195000元，应由华虹公司赔偿。大部分问题绵球还留存于仓库中，包装袋上均标明华虹公司，重量亦可与入库单、增值税发票对应，足以证明问题绵球是华虹公司供应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虹飞公司的反诉请求。
华虹公司答辩称：一、虹飞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账上反映结欠华虹公司货款154987.50元，而华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扣除双方认可的300元绢丝款后，恰与虹飞公司账上结欠的数额相符，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1月11日虹飞公司财务人员汇给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账户的157533元系虹飞公司与沈亚良的个人交易，与本案两公司间的买卖没有关联性。更何况157533元汇款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所以不存在多付货款的事实。此外，2012年3月23日，虹飞公司向沈亚良个人账户汇款321031元，若按虹飞公司的逻辑，其支付给华虹公司的货款已经远远超过双方交易的实际数额，这显然是违背常理的。二、华虹公司交付给虹飞公司的货物是经过当场检验的，虹飞公司的证人王娟芬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这一点。虹飞公司在抽检过程中并未发现质量问题，故华虹公司的货物是合格的，虹飞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虹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虹飞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华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三份沈亚良个人银行账户的明细对账单，证明虹飞公司汇给沈亚良个人的款项除2013年1月11日的157533元外，还有2012年11月2日的316677元和2013年3月23日的321031元，说明虹飞公司与沈亚良个人另有交易，虹飞公司支付给沈亚良个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虹飞公司质证认为：对三笔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汇给沈亚良个人的款项都是虹飞公司支付给华虹公司的货款，虹飞公司由于内部管理问题，多支付了货款。
本院认证认为：虹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这三笔汇款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2012年11月2日、2013年3月23日虹飞公司分别向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银行账户汇款316677元、321031元。
本院认为：虹飞公司对于向华虹公司购买绢丝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上诉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双方对账外还有一笔付款157533元未入账，事实上涉案货款已经付清；二是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华虹公司赔偿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2013年1月11日虹飞公司财务人员向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57533元。虹飞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应计入其向华虹公司支付的货款，涉案货款已经付清；华虹公司对此不认可，其主张该笔汇款系虹飞公司与沈亚良个人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存在持续交易，华虹公司提出结欠的金额是最后一笔货款，之前的货款已经付清。从虹飞公司的财务账记录及最后一笔交易的增值税发票看，最后一笔货款是157587.5元，之前虹飞公司的付款结余2300元，扣减后结欠155287.5元，该数额恰与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数额完全一致，故本院对华虹公司关于欠款数额形成的陈述予以采信。第二，虹飞公司与华虹公司均认可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由华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与每笔货款一一对应，而后虹飞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付款。但是对于157533元汇款，虹飞公司却无法明确是基于哪笔交易、哪张增值税发票所付，其陈述显然自相矛盾。第三，反观华虹公司的解释，其提出虹飞公司除与华虹公司存在公对公的交易外，还与华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良个人存在交易，个人交易不开票也不计入虹飞公司的财务账，157533元即是针对个人交易的付款，这恰恰说明了该笔汇款不入虹飞公司财务账的原因，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此外，虹飞公司还向沈亚良个人汇款316677元和321031元，且均发生于2013年5月31日两公司对账之前，若按虹飞公司的说法，向沈亚良个人的汇款也计入其向华虹公司支付的货款，则对账时虹飞公司的付款早已远远超出两公司的实际交易金额，而此时虹飞公司再确认应付华虹公司155287.5元货款，显然违背常理。因此，虹飞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57533元汇款与本案无关。
关于第二个问题，虹飞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虹飞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有三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变更为两笔（2012年7月1日发送的3号绵球、2012年11月6日发送的4号绵球），其称货物出售给浙江诸暨虹绢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绢公司）后，于2013年3月发现有杂丝，故虹飞公司派人员前往虹绢公司挑杂丝，共计花费人工费19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虹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提供给虹绢公司的绢丝系由华虹公司生产，而其主张的195000元人工费也没有支付的依据，并且虹绢公司与虹飞公司是关联企业，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虹绢公司出具的质量问题证明不予采信。第二，虹飞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两笔交易发生于2012年，从其财务账上反映该两笔货款已经付清。即便按照虹飞公司的说法，其于2013年3月发现质量问题，耗费人工费达195000元之多，但之后虹飞公司仍继续向华虹公司进货，甚至在2013年5月31日双方对账时都未提及该问题，显然有悖常理。第三，虹飞公司在收货时进行了检验，且根据虹飞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其能够对绢丝的质量进行检验并就此判断绢丝的品类。由此表明，即便存在杂丝也不属于货物的隐蔽瑕疵而是容易发现的，但虹飞公司在之后的付款、对账中均未就这两笔货物提出异议，已经超过合理的期限，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虹飞公司尚欠华虹公司货款15498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虹飞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虹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1元，由上诉人海盐虹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