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号***房自编粤电广场***室。
负责人：熊家维。
委托代理人：高杨，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观桂，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焕全，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君，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樱，女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浩，男。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曾焕全，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承雍，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艳华，男。
原审被告：覃建平，男。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观桂、曾焕全、王佩君、王梓樱、王梓浩（以下简称曾观桂等五人）、原审被告胡艳华、覃建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三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29日，曾观桂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胡艳华、覃建平、鼎和财险广东公司连带赔偿曾观桂等五人994666.65元（其中医疗费1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000元、丧葬费29672.50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1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2、诉讼费由胡艳华、覃建平、鼎和财险广东公司承担。其后曾观桂等五人与胡艳华、覃建平就本案的部分赔偿项目达成了调解协议，曾观桂等五人于2014年9月2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胡艳华、覃建平和鼎和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范围内）连带赔偿曾观桂等五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1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日7时26分，胡艳华驾驶粤LXXX**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着龙腾路从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建业厂门前路段时，在左转弯行驶的过程中，该车车身右侧与迎面方向由王某平（没有戴头盔）驾驶的粤SXXX**号摩托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8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艳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8月22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补充，此次事故造成王某平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21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王某平是东莞户籍居民，事发时40周岁，其父亲王卫民去世多年，母亲曾观桂于1946年6月1日出生需被扶养12年，由包括王某平在内的兄弟姐妹共4人扶养。其女儿王佩君于2003年1月14日出生需被扶养6年6个月，女儿王梓樱于2008年6月15日出生需被扶养11年11个月，儿子王梓浩于2010年10月9日出生需被扶养14年3个月，均由王某平及其妻子共同扶养。
粤LXXX**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覃建平，胡艳华是覃建平聘请的司机，事发时执行覃建平的工作行为。该车辆在鼎和财险广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5年6月25日24时止。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庭审中，曾观桂等五人确认鼎和财险广东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确认胡艳华和覃建平支付了赔偿款275000元，但该两笔费用不包含在本案诉请范围内。曾观桂等五人提供调解协议证明曾观桂等五人与胡艳华、覃建平就部分项目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该调解协议由本案曾观桂等五人和覃建平、胡艳华签订，内容是：1、曾观桂等五人同意覃建平、胡艳华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275000元（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项目，此两项费用以原审法院判决金额为准）。2、曾观桂等五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胡艳华出具刑事谅解书，并不得就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任何项目请求覃建平、胡艳华赔偿，覃建平、胡艳华亦不得要求原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扣减上述款项……。曾观桂等五人和覃建平、胡艳华均确认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其未参与本次调解，故应对曾观桂等五人的总损失予以查明，扣除调解协议已支付的款项，余下的损失再由胡艳华、覃建平、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依法承担，否则覃建平就其先行支付的款项向保险公司索赔，有可能会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曾观桂等五人则主张该调解协议没有损害保险公司的任何利益，法律没有禁止交通事故中的受害方与司机、车主达成协议，且该调解协议是曾观桂等五人与胡艳华、覃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保险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应根据曾观桂等五人方的诉请进行审理，不应对曾观桂等五人没有诉请的金额进行审查，否则违背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案涉车辆从事营业性用途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但未能举证证明。
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到东莞市看守所提审胡艳华并制作询问笔录，胡艳华陈述：1、肇事车辆是覃建平所有，覃建平经营工厂饭堂，胡艳华是覃建平聘请的司机，主要负责开车送菜，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2、事发后，覃建平和胡艳华已赔偿曾观桂等五人275000元；3、对曾观桂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4、明确表示放弃参加庭审。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补充、亲属关系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死亡注销证明、东莞市殡仪馆火化证明、调解协议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曾观桂等五人是王某平的直系亲属，属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调解协议的效力。二是曾观桂等五人诉请胡艳华、覃建平、鼎和财险广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首先，调解协议由曾观桂等五人与胡艳华、覃建平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赔偿项目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次，该调解协议只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未涉及鼎和财险广东公司的权益，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主张该调解协议损害其利益，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曾观桂等五人只能就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向覃建平和胡艳华主张权利，覃建平和胡艳华不得要求在计算该两项赔偿中扣减已支付的款项。
关于焦点二。曾观桂等五人诉赔的事故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平事发时40周岁，系东莞户籍居民，因东莞市已城镇化多年，社会保障体制也已实现城乡一体化，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05.60元／年×11年11个月＋24105.60元／年×（12年-11年11个月）÷4人＋24105.60元／年×（14年3个月-11年11个月）÷2人＝315883.80元。曾观桂等五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纳入死亡赔偿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2598.70元／年×20年＋315883.80元＝967857.80元。
因王某平相对于粤LXXX**号车辆而言属于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鼎和财险广东公司承保该车的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曾观桂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曾观桂等五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857857.80元，因胡艳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其事发时执行覃建平的工作行为，故应由覃建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00500.46元。鼎和财险广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事发时从事营业性用途，其主张商业险免赔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对覃建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曾观桂等五人诉请6100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覃建平、胡艳华在本案中无需对曾观桂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曾观桂等五人的诉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曾观桂、曾焕全、王佩君、王梓樱、王梓浩人民币610000元。二、驳回曾观桂、曾焕全、王佩君、王梓樱、王梓浩对胡艳华和覃建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950元（曾观桂、曾焕全、王佩君、王梓樱、王梓浩已预缴），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错误。城镇化与否并不是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的法定理由。从曾观桂等五人提供的户口本证据可知本案死者王某平为农业户，且从《死亡注销证明》可知，该证明是2014年8月22日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出具，该证明在现户别赫然写着“农业家庭户口”。该份证明已充分能证实死者是农业户口，如果死者农业户口因城镇化转为了城镇户口，那公安部门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则不会载明“农业家庭户口”。（二）公民的户口性质是公安部门的职权范围，并不由法院定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按户口性质进行了区分，在曾观桂等五人是农村户口的情况下，曾观桂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失地或拆迁城镇化居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原审判决在曾观桂等五人没有提供任何前述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鼎和财险广东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鼎和财险广东公司赔偿曾观桂等五人239531.5元。
被上诉人曾观桂等五人口头答辩称：东莞实行城镇化多年，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鼎和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覃建平口头答辩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胡艳华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曾观桂等五人与胡艳华、覃建平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调解协议，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赔偿项目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内容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只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未涉及第三人鼎和财险广东公司的权益。原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
王某平系东莞户籍居民，虽然《死亡注销证明》载明王某平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依据2001年12月31日粤府函（2001）694号《关于东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东莞市市域范围2465平方公里均属于城市规划区，王某平生活居住于城镇，并无证据证明王某平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和财险广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7.03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7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