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民申字第1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女，汉族，1966年6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县。
委托代理人：陈真夫，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益航，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某甲，女，汉族，1959年4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富，男，汉族，1968年6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某乙，女，汉族，1957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富，男，汉族，1968年6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陈某与再审申请人林某甲、林某乙遗赠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终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某申请再审称：二审认为“本案争议套房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县巷34弄33号1幢502室，该套房虽为陈金凤旧房拆迁安置而来，但在安置期间，由于陈金凤经济困难原因，由林某乙分二期交纳了拆迁改建款人民币18094元，该事实有林某乙提供的二张由陈金凤备注有‘此发票是女儿林某乙交款’的交纳‘拆迁改建款’发票为据，也与林某乙所持有的、由上诉人陈某签名见证的《声明》和《遗赠协议》上所记载的事实相吻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某对上述二审的认定有异议，陈某虽在《声明》和《遗赠协议》上签名，但不是在陈金凤当面所签，且改了日期，不符合见证程序，不真实。《声明》和《遗赠协议》并没有体现陈金凤与林某乙有共同出资、共同拥有涉讼房产的意思表示，二审认定林某乙享有涉讼房屋的份额违背了陈金凤的真实意愿，且林某乙在陈金凤拆迁房中一致没有体现，在拆迁协议安置等相关材料中都没有林某乙的姓名，二审认定涉讼房屋林某乙享有份额无依据。因此，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某乙、林某甲提交意见称：陈某作为房屋的承租人，没有理由享有陈金凤的房子。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必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所持有的2010年6月1日的《遗赠》代书人一直没有出庭，遗赠真伪不明，二审法院把遗赠认为是遗赠抚养协议是错误的。
林某乙、林某甲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林某乙持有的《遗赠》部分无效是错误的，应为全部无效。陈金凤在2009年与林某乙签订的《遗赠协议》和《声明》时已确认涉讼房屋面积为90.9平方米及林某乙出资建房，是涉讼房屋的共有人。陈某所持有的2010年6月1日的《遗赠》代书人谢金林没有出庭作证，该《遗赠》是否系陈金凤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得而知。故，陈某持有的《遗赠》系无效的。2．二审把陈某持有的《遗赠》认定为“遗赠抚养协议”是错误的。目前，并无证据证实《遗赠》系陈金凤和陈某达成一致意见所订立。3．陈某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是恶意行为。陈某明知陈金凤与林某乙之间签订《遗赠协议》，但在《遗赠协议》没有被撤销、解除、确认无效之前，利用陈某与陈金凤共同居住的有利条件使陈金凤立《遗赠》给陈某。4．林某乙和陈金凤签订《遗赠协议》、《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有规定“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这一规定并没有对抚养人的主体进行限定。陈金凤与林某乙经过充分沟通、协商后签订《遗赠协议》、《遗赠抚养协议》应为有效。因此，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陈某提交意见称：1．对于林某乙、林某甲认为陈某的遗赠是无效的观点不认可，《遗赠》中载明的面积的误差不影响遗赠的内容，但房产坐落的位置都是确定的。陈某持有的《遗赠》陈金凤所写的时间不是“2610年”而是“2010年”，是因为陈金凤书写时手抖了下，让“0“看起来像“6”。2．陈某所持的《遗赠》，一、二审认定为“遗赠抚养协议”是正确的，陈某和陈金凤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自然人，没有义务为陈金凤养老送终，但陈某多年对陈金凤生活的照顾，并对陈金凤进行送终。《遗赠》的内容赠送给陈某也是附带条件的，符合法律规定遗赠抚养协议的实质要件，尽管标题没有那么规范，但是内容是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法律规定。林某乙、林某甲说是陈金凤单方意思表示，当时陈某、见证人、代书人都在场，陈金凤立了这份遗赠抚养协议，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将《遗赠》定性为遗赠抚养协议是正确的。3．林某乙、林某甲认为陈某违背了公序良俗，恶意的行为，是不切实际的。陈金凤晚年身体多病，无人照顾，由陈某照顾。陈金凤病重时候，林某乙、林某甲都不回来照顾，陈金凤是主动立《遗赠》将遗产赠送给陈某。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遗赠扶养协议一方为遗赠人，相对方应为继承人之外的自然人或者集体所有制组织，是遗赠人与扶养人签订的、由遗赠人将自己的合法财产的一部分或全部于其死后转移给扶养人所有，而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病葬义务的协议。经查，陈金凤与林某乙、林某甲系父女关系。陈金凤去世后，林某乙、林某甲系法定的第一序位继承人，陈金凤与林某乙签订的2009年12月4日《遗赠协议》、2010年6月29日《遗赠扶养协议》，该两份协议虽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但由于林某乙系陈金凤的继承人身份，故一、二审认定上述两份协议实质应属“遗嘱”范畴，并无不当。陈金凤与陈某签订的2010年6月1日的《遗赠》的内容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要件，该遗赠扶养协议的形成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代书遗嘱的规定，故该《遗赠》一、二审认定属遗赠扶养协议范畴，并无不当。林某乙、林某甲认为陈某与陈金凤签订《遗赠》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并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林某乙、林某甲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被继承人生前与他人订有遗赠抚养协议，同时又立有遗嘱的，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抚养协议与遗嘱没有抵触，遗产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如果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故涉案三份协议中，陈某所持有的2010年6月1日《遗赠》效力优于上诉人林某乙所持有的2009年12月4日《遗赠协议》以及2010年6月29日《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因此，林某甲、林某乙认为陈某持有的2010年6月1日《遗赠》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经查，陈金凤旧房拆迁后，安置于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县巷34弄33号1幢502室。由于陈金凤经济困难，林某乙分二期交纳了涉讼房屋拆迁改建款共计18094元，该事实有林某乙提供的二张由陈金凤备注有“此发票是女儿林某乙交款”的交纳“拆迁改建款”发票予以佐证，且陈某在林某乙与陈金凤签订的《声明》和《遗赠协议》上签字认可林某乙支付涉讼房屋的改建款，陈某亦在《声明》中签字认可林某乙享有涉讼房屋部分所有权。上述事实，可认定林某乙对涉讼房屋享有共有权。因此，一、二审认定陈某持有的《遗赠》中涉及到处分林某乙共有份额内的财产的约定应确认为无效，并无不当。二审认定“涉讼房屋当初的房价款为：603室套房的房价款27611元＋603室调整至502室套房的差价款11245元=38856元。其中，林某乙交纳的款项为：6849元＋11245元=18094元，占涉讼房屋的共有份额为18094÷38856”，二审认定的林某乙对涉讼房屋的份额，计算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陈某、林某乙、林某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某、林某乙、林某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浩洪
代理审判员 叶长鋈
代理审判员 杨 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温慧素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