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军荣。
委托代理人：许卫权，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松。
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谷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夏卫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一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军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泽松、原审第三人广州谷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吴泽松、翁军荣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谷谷公司，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公司事务以及这些事务对以后的影响，由翁军荣独立承担，协议签署后发生的事务由吴泽松、翁军荣双方共同承担，约定翁军荣主要负责市场方面的工作，吴泽松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双方各占50%股份。并按照股份比例在每个会计年度后一个月内分取红利。原则上，年度税后利润的50%作为股东红利，另外50%作为公司累计。约定合作期间研发出的所有产品及其附属品，例如源代码、流程说明、技术资料、商标、版权、软件著作权、知识产权等，均由公司所有，双方均不可转让。约定合作期间涉及的客户信息、供应商信息、合作伙伴信息以及其他一切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信息，由公司所有，双方共享而均不可透露给谷谷公司，包括亲友或者其他人和单位。约定涉及的技术秘密之类的非公开内容，双方应严格保密，不可透露给第三方。约定双方作为公司成员参与公司的运作，工资不低于8000元/每月领取。约定双方需要遵守公司的业绩考核体系，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协议签订后，吴泽松积极履行协议，在谷谷公司工作，并作为公司的技术开发人员，参与公司的经营，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研发软件产品及附属品，全部归公司所有，公司每月支付吴泽松工资8000元。2013年7月15日，吴泽松、翁军荣经过两年的合作后，双方签订《声明》解除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且约定：”IANY产品的软件版权、源码和设计等归翁军荣所有。吴泽松转让《合作协议书》中规定所持的50%的股份给翁军荣，转让费用为204000元。在谷谷公司的第一个商业iany版本发布时，翁军荣需支付全部转让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翁军荣承诺转让费在2014年7月15日前付清。吴泽松放弃在公司开发出的产品的所有权利和50%股份的分红权，但翁军荣承诺向吴泽松支付的转让费204000元，在付款到期后仍未支付，吴泽松多次向翁军荣要求支付款项，但遭翁军荣拒绝，双方至引起纠纷，吴泽松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和吴泽松、翁军荣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诉讼中，翁军荣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请求移送本案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的函》，该函认为原审法院并无知识产权案件的管辖权，请求将本案依法移送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不涉及知识产权的研发和归属问题，不属于知识产权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范围，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定。
吴泽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翁军荣向吴泽松支付204000元；2.诉讼费用由翁军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吴泽松与翁军荣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声明》，是两个自然人基于在谷谷公司工作期间作为一个经济体，对内进行工作分工，对外针对在谷谷公司共同依法获得的利益进行处分而订立的协议和约定，换言之，即是由吴泽松放弃与翁军荣共同在谷谷公司依法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包括但不限于IANY产品的软件版权、源码和设计而获得的劳动成果及谷谷公司在经营IANY产品中获得的利润而应当由吴泽松与翁军荣共同享有的利益，其中由吴泽松与翁军荣各占50%的红利，在翁军荣承诺以转让费的形式向吴泽松补偿204000元为条件，日后在谷谷公司应当由吴泽松与翁军荣共同享有其中的的利益改变由翁军荣单独享有，吴泽松不得再追偿为目的的约定。所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声明》而确立的合同关系是吴泽松、翁军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谷谷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翁军荣承诺向吴泽松支付的转让费204000元，在付款到期后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对此，翁军荣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吴泽松的诉讼主张要求翁军荣向吴泽松支付204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翁军荣的抗辨及谷谷公司的陈述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翁军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泽松支付补偿费20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翁军荣负担。
判后，上诉人翁军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于诉争的204000元的性质认定是错误的，导致将所谓公司股权的转让费认定为经济体收益的补偿费。翁军荣与吴泽松在《声明》中第二点明确指出“吴泽松转让合作协议中规定所持有50％的股份给翁军荣，转让费12000×17元人民币。在谷谷公司的第一个商业IANY版本发布时翁军荣需支付全部转让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翁军荣承诺转让费在2014年7月15日日前支付。”而《合作协议》中第一条指出翁军荣与吴泽松合作经营“谷谷公司”，第二条指出翁军荣与吴泽松各占50％的股份。原审法院无视《合作协议》的第一条是合作经营公司，也无视《合作协议》的第一句话，“经充分协商，甲乙双方决定合作经营谷谷公司”。因此这里的50％股份约定的是公司的股份而不是内部经济体的收益股份。这时的12000×17元是股份转让费而不是补偿费。如果是收益补偿费，那么即使收益的数额不确定，收益也是肯定的。而本案中不存在内部经济体取得收益的份额，而是对谷谷公司的股权进行无效的约定，所以其因违法而无效。实际上，《合作协议》签订后，翁军荣与吴泽松并不实际拥有谷谷公司的50％股份，其约定合作经营公司以及对公司股份的处理是无效的。因为谷谷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夏卫明与刘某两人，法定代表人是夏卫明。夏卫明与刘某对《合作协议》毫不知情，而且谷谷公司对《合作协议》也不知情。那么翁军荣与吴泽松的约定是无效的，是非法的。2.原审对翁军荣与吴泽松同谷谷公司的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错误认为谷谷公司的内部存在相对独立的经济体。翁军荣与吴泽松并不形成一个经济体。吴泽松是研发部的技术主管。而翁军荣并不是公司招聘的人员，也不是公司的股东。翁军荣只是法定代表人夏卫明的丈夫，翁军荣与吴泽松不是同一经济体。研发部只是谷谷公司的一个下属部门。作为研发部的负责人并没有奖金的分配处分权，研发部也没有独立经费支配权。研发部既不是个外包或内部承包部分，也不是谷谷公司的一个经济体。原审法院认为：“研发部是一个经济体，并且认为其有确定的收益，翁军荣将50％的收益给予吴泽松”没有事实依据。3.《合作协议》与《声明》严重侵犯到谷谷公司的利益，但是原审法院对《声明》的第二点内容存在矛盾视而不见，错误地将谷谷公司的股权曲解为内部经济体的收益50％作为与翁军荣交换的标的。由于翁军荣不持有公司的股份，也不是研发部的负责人（聘用协议中第一项工作职责中指出吴泽松是公司产品的技术负责人，实际上吴泽松是谷谷公司研发部的负责人。因此吴泽松不可能转让公司的股权或收益的50％）。这侵犯了谷谷公司的股权。吴泽松没有股权，无法转让，更无从提及转让费。将支付时间与商业版本联系起来，也没有合理的理由与解释。《声明》中既表明了支付转让费是有对价的，又强调不管有无交付，都要付款。这证明了当时翁军荣与吴泽松签订《声明》时并未认真阅读《声明》内容，吴泽松企图以无效的约定来满足其需求。4.《声明》中第一点翁军荣与吴泽松约定IANY产品的软件版权、源码、设计等归翁军荣所有，这也是侵犯了谷谷公司的利益。吴泽松与谷谷公司签署的《聘用协议》中第八点版权和保密条款，规定IANY的知识产权全部归谷谷公司所有，《声明》第一点侵犯了谷谷公司的知识产权，《声明》的第二点侵犯了谷谷公司的公司股权，所以无效。5.原审法院称：吴泽松“放弃与被告共同在谷谷公司依法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包括但不限于IANY产品的软件版权、源码和设计而获得的劳动成果及谷谷公司在经营IANY产品中获得的利润而当由原告与被告共同享有的利益，其中由原告与被告各占50％的红利…”是错误的。因为首先IANY的权益是属于公司，其收益不可能存在吴泽松有50％的利益。原审法院判定IANY的收益可以转让本身就侵犯了谷谷公司的知识产权的权属。其次，吴泽松在谷谷公司不存在股份，也不存在其它利益。其利益就是工资与资金。这些收入吴泽松早已一一领取，那么吴泽松就没有预期利益转让给翁军荣。6.本案的焦点在于《合作协议书》内容无效，导致了在《合作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声明》内容约定无效。具体讲来，翁军荣与吴泽松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尽管有真实的意图共同合作经营谷谷公司。但是谷谷公司是独立于翁军荣与吴泽松的法人，其有独立的人格。翁军荣与吴泽松既无谷谷公司的股权，也不是谷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不是谷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谷公司及其股东毫不知情，翁军荣与吴泽松却荒谬地约定合作经营谷谷公司，非法约定股份构成，非法约定公司分配方式，非法约定公司投资与责任承担。但是原审法院对于这一侵犯谷谷公司合法利益的合同，居然认定有效，并认定在此基础上的股权转让有效，并且要求翁军荣支付对价。这是因为原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没有进行判断，导致错误认识。吴泽松是“本公司产品的技术负责人”，并不是股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任何利益。故翁军荣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泽松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泽松承担。
被上诉人吴泽松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谷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吴泽松与谷谷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谷谷公司聘请吴泽松担任本公司产品的技术负责人，对相关人员的人事调整具有最终决策权；吴泽松每月工资为20000元；若按期发布第一版商业化产品，在正式发布后第12月一次性支付吴泽松奖金12万元；额外享受每年20%的分红。谷谷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5日，登记股东为“刘某”、“夏卫明”，其中，夏卫明为翁军荣配偶。
二审期间，吴泽松陈述称：双方《合作协议书》及《声明》中约定的“股份”，并非指谷谷公司的股权，而是指吴泽松与翁军荣就IANY产品的收益权所享有的份额，并不涉及谷谷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此外，《声明》第一条所约定的“IANY产品的软件版权、源码和设计等归翁军荣所有”是指，IANY产品所产生的经营收益归翁军荣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双方就《合作协议》及《声明》中“50%股份”性质产生争议，进而对翁军荣应否向吴泽松支付204000元转让费产生异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虽记载双方是就“合作经营谷谷公司，自愿遵守本协议”，但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时，谷谷公司早已成立，并不存在双方为设立谷谷公司及对股权分配进行协商的问题。此外，翁军荣作为谷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夏卫明的配偶，其对谷谷公司股东构成应当有清楚了解。翁军荣在明知吴泽松非谷谷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不可能与其签订涉案协议书以完成股份转让的合同目的，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吴泽松系谷谷公司产品开发的技术负责人，且其在谷谷公司享有20%的分红权益。因此，吴泽松具有处分产品分红权益的权利来源，其称《合作协议书》及《声明》实质是双方就其在谷谷公司所享有的分红权益达成的转让合意，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声明》约定翁军荣应于2014年7月15日前付清转让费204000元，系双方就转让费支付时间达成的一致意见，翁军荣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转让费204000元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翁军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翁军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