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解建昌。
委托代理人赵俊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天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科。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胜学。
原审被告运城市飞天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廉文康。
原审被告吕江。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袁昌品。
原审被告遵义市昊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模。
原审被告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良丽。
原审被告晏绿平。
原审被告杨少新。
原审被告李秀英。
原审被告李火林。
原审被告李红刚。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民二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后，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5日1时许，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人李胜权驾驶贵CB0426（贵C0093挂）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并搭乘张荣富和陈锋由南往北行驶至二广高速湖南段2371km+50m处时，与前方同在行车道上行驶的由吕江驾驶的晋M65732（晋MB73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李胜权（另案处理)、张荣富当场死亡，陈锋(另案处理）受伤，两车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5月26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宁远大队作出高永宁公交认字[2015]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胜权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荣富、陈锋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参照《（2015-2016）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因张荣富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因贵州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起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别，因此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55,846.5元［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4,446.5元（何天珍，于1931年12月19日出生，共生育六个子女：18,335元/年×5年÷6人＝15,279元+张长科，于1998年3月23日出生：18,335元/年×1年÷2人＝9167.5元）］；丧葬费21946.5元（43,893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为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酌情考虑2000元；综上损失，共计629,793元人民币。
另查明，吕江持A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晋M65732（晋MB73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系吕江向运城市飞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飞天物流公司）分期购买，分期期限未届满，故该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运城飞天物流公司。晋M65732牵引车在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人民币，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晋MB739挂车在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以上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死者李胜权持A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贵CB04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荣富，遵义市昊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为登记的所有权人。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遵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上责任险（乘客×2座，赔偿限额为100,000元×2，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李胜权驾驶的贵C0093号挂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宇通汽车运输公司）。
再查明，陈锋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总损失为240,112.35元人民币，其中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所支付的赔偿款为20,215元。死者李胜权的近亲属即晏绿平等人就李胜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已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确认李胜权死亡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款为48,800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死者李胜权驾驶贵CB0426（贵C0093挂）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同吕江驾驶的晋M65732（晋MB73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张荣富、李胜权死亡、陈锋受伤的交通事故时，因晋M65732牵引车在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处已入保交强险且保单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故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作为晋M65732牵引车的保险人，理应依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造成陈锋一人受伤，李胜权、张荣富二人死亡的后果，且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给付晏绿平等人因李胜权死亡的赔偿款48,800元人民币、陈锋因受伤的赔偿款20,215元，故本案中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0,985元（医药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李胜权：48,800元-陈锋：20,21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宁远大队认定，死者李胜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荣富、陈锋不负事故责任，结合死者李胜权及吕江在事故中的过错情形，对因张荣富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吕江应承担30%的责任，死者李胜权应承担70%责任。而晋M65732牵引车在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处还入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且保单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173,642.4元［（总损失额629,793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款50,985元）×30%］。何天珍等人要求太平洋财保遵义中心支公司在车上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70%的损失优先赔偿10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贵CB042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遵义中心支公司处入保了车上责任险（乘客×2座，保险限额为100,000元×2，不计免赔率），而张荣富系该车乘客，其死亡发生在车内，且该车由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李胜权驾驶，并不具有责任免除情形，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但何天珍等人要求晏绿平、杨少新、李秀英、李火林、李红刚连带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70%且核减车上责任险赔偿后的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贵CB04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荣富，经营利益为张荣富所得，而死者李胜权系张荣富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同时张荣富作为李胜权的雇主又是该事故车的搭乘人，在李胜权从事的雇佣活动即驾驶行为未行使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能，该诉请的部分损失理应由李胜权的雇主张荣富承担，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何天珍等人要求运城飞天物流公司、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遵义宇通汽车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分别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肇事法律关系，运城飞天物流公司、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遵义宇通汽车运输公司分别为晋M65732(晋MB739挂)、贵CB0426、贵C0093挂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何天珍等人未举证证明运城飞天物流公司、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遵义宇通汽车运输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另何天珍等人要求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何天珍等人未向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财产损失程度，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因张荣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98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因张荣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损失共计173,642.4元，合计224,627.4元人民币；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车上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因张荣富死亡的损失100,000元人民币；以上给付金额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8元，由何天珍、张长维、张长科承担6100元，吕江承担5018元。
宣判后，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被扶养人何天珍、张长科的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二、国家每月对60周岁以上的老人有100-200元不等的生活费补助，在计算何天珍生活费时应对该部分予以扣除。三、虽然贵州省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但户口簿上死者张荣富的职业仍为务农，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115,460元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何天珍等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赔偿数额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张荣富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并从事多年运输行业，长期居住在城镇。贵州省已经取消了农村户口，虽然事故发生地是湖南，但也应该按城镇标准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晏绿平、杨少新、李秀英、李火林、李红刚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
原审被告运城飞天物流公司、吕江、太平洋财保遵义中心支公司、遵义昊天运输服务公司、遵义宇通汽车运输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在计算的何天珍生活费时，应否对国家给予何天珍的生活补助部分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一，受害人张荣富、被扶养人何天珍和张长科的户口所在地均为贵州省。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前，贵州省已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此外，受害人张荣富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脱离农业生产多年，生活来源于城市。因此，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何天珍已年满八十三周岁，丧失了劳动能力，依靠其子女赡养生活。人寿财保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应对国家给予何天珍的生活补助部分予以扣除，因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天珍获得的补助数额，且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晋楠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