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娟。
委托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器陶瓷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海鸥。
委托代理人李诚发。
委托代理人王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峰电器厂。
负责人樊永家。
上诉人赵玲娟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1月7日，嘉定县曹王乡人民政府向施庙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建办“上海华锋（峰）电器厂”（以下简称“华峰厂”）的批复（曹府（1992）第183号文），该批复记载，企业名称：上海华锋（峰）电器厂，企业地址：设在上海电器陶瓷厂施庙分厂（以下简称“陶瓷厂施庙分厂”）内，企业性质：股份合作制。1992年11月11日，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村民委员会填写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并在组建单位处盖章确认，该注册书记载，企业法人名称：上海华峰电器厂，住所：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经营场所地址：上海宝嘉公路十二号桥，主管部门：嘉定县曹王工业总公司，审批文件文号及日期：曹府（1992）第183号。1992年12月28日，华峰厂验资证明书载明该厂注册资金总额为40万元，其中上级单位拨款5万元，职工集资35万元。1992年12月29日，上海市嘉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通知单，该通知单记载，企业名称：上海华峰电器厂，住所：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主办：施庙村，主管：曹王乡。2013年9月12日，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任命樊永家为华峰厂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7日，嘉定区徐行镇和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九九二年在发展村级经济时，原曹王镇施庙村在上海华峰电器厂筹建前期过程中下拨伍万元，用于上海华峰电器厂基本建设。该笔款项在一九九六年由上海华峰电器厂归还原曹王镇施庙村。注一：2001年2月撤二建一，原曹王镇并入现徐行镇，注二：2002年6月撤二建一，原施庙村并入现和桥村。另查明，华峰厂现法定代表人为樊永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施庙村村民委员会。
1993年12月30日，赵玲娟向华峰厂支付股金1，000元，持有华峰厂股份两股。
赵玲娟在原审中认为，其系上海电器陶瓷厂（以下简称“陶瓷厂”）职工，陶瓷厂作为华峰厂的发起设立方，且作为其股份代持人，有义务依据被告华峰厂的企业章程、财务状况及利润盈余，在同股同权的基础上，向其支付股份红利。同时，其退休后，陶瓷厂应及时将其持有的华峰厂的两股股份予以回购。但经多次与陶瓷厂协商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陶瓷厂回购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股金8，000元；2、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华峰厂股份红利1，000元；3、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1994年至2010年期间华峰厂股份红利差额1，000元。庭审中，赵玲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1、陶瓷厂回购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股金8，000元；2、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华峰厂股份红利1，000元；3、华峰厂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赵玲娟系陶瓷厂的退休职工，亦系华峰厂的股东，但陶瓷厂与华峰厂并无任何隶属关系与股权关系，现赵玲娟要求陶瓷厂回购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相应股金及红利无法律与合同依据，理由如下：第一，赵玲娟认为华峰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相关部委的意见，只能由职工持股，基于赵玲娟属于陶瓷厂职工的事实，间接认为作为赵玲娟工作单位的陶瓷厂必然与华峰厂存在隶属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1997年国家体改委的确颁布《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进一步规范股份合作制企业，但本案华峰厂于1992年设立，故对赵玲娟上述意见，难以支持。第二，虽然赵玲娟股金的交付、红利的发放均由陶瓷厂予以代办，但股金的收款单位系华峰厂，陶瓷厂的代办行为并不代表其有回购华峰厂股份的义务，赵玲娟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华峰厂交付的1，000元股金所对应的股份系陶瓷厂代为持有；第三，华峰厂的组建单位系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村民委员会（现施庙村并入现和桥村、曹王镇并入徐行镇）。即便华峰厂曾经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系陶瓷厂员工并至华峰厂工作，以及华峰厂的经营地址设立于陶瓷厂施庙分厂内，亦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存在隶属关系或股权关系，无法推翻施庙村村民委员会系华峰厂主管部门的事实，而且该节事实亦可以从华峰厂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徐行镇对华峰厂法定代表人的任命以及施庙村村民委员会出资5万元的事实加以印证。第四，作为独立法人的华峰厂并未授权陶瓷厂有回购华峰厂股东股份的权利，赵玲娟认为的华峰厂系陶瓷厂分厂的陈述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亦难以认可，故赵玲娟作为华峰厂的股东，其主张权利的对象不应为陶瓷厂。退一步讲，即便陶瓷厂可作为赵玲娟诉请金额的支付主体，但赵玲娟诉请金额的计算依据，赵玲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原审法院对赵玲娟针对陶瓷厂的诉请均不予支持。至于赵玲娟要求华峰厂对赵玲娟第一项至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因主债务的不成立，且无相应法律、合同依据，故对此亦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赵玲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玲娟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玲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未查清：华峰厂和陶瓷厂主张施庙村出资5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认定理由亦不充分；华峰厂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其职工持股100%，资金来源职工集资35万元，法定代表人王海洋来自陶瓷厂，后陶瓷厂职工在华峰厂的股份都转到王海洋名下，赵玲娟实际是向华峰厂交付股金和收取红利，都证明陶瓷厂在华峰厂成立时是出资人和职工集资的代持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赵玲娟的原审所有诉请。
被上诉人陶瓷厂答辩称：不同意赵玲娟的上诉请求。赵玲娟原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陶瓷厂是华峰厂的股东，或代赵玲娟持有华峰厂的股权。华峰厂认可赵玲娟的股东身份，赵玲娟完全可以向华峰厂主张股权回购。现赵玲娟向陶瓷厂主张回购股权，并要求支付股金和分红均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峰厂答辩称：不同意赵玲娟的上诉请求。施庙村是华峰厂的主办单位，其出资5万元的原始证据因时间过长无法查到。赵玲娟要求陶瓷厂返还8，000元股金没有计算依据，要求支付1，000元分红不合常理，原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玲娟系陶瓷厂的退休职工，亦系华峰厂的股东，现赵玲娟要求陶瓷厂回购其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相应股金及红利，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陶瓷厂系代赵玲娟持有华峰厂的股份：
首先，从有关股权证明材料看，系争股权关系发生于赵玲娟与华峰厂之间。华峰厂向赵玲娟出具的1993年12月30日股金收据以及赵玲娟签收的华峰厂2009、2010年度分红明细均可佐证，另三方当事人亦当庭确认赵玲娟系华峰厂的股东；其次，赵玲娟系以陶瓷厂职工身份持有华峰厂股份。华峰厂系1992年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其工商行政管理资料显示其资金来源于职工股金，其企业章程对社会股和个人股作出明确规定，此与原审中陶瓷厂有关“华峰厂到陶瓷厂招募的是社会股，并不是职工个人股”的陈述、以及华峰厂有关“华峰厂的职工股金主要来源于陶瓷厂职工、华峰厂职工、陶瓷厂施庙分厂职工、曹王镇和施庙村集资”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且当时法规对社会股并无禁止性规定，故赵玲娟以陶瓷厂职工身份持有华峰厂股份，并非不可能，且无违法之处；赵玲娟以此后1997年《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中有关股份主体的限制性规定，由赵玲娟非华峰厂职工、但系华峰厂股东、又系陶瓷厂职工的事实，反向推导得出华峰厂系由陶瓷厂开办，陶瓷厂代赵玲娟持有华峰厂股份的结论，既不符合法律溯及力原则，也不符合逻辑规律，与客观事实不符。另，赵玲娟亦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对于陶瓷厂代全体职工持有华峰厂股份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可予证明。
另外，对于赵玲娟主张华峰厂系隶属于陶瓷厂的其他依据：赵玲娟等陶瓷厂职工的股金交付、红利发放均由陶瓷厂办理，华峰厂的首任法定代表人来自陶瓷厂，华峰厂经营地址位于陶瓷厂施庙分厂内等事实。本院认为，此等具体操作和人事安排事宜，均无法证明陶瓷厂系华峰厂股东、且华峰厂代持赵玲娟等职工股份一节事实，亦无法推翻工商登记所载明华峰厂与陶瓷厂二者均系独立法人，且无相互持股关系的基本事实，赵玲娟据此主张陶瓷厂回购其持有的股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赵玲娟基于陶瓷厂代其持有华峰厂股份，请求陶瓷厂回购其股份并支付股金及红利的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玲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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