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树海，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娟，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兵，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心芝，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云，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永光，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曼，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任树山，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兵，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树海、刘秀娟因与被上诉人程心芝、孙永光及原审被告任树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树海及任树海、刘秀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俊，程心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云、周燕，孙永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任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树海、刘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心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全部投资款1340万元本金己收回，任树海与程心芝结算后出具欠条表明尚欠程心芝226.7万元投资款及166660元投资盈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焦点在于1340万元债权任树海是否全部收回，但除欠条及承诺书外，程心芝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340万元投资款己全部收回并且还有盈利，仅凭欠条及承诺书无法证明，任树海实际只收回922.1万元投资款。合伙清算要有算账清单，确定投资的本金是否收回以及盈亏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合伙清算的唯一证据就是任树海提交的欠条及承诺书，但任树海出具欠条和承诺书是因为“井泉集团”已经同意退还2000万元保证金，任树海认为1340万元的投资款能及时收回才给程心芝出具了欠条及承诺书，而事实上“井泉集团”退回的2000万元保证金，孙永光只返还给任树海922.1万元，下剩417.9万元被孙永光扣留。故此，根据《合作协议》按比例返还的约定，程心芝应得到的返还投资款只应为309.6万元，扣除已返还的223.3万元，任树海只欠86.36万元未还。（二）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条件时生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任树海与程心芝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是附条件的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资金返还后由任树海及时将资金转入程心芝账户上(按投资比例及时打款)”，故所附条件一是“资金返还后”，即投入的1340万元资金全部返还后，才能按比例分配；二是“按比例返还”，即要根据收回来的投资款按比例返还。任树海只收回来投资款922.1万元，依约定程心芝只能得到的返还款是309.6万元。（三）一审程序违法。任树海在一审答辩期内依法申请追加孙永光为第三人，并且孙永光也参加了一审诉讼，但是一审判决未对孙永光扣留417.9万元的投资款事实进行审理判决，未对当事人的诉求作全面审理认定，程序违法。程心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8月14日任树海给程心芝出具欠条是对欠付利息的结算，2015年2月14日任树海给程心芝出具欠条是对投资款的结算，两张欠条内容均是任树海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双方经结算后任树海确认尚欠程心芝投资利润166660元、投资本金226.7万元。程心芝的举证已非常充分，足以证明。（二）2015年5月17日任树海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认可全部投资款1340万元本金己收回，即使如任树海上诉所称返还附有条件，那么所符条件已成就，任树海应当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及收益。（三）孙永光与任树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程心芝无关，孙永光是否扣留任树海417.9万元的投资款不是本案诉请范围。一审不予审查正确，并不是程序违法。综上，任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永光辩称：孙永光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孙永光与任树海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2月14日经结算解除，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应维持原判。任树山支持任树海、刘秀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程心芝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3月22日其与任树海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两人共同投资1340万元用于“井泉集团”厂区建设。其中程心芝出资450万元、任树海出资890万元，并约定投资款所得利息由两人按投资比例分享。2014年8月14日，任树海向其出具欠条确认欠投资款利息166660元。现全部投资款1340万元本金已收回并转入任树海账户，任树海仅支付程心芝223.3万元，下欠程心芝226.7万元，任树海于2015年2月14日就所欠226.7万元向程心芝出具欠条，并约定按月息2.5分计算利息，还款期至2015年9月20日前，任树山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字。经催要，任树海于2015年9月8日支付利息3万元，下欠款及利息经催要未还。上述债务系任树海与刘秀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请求判令：任树海、刘秀娟偿还程心芝投资款利息166660元，偿还欠款本金226.7万元及利息（利息暂从2015年2月14日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5年11月14日为480075元，以后的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任树山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任树海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义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任树海、刘秀娟、任树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任树海与程心芝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两人自愿投资“井泉集团”厂区项目，共借给“井泉集团”2000万元（其中孙永光投资660万元），两人共出资1340万元，程心芝投资450万元、任树海出资890万元，两人投资所得利润按投资比例分享，亏损及法律责任由两人共同承担。资金返还后由任树海及时将资金转入程心芝账户（按投资比例及时打款）。同年8月14日，任树海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程心芝人民币166660元（“井泉集团”利息款）。2015年2月14日，任树海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程心芝人民币226.7万元，月息2.5分，还款期至2015年9月20日前，担保人任坤。同年5月17日，任树山出具承诺书，载明2014年3月22日任树海、程心芝两人投资1340万元人民币，投资“井泉集团”厂区工程，其中程心芝投资450万元人民币，现全部投资款1340万元本金已收回并转入任树海账户，任树海仅支付程心芝223.3万元，下欠程心芝226.7万元。任树海承诺于2015年9月20日前将该款偿还程心芝并按月息2.5分支付程心芝，自2015年2月14日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并承诺投资款的利润及利息按原协议执行。担保人任坤。2015年9月8日，任树海付款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任树海与程心芝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程心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投资款，任树海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返还资金，即将收益及收回的投资款给付程心芝，任树海未按约定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资金返还任树海，任树海及时将资金转入程心芝账户，该约定系对支付款项方式的约定。此后任树海因不能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向程心芝出具欠条及承诺书的行为系对原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进行变更，故不应再以原协议约定的资金返还给任树海再作为任树海给付程心芝款项的前提条件，因此任树海应按照欠条及承诺书约定的义务给付程心芝投资款及利息。因合伙发生于任树海与刘秀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区分任树海系个人财产还是家庭财产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合伙收益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任树海、刘秀娟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任树海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条及同年5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任树山均作为担保人签字。该欠条及承诺书未约定给付款项附有条件，故不能视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任树海作为担保人应对任树海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担保费不是案件必须的支出，且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程心芝要求任树海承担诉讼担保费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该欠款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年利息24％计算。对于程心芝要求任树海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义务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不具体确定，无法审理，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树海、刘秀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程心芝投资款利息166660元；二、任树海、刘秀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程心芝欠款本金2267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三、任树山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程心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任树海、刘秀娟、任树山负担。经当庭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任树海、刘秀娟提交如下证据：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任树海账户（10000684386910000000073）的银行流水清单一组，证明：1、孙永光向任树海转款915.4万元；2、任树海向程心芝及其丈夫齐义胜银行账户转款的情况；3、2015年2月14日后任树海向齐义胜转款3笔，其中2月15日转款两笔、2月28日转款一笔，故任树海出具欠条时返还的金额与客观的事实不符，欠条不真实。程心芝质证认为：对任树海、刘秀娟所举证据本身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任树海提供的向孙永光银行账户转款的流水清单不能全部反映双方资金来往情况，也不排除任树海通过其他账户接受孙永光的转款，其举证不能证明投资款项没有全部收回。承诺书和欠条中确认的欠款及已支付款项的数额与任树海提供的其向程心芝及其丈夫齐义胜转账流水数额是一致的，2015年2月14日后任树海向齐义胜转款3笔包括在内，欠条反映欠款数额是真实的。孙永光质证认为：对任树海、刘秀娟所举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银行转账外，任树海还有一部分款项用于抵付丁成军及其妻子毛洪梅所欠孙永光的借款，有三方签订的协议予以证明。任树山同意任树海、刘秀娟的举证及证明目的。程心芝提交一审证据2（合作协议）、3（2014年8月14日欠条）、4（2015年2月14日欠条、2015年5月17日承诺书）、7（婚姻登记信息），证明目的同一审。任树海、刘秀娟质证认为：对一审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一审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欠条说明双方合作过程中进行过利润结算，而后面出现的欠条及承诺书只是本金的返还，未提及利润的分配，不符合常理，说明双方没有最终结算。对一审证据4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欠条和承诺书是在程心芝的追债、逼债，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出具的，并非任树海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内容是程心芝提前打印好的逼迫任树海签字。对一审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孙永光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任树山质证意见与任树海、刘秀娟质证意见相同。孙永光二审提交2015年2月14日《合作协议终止》一份，证明孙永光与任树海和毛洪梅之间关于井泉集团饮片厂工程项目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保证金2000万元款项已经任树海、毛洪梅、孙永光结算清楚。任树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协议签订时，孙永光承诺签订协议后就立即返还全部保证金，但事实是孙永光并未按照承诺去做，只于2015年2月15日转款290万元到任树海账户，剩余的400多万至今未返还。同时该协议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任树海向孙永光打入款项总计1340万元保证金，而非670万元。程心芝质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说明1340万元投资款已由孙永光与任树海结算清楚，至于是用何种方式返还，系孙永光和任树海之间的事情，与程心芝无关。1340万元款项已经返还的事实是确定的，任树海应按照给程心芝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内容予以返还。任树山质证意见与任树海、刘秀娟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证如下：（一）任树海、刘秀娟所举证据银行流水清单来源于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相对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故对其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该转账流水系任树海与孙永光之间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足以证明1340万元投资款项没有全部收回，亦不能证明任树海向程心芝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为虚假，且与孙永光的陈述与举证相悖，故任树海、刘秀娟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程心芝所举一审证据2、7，任树海、刘秀娟、任树山无异议，予以认定。对程心芝所举一审证据3、4，任树海、刘秀娟、任树山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程心芝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任树海认为程心芝所举证据3、4系其受胁迫所出具，对此仅有陈述，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故对程心芝所举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力予以认定。（三）孙永光提交的2015年2月14日《合作协议终止》能反映孙永光和任树海之间发生了结算行为。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任树山曾用名任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任树海、程心芝是否就涉案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任树海应否按承诺向程心芝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任树海、刘秀娟上诉提出一审没有对孙永光扣留其417.9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进行审理判决，认为程序违法。而2014年3月22日任树海与程心芝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反映，两人共出资1340万元投入“井泉集团”厂区项目，本案只涉及两人投资部分，并不涉及孙永光投资的660万元。孙永光的投资行为与任树海、程心芝的投资行为除共同出借给“井泉集团”之外，并无关联，是相互独立的投资行为。程心芝与孙永光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程心芝与任树海之间关于投资资金回笼及投资利润分配的约定亦不涉及到孙永光，也就是说，并不以任树海与孙永光之间的结算为前提，故孙永光与任树海之间是否结算、如何结算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因此，任树海、刘秀娟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任树海、程心芝是否就涉案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任树海应否按承诺向程心芝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问题。任树海与程心芝所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协议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两人投资所得利润按投资比例分享，亏损及法律责任由两人共同承担。资金返还后由任树海及时将资金转入程心芝账户（按投资比例及时打款）”，那么两人共同投入的1340万元资金返还是任树海按投资比例将投资款及收益转入程心芝账户的前提条件。2015年2月14日，任树海向程心芝出具欠条，载明欠程心芝226.7万元，月息2.5分，还款期至2015年9月20日前，担保人任坤。2015年5月17日，任树海向程心芝出具承诺书，确认“全部投资款1340万元本金已收回并转入任树海账户，任树海仅支付程心芝223.3万元，下欠程心芝226.7万元”。任树海在出具欠条三个月之后以承诺书的形式再次确认的欠款数额与2015年2月14日欠条载明的数额一致，则任树海上诉认为其于2015年2月14日后又还款3笔与其出具的承诺书相悖，不予采信。任树海上诉认为投资款只收回915.4万元与孙永光当庭陈述矛盾，也与其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的内容相悖，亦不能成立。第三人孙永光不是涉案投资款返还义务人，其与任树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任树海向程心芝之间的结算。任树海亦无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及承诺书的行为系受胁迫而导致无效，故双方结算已实际完成。投资的后果可盈可亏，也可持平，故任树海以后期结算没有反映投资收益即为没有完成结算以及出具欠条为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任树海、刘秀娟二审举证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任树海认可1340万元本金已收回，经结算任树海下欠程心芝226.7万元的事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0元，由上诉人任树海、刘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光 明代理审判员 王 惠 玲代理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璇（代）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