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25523号
原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
法定代表人苏继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彦森，男，1982年3月19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棣，北京市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西里5号7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何礼彬，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董振武，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翔宇，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富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7号中国庆安大厦812室。
法定代表人赖汝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志潇，男，1989年5月16日生。
原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工程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房地产公司）、第三人中富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富诚科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建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彦森、王棣，被告双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振武、张翔宇，第三人中富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建工程公司诉称：我公司与双建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签订了《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我公司承建双建房地产公司的双建花园A、B、C、D栋房屋的建筑工程（以下简称工程），该项目后更名为“圣世一品阁”，合同价款为339993556元。2006年3月30日、2006年4月28日、2006年9月1日，我们双方又签订《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文件，对工程范围、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等作出新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严格履行合同项下施工义务。2010年2月11日，工程经四方（发包方：双建房地产公司；施工方：三建工程公司；设计方：北京中天建中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监理方北京建院金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双建房地产公司。2010年11月19日，经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审核结算确认，工程的总造价是450997738元。需要说明的是，2010年11月19日的工程结算报告中结算之所以审定的总造价是450997738元，是因为其中第2项即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审定造价是197842900元，而该部分的实际造价是158469324元，这个实际造价在2010年2月8日经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审核结算确认的。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这两个审定造价的差额是39373576元。应双建房地产公司的要求，我公司返给双建房地产公司4030万元，比该部分工程两次造价差额即39373576元多出的926424元，我公司不再主张。为此，我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建房地产公司返还我公司的不当得利款项39373576元；2、判令被告双建房地产公司给付我公司上述不当得利总额即39373576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39373576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我公司之日止）。
被告双建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三建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建工程公司主张的39373576元实际是原、被告双方为了避税而虚增的关于双建花园A、B、C、D栋房屋建设工程工程款，并非实际发生的工程款。而三建工程公司所称的返还给我公司的4030万元也并非事实，实际是其为承揽我公司的项目而支付给第三人中富诚科技公司的居间费，我公司作为中间方确实为收到这4030万元的支票而为原告三建工程公司出具了收条，但这些收条明确写明我公司仅收到了共计4030万元的支票，并非4030万元钱。这4030万元支票实际仅是由我公司转交给中富诚科技公司的，我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这笔款项。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三建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富诚科技公司述称：2006年左右，三建工程公司为签订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我公司赖汝龙介绍，才能与双建房地产公司达成了承建双建花园A、B、C、D栋项目工程。当时三建工程公司、双建房地产公司与我公司口头达成了协议，由三建工程公司向我公司支付403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具体的支付方式是由三建工程公司先将支票开给双建房地产公司，再由双建房地产公司交给我公司，这样三方可以相互制约。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30日，三建工程公司与双建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三建工程公司承建双建房地产公司的双建花园A、B、C、D栋房屋的建筑工程。2006年3月30日、2009年8月3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双建花园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和《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期）》（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工期）》）。在《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工期）》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三建工程公司遂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将双建房地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2205279元（即按照工程总造价450997738元减去已支付的398792459元）及利息。双建房地产公司认为工程总造价应为411624162元。双方对于工程总造价的不同意见源于对该工程中关于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造价问题各执一词。在该案的诉讼中，双方均认可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实际造价是158469324元，但三建工程公司认为这个造价是2010年2月8日，由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作出的，但该工程于2010年11月19日经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最终审核，认定工程总造价为450997738元，其中《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第2项即双建花园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审定造价是197842900元，所以应以450997738元作为工程总造价。而双建房地产公司则认为2011年1月6日，原、被告及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就双建花园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认定的总造价是158469324元。双建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所述提交了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第四分所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第四分所（以下简称“我所”）是受发包方北京市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公司）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并于2009年12月16日开始对双建花园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关于双建花园建筑工程（其中包括A、B、C、D栋建筑工程、地下车库建筑工程及回填土工程），我所对施工总承包单位三建公司报送并经双建公司确认的结算资料进行认真的整理、计算及审核，审定的A、B、C、D栋建筑工程、地下车库建筑工程及回填土工程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58469324元。该价格为A、B、C、D栋建筑工程、地下车库建筑工程及回填土工程的实际造价。双建公司、三建公司及我所均予以认可。2010年2月8日我所出具了经三方共同盖章确认的结算审核报告，应双建公司要求，该结算审核报告中建设工程结算定案表的日期为空白。2010年11月17日，双建公司通知我所，要求对结算审核报告进行调整，其中A、B、C、D栋建筑工程、地下车库建筑工程及回填土工程结算金额调整为人民币197842900元。由于我所未参与调整部分的洽谈与审核，双建公司承诺对此自行负责，该结算报告不作为付款凭证和缴费依据。故2010年11月19日我所为双方出具了编号为华（京）审字（2010）第D050号《结算审核总报告》，其中A、B、C、D栋建筑工程、地下车库建筑工程及回填土工程结算金额为197842900元。特此说明。”
本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对该案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双建花园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造价为158469324元，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11624162元，减去双建房地产公司已向三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98792459元，最终判决双建房地产公司向三建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831703元，并就相应利息部分作出判决。该判决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内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对于双建房地产公司收到的三建工程公司给付的4030万元（三建工程公司主张双建房地产公司返还其中的39373576元）的性质，以及双建工程公司能否要求双建房地产公司给付等，本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在（2012）朝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继续审理本案。
本案中，三建工程公司认为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建花园A、B、C、D栋及车库结构工程的两次审定造价相差的39373576元，三建工程公司曾应双建房地产公司的要求返给其4030万元，并提供了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5张金额共计4030万元的收条。这5张收条分别是：1、2009年12月21日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转账支票两张，金额共计740万元的；2、2010年3月24日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转交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票4张，金额共计940万元；3、2010年4月23日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转账支票3张，金额共计752万元；4、2010年6月27日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转账支票2张，金额共计658万元；5、2010年9月27日双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转交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票4张，金额共计940万元。双建房地产公司认可这些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4030万元并非工程返款，而是三建工程公司支付给中富诚科技公司的居间费用。
为查明4030万元的往来款性质，本院根据双建房地产公司的申请，追加了中富诚科技公司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富诚科技公司称三建工程公司、双建房地产公司与其共同达成关于居间服务的口头协议，自2009年12月25日开始，三建工程公司陆续向其支付了共计4030万元的居间费用，并提供了13张收款人均为“中富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进账单加以证明，其中有4张进账单的出票人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9张进账单的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这13张进账单分别是：1、2010年1月4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200万元；2、2010年3月30日，出票人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250万元；3、2010年3月30日，出票人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260万元；4、2010年3月31日，出票人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240万元；5、2010年3月31日，出票人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190万元；6、2010年4月27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210万元；7、2010年7月5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58万元；8、2010年7月5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00万元；9、2009年12月25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90万元；10、2009年12月25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50万元；11、2010年4月28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220万元；12、2010年4月28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322万元；13、2009年11月20日，出票人为北京振兴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为940万元。
三建工程公司不认可其与中富诚公司存在居间关系，理由是进账单的只能表现原始出票人和最终收款人的关系，中间的周转关系无法显示。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朝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本案中，双建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1日、2010年3月24日、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27日、2010年9月27日向三建工程公司出具收条，五次收条中涉及的支票金额分别为740万元、940万元、752万元、658万元、940万元的收条，以上共计4030万元。
虽然双建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中富诚科技公司均称这4030万元是三建工程公司向中富诚科技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但并未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所称的4030万元为居间服务费的说法不予认可。就此，本院作出的（2012）朝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也进行了论述和说明。此外，由于双建房地产公司认可曾收到上述金额共计4030万元的支票，但称其收到的仅为支票，并在之后将该收到的支票都转交给了第三人中富诚科技公司，就此表明其并未实际收到4030万元的款项，也并未因此而获利。由于双建房地产公司认可其收到了这4030万元的支票，无论之后这4030万元又背书于谁，已经表明其曾经收到并支配过这4030万元，故，双建房地产公司称其并未实际收到4030万元的说法不能成立。加之这4030万元并不能认定为三建工程公司支付给中富诚科技公司的居间服务费。综上，由于双建房地产公司收到三建工程公司这403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三建工程公司亦因向双建房地产公司支付这4030万元而受到损失，故，这4030万元应认定为双建房地产公司的不当得利。但因三建工程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不再主张其中的926424元，本院不持异议。故此，双建房地产公司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4030万元扣除三建工程公司自愿放弃的926424元，剩余部分共计39373576返还给三建工程公司，对于三建工程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建房地产公司称三建工程公司主张的39373576元系为避税而虚增的款项，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双建房地产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三建工程公司的这笔不当得利款造成三建工程公司受损，双建房地产公司应自三建工程公司主张时返还该不当得利款项，仍不返还的，即应就该不当得利款项支付利息，故，三建工程公司主张39373576元对应的利息并无不妥。三建工程公司主张以2009年12月21日起计算该笔款项的利息，并未提出合理的理由，本院考虑三建工程公司曾以其作为双建花园建设工程款的一部分向双建房地产公司在2012朝民初字第00364号案件中主张过，确定以三建工程公司在上案中起诉的时间，即2011年12月23日，作为利息的起算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由双建房地产公司向三建工程公司履行利息的给付。
综上，双建房地产公司需向三建工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9373576元，并以此为基数，由双建房地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三千九百三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六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665元，由被告北京市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东
代理审判员 沈 宁
人民陪审员 索永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晓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