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法刑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军，男。2014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余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定科，余庆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明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余法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被害人陈某不服，申请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以（2015）遵市法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军及其辩护人王定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16日7时许，被告人李明军在余庆县大乌江镇乌江村回龙路一地基处请王某某驾驶挖机装砂，遭到砂场老板陈某的阻拦，双方发生争执，陈某走向挖机准备阻拦王某某装砂，被告人李明军驾驶贵CK77**号货车直行后左转弯撞向陈某，将陈某右腿抵在货车车头与挖机履带之间，致陈某右大腿严重受伤，右大腿中段被截肢。经鉴定，陈某所受伤属重伤二级，伤残五级。被告人李明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明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王定科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明军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在本案的起因上，被害人有主要过错；被告人李明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悔罪表现好，在原审期间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支付完毕，被害人也出具了谅解书，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在余庆县大乌江镇乌江村龙口屯经营砂场。2014年6月16日7时许，被告人李明军请王某某驾驶挖掘机在余庆县大乌江镇乌江村回龙路一宅基地处装砂。被害人陈某认为影响其砂场销售，遂前去阻拦，双方为此发生口头争执。在争执中，被告人李明军要求王某某启动挖掘机挖砂，被害人陈某便走向挖掘机阻拦王某某。被告人李明军见状，驾驶贵CK77**号货车直行后左转弯撞向陈某，将陈某右腿抵在货车车头与挖掘机履带之间，致陈某右大腿受伤。之后，被告人李明军从驾驶室伸出左手抓住被害人陈某的头发，要求被害人陈某认错，并用右手打其耳光。被害人陈某认错、求饶后，被告人便将车倒开。旁观群众则上前救助，并拨打110报警和120求救。被告人知道有人报警后，未离开案发现场，仍坐在货车驾驶室内，直至公安干警到达现场，将其拘传到案。
被害人陈某受伤后，被送至余庆县人民医院治疗，其所受伤经诊断为：1、右侧股骨下段开发性粉碎性骨折；2、创伤性失血性休克；3、右大腿下段坐骨神经损伤；4、右侧腘窝处静脉损伤。当天转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行右大腿中断截肢术，其所受伤诊断为“1、右股骨远端开放性放射性骨折清创缝合术后；2、右侧颧弓多发骨折；3、右腘动脉损伤；4、右坐骨神经损伤；5、右下肢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后又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其伤诊断为“1、右侧颧骨颧弓骨折；2、右股骨远端开放性放射性骨折清创缝合术后”。被害人陈某右大腿中段以下缺失的伤，经余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二级，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伤残五级评定标准。
另查明，在本案原审审理时，被害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2月9日，陈某以与被告人李明军达成了协议，且赔偿款已支付完毕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同日，被害人陈某对被告人李明军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在重审中，被害人陈某通过余庆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出具﹤谅解书﹥的声明》，声明自己出具谅解书并非自愿，现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不予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如下证据，并对证据来源及证明的主要内容作了说明：
1、余庆县公安局大乌江派出所接警记录。证明本案系报案引发。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明军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余庆县公安局大乌江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明军系被拘传到案。
4、余庆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天公安机关不同的部门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
5、余庆县大乌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案发地的宅基地属大乌江镇人民政府所有。
6、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陈某的伤后治疗的情况。
7、被害人陈某自书的《关于出具﹤谅解书﹥的声明》。证明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并不是完全自愿，其并未真正谅解被告人。
8、现场勘验、检查、辨认记录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余庆县大乌江镇乌江村回龙路一地基处，现场停有一辆挖掘机，挖掘机履带及地面见多处血迹，挖掘机支臂上有红色油漆划痕，与货车红色油漆相一致。作案货车与挖掘机距9米平行停放，货车保险杠左前方被撞变形，以及被告人李明军与证人杜某某、田某某对案发现场及相应位置进行指认。
9、鉴定意见四份。证明被害人右腿所受伤属重伤二级、伤残五级、右脸颧骨所受伤达轻伤以及现场挖掘机上、现场地面的血迹是被害人陈某所留等事实。
10、证人杜某某、杨某某、胡某、王某某、刘某某、徐某甲、陈某、蒋某某、龚某某、何某某、朱某、冯某某、徐某乙、余某等证人证言。
证人杜某某、杨某某、王某某等证实，2014年6月16日7时许，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被害人到挖掘机处阻止被告人挖砂。被告人驾车撞向陈某，将陈某撞抵在挖掘机履带与车头之间。后李明军从车门窗伸手抓陈某头发，并打陈某耳光，陈某认错后，李明军才将车退开等事实。
证人胡某、刘某某、徐某甲、陈某、蒋某某等证实，当天是被告人李明军开车撞伤被害人陈某的事实。
证人龚某某、何某某、朱某、冯某某、徐某乙等证实，陈某右脚受伤严重，到余庆医院手术治疗后转遵义医学院住院治疗。
证人余某证实，被告人李明军是给证人家拉砂的事实。
11、被害人陈某陈述。2014年6月16日7时许，李明军请王某某开挖掘机在大乌江镇回龙路一地基处装砂，被害人前去阻止，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后李明军叫王某某发动挖掘机挖砂，被害人便走向挖掘机去阻止，刚走到挖掘机处，李明军就发动货车，朝被害人撞来，将被害人的右腿抵在挖掘机履带上。并从驾驶室伸出左手抓住被害人的头发，右手打了被害人脸上几拳，将被害人右脸打伤。后被害人喊救命、求饶，李明军才将车退开。李明军的货车必须左转弯才能用车头撞到他。
12、被告人李明军的供述（共六次）。其中两次被告人供述，2014年6月16日7时许，被告人准备去装砂被陈某阻拦，被告人很生气想威胁一下陈某，就开车撞向陈某，将陈某抵在挖掘机履带上约30秒，后听到陈某认错、呼救，被告人就将车退开。另外四次被告人供述，是因为挂错档，才撞伤被害人的。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李明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大乌江镇乌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明军一直遵纪守法，没有犯罪前科。
2、余庆县公安局大乌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明军在此前无违法犯罪及参加非法邪教的违法记录等。
3、余庆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害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
4、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5、赔偿协议书及收条。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
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赔偿协议和谅解书不是被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真正谅解被告人；其余无异议。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公诉机关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军未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陈某的纠纷驾车将被害人右腿撞致重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关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被告人李明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明军的行为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指控，由于刑法对“特别残忍手段”没有具体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特别残忍手段”是指采取朝人面部泼镪水、用刀划破面部等方法严重毁人容貌，挖人眼睛，砍掉手脚，刨掉髌骨等特别手段，造成他人严重残疾的行为。而本案被告人李明军驾驶车辆撞伤被害人，在被害人呼救、求饶后，将车退开，直至归案，故其行为不宜认定为“特别残忍手段”情形。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李明军将被害人腿部致伤后，又将被害人面部打成轻伤的意见，由于公诉机关在审理中未作为犯罪事实进行指控，本院不予评价。关于辩护人所持在纠纷起因上，被害人陈某有主要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前去阻拦被告人李明军拉砂，造成双方发生争执，其行为虽有欠妥之处，但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的发生，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的规定，被告人李明军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致伤被害人的全部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被害人陈某在本案原审期间，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明军予以谅解，并向本院表示出于自愿。虽然在重审时，被害人称不是自愿、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明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聂国刚
审 判 员 简发云
人民陪审员 杨秀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