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大港镇新港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寿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东，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迎新，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昆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158弄2号B2幢。法定代表人黎娟芬，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出口加工区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卫北路665号1008室。法定代表人陆立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丽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昆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川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松江出口加工区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杉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东，被上诉人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昆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杉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虽然杉欣公司与昆川公司确实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昆川公司将9号厂房转让给杉欣公司也是基于这种关系产生的，但却并不影响作为产权人的昆川公司将9号厂房转让给杉欣公司的主观意思自治行为，只不过是转让的对价已经由先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充抵。关于9号厂房的实际情况是，在签署三方协议后，该厂房经服务公司出售给A公司，A公司向昆川公司支付房款，昆川公司根据三方协议将房款背书给服务公司，但服务公司却一直未将房款交付杉欣公司，严重侵害了杉欣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昆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服务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杉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服务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杉欣公司主张返还购房款，应当证明购房款已经支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已支付。杉欣公司主张的基础是股权转让款、借款，该两笔款项应当查明。三方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卖房还款，杉欣公司没有解释清楚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杉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向其归还购房款9,11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82,610元。审理中，杉欣公司将违约金的数额变更为91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昆川公司将小昆山镇的九号厂房转让给杉欣公司，并以该房屋的转让款抵扣其所欠杉欣公司的欠款，金额为9,117,000元；该房产委托服务公司进行销售，销售款全额支付给杉欣公司；各方应严格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房价10%的违约金。在该协议中，代表服务公司签约的系其总经理“张某”。2015年3月12日，“张某”以昆川公司名义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厂房订购协议》一份，约定：A公司以总价9,826,100元向昆川公司购买上述9号厂房等。该协议加盖了昆川公司的印章。次日，A公司以支票方式向昆川公司支付4,913,050元，昆川公司又将该支票背书给了服务公司，但该款并未支付给杉欣公司。2015年9月1日，A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昆川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厂房订购协议》，并协助其办理上述9号厂房的过户手续等。2016年4月5日，法院对该案出具了昆川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A公司违约金20,000元、A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的（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3391号民事调解书。期间，杉欣公司以其诉称事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审理中，鉴于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对杉欣公司关于以工程款抵扣协议中所指的购房款的陈述不予认可，故法院要求杉欣公司提供昆川公司欠其工程款的证据。杉欣公司遂提供了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支票等证据。其中，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并不涉及工程价款，而是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债、借贷之债以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担保等。昆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一份有关土地开发的协议书及支票与本案无关。服务公司则认为，对杉欣公司有关是否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根据此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判断，其中并未涉及杉欣公司原声称的工程款。同时，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均不认可杉欣公司上述将基础债权由工程款变更为上述债权的反言内容。就为何以购房款抵偿的债务在起诉状中称“欠款”，在首次证据交换时称“工程款”，而提供的证据又指向上述其他债权问题。昆川公司代理人称，其回答的是工程款、借款、担保款等；其只是拿到了当事人给的证据，款项来源没有看到证据，是听当事人口头陈述；基础债权问题，代理人是不清楚的，涉及很多款项来源，最后以工程款代替。此外，昆川公司提供2015年9月7日的《上海商报》，以证明其辩称的公告遗失公章的事实。杉欣公司、服务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杉欣公司指出该公告系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后。服务公司提供《委托代理销售协议》，证明上述9号厂房系案外人代为销售、该《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与将9号厂房售予A公司的厂房订购协议与本案无关，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服务公司申请追加A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杉欣公司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昆川公司则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昆川公司对上述9号厂房取得证号为松2015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同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对该厂房取得松201517012626的抵押登记证明号，载明的债务履行期限为从2014年5月4日至2024年5月3日。该厂房于2015年8月12日因昆川公司涉及多起其他债务纠纷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封至今。而且，就包括以9号厂房在内房屋为抵押物的债务纠纷已经由上述银行申请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审理中，昆川公司称，上述9号厂房先是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在获得产权证后转为房地产抵押登记。服务公司称，抵押登记在先，以房抵债在后，故即便法院认定涉案的以房抵债协议，杉欣公司也仅对清偿抵押担保之债后的剩余价款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形式上是昆川公司将特定房屋转让给杉欣公司，但实质上是以出售该特定房屋所得价款以抵销一定债务的协议。因此，杉欣公司与昆川公司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特定房屋的合意。此为其一。其二、服务公司的总经理“张某”于2015年3月12日以昆川公司名义将该特定房屋售予A公司，并收取了A公司支付价款491万余元。现该491万元的价款虽未给付给杉欣公司，但是基于杉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起诉状中称“欠款”，亦即其在首次证据交换时所称“工程款”确实存在。此后，杉欣公司又以载有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债、借贷之债以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担保等内容的协议书，意欲佐证其与昆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明显与其此前陈述内容相左。若因此进而再审查该《协议》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势必与杉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相悖，而且同时又涉及众多案外人，加之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亦不相同。其三、上述特定房屋在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即已存在银行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对此应认定涉案当事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因为不动产抵押登记是公示的。而且目前该担保债务纠纷已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然而，当事人为各自利益仍签署涉案三方协议，并将特定房屋售予A公司，进而导致后续纠纷的产生。现该纠纷虽已调解，但实际并仍解决。基于此，法院对杉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杉欣公司可以依据原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主张其相应的权利。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杉欣公司与被上诉人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能否得到切实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昆川公司将小昆山镇的九号厂房转让给杉欣公司，并以该房屋的转让款抵扣其所欠杉欣公司的欠款，关于欠款的性质，杉欣公司在原审中先陈述为昆川公司拖欠杉欣公司的工程款，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对杉欣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杉欣公司遂提供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支票等证据，其中，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债、借贷之债以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担保等，对此，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均不认可杉欣公司将《协议》的基础债权由工程款变更为上述债权的反言内容；其二，《协议》签订的法律基础为其所涉及的欠款真实有效，而根据杉欣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则其对欠款的性质陈述前后不一，二则欠款本身的构成极其复杂，并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因此在《协议》的基础债权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不够明确而且债权数额亦不明晰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履行《协议》缺乏坚实的法律基础；其三，小昆山镇9号厂房在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即已存在银行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在获得产权证后转为房地产抵押登记，本案相关当事人对上述情况理应事先知晓，而其仍然签署《协议》，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存在事实上的障碍。因此，综合在案事实，本院难以认定《协议》能够得到切实履行。上诉人杉欣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归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973元，由上诉人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