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盐民初字第0010号原告陆健，男，1976年9月22日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姜水英，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燕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健，男，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告陆健诉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陆健的委托代理人姜水英、被告宏业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健诉称，2010年1月10日，原告以南通精诚建设项目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价款等作了明确约定。后原告按约履行了相应的工程承包义务，施工完成后将所建工程交付被告使用。2012年10月27日，原、被告与精诚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扣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5158053元，被告应向精诚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按照最终审计结果直接支付给原告，具体付款期限另行商定。2013年1月12日，原、被告达成工程款付款协议一份，双方就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及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但至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仅口头告知原告工程审计总价为28999541元。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4148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利息2640000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20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68297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以精诚公司名义于2010年1月10日与被告宏业置业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3200万元。2、《单位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是原告挂靠于精诚公司承接的工程，原告是实际施工人。3、《债权转让合同》，证明原、被告与精诚公司就债权转让达成协议，约定精诚公司应收取的剩余工程款作为债权，由精诚公司转让给原告，由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被告尚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直接向原告支付。4、《工程款付款协议》，证明案涉工程决算工程款数额下浮后总价为36838912元，双方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5、《江苏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精诚公司向被告电汇了200万元保证金。被告宏业置业公司答辩称：1、被告宏业置业公司的确差欠原告工程款，但是具体欠款数额要以最终的审计结论为准；2、被告认为应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作为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时间节点。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明盐城建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造价审核，最终审定价金额为28999541.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0日，原告陆健借用精诚公司名义与被告宏业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后羿传说“文泽康城”6#、7#楼；承包范围：6#、7#楼土建（不包括附属工程）、水电安装总承包（其中桩基、消防、塑钢门窗、进户门、单元门、车库门、电梯、电线电缆、电箱、栏杆扶手等由甲方单独发包；防水甲方认质认量；土方甲供）；合同工期300天（日历天）；合同价款金额：暂估单价1000元／m2（人民币），总价3200万元。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价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等予以了约定。精诚公司与被告宏业置业公司均盖章确认，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燕霜盖章，原告作为精诚公司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名。合同签订后，精诚公司先后于2010年2月4日和4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汇给被告工程保证金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0年7月2日，原告与精诚公司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精诚公司将后羿传说“文泽康城”6#、7#楼（不包括附属工程）任务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工程结构类型：框架，建筑面积：约32000M2，工程预算造价：约3200万元；总工期：300日历天（最终以建设单位要求的工期为准）；承包形式：执行江苏省2004定额，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总造价下浮10%（包括上交的管理费用，不包括税金），其它的同2010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后羿传说“文泽康城”6#、7#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施工图、合同、答疑等规定范围内土建及安装工程（其中桩基、消防、塑钢门窗由建设单位分包）。双方还对权利与义务、单位工程结算和财务管理等相关内容予以了约定。2012年10月27日，精诚公司（甲方）与原告陆健（乙方）、被告宏业置业公司（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1、2010年1月10日，由乙方挂靠甲方并以甲方的名义与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甲方盖章，实际施工人系乙方。合同约定：由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包丙方位于射阳县解放西路45号的后羿传说‘文泽康城’6#、7#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暂定单位1000元／米2，总价3200万元，该工程现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丙方使用。2、到本合同签订之日止，丙方总共支付工程款1515.8053万元（具体数额以双方核对的数额为准），其中丙方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乙方655.8953万元，通过甲方支付给乙方859.91万元。乙方已将上述工程的决算书送达给丙方，目前工程决算正在审计过程中。最终结算以工程造价决算审计结果为准。三方经协商一致，现就上述工程款余款（工程决算审计价扣除丙方已经直接支付给乙方和通过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本债权转让合同。3、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应由丙方支付给甲方，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由于乙方是借用挂靠甲方资质承包的丙方工程，现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应收取的剩余的工程款作为债权由甲方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直接向丙方主张，丙方尚未支付的所有剩余工程款，直接向乙方支付。4、乙方受让的工程款具体付款期限由乙、丙方另行商定。5、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上述2010年1月1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由乙、丙方承继，与甲方无关。……”原、被告及精诚公司三方均签名盖章予以确认。为了履行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原、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又签订了《工程款付款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1、被告在2013年5月1日前将原告提交的决算书审核完毕，逾期则按决算书中确定的36838912元工程款数额付款。2、剩余工程款由被告在2013年1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25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250万元；余下工程款（包括200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3、因被告承诺在2012年1月20日承诺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给原告，但由于被告无力支付要求原告自行解决，故原告为被告垫资3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发生的费用，被告亦承诺每月支付12万元利息至被告偿还止，故被告除应支付该300万元工程款外，还应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被告支付300万元当月止每月12万元的利息。4、如被告有任一期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给原告，则被告按日承担到期未能支付部分款项的千分之二的滞纳金，逾期30日仍未能支付的，则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20%的违约金。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完毕，且交付被告使用。2013年8月22日，盐城建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后羿传说“文泽康城”6#、7#楼工程予以了造价审核，审定的总价金额为28999541.15元。再查明，被告宏业置业公司于本院审理过程中陈述双方已抵算工程款644900元，原告表示认可。同时，原告认可其主张的300万元垫资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故将该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原告遂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19658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3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39317.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工程款付款协议、工程结算审定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差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被告应否承担垫资款利息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若承担则如何确定违约金数额。1、关于被告差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陆健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精诚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精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已合格，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与精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系三方对权利义务的明确，原告据此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被告宏业置业公司认可其差欠工程款，但认为具体欠款数额应以审计结论为准，并向本院提交了盐城建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案涉工程最终审定总价为28999541.15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告就案涉工程应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8999541.15元予以确认。原、被告经对账，对被告宏业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802953元（15158053元＋644900元=15802953元）双方无异议，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196588.15元。另，被告认可已实际收取2000000元工程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该保证金也应一并返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宏业置业公司向其支付所欠工程款15196588元（28999541.15元－15802953元＋2000000元＝15196588.15元，原告主张1519658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应否承担垫资款利息及若承担则利息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中的有关约定，原告借300万元用于工程系垫资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原、被告双方在案涉付款协议中对垫资和垫资利息予以了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就垫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如何确定违约金数额。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案涉工程款付款协议中约定了如被告有任一期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逾期30日仍未能支付的，则被告应支付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20%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由于被告从第一期还款日起便未能按约如期付款，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约承担欠付工程款20%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但被告认为该违约金的支付标准过高请求本院予以核减。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支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原告的实际损失基本为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约定违约金超出实际造成损失的30%的，属于过高，故本院将违约金的支付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予以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高于此标准的部分则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分期支付余款的基准日为2013年1月20日，故该利率起算日为2013年1月21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陆健工程款计人民币15196588元。二、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陆健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陆健以1519658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上述一、二、三项限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689元，由被告盐城宏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113301040002475。（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联联代理审判员  臧 峰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甫 明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