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工业城浑河四街*号。
法定代表人：金阿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新宁，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庆哲，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榆树屯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善勤，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河民三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长春、何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为其加工一批压缩机厢体配件，加工的产品包括：型号为JBDZ40（1）机身4台、滑板24件，型号为6M32（51）机身3台（包括支承梁6件、轴承盖6件），型号为JB6M40（1）机身2台（包括支承梁12件、轴承盖12件），型号为JB4M40（1）机身2台，型号为JB6M50（1）机身1台。关于上述加工的产品，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8日单方制作了报价单一份，报价单上载明产品型号JBDZ40（1）机身4台，单价人民币2800元，总价人民币11200元；滑板24件，单价人民币160元，总价人民币3840元；6M32（51）机身3台，单价人民币25200元，总价人民币75600元；JB6M40（1）机身2台单价107120元，总价人民币214240元；JB4M40（1）机身2台单价人民币79200元，总价人民币158400元；B6M50（1）机身1台，单价人民币120200元，总价人民币
120200元。上述产品加工费总价共计人民币583480元，另报价单中注明JBDZ40（1）共计11台，其中7台款已付。
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发给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传真一份，传真中注明JBDZ40（1）图号01-07机身11件，7件已付款，JB6M40（1）图号01-01、01-02、01-05、01-03、01-08加工部位底面上平面二侧面螺纹及孔没干。
2012年3月，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持报价单到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处，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飚在报价单左侧下方写明：金总你好，按照你的吩咐我要求他们把这个底子给找出来了，这个底子你们应该有，这个价格也是按照你们给定的价格报的，你再核实一下。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阿文对报价单中的价格提出异议，并在报价单中注明：6M32（51）我们在外粗加工为人民币10000元，JB4M40（1）机身成品人民币40000元，6M50（1）机身成品人民币65000元，6M40（1）机身成品人民币60000元。当时谈价时也和刘总、张总谈的这价，另机身全部没有加工成品，请你和人和公司研究价格后办理付款亦事。因双方对加工产品价格有争议，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未付款。
2012年6月，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关于解决2007年8月28日加工费争议的函》，在函件中表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以短信形式告知金总将加工费降至人民币40万元，如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对人民币40万元的报价无不同意见，请尽快安排付款。2012年7月，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律师函，函件中说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致函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主动将加工费减让至人民币40万元，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至今未给予任何答复，望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高度重视此事，并于收到此函件后五个工作日内给予明确答复。因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给付加工费的义务，现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因加工费问题发生纠纷，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起诉来院。
原审庭审中，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物品出门证（0002735）1张，证明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所称的JB6M50（1）加工物已于2008年4月8日交付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物品出门证3张（0000831、0000802、0000929）﹤复印件﹥。证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除诉争加工物品外，还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过机座2件，板5块、注油机身、驱动机身3件，从而证明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已付16万元与本案诉争的加工费无关，是其他物品的加工费。
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一张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及收款收据复印件，转账支票存根日期为2007年10月16日，金额为人民币160000元，收款人为沈阳人和机械。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以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已向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款人民币9872.98元。
原审庭审中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自称是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发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加工明细及价格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加工产品共做了多少，且双方对价格没有确定；对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3个出门证的物品是包含报价单内的；JB6M50（1）机身没有作；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了接轴，价格是没有确定的。
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法院曾于2013年6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委托辽宁兴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产品加工费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兴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以该公司目前没有加工费评估方面人员，也联系不到相关专业人员，无法对涉案金额作出正确评估为由将委托退回。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委托北京金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诉争产品加工费进行司法鉴定，北京金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接受委托后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在2007年，距委托评估日期相距6年，已不具备进行市场调查确定合理价格的条件，将委托退回。
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以（2012）沈河民三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580480元；二、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
580480元的利息（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718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理由是：双方虽以事实行为履行合同，但并无证据表明已经对价格条款进行了约定，对于价格条款约定不明确的，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均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要求确定价格，而是直接以存有异议的报价单作为确定价格的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案件发回重审后，为了依法确定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加工产品的价格，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通过市法院诉讼证据中心摇号确定委托辽宁唯实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诉争的压缩机厢体当年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该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市法院技术处退卷，理由是“我公司收到评（2014）609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后，积极与当事人联系，因受评估条件及能力限制，无法进行评估工作，故申请退卷。”退卷后，经征询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意见，双方均坚持要求继续委托评估机构，但经原审法院同市法院技术处沟通，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查找，均没有相应的机构能受理此案的评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复印件、传真（复印件）、出门证、证人证言、律师函；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发的传真复印件、出门证复印件、图纸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现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按照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要求，将压缩机机身等产品加工完毕并交付给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亦实际接收了加工产品，双方之间承揽关系依法成立，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应向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
关于加工产品的价格如何确定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加工产品的具体价格予以确定，但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确已实际接受了加工物，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虽对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报价单中的加工价格予以否认，认为过高，但经过一审的二次委托被退回及发回重审后法院的委托再次被退回，均无相应的评估机构对加工产品的价格进行评估。故依据法律规定，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如不认可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加工价格，应对价格负有举证责任，现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无法证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加工费用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加工费用的确定以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583480元为依据。虽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曾为解决双方争议，致函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付加工费可将加工费降低至40万元，但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接受该方案，因此该方案不能作为认为双方加工费用的依据。
关于双方争议的2007年10月16日，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曾向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过涉诉加工费用16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发生在2007年8月28日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报价单之后支付的，应从总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对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的是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之前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合作的其他加工产品的款项，因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就此主张向法院提供的出门证3张（0000831、0000802、0000929）系复印件，且0000831、0000802号出门证中无产品规格型号，故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JB6M50（1）是否实际加工的问题，虽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已加工的事实，但该证人系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职工，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单一证据。根据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发给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传真，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08年12月30日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方制作的加工明细及价格，结合2008年4月8日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出门证载明的JB6M50（1）机身返厂，与其他加工产品载明的带料加工返回或带料返厂的不一致性，三份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认定，JB6M50（1）设备没有加工的事实。涉及该项机身的加工费120000元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提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主张，依据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发给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传真件上注明的系侧面螺纹及孔未干，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愿承担从加工费中减少人民币3000元的违约责任，因现无证据证明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数额大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认的数额，故法院对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愿承担的数额予以支持，该数额应在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请求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从2007年8月28日起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于支付加工费用的时间没有约定，又未达成补充协议，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应在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加工费用，因现无证据证明交付工作成果具体时间，法院以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发给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传真的时间即2008年12月29日确定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具体时间，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应从200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300280元；二、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300280元的利息（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人民币9630元，由被告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04元，由原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26元。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由上诉人负有价格举证责任错误，依照报价单认定价格错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被上诉人是2007年7月至8月交给上诉人的。这一点可以见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出门证”。但此时双方就价格问题并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是2007年8月28日第一次与上诉人商谈价格的。这一点见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关于2007年8月28日加工费争议函”其内容为：“我公司为贵公司赶制一批产品，基于双方高度信任，当时未签书面合同，仅于2007年8月28日向贵公司发送报价单”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这批产品是在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完成的。之后双方就价格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被上诉人才诉至法院。这种情况下重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价格为依据判令上诉人履行该价格。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张价格数额其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3日时还在和上诉人商量价格的问题，这说明2012年6月双方就价格问题也没有确定，重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于2008年12月30日起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不当。关于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自愿承担3000元违约金，这一点上诉人一直都提出了异议。重审法院在没有经过签订的情况下，还是被上诉人说什么是什么的认定这个问题也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对一审法院“将2007年10月16日支付的16万元和JB6M50（1）加工费12万元从总欠款中扣除的判决均有异议，但考虑到这场官司已经打了太久，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并没有提起上诉，现对方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加工费用，属于无理缠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设备，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接收设备后应向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价款如何确定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价款的确定问题，双方并无书面合同进行明确，按照合同法规定的价款确定规则，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该商品亦无政府定价或指导价格。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虽提供其他主体近似商品的合同书，但并不能以此确定案涉商品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该商品试图通过评估的方式确定价格，也因客观原因未果。在此情况下，只能通过双方交易过程的法律性质进行分析确定。
从双方交易的过程看，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发出报价单，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虽未明确回复同意与否，但在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约定商品后，进行了接收，即以行为表示接受对方的履行行为，应属法律意义上的承诺，至此双方已经形成合意，该合意包含了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规格、数量、价格等要素。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虽称回函就价格问题进行磋商，应以回函中的31万元确定价格，但该回复是在交付、接收行为已经完成后的一段期间作出，不能否定已经发生的接收行为的法律效力。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虽在催要货款的过程中表示可以40万元作为结算价格，但该意思表示应当认为是在对方能够付款情况下的一种让步，不是确定的减免或调整价款数额，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依照该书函履行付款义务，不应享受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价格减让。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在已经接受对方履行的情况下，以价格尚未确定为由拒付价款不合常理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合同价格条款应当按照报价单载明的583480元确定，一审法院此部分认定正确。
关于违约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应从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有支付价款义务之时起算。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书，没有明确约定履行顺序和期限，应当认定为同时履行，退一步，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也应当在接受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履行后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认可的收到货物之日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上诉人沈阳金博气体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扬
审判员 关长春
审判员 何 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芳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