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清，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运兰，农民，系杨素清妻子。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农民，系杨素清长子。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素清，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运兰，女，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跃，农民，系杨素清次子。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素清，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运兰，女，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笑，农民，系杨素清三子。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素清，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运兰，女，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修，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素红，男，汉族，系原告杨建修之子。
委托代理人：郝利平，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菊花，农民。系杨飞妻子。
上诉人杨素清、杨运兰、杨飞、杨笑、杨跃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素清和杨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东耀、上诉人杨飞、杨跃、杨笑的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杨素清、杨运兰，被上诉人杨素清的委托代理人杨素红、郝利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菊花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杨建修兄妹六人，其排行第三，杨建修大哥杨河生、二哥杨小对，弟弟杨澄周，大妹妹杨润周，小妹妹杨淑周，訾润田系杨润周丈夫，赵顺华系杨淑周丈夫。被告杨素清系杨河生之次子。杨河生、杨小对、杨澄周现已去世。原告杨建修在永年县广府镇北仓门街道西有一处宅院，并持有1985年5月23日永年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编号为：2-10-128宅基地使用证书。该证书记载：房主杨建修；宅基面积369.92平方米；东边长12.80米，西边长12.80米，南边长28.90米，北边长28.90米；东邻杨合生，西邻坑，南邻杨志周、杨永周，北邻杨黑生；备注，院子通行，过道与杨治周两户通行。该院落有北屋瓦房五间，西屋瓦房三间，院落东北角有街门楼一座，院落东南角影壁后有厨房一间，院落西北角有一简易街门口（无门楼）。经法院现场勘验，该宅基地使用证书记载事项与该院落实际相符。原告杨建修房屋共有人为：杨建修和妻子徐书芹以及长女杨素萍（苏评）、次女杨素玲、儿子杨素红。2006年被告杨素清为给其长子杨飞结婚，把原告杨建修的北屋西边三间进行装修，未经原告杨建修许可，将西屋三间也进行了装修，北屋东边两间外墙粘贴了瓷砖，对院子地面进行了铺设，并在院落西北角搭建简易街门楼一间，屋顶覆盖石棉瓦。装修的项目主要有：屋内吊顶、内墙刮浆、屋内地面铺设，屋外墙壁粘贴瓷砖，院子地面垫土、铺设。杨素清在开庭前称花去装修费用65000元，开庭时称花去装修费用80000元，并称有效票据已丢失，在法院指定的时间，没有按时缴纳装修评估费用。目前，争议房屋北屋西边三间由被告杨飞、梁菊花夫妻占用，其他房屋由被杨素清及其家庭成员占用。本案经本院多次调解，原告执意要求被告腾出争议房屋，排除妨害，或以200000元卖给给被告；被告要求将争议房屋归自己所有，或再给原告15000元。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争议房屋由原告杨建修暂时借用还是转让给被告杨素清，被告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证明该争议的关键证人是已经出庭的杨淑周、赵顺华、訾润田、杨润周，这四位证人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是原告原告把争议的房屋内屋三间借给被告杨素清，让杨素清儿子结婚用，期限到2009年12月，被告杨素清在未经原告杨建修同意的情况下撬开西屋三间占用并装修，杨素清经杨润周、杨淑周转交4500元给杨建修以表感谢。而给被告出具的证明是原告杨建修转让给被告杨素清的。杨建修妻子打电话给杨淑周称，杨建修和妻子同意把诉争宅院北屋东头两间和过道给杨小对做养老房，杨素清负责养老，另北屋三间和西屋三间全给被告杨素清为儿子结婚用，并留一件间给原告儿子杨素红回家探亲用，杨澄周出10000元、杨淑周出10000元、被告杨素清出4500元、杨润周出500元共25000元给原告杨建修。且证人訾润田又称杨澄周给付杨建修的10000元是杨澄周和杨建修等弟兄们分家时贴补给与杨建修的。杨淑周等四证人称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是受到原告及其妻哭闹胁迫而写，原告拍茶几将茶壶震到地上摔碎，訾润田称茶几是压力板的，四条腿。赵顺华称茶几是大理石的，且被告与被告证人杨润周，訾润田，杨淑周，赵顺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而原告及在场人杨苏评、杨素玲均予以否认，杨淑周等四证人又未能提交受胁迫的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四证人给被告作证到原告家交款转让诉争房屋的时间不一致，四证人的“实际情况”中称是在2005年深秋，杨澄周送款到邯郸的几天后；杨淑周在证词中称是2005年秋天以后，杨澄周送款到邯郸的第二天；赵顺华称是在2005年7、8月份，訾润田称是在2005年春天；杨润周称是2005年冬天；杨素领称到邯郸送款时间是2005年腊月。且证人訾润田当庭证明听其爱人（杨润周）说杨澄周给原告的10000元是杨澄周和杨建修等弟兄们分家时贴补给原告杨建修的款，与其共同给杨润周、杨淑周、赵顺华、栗玉芳一起给被告出具的“关于杨建修广府镇北仓门街宅院问题的实际情况”以及这几个证人分别给被告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证人杨淑周也没有提举1998年至1999年原告之子杨素红建楼房时借其款20000元，因而在给付原告房款时抵顶10000元的相关证据。原被告争议之宅院宅基使用证仍由原告持有，被告没有证明是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诉争的房屋。杨淑周、赵顺华、杨润周、訾润田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其给被告出具的证明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被告主张诉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因房屋转让没有任何文字合同予以佐证，也没有按照当地习俗举行请四邻及说和人签契约仪式，更没有办理房屋转让后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对争议房屋转让给被告不予认可，仅有证人杨淑周在电话中听原告之妻说原告同意转让房屋，证人赵顺华、訾润田、栗玉芳、杨润周均听杨淑周说原告要转让房屋，该转让证据均为传来证据，被告杨素清也是听杨淑周说原告要转让该房屋，且被告也未提举争议的房屋其他共有人同意转让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举杨澄周书写的契约，用于证明原告以25000元将宅院全部转让给被告，因该契约是杨澄周自己书写，原告没签名也不认可，法院对该契约无法认定。因而，不能认定诉争房屋转让或者买卖关系履行了相关手续。故被告杨素清辩称原告已将争议房屋转让或卖给自己，自己给付原告25000元的理由有悖法律和行政法规以及当地风俗习惯，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杨建修拥有永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2-10-128号的宅基地使用证书，原告对该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依法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其在该使用证范围内建有的房屋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目前原告持有争议宅院的宅基地使用证，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占用其宅院内所有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及其主要证人杨润周，訾润田，杨淑周，赵顺华坚持原告已将其房屋转让或卖给被告的主张与其前述原被告争议的房屋一部分原告赠与给杨小对，杨小对死后由被告继承，另一部分原告转让或卖给被告，还有一部分原告留给其儿子杨素红，他们的证言证词相互矛盾且没有事实根据。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北屋三间是原告同意让被告杨飞结婚使用的，被告杨素清已对争议房屋进行了大部分装修，虽然被告对除北屋三间以外的装修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没有提出要求原告赔偿装修费用的主张，也没能提交装修费用的票据，对装修费用进行评估的费用也没能按时缴纳，但是被告杨素清对争议房屋进行装修花费了一定费用，且该装修结果对争议房屋以后尚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09年12月30日以来至腾清之日止逾期使用房屋每年5000元经济损失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与被告装修房屋费用以及给付原告款项的权利人尚未主张其权利且也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被告杨飞、梁菊花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适用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缺席判决如下：原告杨建修对永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2-10-128宅基地使用证书范围内的土地依法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其在该使用证范围内建有的房屋受法律保护；限杨素清、杨运兰、杨飞、杨跃、杨笑、梁菊花六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排除妨害，将置放于原告杨建修编号为2-10-128宅基地使用证范围内的物品全部搬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素清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素清、杨运兰、杨飞、杨笑、杨跃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判决事实认定扭曲，将已生效的房屋买卖关系认定为租用关系。二、本案中四位证人证实了双方之间系口头协议房屋转让。三、杨澄周临终所写契约证明原告与被告房屋是转让不是租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建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上诉人所提四位证人曾向答辩人出具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杨素清借用答辩人本案所涉宅院内的北屋三间用于为儿子结婚使用，使用期限至2009年12月30日。杨素清给付答辩人感谢费4500元，另外证明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杨素清未经答辩人同意撬锁将西屋三间装修占用。该四位证人在后来的庭审中虽然出庭作证推翻了之前的证明内容，但其向上诉人出具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也与杨素清的陈述不一致。四位证人称受胁迫才向答辩人出具证明，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四位证人及上诉人有关购房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也未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书，付款未要求答辩人出具收据。综上，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房屋借用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现借期已过，应予返还。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素清等主张诉争房产已经杨建修同意卖与杨素清，杨素清等提供了几位证人证言和杨成周“契约”，首先，该“契约”上没有杨素清与杨建修的签字，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其次，其提供的几位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上诉人杨素清等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杨素清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素清等对诉争房屋的添附装修部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杨建修主张其对诉争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有其宅基地使用证予以证实，且双方对于诉争房屋系杨建修所建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杨建修在该宅基地上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其请求返还占用其宅院内所有房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素清、杨运兰、杨飞、杨笑、杨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山
审 判 员 李文明
代理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