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凤，女，系受害人周贤中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霞，女，系受害人周贤中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云，女，系受害人周贤中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隗志业，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明，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安军，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传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隗志业、孔令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2）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传林，被上诉人李光凤、周海霞，被上诉人隗志业、孔令明的委托代理人金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隗志业与孔令明同住枣阳市民主路原一建公司院内某楼房的四楼顶层，两家相邻。2011年2月，隗志业因房屋年久失修，楼顶漏雨，欲在其房顶搭建隔热层。孔令明知道后，让�嫂子杨春华找到隗志业商量，欲和隗志业一起搭建隔热层，将两家的楼顶全部罩住。双方协商搭建隔热层的材料由两家共同购买，由隗志业找人施工，工钱两家平摊。2011年2月22日上午，隗志业遇见同院租房居住的朱世照（朱世照系杨春华的妹夫，平时其与孔令明依老表相称），约定朱世照帮忙介绍包工头。朱世照找到李传林，约定市一建院内搭建隔热层，按点工算，大工每人每天100元，小工每人每天70元。当天下午，朱世照带李传林到隗志业家，三人共同约定建筑材料由房主购买，由李传林带人来做，包工不包料，工钱大工100元／天，小工70元／天。隗志业按照大、小工人数及天数将工钱付给李传林，双方未对安全防护设施进行约定。之后李传林对楼顶的面积进行了丈量，估算了建材的需用量，并告诉隗志业施工需大工5-6人，小工2-3人，两三天可以完工。次日，李�林召集经常随其从事建筑施工的康玉军、张奎、王永雷、许明来、周贤中、谢道文等人到施工现场搭建隔热层。搭建隔热层的施工安排、施工建材的购买、建材使用数量的计数及工地的照看主要有隗志业、朱世照负责。该隔热层搭建施工中未安装任何安全防护设施。2011年2月25日下午3时许，周贤中在施工过程中从四楼楼顶坠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周贤中亲属支付医疗费用5513.10元。事故发生后，李传林等人即停止了施工，因该搭建隔热层未完工，隗志业、孔令明未向李传林支付工钱。2011年3月6日，经枣阳市公安局调解，李传林、隗志业、孔令明各先行支付李光凤20000元。
原审另查明，李传林于2008年从事个体建筑业，无从事建筑业施工资质。主要联系小型建筑业务，从事砌围墙、铺下水管道、铺地板砖、铺路面、建两层以下的房屋、加盖房屋、搭建隔热层等工程。有相对固定的建筑工人长期跟随其施工。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均由李传林与建筑业主商谈，盈亏由李传林负责。在2010年-2011年，李传林按照大工100元／天，小工70元／天的标准发放报酬，部分报酬即时结算，部分报酬于年底结清。李传林自备搅拌机、翻斗车、振动棒、钢镐、铁锹、灰桶等建筑施工工具设备。施工中工人听从李传林的安排管理，工程质量对李传林负责。本案受害人周贤中自2010年开始跟随李传林从事建筑活动，其作为小工主要负责活灰浆、运送砖、石灰浆，给大工打下手。
原审还查明，周贤中中午、晚上有饮酒习惯，酒量不大。在事故发生当天其在家吃午饭时饮用了红酒。施工时周贤中在四楼活灰浆，为砌墙的大工提灰、搬砖，负责供料。事发时楼顶的南、北、西三面墙体已砌至1.5米左右，东面还未砌墙。
原审同时查明，本案隔热层搭建完工后由隗志业与李传林结算工钱，李传林再按照大小每人每天100元，小工每人每天70元的标准向工人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传林与房主隗志业、孔令明的关系以及李传林与周贤中的关系如何界定。李传林建筑工具，以相对固定的施工人员承揽小型建筑工程，从而获取利益。其工人报酬在一定时期内是固定的，均由李传林支付，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由李传林安排管理，其与工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工人与李传林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次建隔热层是李传林与隗志业直接商谈工程价款、施工人数、工期等，并约定在完工后李传林直接向隗志业结算价款，之后再对工人结算工钱，足以说明本案中李传林是以单包工的形式承建的工程。故隗志业、孔令明与李传林之间系承包关系，隗志业、孔令明是发包人，李传林是承包人。周贤中跟随李传林至事发工地，接受李传林的支配从事相关工作，其劳动成果归李传林所有，李传林按照平时固定的标准向周贤中支付报酬。李传林作为接受劳务方与提供劳务方周贤中形成劳务关系。虽然李传林辩称其在本次建筑活动中与隗志业约定的工钱价格和其应当支付工人们的工钱价格一致，未从中获利，但是否获利并非认定劳务成立与否的必要条件。
本案中周贤中死亡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受害人周贤中在未取得建筑工匠资质的情况下，明知建筑施工场所未安装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仍然在饮酒后从事高空作业，安全意识淡薄，在工作中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安全防范，以致坠楼死亡，其本身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以周贤中对其死亡应承担40%的责任。周贤中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李传林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法�当承担赔偿责任60%的赔偿责任。隗志业、孔令明作为房主，在建筑施工场所未安装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没有审查建筑工匠是否具有建筑资格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发包给李传林施工建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与李传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周贤中系城镇居民，对周贤中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应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城镇居民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核定为：一、死亡赔偿金287340元（14367元／年×20年）；二、丧葬费11854.50元（23709元／年÷2）；三、医疗费用5513.10元，以上共计304707.60元，由李传�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82824.56元，李传林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87824.56元。隗志业、孔令明与李传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隗志业、孔令明、李传林各已支付20000元，应予扣减。对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超出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传林赔偿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因周贤中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304707.60元的60%，即182824.56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87824.56元，扣减李传林、隗志业、孔令明各已支付的20000元，下余127824.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隗志业、孔令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隗志业、孔令明共同负担1110元，由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共同负担7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李传林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受害人周贤中均受朱世照雇请为隗志业、孔令明搭建隔热层工程做点工，且施工工具由朱世照提供，现场亦受朱世照指挥安排，重审一审未追加朱世照参加诉讼，认定周贤中为上诉人李传林提供劳务无证据支持。故上诉人对周贤忠之死不应负任何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光凤、周海霞、周海云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上诉人周贤中的工资一直由李传林发放，李传林是雇主，我们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
被上诉人隗志业、孔令明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隗志业、孔令明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周贤中生前与本案施工现场的其他工人一般跟随李传林干活，工作过程中李传林主要安排工作、照护工地并负责工程质量。李传林承接的工程区分包工与点工，包工即李传林提供工具，施工过程接受李传林，报酬由李传林支付。点工即房主提供工具，施工过程听从房主安排，报酬由房主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周贤中是否是为李传林提供劳务，及李传林与房主隗志业、孔令明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隗志业、孔令明将搭建隔热层的工程交由李传林完成，工程价款按照大、小工每人每天计酬的方式向李传林支付，由李传林承接该工程后召集工人，工程完工后向工人支付报酬。本案工程虽经朱世照介绍，但朱世照并非工程承包人，其作为房主孔令明的朋友在施工现场帮忙照看场地，并非安排指挥施工过程。施工所必需的灰桶、砌刀等由李传林提供或工人自带，受害人周贤中与其他工人不参与工程接洽，也不向隗志业、孔令明结算工资，工程完工后由李传林向工人按照大工100元／天，小工70元每天支付。原审判决认定李传林与房主之间系承包关系，并认定周贤中为李传林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还提出原审未通知朱世照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李光凤等三人作为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讼，其明确主张周贤中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庭审中亦查明房主隗志业、孔令明将工程交由上诉人而非朱世照完成，朱世照仅作为介绍人介绍上诉人承接工程，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与周贤中均是为朱世照提供劳务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上诉人李传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勇
审 判 员 柳 莉
代理审判员 田在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