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根开，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英隆，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华，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卫强，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松，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根开因与上诉人黄文华、梁卫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根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文华、梁卫强连带清偿欠款5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10%的标准自黄根开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黄根开已确认吴拣开书写收据的真实性为由，即认定黄根开已收取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对黄文华的还款情况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及询问。2.一审法院未对编号分别为NO5446201、NO5446202的两张收据进行仔细询问，该两张收据为连号收据，落款时间却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及2016年4月6日，与常理不符。3.一审法院仅凭编号为NO5446201的收据即认定黄文华已还款175000元。175000元并非小数目，黄文华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而选择通过现金支付该笔款项，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未仔细核实黄文华支付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即以举证不能的理由认定黄文华确已向黄根开支付该笔款项，对黄根开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每年24%。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未能达到惩罚的目的。黄文华、梁卫强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黄文华、梁卫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根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文华在2015年8月至9月期间共向黄根开支付欠款30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外200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黄根开已在其诉状中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以黄文华、梁卫强未就200000元现金支付情况进行举证为由，对该部分款项未予认定，违反证据规则。虽然黄根开在一审诉讼中辩称其收到上述300000元的时间并非在2015年8月至9月期间，而是在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但黄根开的该反悔并无充分证据，其系在收到黄文华、梁卫强答辩状及证据后做出的反悔，该反悔行为不能得到支持。二、黄文华除在2015年8月及9月直接向黄根开付款300000元外，黄根开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妻子吴拣开于2015年11月16日开具收据收款228815元、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收据收款8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其姐姐吴杏桥的银行账户收款50000元、于2016年4月6日出具收据收款175000元的事实。尽管黄文华支付上述金额合共833815元，与双方约定的欠款金额850000元相比少了16185元。但黄文华在最后支付175000元时双方已口头约定付清。黄文华直至2016年4月8日，收到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才知晓黄根开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黄根开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黄根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文华、梁卫强向黄根开连带清偿欠款5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每日1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根开与黄文华曾合伙购买顺粤江009号货柜船用于合伙经营，双方各出资159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船舶。此后，由于经营过程出现问题，黄根开退出上述船舶的经营，双方遂于2015年7月26日通过协商，黄根开退出船舶的运营，而黄文华退还给黄根开合伙款项850000元并向黄根开出具欠条一份。一审庭审中，黄根开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7月26日欠条一份，拟证明黄文华同意退还黄根开合伙款项850000元的事实。经查，上述欠条载明黄文华同意在2016年2月6日前按850000元的金额退还黄根开合伙款项，如未能按时付清上述款项，则须按每日10%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双方均对上述欠条并无异议，并确认上述欠条为双方对于合伙财产的最后结算，但黄文华、梁卫强认为其已向黄根开支付833815元，故对黄根开所主张的金额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黄文华、梁卫强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8月25日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11月16日的收据、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2016年1月22日的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4月6日的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付款事实。经查，2015年8月25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黄文华向黄根开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的收据载明吴拣开收到黄文华还款228815元；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载明吴拣开收到黄文华船款80000元；2016年1月22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黄文华向吴杏桥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6年4月6日的收据载明吴拣开收到黄文华船款现金175000元。黄文华称吴拣开是黄根开的妻子，吴杏桥所收取的50000元也为黄根开所收取，黄文华另诉称曾向黄根开现金支付欠款200000元，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就此进行举证。黄根开对其本人及吴拣开、吴杏桥代为收取的款项予以确认，但不确认黄文华所主张的还款金额。黄根开诉称，2015年11月16日的收据中的228815元船款实际已包含黄文华于2015年8月25日向黄根开转账支付的100000元，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所载明的80000元实际已包含吴杏桥于2016年1月22日账户代收的50000元，而2016年4月6日的收据实际是黄根开应黄文华的要求提前出具，黄文华实际并未支付该收据上所载明的船款175000元；因此，黄根开认为黄文华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08815元（228815元+80000元）。一审庭审中，黄根开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诉称的收款情况。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文华、梁卫强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黄文华、梁卫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黄根开与黄文华均对黄文华须退还黄根开合伙款项850000元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黄根开已收取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华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5年8月25日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11月16日的收据、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2016年1月22日的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4月6日的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付款事实，黄根开亦确认上述证据中其本人收取的款项及吴拣开、吴杏桥代收款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黄根开诉称2015年11月16日的收据中的228815元船款实际已包含黄文华于2015年8月25日向黄根开转账支付的100000元，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所载明的80000元实际已包含吴杏桥于2016年1月22日账户代收的50000元以及2016年4月6日的收据实际并未收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黄根开并未就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向一审法院提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黄根开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黄文华所提交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效力。黄文华辩称另通过现金方式向黄根开还款200000元，但其并未就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文华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633815元（100000元+228815元+80000元+50000元+175000元），黄文华仍须向黄根开支付余款216185元（850000-633815元）。对于黄根开诉讼请求的违约金，在黄根开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10%/日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24%/年的标准计算为宜。二、梁卫强是否须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华、梁卫强为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黄文华、梁卫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黄文华、梁卫强并未举证案涉债务为黄文华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为黄文华、梁卫强夫妻共同债务，梁卫强须对黄文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文华、梁卫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根开余款21618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618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24%/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根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300元，由黄根开负担5645元（黄根开已向一审法院缴纳9300元）；由黄文华、梁卫强负担3655元（该款由黄文华、梁卫强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的2015年7月26日欠条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项作出清算后所出具；双方除涉案债权债务纠纷外，没有其他经济纠纷。黄文华主张，涉案的2015年11月16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228815元为其与黄根开合伙经营涉案货柜船所产生的部分租金及油费补助，该部分租金及油费补助为黄根开应向黄文华返还的款项，故吴拣开出具该收据确认该部分款项用于抵扣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的船款。黄根开主张，该款项包括黄文华在2015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的100000元；另外的128815元则为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的涉案货柜船所产生的租金及油费补助；黄根开确认其已收取另外128815元的款项。黄根开主张涉案的2015年12月1日收据为事后补开，其与2016年4月6日的收据均为同一天所出具。一审庭审时，黄根开主张2016年4月6日收据载明的175000元为双方当事人协商抵扣的款项，二审庭审时，黄根开则主张该款项不存在抵扣的情况。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黄文华已向黄根开支付款项的数额存在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文华已向黄根开支付的款项是多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黄文华主张其已向黄根开支付款项共计833815元，该款项包括黄文华提供的转账凭证及收据上载明的款项633815元及其以现金支付但没有支付凭证佐证的款项200000元。黄文华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黄根开支付200000元，黄根开并不确认，黄文华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黄文华主张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黄文华主张其在2015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根开付款1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转账凭证佐证，黄根开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本案对黄文华主张其已支付的该100000元予以确认。第三，黄文华主张吴拣开在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款项228815元为涉案货柜船在双方合伙期间由黄根开收取，并应由黄根开向黄文华返还的租金及油费补助；黄根开应向黄文华返还的该部分船舶租金及油费补助应全部抵扣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的赎船款。黄根开则认为，该228815元包括黄文华在2015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的100000元；另外的128815元为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的船舶租金及油费补助；黄根开确认其已收取另外128815元的款项。本院认为，2015年7月26日，黄文华与黄根开已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对双方合伙事务进行清理，约定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850000元赎回黄根开所占涉案船舶50%的股份。若如黄根开所称，该款项为黄文华应向其支付的涉案船舶的租金及油费补助，则双方在上述欠条上约定黄文华应向黄根开支付的款项应不止850000元，更不会发生债权债务抵扣的情况。因为债权债务的抵扣一般仅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形下。同时，黄根开主张上述228815元包括黄文华在2015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所以，本院对黄根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四，黄文华主张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向黄根开支付8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于2016年4月6日支付175000元，并提供了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佐证。黄根开确认上述收据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其主张2015年12月1日出具收据上载明的80000元包括了2016年1月22日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的50000元。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当事人为避免交易存在的风险，一般先由付款方支付款项，再由收款方向付款方出具收据，或收款方在付款方付款的同时一并出具收据。因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载明的时间在前，而2016年1月22日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支付50000元的时间在后，按照黄根开的上述说法，系先由收款方出具收据，付款方再付款，此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黄根开又主张，上述2015年12月1日的收据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6日，理由是该两张收据的编号相连。但上述收据载明的经手人均为吴拣开，并非黄文华，黄文华对吴拣开所开收据是否连号并不能控制。同时，收据编号相连亦非认定收据系同一天开具的充分必要条件。本案中，黄根开亦未对上述收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黄根开所称，其并未收到2016年4月6日的收据上载明的175000元，该款项不应视作黄文华已实际支付的款项的问题。黄根开在一审庭审时已主张2016年4月6日收据载明的175000元为双方当事人协商抵扣的款项，但其在二审庭审时却主张该款项不存在抵扣的情况。黄根开的上述说法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同时，2016年4月6日的收据明确载明了该175000元的款项为黄文华支付的船款，并载明支付的形式为现金支付。吴拣开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其向他人开具该收据的法律后果，现黄根开否认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为黄文华支付的船款，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黄根开主张一审法院将黄文华、梁卫强应向其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每年24%过低。但黄根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按照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少于其遭受的损失，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根开、黄文华、梁卫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黄根开已预交6307元，黄文华、梁卫强已预交4543元），由黄根开负担6307元，由黄文华、梁卫强负担4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刘 通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