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丰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陶志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后伟，该公司综合管理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利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青檀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元建，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峄城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秦元洙，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源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后伟、冯利辉，被上诉人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元建、秦元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车运输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19日，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汽车运输公司出资购买9辆新车租给丰源集团公司使用，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共计6年，租金每月25万元，于次月10日前丰源集团公司结算上月租金，如果违约，承担未履行部分租金总额的40%。合同成立后，汽车运输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项义务，但截止到2014年4月24日止，丰源集团公司累计共欠汽车运输公司租金25万元，尚未支付。经汽车运输公司多次催要，丰源集团公司拒不支付，故汽车运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丰源集团公司继续履行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令丰源集团公司支付汽车运输公司拖欠租金2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101640元（每月租金250100元×41个月（2014年5月至2017年9月）×40%）；三、诉讼费用由丰源集团公司承担。
丰源集团公司一审答辩称：2011年8月19日，丰源集团公司受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的委托，与汽车运输公司订立了《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了丰源集团公司是接受委托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汽车运输公司也是分别派出班车前往各个委托人单位履行合同，开具发票支付租金也是在委托人和汽车运输公司之间进行的。2014年2月，委托人之一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决定终止其与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已经书面通知汽车运输公司。对以上事实，汽车运输公司明知丰源集团公司与委托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且汽车运输公司与委托人之间自觉自愿履行合同的事实均持续两年以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汽车运输公司直接起诉丰源集团公司，于法无据，属于错列当事人，故请求驳回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9日，山东丰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煤电公司）（甲方）与汽车运输公司（乙方）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赵坡煤矿、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北徐楼煤矿、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山东丰源中科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申丰水泥集团峄州水泥分公司、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枣庄仙山疗养院九个单位特别授权给丰源煤电公司与乙方签订本合同，并在本合同上签字、盖章认可；甲方受以上九个单位的委托，租赁乙方的客车，作为员工通勤班车；车辆由乙方出资购新车，甲方租赁，产权属乙方所有，车型宇通ZK6121H大型高级客车，数量九辆，每车55座（含驾驶员座），乙方指派所属的峄城分公司对甲方所租车辆进行管理；合同期内，门徽喷涂乙方标识，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要求，在车体喷涂具有宣传山东丰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标识，但不能改变车体整体容貌；租赁期限自2011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共计六年；九辆班车租赁费按月计算，每月租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全年租金三百万元；租金按月支付，乙方凭机打合规租车发票或税务代开发票于次月10日前到甲方办理上月费用结算（各单位承担的费用具体分配详见附件1，乙方按照各单位支付费用提供发票）；受国家政策影响，燃油价格上下（当前燃油0#柴油7.32元∕升）浮动幅度每浮动5%以上时，甲方于次月起按百公里耗油（春秋季百公里耗油25升、冬夏季百公里耗油27升，含空调）及里程增减班车租赁费用；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出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的40%支付违约金，造成的损失还应当向对方全额赔偿；甲方不按照约定与乙方结算租赁费，按照拖欠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合同附件1为《各单位的所用车辆及费用承担数额表》，载明：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赵坡煤矿月租车费用7万元、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北徐楼煤矿月租车费用8万元、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月租车费用5万元、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月租车费用2万元、山东申丰水泥集团峄州水泥分公司月租车费用1万元、枣庄仙山疗养院月租车费用1万元、山东丰源通达电力有限公司月租车费用0.5万元、山东丰源中科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月租车费用0.5万元，以上合计25万元。合同附件2为《预付租金约定》（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载明：鉴于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租赁车辆（九辆）为本合同专项投资，投资大，收效低，车辆批准核定经营期限长，风险高，运行投入成本大，占压资金高等，因此，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向乙方提前预付通勤班车（自班车运营之日起计算）前4个月租金，总计100万元，待乙方提供合规的机打租赁费用发票给甲方，由甲方完成付款。合同附件3为《车辆运行计划表》，对运行线路、班次、站点进行了具体约定。
合同签订后，汽车运输公司依约为丰源煤电公司订购车辆9辆作为丰源煤电公司的通勤班车使用。
2011年11月28日，丰源煤电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项，对运行线路进行调整，增加里程并相应增加通勤班车租赁费用；根据实际发生情况，原合同标的额3000000元∕年，调整为3036000元∕年。
2012年3月25日，丰源煤电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备忘录（一）》，约定：依据实际情况，自2012年3月25日起每月上调通勤班车租赁费用合计人民币4380元。
2012年5月31日，山东丰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7月25日，丰源集团公司（甲方）与汽车运输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二）》，约定：依据实际情况，自2012年6月25日起每月下调通勤班车租赁费用合计5980元，即甲方每月需支付乙方通勤班车租赁费用合计251400元，其中赵坡煤矿支付7万元，北徐楼煤矿支付8万元，申丰水泥集团支付5万元，沃丰支付1.84万元，峄州水泥分公司支付1万元，通达电力支付1万元，中科生态支付0.8万元，仙山疗养院支付0.5万元。
2012年9月24日，丰源集团公司（甲方）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乙方）《备忘录（三）》，约定：依据实际情况，自2012年9月25日起每月上调通勤班车租赁费用合计3700元，即甲方每月需支付乙方通勤班车租赁费用合计255100元，其中赵坡煤矿支付7万元，北徐楼煤矿支付8万元，申丰水泥集团支付5万元，沃丰支付2万元，峄州水泥分公司支付1万元，通达电力支付1万元，中科生态支付0.8万元，仙山疗养院支付0.5万元，远航煤业公司支付0.21万元。
2013年3月25日，丰源集团公司（甲方）与汽车运输公司（乙方）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部分线路停车站点进行了调整，其中丰源小区至峄州分公司的班车为1辆，单趟里程为15公里，班次为1个，日行驶里程为30公里，其中途经沃丰公司。协议并约定：依据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通勤班车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项“线路发生变化时，甲乙双方根据变化，协商增减班车租赁费用。”的规定，丰源集团原付给山东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55100元∕月，调整为250100元∕月（丰源集团下属单位开具发票数额分别为：赵坡煤矿7万元，北徐楼煤矿8万元，申丰水泥集团5万元，沃丰水泥2万元，峄州水泥分公司1万元，通达电力1万元，中科生态0.8万元，远航煤业公司0.21万元）。
2013年5月14日，丰源集团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部分线路停车站点进行了调整，其他站点按原运行计划执行。
2014年2月26日，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向汽车运输公司出具《致山东省枣庄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关于停止合作通勤班车的函》，载明：枣庄市沃丰（峄州）水泥有限公司，原为山东申丰集团独资子公司。2013年5月，市政府与丰源签约合并到泉兴中联，2013年11月市政府又与中联签约，将沃丰（峄州）公司托管给中联。沃丰公司从2011年8月开通通勤班车，合同原定峄州和仙山疗养院一台车，沃丰公司一台车，实际运行后仅为10人左右，如此低的上座率，对贵运输公司和我沃丰公司都是巨大的浪费。另外贵公司未按原定每天在峄州公司和沃丰公司各停一辆车，现实是峄州和沃丰只有一辆车在运行，贵运输公司违约在先，但是费用一分不减。为减少浪费，从2014年一月底二月初，我公司就与贵公司联系沟通，建议贵公司换一辆三十座以下小巴，但是贵公司一直以只与签约公司丰源集团商谈为由，而不给我们任何答复。鉴于以上原因，枣庄市沃丰（峄州）水泥有限公司，特向贵公司致函，从2014年3月1日起，终止与贵运输公司的合作，不再支付通勤费用，公司员工也不再乘坐贵公司的通勤班车。
自2014年3月1日起，丰源小区开往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和山东申丰水泥集团峄州水泥分公司的线路班车一直无人乘坐。
合同履行过程中，丰源集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预付前4个月的租金100万元，后按月支付租金至2013年12月底。自2014年1月1日起，其用车单位山东申丰水泥集团峄州水泥分公司开始拖欠租金，截至2014年4月24日，共计拖欠租金4万元（每月1万元）；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自2014年2月1日起拖欠租金，截至2014年4月24日，共计拖欠租金共计6万元（每月2万元）；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自2014年2月1日起拖欠租金，截至2014年4月24日，共计拖欠租金15万元（每月5万元）。
2014年4月28日，丰源集团公司向汽车运输公司出具《致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函》，载明：我集团受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山东申丰水泥集团峄州水泥分公司等三家单位委托于2011年8月19日与贵公司签订了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自租赁合同签订以来，双方一直合作良好。2013年5月，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全市水泥产业整合的要求，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等上述三单位已整体转让给枣庄市泉兴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不再隶属于我集团，我集团亦无管理职能，同时也无义务代转上述三家单位通勤班车租赁发票事宜。自水泥板块转让之日起，我集团已多次与贵司明确上述事项。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等上述三单位是合同实际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之一，我集团是受托者。上述三家单位的租赁发票应由贵司自行直接送达，我集团不再转送。如仍然向我集团送达上述三家单位的通勤班车租赁发票，我集团将作废纸或废件处理；今后涉及上述三家单位的任何事宜，请直接与上述三家单位联系。另将2014年3月份、4月份贵司强行送达我集团的上述三家单位通勤班车租赁发票退回。
汽车运输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5日、5月27日、6月7日向丰源集团公司邮寄送达上述三个公司自2014年1月4日的发票10张，共计25万元，但丰源公司均拒收。
原审法院认为，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签订的《通勤班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通勤班车租赁合同》对丰源集团公司租赁汽车运输公司9辆客车的租赁期限、年总租金数额、租金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因丰源集团公司租赁汽车运输公司的客车系作为其整个集团公司的员工通勤班车使用，因此，对于其集团公司具体的用车单位所应分配的租金数额以及班车的运行线路、班次、站点等，合同附件中亦进行了约定。《通勤班车租赁合同》签订后，汽车运输公司依约为丰源集团公司购买了9辆客车，并在车体喷涂了具有宣传丰源集团公司的标识，交付丰源集团公司使用。后双方对班车停靠站点及租赁费用做了部分调整，并先后签订《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各三份，《通勤班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其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汽车运输公司依丰源集团公司的要求按照合同上载明的丰源集团公司各用车单位分配的租金数额开具发票交给丰源集团公司，进行租金结算。丰源集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预付前4个月100万元租金后，按月向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租金至2013年底。自2014年1月，丰源集团公司的其中三个用车单位陆续拖欠租金，截止2014年4月24日，共计拖欠租金25万元。汽车运输公司向丰源集团公司邮寄上述三个单位的租金发票用以结算租金，但丰源集团公司均拒收。原审法院认为，丰源集团公司作为车辆的承租人，应负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的义务。而丰源集团公司拖欠汽车运输公司租金未予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汽车运输公司诉请丰源集团公司支付拖欠租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丰源集团公司辩称，丰源集团公司是受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的委托，与汽车运输公司订立《通勤班车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汽车运输公司直接起诉丰源集团公司属于错列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通勤班车租赁合同》的约定，丰源集团公司租赁汽车运输公司的客车是作为其集团公司的员工通勤班车使用，且约定9辆车的车体喷涂具有宣传丰源集团公司的标识，租金由汽车运输公司开具发票与丰源集团公司进行费用结算。因此，虽然《通勤班车租赁合同》上载明丰源集团公司受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等九个单位的委托与汽车运输公司订立合同，且对各用车单位的租金分配数额进行了约定，但是通过合同签订的目的和内容看，该约定应是为了丰源集团公司内部管理方便，并不能因此认为该合同直接约束汽车运输公司与枣庄市沃丰水泥有限公司等单位。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合同是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煤电公司签订，因此，该合同约束的是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煤电公司，现丰源煤电公司拖欠汽车运输公司租金未付，且已变更名称为丰源集团公司，故汽车运输公司以丰源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对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汽车运输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丰源集团公司应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的40%共计4101640元，即用每月租金250100元乘以41个月（计算至本案租赁合同到期之日）再乘以40%，丰源集团公司认为汽车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丰源集团公司有三个用车单位拖欠租金，其余用车单位并未拖欠租金，汽车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以丰源集团公司八个用车单位每月的总租金数额250100元为基数，且计算至租赁合同到期之日，该违约金计算方式过分高于汽车运输公司因丰源集团公司违约而受到的损失。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现丰源集团公司违约给汽车运输公司造成的仅是租金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调整为以丰源集团公司拖欠的租金数额25万元为基数，自丰源集团公司拖欠租金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汽车运输公司主张丰源集团公司继续履行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本案合同并不存在可以解除或终止的情形，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通勤班车租赁合同》；二、被告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租赁费25万元及违约金（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13元，由被告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91元，由原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222元。
上诉人丰源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刻意回避本案案件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错误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至于适用法律错误，作出违背事实、违反法律的错误判决。丰源集团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这一法律关系不仅在《通勤班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并且在其后实际履行中也被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予以确认。《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定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该条规定解决的就是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告诉了在委托代理关系中如何确定合同相对方。二、原审法院判决丰源集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知从何谈起。汽车运输公司派遣班车前往申丰水泥公司、沃丰水泥公司执行班车任务，运送其员工，汽车运输公司的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分别开给上述两家单位，并由其付款。丰源集团公司如何才能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汽车运输公司明知丰源集团公司与九家单位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通勤班车租赁合同》直接约束汽车运输公司和九家单位，汽车运输公司起诉丰源集团公司没有合同基础，于法无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汽车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汽车运输公司答辩称：丰源集团公司提出的与九家单位之间是委托关系，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合同，这个观点是不成立的。合同的相对方应是丰源集团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使用租赁班车的，都是丰源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或管理的单位，在签订合同时仅有三个公司盖章，而欠交租赁费用的水泥等三家公司均没有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丰源集团公司提出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委托人没有盖章，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源的。汽车运输公司认为与这三家公司没有通勤的关系，涉及的九家是按照线路运行，线路涉及到很多方面，这三家公司改变使汽车运输公司的损失很大。案件在一审中判令丰源集团公司承担拖欠的本金及利息，不足以弥补汽车运输公司的损失，丰源集团公司上诉来拖延时间使汽车运输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丰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丰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第8页第8行“汽车运输公司均拒收”为笔误，应为“丰源集团公司均拒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源集团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
本院认为，《通勤班车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为丰源集团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之后的《补充协议》和《备忘录》也均是丰源集团公司和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虽记载丰源集团公司系受合同载明的九个单位的委托，但合同却明确约定是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进行费用结算，九家单位支付的租车费是交给丰源集团公司的，汽车运输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交给丰源集团公司，再由丰源集团公司转给九家单位，合同义务均是约束汽车运输公司及丰源集团公司。丰源集团公司主张其系受九家单位委托签订合同、具体费用由九家单位支付，本院认为，合同中的这些条款只是丰源集团公司作为集团公司，为了其内部管理方便进行的约定，但相对于汽车运输公司，其只能依据合同约定向丰源集团公司主张租金。故，丰源集团公司应是车辆的承租人。《租赁合同》系汽车运输公司与丰源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丰源集团公司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向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租金。丰源集团公司称其只是受托人、汽车运输公司应向委托人主张租赁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合同中的其中三家单位因为政策变动，与丰源集团公司脱离隶属关系，系丰源集团公司的内部变动，不能以此对抗《租赁合同》的履行。在丰源集团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均未主张《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租赁合同》还应继续履行。
综上，上诉人丰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13元，由上诉人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