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珍，女，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代理人王香杰，吉林王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晓岚，女，1975年9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代理人张宁，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婉宁，女，2000年3月12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法定代理人张晓岚（系原审原告卞婉宁母亲），女，1975年9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兰，女，1972年5月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陶传彬，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卞磊与被告梁桂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绿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卞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卞磊因病死亡，本院依法变更卞磊的继承人刘凤珍、卞婉宁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审理后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长民一终字第255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重审时通知卞磊前妻张晓岚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2）绿民重字第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凤珍与张晓岚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凤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香杰、被上诉人梁桂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陶传斌，被上诉人卞婉宁及其法定代理人即上诉人张晓岚、上诉人张晓岚的委托代理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磊一审第一次审理诉称：卞磊在吉林省边防总队服役期间，于2003年春节之后部队按分房的有关规定，部队分给卞磊一套公有住房，此房分到后，卞磊当时并未居住，而是将当年分到的此房交给同部队战友刘辉夫妇居住此房屋长达2个月左右，后刘辉夫妇大约在当年4月末搬出此房。后卞磊于2003年5月初以口头形式与梁桂兰约定：将分到的此房租给梁桂兰居住使用，梁桂兰按当年每月600.00元租金价格给付卞磊，以后每年月租金价格随行就市等约定。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此租房协议后，卞磊按约定将此房于2003年5月初左右，交付给梁桂兰居住和使用。此房在出租期间，卞磊部队于2005年按房改政策将分配的公房按市场价出售给卞磊时，卞磊就告知梁桂兰用其欠卞磊房租款为名，替卞磊向部队交付购买此房的房改款29，120.00元及交付此房维修金582.40元，梁桂兰同意后，其于2005年8月14日向部队交付了此房的房改款和此房的维修金合计29，702.40元，部队出具了收到此款的收据。此后，梁桂兰继续按口头约定承租卞磊的房子到了2008年7月15日，卞磊被检查出肾病综合征，卞磊就向梁桂兰提出要房租和借钱需要治病时，梁桂兰就向卞磊提出要买承租卞磊的房屋，买价款项为70，000.00元，先给付50，000.00元定金，后给付办完更名过户款项20，000.00元，卞磊表示同意后，在2008年7月15日在梁桂兰提出已打好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但双方签订此房买卖协议书落款时间当时没填写，是梁桂兰当时拿走两份此协议书后，其自己擅自在两份协议书上填写为2003年3月1日的时间。同时，梁桂兰未将此协议书交付给卞磊一份，此协议达成后，梁桂兰至今长达3年半未履行给付卞磊全部购房定金及部分购房款的义务，在此时间内，卞磊多次找部队、梁桂兰单位及梁桂兰本人协商解决此事，但梁桂兰总是以种种借口拖欠解决此事，故此卞磊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解除卞磊与梁桂兰于2003年3月1日实际是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二、请求判令梁桂兰占有购买卞磊的房屋返还给卞磊（此房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崇文路45A2单元2楼201房间，2室一厅，面积约65平方米左右）；三、判令梁桂兰支付卞磊房屋使用费32，800.00元（从2008年7月15日起支付至起诉前的房屋使用费41个月×平均800.00元／月）；四、判令梁桂兰支付卞磊委托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五、诉讼费由梁桂兰承担。
梁桂兰一审第一次审理辩称：2003年3月卞磊与梁桂兰口头约定将卞磊长春市绿园区崇文路45A2单元2楼201室以70，000.00元价值卖给梁桂兰，合同约定梁桂兰先行给付房款50，000.00元，余款20，000.00元待办理完更名过户手续后一并交付，且该房屋已交付给梁桂兰使用。因卞磊一直未在长春，后于2008年7月15日补签二手房买卖协议书。梁桂兰先后给付卞磊房款27，000.00元，又于2005年8月4日梁桂兰为卞磊垫付房改款29，700.00元钱，卞磊与梁桂兰口头约定该房改款充当购房款交付。据此，梁桂兰共交付卞磊购房款56，700.00元，按合同约定梁桂兰先期给付已全部履行完毕，且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卞磊与梁桂兰均已实际履行，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请求法院驳回卞磊的诉讼请求。卞磊起诉状中称双方间是房屋租赁关系，但没有卞磊与梁桂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25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能证明卞磊与梁桂兰是租赁关系，但卞磊与梁桂兰均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均有卞磊与梁桂兰签字，且卞磊与梁桂兰均已实际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均能证明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综上，应驳回卞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认定：卞磊在吉林省边防总队服役期间，于2003年部队分给卞磊一套公有住房，此房分到后，卞磊于2003年5月初与梁桂兰口头协商，以70，000.00元的价格把该房屋卖给梁桂兰，并且梁桂兰于2003年5月份就已经入住该房，且卞磊与梁桂兰于2008年7月15日补签了《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卞磊将其名下的坐落于绿园区铁西街两居室，建筑面积65平方米的房屋以7万元的价值出售给梁桂兰，梁桂兰先向卞磊支付5万元定金，其余2万元在办理完产权证后一次性付清。部队于2005年按房改政策将分配的公房进行房改，卞磊与梁桂兰签订合同后，梁桂兰以替卞磊交纳房改款和汇款的方式履行了向梁桂兰交纳购房款的义务。现卞磊以梁桂兰未按约定给付卞磊房屋定金及房屋分期付款的义务，梁桂兰的违约行为已构成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认为：卞磊与梁桂兰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卞磊否认梁桂兰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购房款，辩称：该款是梁桂兰欠其的房屋租赁费。但庭审中，卞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曾租赁给梁桂兰及梁桂兰欠其房屋租赁费的证据。故可认定梁桂兰已按合同约定以代替卞磊交纳房改款及汇款的方式履行了给付房款的义务，所以卞磊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要求梁桂兰给付房租费的请求没法律依据，法院也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卞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凤珍与卞婉宁一审重审的诉讼请求同原审诉讼请求一致。
梁桂兰一审重审辩称：一、刘凤珍与卞婉宁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卞磊主张2003年到2008年为房屋租赁关系，既不符合合同法第125条之规定，又没有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租赁关系不存在。答辩人先后支付给原告的50，000.00多元是购房款，而不是租金，卞磊诉称答辩人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存在。其次，该二手房无协议上的时间，是在书面合同签订时就由答辩人所签，该倒签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对事实的确认和对合同效力向前的追认，卞磊当时同意且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对方所执合同都是这样签的，卞磊也执有一份，但卞磊却隐瞒事实，拒不提供，是不诚信行为，其主张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其次，二手房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不是分期付款合同，刘凤珍与卞婉宁依据合同法第167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刘凤珍与卞婉宁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刘凤珍与卞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履行完毕，应予以维持，刘凤珍与卞婉宁要求返还房屋、支付赔偿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要求，因系合同纠纷，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晓岚一审重审述称：其与卞磊在1999年5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2月26日离婚，该房系军队分给卞磊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与卞磊离婚时未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卞磊不具有单独处分权利，而且该房屋并没有进行产权登记，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只登记在卞磊一个人名下。张晓岚现要求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房屋为共有并依法分割。
刘凤珍与卞婉宁对第三人陈述的理由答辩如下：张晓兰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成立，该合同有效，但应依法撤销，张晓岚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共有并依法分割的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梁桂兰对第三人陈述的理由答辩如下：张晓岚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梁桂兰是善意第三人，其取得诉争房屋是善意的，支付了合理的房款。该房屋系单位对卞磊的房改房，梁桂兰有理由相信卞磊是该诉争房屋的完全权利人，梁桂兰与卞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过错，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如梁桂兰与张晓岚夫妻关系存在，双方互为代理关系，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通意见第89条、合同法第49条之规定，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张晓岚的主张应予驳回。张晓岚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张晓岚返回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分割诉争财产的请求与本案无关，是离婚财产分割之诉，张晓岚应另行起诉。综上，请法院驳回刘凤珍与卞婉年、张晓岚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卞磊在吉林省武警总队服役期间于2003年部队分给卞磊一套住房，2003年春季卞磊与梁桂兰口头达成协议，卞磊以7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卖给梁桂兰。梁桂兰当时就入住了该房。部队于2005年按房改政策将分给卞磊的公房进行了房改。卞磊与梁桂兰于2008年7月15日补签了《二手房买卖协议书》，协议书上的时间为2003年3月1日，约定：卞磊将其名下的坐落于绿园区铁西街两居室、建筑面积约65平方米的房屋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梁桂兰，梁桂兰先向卞磊支付5万元定金，其余2万元在办理完产权证后一次性付清。卞磊与梁桂兰达成买卖房屋协议后，梁桂兰以向卞磊汇款、借款方式履行了向其交纳部分购房款的义务。卞磊以梁桂兰未按约定给付房屋定金及部分购房款的义务、梁桂兰的行为构成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要求判令梁桂兰返还购买的房屋；要求梁桂兰赔偿支付使用房屋的使用费32，8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卞磊在二审诉讼期间（2012年7月19日）去世，卞磊之妻刘凤珍、其女儿卞蜿宁以法定继承人身份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现卞磊前妻张晓岚以各方争执的房屋是其与卞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卞磊卖给梁桂兰房屋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房屋共有，并依法分割，参加诉讼，法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一、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起计算，……。”本案争议房屋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卞磊卖给梁桂兰二手房价款是7万元，梁桂兰先给付5万元定金，其余2万元在办理完产权证后一次性付清。现该争议的房屋目前为止尚未办理产权证，梁桂兰未完全给付房款，诉讼时效计算时间并未最后确定，故卞磊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二、驳回刘凤珍及卞婉宁的诉讼请求。卞磊与梁桂兰于2003年春口头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08年7月15日正式补签了书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卞磊将坐落于绿园区铁西路，建筑面积65平方米的房屋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梁桂兰，梁桂兰应先给付5万元定金，其余2万元在办完产权证后一次性付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梁桂兰先后给付了卞磊部分购房款，有卞磊出具的借条、汇款单，梁桂兰当即入住该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形一之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二）、在履行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能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卞磊现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未成就，卞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卞磊已将房屋交付给梁桂兰居住使用已达十年之久。综上，卞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书》、要求返还房屋、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驳回张晓岚的诉讼请求。卞磊与张晓岚于2003年春口头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张晓岚已在该房屋居住使用，双方于2008年7月15日补签了书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书》，卞磊与张晓岚之间形成的房屋协议合法有效。张晓岚与卞磊在1999年5月20日结婚，2008年2月26日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房产处理一项“无房”，现主张卞磊将房屋出卖未经其同意不成立，其主张房屋买卖无效亦不成立，故其要求确认该房屋是其与卞磊共有，应依法分割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经该院2013年第3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刘凤珍、卞婉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晓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00元由刘凤珍、卞婉宁承担。
宣判后，张晓岚与刘凤珍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晓岚上诉请求与主要理由为：1.案涉房屋系张晓岚与卞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张晓岚与卞磊在1999年5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2月26日离婚，而该房屋系在2004年由卞磊所在部队分给卞磊的。张晓岚与卞磊虽在离婚协议中写了无房事实，但该客观事实是在离婚时，卞磊隐瞒2005年房改事实及对该房屋出租事实，从而导致在离婚协议时出现无房字样。张晓岚是在刘凤珍与梁桂兰在对该房进行诉讼时，才得知该房屋真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的规定，张晓岚作为该房屋产权共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是在合理的诉讼时效内，该主张应得到支持；2.案涉买卖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08年7月15日，而该买卖合同落款时间是2003年3月1日，而实际情况在2003年3月1日卞磊所在部队并未分房，卞磊所在部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2004年卞磊才分得案涉房屋。卞磊单方处分共同财产未取得张晓岚同意出卖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另外，卞磊与梁桂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约定的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价款。所以法院认定梁桂兰对该房屋属于善意取得是不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由梁桂兰与刘凤珍承担上诉费用。
刘凤珍对张晓岚的上诉答辩称：1、对张晓岚请求撤销一审68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无异议；2、对张晓岚请求卞磊与梁桂兰合同无效有异议；3、对张晓岚答辩中提出的部分事实及理由有异议：①该房是在2003年，而非是2004年分给卞磊的；②张晓岚主张系卞磊在离婚时隐瞒了案涉房屋，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与卞磊共同生活9年，应知卞磊分配案涉房屋的事实。另外，卞磊与张晓岚的离婚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九条的规定，张晓岚应在其与卞磊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即在2009年2月26日前提出分割房屋，至其诉讼主张分割案涉房屋已超出法律规定时间。
梁桂兰对张晓岚的上诉答辩称：一审中张晓岚出示的边防总队管理处出具的证据，因其没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即使边防总队确实是在2004年将该房分配给卞磊，也不能由此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房屋买卖是卞磊与梁桂兰之间的行为，虽然在当时不具有买卖的条件，但原产权方边防总队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否定该买卖行为。双方在房屋具有买卖条件时，补签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离婚协议，张晓岚应知案涉房屋已处理的事实。即使卞磊未经张晓岚同意处理该房屋，也不能因此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梁桂兰是支付了合理价款的善意第三人，张晓岚应依法向卞磊的继承人主张分割房屋价款，而不是在本诉中主张撤销合同。如果卞磊确有隐瞒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张晓岚也只能向卞磊及其继承人提出重新分割夫妻财产的诉求，该诉求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提起诉讼。
刘凤珍上诉请求与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案涉房屋系由卞磊有偿口头租给梁桂兰使用的。而一审查明双方在2008年7月15日补签的案涉协议无证据能够予以证明。因梁桂兰提供的汇款、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支付购买房屋约定的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协议是在2008年7月15日签定的，而梁桂兰并未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订金5万元，基于此，卞磊依据合同法第167条规定提出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卞磊要求解除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而驳回诉请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凤珍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梁桂兰负担。
梁桂兰对刘凤珍的上诉答辩称：刘凤珍主张卞磊与梁桂兰间系租赁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梁桂兰支付的房屋价款也大大超出了房屋租金的价格。按照刘凤珍的主张，2003年到2008年买卖合同签订前是房屋租赁关系，每月房租600.00元，以后每年房租随行就市。即使刘凤珍主张成立，到2005年10月，梁桂兰仅居住28个月，房租按每月700.00元算，租金也不超过2万元，但在2005年9月前，梁桂兰却支付给卞磊49，700.00多元，是房租的两倍多，这不符合常理。唯一的一个解释是，卞磊与梁桂兰双方于2003年春季达成口头协议，以7万元将房屋卖给梁桂兰，到2008年7月15日补签二手房买卖协议。刘凤珍主张适用合同法第167条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是错误的，案涉买卖协议不是分期付款合同而是附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刘凤珍上诉请求。
卞婉宁及法定代理人张晓岚对刘凤珍的上诉答辩称：1.刘凤珍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存在任何联系，刘凤珍与梁桂兰争讼的房屋说明了双方争讼财产损害了张晓岚的合法权益。2、张晓岚与卞磊婚姻存续期间张晓岚并未随军，张晓岚在辽宁省新民市生活，张晓岚知道卞磊分房的事实，但不知道卞磊将房屋出租、转让的事实，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写无房的事实是因为卞磊未告知张晓岚房屋参加了房改，未取得该房屋产权，所以在离婚协议中写了“无房”。2、张晓岚认为分房时间应以总队出具的证明为准，虽然梁桂兰否认此时间，但是梁桂兰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卞磊与张晓岚于2008年2月26日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处理一栏显示“无房”。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时间的确定。梁桂兰自2003年初开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刘凤珍主张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但自卞磊起诉到其继承人刘凤珍、卞婉宁承继诉讼，均未提供双方为租赁关系的证据。双方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时，将落款时间倒签为2003年3月1日，刘凤珍主张该落款时间为梁桂兰自行添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依照常理，卞磊作为出卖人亦应持有案涉买卖协议，从本案最初诉讼至本次二审庭审结束，无论是卞磊还是其诉讼承继人均不能提供自行持有的买卖协议，故案涉买卖协议落款时间倒签应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自2003年3月1日起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08年7月15日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仅是对双方之前的房屋买卖关系予以书面确认。二、案涉买卖协议的效力及是否约束张晓岚。案涉房屋已参加房改，卞磊缴纳了房改款及相关费用，案涉房屋可以进行市场交易。虽然案涉买卖协议系由卞磊与梁桂兰签订，但张晓岚在二审答辩时表示对卞磊分房是清楚的，而张晓岚与卞磊在2008年2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已表示无房，即并未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可以证明张晓岚对案涉房屋已转让的事实是清楚且认可的。故案涉买卖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买卖协议对张晓岚亦有拘束力。张晓岚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买卖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买卖协议中的付款次数约定为两次，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的规定，卞磊及其诉讼承继人刘凤珍、卞婉宁主张案涉买卖协议为分期付款买卖的主张不成立。自2003年初至诉讼时，梁桂兰多次借款给卞磊及垫付房改款，梁桂兰对卞磊享有的借款及垫付房改款返还债权抵销案涉买卖协议所涉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虽然梁桂兰尚有少部分购房款未付，但系给付该部分款项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卞磊及其诉讼承继人主张梁桂兰违约，案涉买卖协议应予解除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3，906.00元，由上诉人刘凤珍负担2，356.00元；由上诉人张晓岚负担1，5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丁立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