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399号。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章，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久银，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丰雨，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贵，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行志，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新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曾令红。
原审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城前东路中段路南气象局西。
法定代表人张仰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传茹。
原审被告陈中华，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振环。
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5日，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领公司）与被告红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红阳公司承建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Ⅲ标段）（Z10#、Z11#、Z12#、Z13#、Z14#、Z15#住宅楼，Q5-1#、Q5-2#、Q5-3#、Q7-1#、Q7-2#、Q7-3#商业楼）进行施工建设。2010年4月28日，朱船根向陈中华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兹有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大约十三万六千平方，由红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红某公司承诺其中有柒万伍仟平方工程，由陈中华施工队施工，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10%，如红某公司不能给予陈中华柒万伍仟平方工程施工，红某公司不收取该项目任何费用（含工程招标费、工程管理费）承诺单位红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朱船根2010年4月28日。见证人：张某。”2010年9月9日，陈中华与由叶玉章作为代表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约定由叶玉章、王海山负责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Z10#-15#住宅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工）。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1、协议签订后，乙方（叶玉章、王海山）将施工人员身份证登记册及花名册交甲方，甲方将根据乙方的实际出勤人员的当月出勤数支付不等的生活费，当月出勤数在15天及其以上者发放元／月生活费。2、遇到农忙或孩子上学时期，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预先借款，但乙方总支付款额（含前期生活费和开支在内）不得超过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款额的60%。3、在主体结构完工后，乙方一批人员需要退场，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预先借款，但乙方总支付款额不得超过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款额的70%。4、如遇工程跨年度，到年终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付乙方90%工程款，工程全部结束未通过质监部门验收，甲方向乙方付款额最高不得超过总额的90%。5、工程竣工，验收达标（质量一次验收合格）四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乙方所承包工程项目不达标，按结算总额90%结清，余款5%作为修复，5%作为罚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叶玉章等人组织建筑工人进行了施工。2011年11月17日，陈中华向叶玉章等人出具《工程结算单》、欠条，该欠条载明：“由山东省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城东区Z10#至15#楼计6幢楼，上海市红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下欠叶玉章、王海山、陈树贵、胡久银等总工资款：贰佰壹拾壹万柒仟柒佰玖拾伍元叁角捌分￥2117795.38元。”2011年12月9日被告红某公司刚领汽配城项目部张某书面告知：“红某建设集团公司Z10#-15#楼项目部因与屈凡勋债权债务迟迟未有效解决，红某建设集团公司刚领汽配城项目部决定以现有临建设施作为债务抵押物，待债务结清后原物返还。现有在此区域内居住人员限期2天清场，财物损失自负。”七原告及其工作人员离开后，被告陈中华等一直未给付所欠工资款。后经邹城市住建局与被告红某公司协商，被告红某公司同意从农民工保证金中发放22万元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叶玉章等七人组织施工队在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东区Z10#至15#楼计6幢楼实际施工的事实清楚，有陈中华与叶玉章等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工程结算单》、欠条等书面证据证实及被告陈中华认可、被告红某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原告做到中途退场，足以认定。该工程系被告刚领公司发包给被告红某公司承建的，被告红某公司代表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陈中华施工队，被告陈中华又转手将工程中的Z10#至15#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工承包给叶玉章等七人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建设，叶玉章等七人的施工队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陈中华拖欠原告工程款1897795.38元，有陈中华向叶玉章等人出具《工程结算单》、欠条及原告领取22万元的收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扎实，该工程款被告陈中华应当给付。被告红阳公司违法将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东区Z10#至15#楼计6幢楼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陈中华施工建设，被告红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刚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中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玉章、胡久银、王海山、赵丰雨、陈树贵、任行志、司新民支付拖欠的工资款1897795.38元；二、被告红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红某公司不服一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劳务分包协议）。首先，合同的甲方陈中华（原审被告）未经红某公司的特别授权无权进行分包。其次，乙方叶玉章、王海山（被上诉人）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属不合法的无效合同，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第二，涉案工程“邹城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Z10#-Z15#”土建部分，总包合同中约定了关于被上诉人劳务清包总面积为：20618.23㎡，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22202.37㎡。一审中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认定，以结算单为依据认定了工程量，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原审被告陈中华未经红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结算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单方结算。1、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刚领国际汽配城五金机电城Z10#-Z15#”工程结算单中提出图纸变更。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但庭审中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红某公司要言明：“工程完工后刚领公司向红某公司的项目部（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提出先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用的资料交给刚领公司，由他们来做竣工审计、结算。但至今也未进行审计，现在刚领公司手中拿着竣工验收资料的原件不返还红某公司，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真实的竣工结算，刚领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查，从而能够确定工程量到底是多少”。2、“结算单”中的搭建临时设施，并非总包合同的承包范围。对于该部分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红某公司不应承担该笔款项。3、“结算单”中的开铲车工资部分，红某公司认为：本案的土建施工实行的是劳务清包。是否已包含在劳务清包当中，被上诉人将该款项单独列出是否为重复要求。4、“结算单”中的质保金和借款部分，因质保金10万元某公司从未收到过，公司的账户上也未体现被上诉人交给红某公司。被上诉人要求红某公司返还质保金主体不正确，应向收取人主张。关于借款部分，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红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述该借款用于支付塔吊工资就认定该借款应当计算在工程款中。关于原审被告陈中华对于该笔款项的确认，应由确认人陈中华自愿承担，红某公司不予认可。第三，因被上诉人的中途离场给红某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为保证工程按期完工，红某公司与刚领公司协商将未完成工程量分包给案外人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对于被上诉人未完成部分应当在总清包的面积中予以扣除。第四，刚领公司与红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总价款21536427元，红某公司共计支付275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刚领公司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关于本案原审被告陈中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违法分包行为是法律禁止的，应承担违法分包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单方结算属他们之间的内部结算，红某公司无权干涉，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单方结算承诺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叶玉章、胡久银、王海山、赵丰雨、陈树贵、任行志、司新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红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图纸变更问题、搭建临时设施问题、十万元质保金等问题；在一审中原审被告陈中华均予认可。（二）被上诉人的中途离场不是自愿，系上诉人红某公司强迫（详见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也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三）上诉人将10号-15号楼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审被告陈中华建设，其行为违法。因此，应当对拖欠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刚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的欠款事实客观存在，有2011年12月8日邹城市住建局、刚领公司、红某公司、邹城市众成监理公司、劳务分包负责人等四部门形成了会议纪要予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陈中华陈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陈中华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恶意清场。上诉人红某公司仍欠陈中华等人工程款1897795.38元，上诉人与其他施工人签订的承包协议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刚领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红某公司在明知陈中华没有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交给陈中华施工建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刚领公司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红某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红某公司将其承建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III标段）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原审被告陈中华施工，陈中华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Z10#－15#住宅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因原审被告陈中华无施工资质、被上诉人叶玉章等人亦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上述转包关系及劳务分包关系均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叶玉章等人作为涉案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原审被告陈中华主张权利，因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红某公司与原审被告陈中华之间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红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尚未确定，上诉人红某公司应在欠付原审被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红某公司对原审被告陈中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红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原审被告陈中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780元，均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中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