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罗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燕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军，男，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15X。
委托代理人：刘世国，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五，男，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公民身份号码×××511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女，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1847。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显军、王五、王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12时50分，王峰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沙坦公路由坦洲镇往三乡方向行驶，行驶至沙坦公路景观大道路口（经交通信号灯控制路口，驾驶车辆左转弯过程，遇王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发动机号为24299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刘显军，均未佩戴安全头盔）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造成刘显军和王五受伤及车辆损坏。2013年4月25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B000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峰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刘显军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刘显军于2015年6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院，请求判令：王五、王峰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等费用等合计525955.36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责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刘显军在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5月24日，前期产生的费用已处理；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刘显军再次在中山市三乡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用去医疗费7235.4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按诉讼请求每天50元计算9天），护理费954元（按诉讼请求，住院9天，以106元／天计算1人护理），交通费酌情补偿400元，误工费23583元（住院9天，按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规定，酌情确定休息190天，合计误工199天，以广东省2013年国有同行业平均收入建筑业43255元／年为标准计算）；评残费5424元，2015年4月9日，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埠湖鉴定所）对评定刘显军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八级伤残；2015年4月24日，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公量鉴定所）评定刘显军为一个八级和一个九级伤残；因刘显军在中山工作，且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228190.9元，（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两个八级和一个九级伤残计算35％）；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35.92元，需要扶养其女刘琴16年、扶养其女刘语13年（刘语、刘琴随父生活，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年为标准计算，以两个八级和一个九级伤残计算35％），上述合计388573.22元。事故发生后，王峰已支付原告20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另案中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内已支付完毕，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已支付32752元、在商业险已支付22157.7元。
王峰是肇事车辆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王五与王峰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王五与王峰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确定王五、王峰分别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王峰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峰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问题，刘显军在事故中受伤，于2015年4月9日经埠湖鉴定所为八级伤残、2015年4月24日经公量鉴定所评定为一个八级和一个九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17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刘显军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7235.40元，住院伙食费450元，合计7685.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已支付完毕，超出部分7685.4元，王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5379.78元，王峰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305.62元。王峰承担赔偿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954元，误工费23583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228190.9元，评残费5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35.92元，精神抚慰金为17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97887.82元，在（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05号案判决由已预付后续治疗费13000元，已预付的医疗费在该赔偿款内减扣，减扣后的损失为384887.82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范围，其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77248元，超出部分307639.82元，王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5347.87元，王峰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92291.95元。王峰承担赔偿部分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赔偿款77248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94597.57元﹔因事故发生后，王峰已支付20000元应予扣减，故实际应赔偿的损失为74597.57元，王峰洪在多支付了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后，可向保险公司追偿，王五应赔偿损失220727.65元。
刘显军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要求对精神方面伤残重新鉴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埠湖鉴定所和宏力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故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王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王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77248元给刘显军；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74597.57元给刘显军；三、王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20727.65元给刘显军；四、驳回刘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减半收取4530元，由刘显军负担1319元、王五负担1903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308元。
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颁布的《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规定，涉及精神损伤的鉴定不能由法医临床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凡涉及智能缺陷或精神障碍的精神损伤鉴定应由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因公量鉴定所无精神病鉴定资质，上诉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其作出的左侧肢体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认可，但对颅脑伤残鉴定结论未予确认；刘显军所依据的埠湖鉴定所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予以重新鉴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刘显军答辩称：公量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仅是对刘显军颅脑外伤引用前一个鉴定所出具的结论而作出，而不是根据本身伤残做的鉴定，原审采信正确无误；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无依据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应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王五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王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5年4月9日，埠湖鉴定所作出（2015）广东埠湖精鉴字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被鉴定人（刘显军）目前的表现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轻度）”的诊断标准。刘显军符合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条款，目前构成Ⅷ（八级）伤残。”；2015年1月24日，公量鉴定所作出公量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显军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脑挫伤），经治疗目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为Ⅷ（八级）伤残；……”。
本院认为：按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颁布的《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相关规定，凡涉及智能缺损或精神损伤（伤残）的鉴定确应由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但是，本案中公量鉴定所对刘显军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脑挫伤），经治疗目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为Ⅷ（八级）伤残；”，仍属于对躯体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范畴，该伤残与刘显军因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之精神伤残并不重复。至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称埠湖鉴定所伤残鉴定结论存在问题、要求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方可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其所提出的关于鉴定结论存在问题仅系作为当事人提出的质疑意见，原审未予采信、不予重新鉴定并无欠妥之处。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