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怀德，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秀芳，女，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张凯，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中县佳和出租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
法定代表人刘菊仙，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彬，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怀德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芳、资中县佳和出租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出租车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怀德，被上诉人陈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佳和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6月11日，张怀德驾驶的小型轿车，将江政撞倒，造成江政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怀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江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怀德驾驶的出租车系陈秀芳所有，该车挂靠于佳和出租车公司，并向平安保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2014年4月14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于作出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内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江政等人于2014年8月8日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秀芳向江政等人支付了赔偿款392，299.32元，加上陈秀芳在江政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等费用101，780元，陈秀芳在该案中，共计赔偿江政各项损失494，079.32元。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陈秀芳已全部执行完毕。综上，陈秀芳先后共计赔偿江政各项损失494，079.32元，依据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3）资中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判决内容第二项：张怀德、佳和出租车公司对此款（陈秀芳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陈秀芳起诉来院，要求：1.张怀德、佳和出租车公司共同连带承担陈秀芳已经支付的赔偿款的50%，即247，039.66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怀德、佳和出租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秀芳系川K0X0**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的实际出资人，该车挂靠在佳和出租车公司，陈秀芳聘请的驾驶员张怀德驾驶该车从事出租车业务。2013年6月11日2时10分许，张怀德驾驶川K0X0**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从资中县城南转盘方向驶往资中县城区方向，行至城南苌弘路武陵大道口，将案外人江政撞倒，造成江政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张怀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江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4月1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由陈秀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政等人392，299.32元。张怀德、佳和出租车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内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在执行中，陈秀芳已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张怀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江政支付医疗费1500元，在执行中亦向法院专户转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陈秀芳对张怀德、佳和出租车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一、陈秀芳对张怀德享有追偿权。（一）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第三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第三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第三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雇主追偿权则是指雇主对受雇人在执行职务中所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后享有的对有过错的雇员进行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经认定：张怀德在事故中承担主责，且损失巨大，应视为张怀德具有重大过错，而张怀德是陈秀芳的雇员，故张怀德应对陈秀芳所承担的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陈秀芳已经履行了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已经赔偿了第三人的损失，故陈秀芳可以向张怀德行使追偿权。（二）陈秀芳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如果雇主和雇员在雇佣合同中已做约定的，且该约定合法有效的，应当根据协议执行。本案中，陈秀芳与张怀德签订了聘任合同，虽然该合同已经到期，但是在合同到期后，张怀德还在以其行为表示其还在继续履行原合同，故可以参考原合同约定的张怀德承担40%的责任，陈秀芳承担60%责任的约定。由于雇员和雇主的法律地位不同，雇主既是财产的所有人、管理人，又是管理者和监督者，一旦发生雇员造成雇主经济损失的情况，雇主就同时具有受害人和加害人的管理者这双重身份，如果让雇员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那么陈秀芳作为管理者的责任就无从追究。在雇主对雇员实施追偿权时，有一个重要的底线，即雇员的“生存权”。在确定雇主对雇员的追偿数额时，必须要维持雇员基本生活。张怀德在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张怀德在庭上陈述：“在合同到期后，明确告知陈秀芳，考虑到自己已经年满60岁，年纪大了，不愿意再开车了，但陈秀芳说暂时找不到人，希望张怀德再帮忙开几天。”虽然陈秀芳不认可张怀德的说法，但发生事故时张怀德确系年满60周岁，陈秀芳作为聘任方，应该预见到出租车行业的危险性，对驾驶员的选任应更谨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本案的张怀德在发生事故时已经不再具备驾驶出租车的条件，陈秀芳还让其驾驶出租车，陈秀芳本身存在更大的过失，所以陈秀芳明显存在选任不当的重大过失。综上，张怀德虽在执行职务时有重大过错，但陈秀芳在选任上有更大的过错，让不再具备驾驶出租车资格的张怀德继续驾驶出租车，综合考虑张怀德的过错程度及其承受能力，酌情认定张怀德承担20%的责任，即98，815.864元。在强制执行中，张怀德已经向法院的专项账户支出2万元，同时支付了江政医疗费1500元，在计算赔偿款项中，应予以扣除，故其应该支付的赔偿款为77，315.864元。二、陈秀芳辩称佳和出租车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陈秀芳与佳和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佳和出租车公司要承担责任。佳和出租车公司与陈秀芳签订的《资中县佳和出租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管理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但在事故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陈秀芳）负责…”。《资中县佳和出租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二零一三年度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乙方（周述有）的职责为：“…乙方如发生交通、安全事故或其他运输合同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裁定）处理或人民法院判决（裁决）处理生效后，其交通事故损失费和其他责任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赔偿后，其余额由乙方（周述有）和驾驶员全额承担…”。协议约定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本案的车主和驾驶员，该协议虽是当事人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内部协议对协议双方当事人是有约束力的。虽然陈秀芳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并没有举证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陈秀芳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佳和出租车公司尽到了资质审查义务和对挂靠车辆的安全监督义务。本案的直接侵害人是挂靠车主，其行为直接就可以造成损害，而无需其它原因，被挂靠单位的行为对于损害的发生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原因，虽然被挂靠单位具有履行资格审核和安全监督的义务，但是机动车运行本来就有高度危险性，不确定性和偶然性，被挂靠单位不可能具体安排到挂靠车辆的具体事务，不可能深入到挂靠车辆的每一次运行。被挂靠单位具有对挂靠人的资质审查义务和对挂靠车辆的安全监督义务，这个义务来源于被挂靠单位让渡车辆经营权，使挂靠车辆可以上路进行运输经营这个先前行为。被挂靠单位既然使本不具有运输资格的车辆参与运输经营，就应对其资质与能力提供保证，采取必要的管理措施使被挂靠车辆合法运营、安全行使。如果被挂靠单位完全履行了监督选任义务，那么挂靠人应该是可以有偿付能力的，根本就不需要被挂靠单位再去承担责任。在庭审中，作为驾驶员的张怀德也认可，佳和出租车公司对法律法规进行了宣传、也进行了专业的培训，也发放了资料，只是有时候驾驶员跑晚班没有去参会。庭审中，佳和出租车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车辆安全技术情况、驾驶员资质均合格有效。同时聘任合同是陈秀芳与张怀德签订，对驾驶员的管理责任应属于聘请方，挂靠公司应是对挂靠车辆有资质审查义务和安全监督义务，综上，佳和出租车公司尽到了资质审查义务和对挂靠车辆的安全监督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怀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秀芳损失人民币77，315.864元；二、驳回原告陈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怀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人民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陈秀芳负担2000元，被告张怀德负担5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张怀德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张怀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陈秀芳明知上诉人张怀德已过雇佣合同的雇佣期限，且不具有专驾资格，合同对双方已不具有约束力，陈秀芳作为雇主变相强制性或放任上诉人张怀德驾驶出租车，其责任应由陈秀芳承担。2.上诉人张怀德驾驶出租车的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属于正常或一般的交通事故，并没有故意的事实，也没有重大过失。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律依据。1.在民事法律基础理论中，被上诉人陈秀芳履行赔偿义务，在主债务消灭后，连带责任人无需履行义务，追偿权不应当由主债务人行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才可以向雇员追偿，而生效判决中明确的是被上诉人陈秀芳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张怀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秀芳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其系被上诉人强制性或主观放任其驾驶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1.张怀德原雇佣合同到期后，陈秀芳与其重新达成雇佣口头协议，约定仍雇佣张怀德为其驾驶车辆，薪酬按原合同执行，只是达成口头协议后未补签书面协议而已，并不存在强制其驾驶之说。2.张怀德的车辆挂着五档在城区行使，在人行横道附近也并未减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作为一个专职驾驶员，未遵守道路交通规则，因此，张怀德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为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陈秀芳赔偿后主债务消失，张怀德无需履行赔偿义务的观点不成立。1.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实质上是侵权之债，而不是合同之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张怀德为真正的侵权人，因此应该由张怀德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解释》第九条及相关规定，陈秀芳和佳和出租车公司也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民法通则》第87条的规定，张怀德、陈秀芳及佳和出租车公司都是赔偿主体，不存在陈秀芳为主债务人，张怀德为次债务人之说。
被上诉人佳和出租车公司辩称：一、四川省资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内公交认（2013）字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怀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佳和出租车公司在此事故中并无共同的侵权行为，所以佳和出租车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川KOX0**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是陈秀芳，且独立经营，按照谁所有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此次的损失应由陈秀芳负责。佳和出租车公司仅对该车参与运营提供一个综合性的服务，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也未参与收益的分配，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佳和出租车公司与陈秀芳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书》中约定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车主和驾驶员，同时张怀德与陈秀芳签订了聘用合同，对驾驶员张怀德的责任应由陈秀芳承担，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佳和出租车公司尽到了安全监督义务。故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张怀德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资中县久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交通事故伤者江政父亲姜文德、母亲何玉仙的《证明》，证明陈秀芳在家政公司只请了1人护理江政，张怀德对交通事故伤者江政进行了护理。
被上诉人陈秀芳的质证意见是：对资中县久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无异议，对姜文德、何玉仙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张怀德只护理了江政10余天。
被上诉人佳和出租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张德怀提交的2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张怀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怀德对江政进行了护理，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陈秀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交通事故的现场图，证明事故发生时张怀德在应减速路段未减速，存在重大过错；第二份证据是资中县久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陈秀芳请了护工护理江政；第三份证据是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证明交通事故伤者江政需2人护理。
上诉人张怀德的质证意见是：对交通事故的现场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资中县久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有异议，对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无异议。
佳和出租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陈秀芳提交的三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交通事故的现场图不能直接证明张怀德具有重大过错，本院不予采信；资中县久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怀德是否应当支付陈秀芳77，315.864元。张怀德作为出租车的驾驶员，将案外人江政撞伤，由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公交认字（2013）第00073号），认定张怀德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江政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因此，张怀德对该交通事故应具有重大过失。陈秀芳作为车主与张怀德签订雇佣合同雇佣张怀德开车，虽然该合同已到期，但张怀德仍然在为陈秀芳开车，可视为双方的雇佣关系一直存续。陈秀芳已对案外人江政承担了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陈秀芳可以向张怀德追偿。但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怀德已年满60周岁，不符合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条件，陈秀芳在双方合约到期后让张怀德继续驾驶出租车，应承担选人不当的重大过失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怀德积极对交通事故的伤者江政进行了义务护理，应酌情减轻张怀德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怀德承担20%的责任过高，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和张怀德的承受能力，应酌情认定张怀德承担10%的责任，即49，407.93元，品迭张怀德已支付的21，500元后，张怀德应支付赔偿款27，907.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怀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秀芳损失人民币77，315.864元”为“被告张怀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秀芳损失人民币27，907.93元”；
二、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赔偿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由陈秀芳负担2000元，张怀德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陈秀芳负担733元，张怀德负担1000元。
正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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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杨军力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马晋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