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刑一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桂香，女，1956年5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汉族，文盲，农民。
指定辩护人张达民，铁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桂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银德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桂香及其指定辩护人张达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桂香与杨某某（被害人）感情不和，杨经常对其进行打骂，孙遂对杨心生不满。2013年8月8日22时许，在孙家南屋，孙再次与杨发生口角并厮打，孙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棒击打杨头部数下，致杨当场死亡。后孙将杨尸体用自家独轮车推至附近村路旁抛尸沟中。当日23时许，被告人孙桂香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辨认笔录、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DNA鉴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人王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孙桂香供述等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桂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桂香辩解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孙桂香属自动投案，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桂香与其丈夫杨某某（被害人，殁年60岁）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2013年8月8日22时许，孙桂香与杨某某在家中再次发生口角，孙桂香用事先准备的木棒击打杨头部数下，致杨当场死亡，后孙桂香将杨的尸体用自家独轮车推至附近村路旁抛弃。当日23时许，孙桂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杨某某系生前头部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某（被告人邻居）证实：杨某某和孙桂香夫妻经常打架，杨某某好喝酒，有时打孙桂香，孙桂香也还手。2013年8月8日22时20分左右，他在自家门口看见孙桂香推一辆独轮车顺道往下走，走过小桥五六十米，看见孙桂香穿白色半袖上衣在路边站着，前胸右侧和右裤腿上都有血，独轮车停在一边，车里铺个丝袋子，上面全是血，杨某某躺在车旁边的地上，光着脚，头上也套条丝袋子，孙桂香说杨某某拿刀自杀。他回家给杨某某的女婿郝某某打了电话。他和邻居鲁某某返回现场，孙桂香和独轮车都不见了，地上有拖拽的血迹，顺着血迹发现杨某某躺在道东边的沟里，头上还套着丝袋子。杨某某的女儿杨某来后，让他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2.证人鲁某某（被告人邻居）证实：其家邻居王某某说孙桂香用独轮车推着杨某某往村下去了，他俩走到老队部时，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还有拽的印迹，顺着血印看见杨某某上身套着一个编织袋躺在道边的沟里，光着脚，编织袋下方有血迹，王某某让他去找杨某斌。他和杨某斌走到王某某家附近时遇到孙桂香，孙说杨某某拿刀自杀了，她给推村下面去了。孙桂香和他俩一起走到现场，警察已经在那了。
3.证人杨某兴（同村村民）证实：2013年8月8日晚上10点多钟，他看见孙桂香在道边站着，前面放着一辆独轮手推车，王某某打着手电从孙桂香后面过来，孙桂香上身穿件白色衣服，前襟上有血迹，手推车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头上套着一个编织袋，编织袋上也有血迹，光着脚，孙桂香说杨某某喝多自杀了。
4．证人杨某（被害人养女）证实：2013年8月8日晚上10点半左右，王某某打电话说她母亲用推车把她父亲推走了。她到现场看见她父亲在道边沟里趴着，上半身套个丝袋子，光着脚，她就让王某某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她父母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有时动手互相打。
5.证人杨某贵、鲁某春（均同村村民）证实：杨某某、孙桂香夫妻经常打架，2013年8月8日晚上11点多，孙桂香分别到其家说杨某某喝酒了要自杀，她要给女儿杨某打电话。
6.证人杨某斌（被害人亲属）证实：孙桂香和杨某某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因为钱的事打架，动手都挺狠的，孙桂香经常准备一些棒子在床底下、碗架柜下。
7.铁岭县公安局（铁）公（刑）勘（2013）0809-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杨某某被害现场位于杨某某家，院内有一辆独轮手推车，手推车车内底部可见少量红色液体。第二层台阶上可见一处擦蹭血迹，住宅北房山墙东侧角门西侧一根木杆表面可见一处7×8cm的擦蹭血迹，外房门门槛及门槛外东侧台阶上可见80×40cm的擦蹭血迹。走廊内外房门至卧室门的地面上可见多处滴落血迹，卧室内炕沿中间至走廊的地面上230cm×60cm范围内可见大面积的擦拭血迹。火炕中间靠西墙可见一个褥子，褥子上可见多处血迹，炕柜柜门及柜门下方炕柜表面可见大量血迹。
抛尸现场位于村民杨某义家院门东侧村路斜坡处，在东侧水泥路面上距路面东侧120cm处可见一处90cm×60cm的滴落血迹，该处滴落血迹的东侧，距路面东侧100cm处可见250cm×23cm擦蹭血迹，该擦蹭血迹沿路面往南可见长220cm的拖拽痕迹。拖拽痕迹的南端东侧路基东侧280cm处可见一具尸体，头北脚南，呈右侧卧位，面朝西。头肩部套灰色编织袋，编织袋上可见大量浸润血迹。
8.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孙桂香分别指认出其取木棒、击打杨某某、清理现场时放置靴子、镰刀、菜刀、杨某某衣服及抹布、取套杨某某头肩部编织袋和抛尸时手推车倒地的位置及抛尸所用手推车。
9.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8月9日，铁岭县公安局在杨某某家院内一辆独轮手推车底部、在其家房门台阶处、卧室火炕的炕被上、炕边地面上、火炕南侧炕柜玻璃上各提取血迹一份；在杨俊义家东侧水泥路面上距路面东侧120cm处提取滴落血迹一份；距路面东侧100cm处提取擦蹭血迹一份；在杨某某家房门台阶东北侧自制方形平台上提取镰刀一把，外房门北侧窗户外侧窗台上提取菜刀一把，上均有多处暗褐色斑迹；根据被告人孙桂香供述，在被害人杨某某家卧室东侧床铺下地上提取长约50厘米带皮木棒一根；在铁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取孙桂香所穿白色带女人图案短袖上衣一件，衣服上有多处褐色斑迹；在村路上提取套在杨某某头上丝袋一条；在杨某某家院中提取独轮手推车一辆。
10.辨认笔录证实：孙桂香两次混杂辨认出在其家中提取的木棍为其作案所用。
11.铁岭市公安局（铁）公（刑技）鉴（DNA）字（2013）081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杨某某家房前台阶上血迹、炕柜玻璃上血迹、炕边地面血迹、村路中水泥路面上滴落血、擦蹭血迹、镰刀把上暗褐色斑迹、菜刀刃处暗褐色斑迹、孙桂香身上白色带女人图案短袖上衣前胸部暗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杨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451×1026。
12.铁岭县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铁县）公（刑）鉴（法医）字（2013）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杨某某系生前头部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广泛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13.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桂香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14.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报案和破案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和被告人孙桂香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孙桂香供述：2013年8月8日晚上，她和杨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她从床边拿个木棒打杨某某头部，杨某某嘴和鼻子往出喷血，后来就不动了。她去西屋拿一条灰色的袋子套杨某某头上，拽到院里的独轮车上，准备扔到杨某义家附近道边。她走到王某某家附近遇见王某某，说杨某某死了。刚过小桥不远车就倒了，她把杨某某拽到道边就推车回家了。回家后，她把炕上和地上的血用抹布和杨某某的外衣擦了，然后去杨某贵和鲁某春家给女儿杨某打电话没打通，走到王某某家看见杨某来了，一起走到扔杨某某的地方，被警察抓住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桂香因家庭琐事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桂香辩解不是故意杀人，经查，孙桂香与杨某某发生争吵后，持械击打杨某某头部，并不予以救治，待其死亡后又将尸体推至村外抛弃，足见其主观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经查，孙桂香与杨某某婚后经常因家庭琐事争吵并互相厮打，夫妻之间不能互相尊重、互让互谅，亦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矛盾，以致引发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不具有严重过错，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孙桂香属自动投案，经查，孙桂香案后并无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时还供称杨某某系自杀，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孙桂香又系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桂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波
代理审判员 刘 璐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