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50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光伟，男，1970年6月5日出生，北京市厦美发建材经营部业主。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国华，男，1977年8月6日出生，北京市厦美发建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刘德起，天津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申请再审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06层0601-0610。
法定代表人：张朝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宪忠，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宪民，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冯光伟、冯国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以（2014）高民申字第021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冯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起，冯国华、冯光伟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恒，被申请人长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罗宪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长城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至2008年期间，我公司承接了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及河北保定电谷大厦三个项目的部分装修工程，并委托谭颂荣为该三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北京市厦美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厦美发经营部）共向我公司项目部供应了约7500000元的装修材料，我公司总计向厦美发经营部支付材料款7754578.82元。2008年前后，三个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3月，冯光伟（厦美发经营部登记业主）、冯国华（厦美发经营部实际经营人）根据一份由厦美发经营部与谭颂荣签署的《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给付材料款6600000元及违约金。法院两审判决对于我公司已经给付冯光伟、冯国华的7754578.8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支付性质和内容未作认定，与案件的关联性也未作认定。基于上述两审判决对我公司6600000元供货欠款的认定，我公司认为，冯光伟、冯国华此前收取我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我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冯光伟、冯国华返还我公司人民币7754578.82元；2、以16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9年6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8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以2658778.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8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5、以1765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9年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冯光伟、冯国华辩称：长城公司所述付款事实存在，两审判决虽然没有明确表述7754578.82元的性质，但是可以看到我们收取该款项是正当合法的，不是不当利益。长城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利益。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形式上是主张不当得利，但实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此前与我们之间的诉讼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长城公司给付冯国华、冯光伟7754578.82元的事实没有分歧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长城公司曾经以此给付行为作为冯国华、冯光伟起诉其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但对其主张冯国华、冯光伟并未予以认可，长城公司的诉讼意见亦未被人民法院采纳。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已经依法作出长城公司向冯国华、冯光伟给付货款的终审判决。现冯国华、冯光伟虽表示长城公司的付款行为另有合法依据，但经法院释明冯国华、冯光伟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长城公司要求冯国华、冯光伟返还不当利益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一、冯光伟、冯国华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七百七十五万四千五百七十八元八角二分。二、冯光伟、冯国华以一百六十三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九年六月十八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三、冯光伟、冯国华以一百七十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八年六月二十五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四、冯光伟、冯国华以二百六十五万八千七百七十八元八角二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八年七月十八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五、冯光伟、冯国华以一百七十六万五千八百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九年二月二十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判决后，冯光伟、冯国华不服，提出上诉。长城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光伟、冯国华与长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一审法院确认不当得利并判决予以返还是否适当。
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本案中，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的事实是：长城公司与冯光伟、冯国华双方对存有业务往来的事实均已认可，且对于长城公司给付冯国华、冯光伟7754578.82元的事实没有分歧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长城公司向冯光伟、冯国华主张不当得利，冯光伟、冯国华负有举证证明该收益具有合法根据的义务。冯光伟、冯国华称该款项系其所供其他货物的货款，虽经法院释明，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等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有力证据，此节缺乏证据加以证实，故此案中该事实符合相关法律所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条件，同时，因另案诉讼的诉讼标的物、诉讼请求等均与本案不同，且并未审理长城公司提出的不当得利之债一事，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确认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冯光伟、冯国华所持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冯国华、冯光伟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长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6600000元与7754578.82元不属于重复支付，长城公司已经支付的7754578.82元货款的送货单原件已经被长城公司收回，故6600000元的送货单与7754578.82元货款的送货单不同。二、买卖合同的生效判决已经对7754578.82元货款作出认定处理，原判决认为不属于一事不再理错误。长城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孙 盈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代理审判员 闵 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