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5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炳泰，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程度，电焊工，户籍住址：陆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炳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粤1581刑初3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炳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赖炳泰，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赖炳泰的胞弟赖某3（14岁）因琐事与被害人蔡某1（15岁）等人发生纠纷。2016年2月4日晚20时许，蔡某1纠集蔡某3（14岁）、谢某（15岁）和徐某（15岁），一起驾乘摩托车到陆丰市甲西镇张厝村寻找赖某3，并在赖某3家门前向赖某3喊话挑衅，然后一起离开；经过大埕榕树下往张某路口时，被赖某3的父亲赖某1拦截。被告人赖炳泰持木棍赶到现场，朝摔倒的蔡某1打去，致其后脑部位受伤并瘫倒在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蔡某1头部外伤致双侧顶叶脑挫伤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经保守治疗后未出现其他严重并发症，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范围，致残九级。被告人赖炳泰于同年2月16日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赖炳泰的家人与蔡某1的监护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取得蔡某1家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材料、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刑事调解书和谅解书、破案经过和被告人赖炳泰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炳泰因其弟与他人发生矛盾，持棍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致残九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赖炳泰实施伤害行为具有一定的起因，实施伤害后及时通过其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的监护人的谅解，且能当庭认罪，可给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赖炳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赖炳泰上诉提出，被害人蔡某1存在过错，本案系小孩之间的口角所引发，且赖炳贵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其谅解;原判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赖炳泰故意伤害被害人蔡某1致其重伤，以及被害人蔡某1的法定监护人接受上诉人的赔偿并表示谅解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全部确认。
据以确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陆丰市公安局甲西派出所的《户籍证明》证实了上诉人赖炳泰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陆丰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实，该局甲西派出所于2016年2月4日23时接到报警称甲西镇张厝村有人斗殴受伤，从张某大埕提取遗留在现场的三截木棍、一根木棍和一把刀。经查，16岁受害男子蔡某1于当晚20时许被一名不明身份的男青年用木棍打伤头部，经法医初步鉴定属轻伤以上范围。该所于同年2月16日将上诉人赖炳泰抓获归案。
3.《调解协议书》、《收据》和《刑事谅解书》证实，伤者蔡某1的父亲蔡某2与上诉人赖炳泰的家长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赖炳泰一方一次性赔偿伤者蔡某1的医疗费用9万元；蔡某2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司法部门给予赖炳泰改过自新的机会。
4.陆丰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扣押清单》证实，本案发生后，经公安机关前往现场处置和勘查。现场位于甲西镇张某“大埕”，现场遗留有三截木棍（截面不均匀，每截长约50公分长）、一根长约150公分的木棍和一把长约60公分的长板刀。
5.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陆）公（司）鉴（法）字【2016】208号和2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检验，伤者蔡某1头部外伤致双侧顶叶脑挫伤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经保守治疗后未出现其他严重并发症。鉴定意见：伤者蔡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范围，致残程度九级。
6.被害人蔡某1（15岁）的证言：我因被人用木棍打伤头部而住院。2016年2月4日晚8时，我开“羊仔”摩托车载蔡某3、谢某、徐某去张某，在张某大埕转了一下往回开。在村旁大榕树边，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驾驶红色太子摩托车迎面而来，拦住我的去路；同时从桌球铺方向跑来一名男子，持木棍打了我头部两下，我昏倒在地上。我当时叫蔡某3他们先走，开太子摩托车的男子去追。打我的男子年约二十多岁，长得较高，有1.7米高；我曾在他们村前的桌球室见过他，案发当晚8时许也在桌球铺见过他一次。案发前两天的晚上，我和蔡某3去张厝村前大埕打桌球时和张厝村的一个十五岁男孩吵过嘴，当时他们村的赖某5在场。
7.证人徐某（15岁）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8时许，蔡某1开摩托车载我、谢某和蔡某3一起到张某大町篮球场，转了一圈后往回开到大榕树下，突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人开一辆红色太子摩托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同时有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持一根木棍从桌球场的方向跑来，举起木棍向蔡某1头上打来。这时，我们的车倒了。蔡某1倒在地上，叫我们快跑，旁边还有一位女人在叫喊：“抓贼了！不要让他们跑了”。我们三人走散了，我跑回家里。当时蔡某1说要到张某找朋友，说说什么事。我们去张某是空手去的。
8.证人谢某（15岁）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8时许，蔡某1驾驶一部“羊仔”摩托车，载我、徐某和蔡某3到张某大埕（篮球场）的一间小卖部时，蔡某1就慢慢开，并对小卖部的人破口大骂。之后，从小卖部里面走出一位妇人，她也对我们破口大骂，并大喊抓贼。这时，一辆红色太子摩托车从我们对面开来，同时将车打横，我们就摔在地上。随之，从旁边桌球场走出一个男青年，身高有1.7米，手持木棍就往蔡某1的后脑打了一下。我见状就跑回家，蔡某3和徐某就躲在草丛里。当时蔡某1说是去张某那边兜风，车上架着一根约一米长的木棍。
9.证人蔡某3（14岁）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约7点多钟，我、蔡某1及其两个袁厝村的朋友去张厝村打桌球。约一个钟头后，我们往回走到一颗大松的地方。突然，一位大人开了一辆太子摩托车拦住我们的去路，同时还有四位男子向我们追过来，其中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持一支木棍，喊了：“另让他们跑了”；话音未落，这男子举起木棍向我们横打过来，木棍打在蔡某1的头上，折成二段。我们四人一起倒地，我和两个袁某的人爬起来跑掉。蔡某1挨了木棍，倒在地上没有爬起来。我们被打的原因与下面这件事有关：此前，我和蔡某1几个人经常到张某打桌球，有一位十五六岁的男子在另一桌打球，他要过来打我们这一桌，我们不让，双方发生争吵。之后，我们去打桌球，也有争吵，这一次去打桌球就发生我们被打的事了；打我们的是那个十五六岁男孩的哥哥他们。
10.证人赖某2（16岁）的证言：2016年2月2日晚8时左右，我在村中的桌球室玩，我们村的赖俊凯老是盯着我，我问他盯我什么，他说盯你有什么问题；我又说你不要“窜我”，他说我“窜你”也可以。之后我将情况告诉了赖某3（男，15岁）。没有多久，赖俊凯的哥哥赖某5（男，15岁）带博社村蔡某2和蔡文锤的儿子三人来桌球室找我，并带着刀；我说这件事算数了吧，他说这事没完。第二天晚上，赖俊耳又带博社村的蔡某2和蔡文锤的儿子三人在我们村里找我，我没有理他。
同月4日晚8时许，我在村旁大树附近看见两辆摩托车摔倒在地，一部是我们村赖某1的红色太子摩托车，一部是博社人的浅色洋仔摩托车；同时看见赖炳泰手持一支约1.5米长的木棍，打了开洋仔摩托车的男子的左头部位置一下，这个男子随即瘫倒在地，几次试图站起来，但是脚被车压住，站起来想扶起摩托车，但又瘫倒在地。这时，村里有好多人围了过来。赖炳泰又持木棍砸浅色洋仔，木棍断成了三截。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子被打后，其车后的两三个差不多大的男子都跑掉了，赖炳泰的父亲赖某1站在旁边。我当时站的位置距离赖炳泰打人的地方有二十米，因我们是同村人，我能确认是他。被打的人是博社村人，我当晚听村里人说是博社的人来找赖某3打架的事。事因是2月2日晚，我与赖俊凯吵架时，赖某3也在场说话，赖某5叫来的博社人不高兴，扬言要打他。赖炳泰和赖某3是兄弟关系，赖某1是他们的父亲。
证人赖某2对多人混杂的一组（12张）男性相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上诉人赖炳泰就是持木棍殴打博社男子的人。
11.证人赖某3（14岁）的证言：2016年2月4日7时许，我开摩托车拉水回到村口榕树下时，三辆摩托车共五六人跟着我到家门口，有的人拿短棍，有的人拿刀。我回到家中，而他们却在门口骂我。2月2日晚9时许，他们跟赖某2在村中桌球室发生口角，我去劝他们，赖某5叫来的两个博社村人说我顶他的嘴，叫我要注意，要打我。
12.证人赖某1的证言：2月4日晚8时许，我开红色太子摩托车回村，在榕树边与一辆载有四人的浅色羊仔摩托车相撞；我当时开摩托车拦住他们。驾驶羊仔摩托车的人摔倒，乘坐该摩托车的另三人拨脚往村外跑，我丢下摩托车追了二三百米，对方不见了踪影，我才回到大榕树下的现场。现场的两摩托车都倒地上，羊仔摩托车旁有断截的三节木棍和一支长水果刀，围了很多人。我老婆黄宝珠把断节的木棍和刀收揽在手上。陆续有愽社的人来到现场。摔在地上的男子想站起来，但又瘫了下去。我让博社的人一起到我的家来谈判这件事，希望能和解，于是愽社的人带着受伤的男子来到我家里。一起来我家的有受伤男子的外公蔡某4，我村的赖某6等人。赖某6之所以来我家，是因为其子赖某2与同村赖谋的儿子赖俊凯在2月2日晚因打桌球而吵嘴，赖俊凯叫来愽社的几个小青年到场，我儿子赖某3在场要双方和解，愽社方的人不满，扬言要打我儿子。2月4日夜，这帮愽社的人才来我家门口叫骂，我老婆叫喊“抓贼”；这帮人开车来到村口大榕树下时与我的车相撞。因为是小孩的事引起，有关家长才来我家共同协调解决此事。两车相撞后，我去追那三个乘坐羊仔摩托车的人，是要他们回来把事情讲清楚。事情发生后，男孩住院治疗，我托了村干部、“族佬”等人多次上博社村伤者家，取得他们家属的谅解，并于同年3月16日签下调解协议书，我赔偿蔡某2医疗费用九万元，已付清款项，对方也出具了刑事谅解书。
13.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7时许，儿子赖某3跟我说有人跟他到家里。我走出去看并没有发现，就站在附近的小卖部。过了一会儿，有三个人共乘一辆摩托车朝我家门口开来。到了我的家门口后，他们朝我家叫：你他妈的出来。我马上大声叫他们不要走，他们立即开车朝村口方向快速地跑，我边追边叫他们不要跑，有什么事来讲清楚。他们开到村口榕树下时摔倒了，开摩托车的摔倒后爬不起来，其他坐车的两人爬起来跑了。我跑上前看见地上有一把长刀和两条短棍，其中一条棍断为三段。我问他：你们带刀棍来村里干什么。这时，一个博社村人扶地上的人起来，但他无法走路，坐在地上。扶他的愽社人问他哪里人，他最后才说自己是博社人。后来，他的几十个亲人过来，我们就报警。村里一些人与过来的博社人是亲戚朋友关系，双方说次日早上解决，就让他们把人和摩托车领了回去。
14.证人郭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闻讯来到我村大榕树下，看见两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一辆是赖某1的红色太子摩托车，车头向村内；一辆是男孩的黄白渗杂的摩托车，车头向村外；一个年龄约十六七岁的男孩躺在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青年抱着他，这名男孩说他是甲西博社村人。我当时还看到赖某1的妻子抱着三截木棍和一把刀，赖某1的妻子说有人拿刀和棍到村里打她的儿子赖某3。一名中年妇女抱着这名男孩问：是否有人打你。这个男孩就说：阿姑，我被“依兄”打到头部。之后，他们就到赖某1家里讲和，这名男孩也被他家里人带回去了。
15.证人蔡某5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9时30分，我接到蔡某1的母亲的电话后，与蔡文炎一起赶到张某。张厝村村头大榕树下围了很多人，蔡某1躺在地上，他的母亲扶他起来时，他的右手和右脚垂了下来，没有力气。张某的赖某1夫妇和赖某6也在现场。赖某1的老婆当时手揽三节断了的木棍，说是蔡某1拿来的，四人去她家门口叫骂：“他妈的！出来干吧”。我走过去问蔡某1是怎么回事，他断断续续地答我：被他人用木棍打到头部了。我们表示要把蔡某1送去医治，而赖某1表示一起到他家里，把事情谈个了结，不让我们把孩子带走。我们只好带蔡某1去赖某1家，扶蔡某1进赖某1家时，蔡某1的右脚迈不了脚步，坐下时头垂了下来，讲话不清。当时赖某6夫妇也在赖某1家，最后赖某1他们同意我们先送蔡某1去治疗。我们临走时，赖某1他们一再叫我们次日到他家谈这件事。当时赖某1和赖某6表示对这件事负责。
16.证人蔡某4（被害人蔡某1的外公）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上9时许，我闻讯从博社村赶到张厝村大榕树下，当时那里围了很多人，蔡某1也在那，而且精神不怎么好。我问是怎么回事，张某的一家人就说蔡某1带着工具来打架，并拿出三截木棍和一把西瓜刀给我看。我对他们进行调解，他们答应后，蔡某1就其叔叔带到甲子人民医院检查，但检查出脑出血，第二天送陆丰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时我看到赖某1的妻子拿着三截木棍和一把西瓜刀。现场的人有我认识的赖某7和赖某1。
17.证人赖某4的证言：2016年2月4日晚9时多，我闻讯来到离家100米的空地，看见二十几个年轻人准备打人。后来，这二十几个年轻人中有几个拿着刀和木棍来到赖某1家里，我也到赖某1家里，劝双方和解。双方接受我的意见。
18.证人蔡某2的证言：儿子蔡某1被打伤后在陆丰市人民医院治疗，嫌疑人的父亲赖某1多次托村干部及“族佬”上我家讲情。经过双方多次协商，我愿意接受对方一次性赔偿医疗费用九万元。我不想造成对方家庭的痛苦，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给派出所，希望政法部门从轻处理嫌疑人。
19.上诉人赖炳泰在原审庭审时供述：案发当晚7时许，我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有五六个人要来我村打我弟赖某3，我问赖某3，他说有这回事。我母亲听说后到门口的小店了解情况，蔡某1等人开车来骂我的母亲。8时许，我听到吵闹声来到村边大榕树下；我父亲开车回家，与蔡某1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蔡某1摔倒在地。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用木棍打了蔡某1。我当时是吓蔡某1，没想到打伤蔡某1的头部。打人的木棍是我的母亲从蔡某1手上抢的，我乘母亲不注意，拿过来下蔡某1，没想到打伤蔡某1。当时我母亲也站在旁边，手里捧了二支木棍和一把水果刀。我父亲去追跟蔡某1同车的人，隔了一会他才回到现场。事后，我父亲将蔡某1带到我家了解情况，并叫其家人到我家调解，后蔡某1被其亲人送院治疗。我事后进行了赔偿。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够相互印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炳泰因其弟与他人发生纠纷，持棍棒故意非法伤害被害人蔡某1的身体健康，致其重伤二级、致残九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未成年人（村邻）之间因琐事发生口角，一方家长介入而引发。被害人蔡某1案发时携带木棍到上诉人赖炳泰家门口叫骂，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案发后，上诉人赖炳泰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蔡某1的经济损失，取得其法定监护人的谅解。上诉人赖炳泰在原审时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原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上述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上诉人最低刑罚。上诉人赖炳泰以上述情节为由上诉要求再予从轻，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朝伟
审判员 钟荣军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许泽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