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294号
原告朱泳亚（反诉被告，以下均以本诉原告称谓。
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均以本诉被告一称谓。
被告冯娇妹（反诉原告，以下均以本诉被告二称谓。
原告朱泳亚诉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冯娇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8日受理后，被告冯娇妹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驳回其异议后，冯娇妹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依法驳回上诉，嗣后，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冯娇妹于同年10月25日提出反诉，本院遂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泳亚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冯娇妹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二于2012年8月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由原告在被告二所经营的公司即被告一处协助工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先期缴纳50，000元给被告二个人，在解约之后退还原告。在合作期间，被告二称资金紧缺，让原告先行垫付了相关业务费，待合作结束之后一起结算给原告，现合作期限届满，被告二拒不退还保证金和垫付款，故请求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保证金50，000元、垫付款2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告起诉被告一没有合同上的依据，原告是与被告二个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被告一无关。原告与被告冯娇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9日，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合作项目的经营销售管理等工作，并承担支付经营开支费用、员工劳务费用，不得存在损害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禁止行为，否则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但原告隐瞒其为上海悦思贸易商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私下聘请此前同事陈尚寅、朱红芳暗中开展上海悦思贸易商行的业务，并从事损害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禁止行为，导致客户全部与原告或其挂靠的公司进行业务合作，被告的客户订单全部流失，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在被告冯娇妹发现上述情况后，原告单方毁约，并唆使案外人陈尚寅、朱红芳对被告进行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原告颠倒黑白，造成被告巨大损失，故请求判令原告因上述禁止行为赔偿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4，420.66元，因管理不善违约赔偿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069元。
被告冯娇妹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请求，双方是合作关系，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是在结算的基础上达成退伙协议后才能得出是否应当退还，否则，原告无论盈亏都退还保证金违反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故返还保证金的约定是无效的，被告二要求对合作至今的盈亏进行结算，另外，原告也没有为被告垫付29，000元的事实，对原告的第二项请求应当驳回。被告二据此反诉称，原告与被告冯娇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9日，协议约定原告出资50，000元用于支付场地房租，并负责合作项目的经营销售管理等全部工作，并承担支付经营开支费用、员工劳务费用，双方出资比例4：6，合作期间，不得存在损害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禁止行为，否则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合作解除后，双方应进行结算、工作移交等事项，双方合作事项发生争议适用《合伙企业法》。嗣后被告按约履行了约定义务，但原告隐瞒其为上海悦思贸易商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私下聘请此前同事陈尚寅、朱红芳暗中开展上海悦思贸易商行的业务，并从事损害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禁止行为，此外，原告还将自己的“服装印刷品样品”发给自己的客户，导致客户全部与原告或其挂靠的公司进行业务合作，被告的客户订单全部流失，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造成被告直接经济损失40多万元。截止原告单方毁约时，由其经手的服装印刷品样品，去向无果，且未办理任何工作交接，大量客户名片等商业信息被违法侵占，原告的行为严重违约，故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合作经营开支费用93，768.26元；2、原告支付被告合伙员工劳务费用17，620元；3、判令原告办理工作交接，返还2012年8月到2013年6月期间每月财务账册及全部客户名片；4、原告支付收取客户的制版费36，000元；5、原告赔偿被告带走的服装样品损失60，000元。
原告针对两被告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两被告的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均不予认可。原告在被告一公司没有经营管理权，也没有决策权、财务权，原告自己的商行成立于2009年，而被告一成立于2011年，原告先有自己的客户及市场，不存在所谓的飞单行为，也不存在其他的禁止行为，至于被告二提出的所谓开支费用等，都是公司应当化费的费用，与原告无关，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要求驳回两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个人合作协议、保证金收据，用以证明合伙及缴纳保证金的事实，同时证明按合伙协议在合伙期限届满后被告应当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一无关；
2、产品加工合同一份、送货单六份、相关费用清单十份、交通费（火车票、停车费）、就餐费、租金费、运输费等发票若干，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29，000元的事实；两被告认为29，000元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了，故这些费用的原件都在被告二的手中。这些费用都是合伙期间的费用，应当进行结算，该由原告承担的应当退还被告。
3、档案机读材料，用以证明被告一与原告开设的悦思商行的经营范围是不一致的，原告不可能存在飞单的现象。两被告认为经营范围有类似，且现在的经营范围比较自由，原告的悦思商行完全可以做被告一公司的业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证明观点。
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及冯娇妹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共同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个人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冯娇妹间合作项目的投资约定；与原告提供的协议相一致，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2、冯文平、潘晓林名片，用以证明冯安排二人，原告不同意；原告对此认为名片已经印出来了，反而证明已经同意了，况且这也是被告二的权力，与原告无关。
3、朱泳亚（悦思商行）名片，证明原告有自己的公司；原告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4、快递单84张，证明原告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做飞单业务，在双方合作期间寄过160多张快递单，但没有为被告做成任何一笔业务，其实是在为自己做业务，有违背协议约定的禁止行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本证明不了原告飞单的事实。
5、广州庄家服饰辅料加工厂样卡，用以证明朱使用个人手机及邮箱违规经营，存在飞单情况；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想要证明的事实；
6、移动话费账单，证明朱不用公司电话；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7、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税收通用缴税书》，用以证明朱管理不善，公司亏本，缴不起税；原告认为税收是公司应该缴的，与原告无关。
8、世贸商城6E26室装修表，用以证明朱、冯应按4：6比例承担费用；原告认为被告一2011年成立时就应当装修，这些费用与原告无关。
9、公司租赁费、网费、电费单，用以证明公司开支费用；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是公司支付的，与原告无关。
10、代付朱红芳费用，用以证明冯支付了此项费用；原告认为这些费用应当由公司支付，与原告无关。
11、代付陈尚寅费用，用以证明被告二支付了此项费用；原告认为这些费用应当由公司支付，与原告无关。
12、样衣图片、彩图，用以证明朱带走了冯提供的样衣；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承认。
13、个人信用报告，用以证明公司亏损，个人透支几十万用于公司；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承认，认为这是被告二自己单方面的证据，没有可信度。
1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兴业银行刷卡消费单、光大银行业务回执，用以证明个人向光大银行借高利贷为公司缴税3万多元；公司亏损，个人用浦发银行信用卡拆借、朱的行为导致冯个人借高利贷，公司担保等事实；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承认，认为这是被告二自己的事情，没有可信度，也没有关联性。
15、公司账户冻结信息、个人账户冻结信息，用以证明朱的行为造成公司及冯的账户被冻结，钱拿不出来，无业务订单，不可能做生意；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观点。
16、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公司无力经营，转让他人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承认，认为这是被告自己制作的，协议双方盖的都是被告一的印鉴，目的是为了不让原告分得利益。
17、电信话费单，证明朱在上海开公司时间长达8年；原告认为这与被告无关。
18、名片加郭亮身份证，证明冯2010年开始在上海城隍庙经营，效益很好且积累很多客户，不应该没有客户。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19、发票若干，包括出租车发票及住宿发票等，证明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其中一笔业务单子23万元，产生了38万元的业务费用，亏损15万元，另有一笔业务59，000元，原告称赔偿给客户，经被告向客户核实没有此事，原告私吞了这笔钱；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票据无法证明用于被告公司，也无法证明是原告所用，更没有发生业务的凭证，与本案无关联；
20、相关费用清单、交通费（火车票、停车费）、就餐费、租金费、运输费等发票若干，用以证明原告所谓的为被告垫付了29，000元的发票原件，均在被告冯娇妹处，被告已经为原告报销了相关费用；
21、录音光盘一盒，证明2013年7月1日原告不来上班；陈尚寅是原告聘请的员工，原告经常不到公司上班，导致公司经常不开门；原告7月1日不来公司是单方解除协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私自录音取得证据不合法，内容是被告一方的自说自话，与本案也无关联，录音时间也不清楚，根本不
能证明任何案件事实。
诉讼中，本院根据两被告的申请，委托司法审计部门对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或亏损进行审计，但因两被告未在审计部门宽限期内缴纳审计费，故被审计机关退回审计申请。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个人合作协议与被告提供的相一致，故对这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产品加工合同一份、送货单六份、相关费用清单十份、交通费（火车票、停车费）、就餐费、租金费、运输费等发票若干等证据，因原告用以证明为公司垫付29，000元费用的相关费用原件在被告处，故难以证明原告为合伙企业垫付费用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垫付费用未报销的事实，故原告的这些证据的证明力难以认定；原告提供的悦思商行档案机读材料，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的证明观点关联程度不够，难以采信。两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除个人合作协议外，其余证据因双方合伙经营的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未按合伙协议履行费用报销手续、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在合伙协议期满终止时未进行清算，其中大部分证据又系被告单方形成，与两被告的反诉事实与请求缺乏关联，难以证明被告的所谓损失系由原告违约造成的事实，难以采信；在诉讼中被告又未缴纳审计费，故被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冯娇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名称上海庄家服装辅料公司档口经营管理业务合作，经营场所上海世贸商城6楼E026，合作期限自2012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被告冯娇妹出资人民币100，000元，用于公司场地半年房租、日常经营和员工开支、经营场所装修、样品费等；原告提供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用于公司场地半年房租及押金，合作期间原告保证金归被告冯娇妹所有，合作终止后，被告冯娇妹应将原告保证金予以退还。合作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公司按销售利润的4：6分配，被告冯娇妹负责控制生产制作及财务会计，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及财务出纳；委托原告为行政业务管理负责人，权限一年，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日常管理、出售合作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支付经营开支费用、员工劳务费用；公司经营业务由双方共同决定，未经双方同意，禁止任何一方私自以公司名义进行其他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公司，造成的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双方不得从事损害上海庄家公司利益的活动。合作期限届满合作终止；合作解除后被告冯娇妹应向原告返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结算人由被告冯娇妹合作人或委托第三人担任结算人，原告将所有工作事务移交包括账单，完毕15日内确未结算，原告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结算人。协议还对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在其它约定中明确被告冯娇妹提供业务产生的实际交通费用实报实销；因应酬产生的相关费用计入成本。在手写的补充内容明确利润分配被告冯娇妹6，原告4，收原告保证金50，000元，以银行转账和收据为准。嗣后，原告缴纳50，000元保证金（其中2012年8月9日被告冯娇妹出具收据收到原告保证金现金6000元，2013年1月28日冯娇妹出具收据收到原告现金保证金44，000元），但原、被告双方均未依法建立财会制度，没有正规的会计凭证、原始账本、财务月报表等，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作期间各持有大量的票据，个人合作协议一年期限到期时，双方未经清算，被告也未按个人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返还”原告50，000元保证金，原告遂于2013年8月8日提起诉讼。
又查，原、被告双方个人合作协议指向的目标公司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由被告冯娇妹设立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被告冯娇妹为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额人民币40万元，另一股东即案外人邓富友认缴出资额人民币10万元。
在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合作经营期间目标公司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除了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业务外，没有其他业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冯娇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其实质是个人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指向的合作方式及内容为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档口经营管理业务”，但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在合伙协议签订前已经设立，合伙协议签订后未按照合伙企业法第九条规定向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等文件，因而在形式上未能在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体现个人合伙企业的性质，但实质上个人合伙的性质清楚，故应当根据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进行处理。就此，本院认为，原告关于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有约定依据，涉案《个人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项及第十条第（二）项均明确合作终止后退还原告，并没有将终止清算作为作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也就是合作终止无条件退还保证金，故原告请求被告冯娇妹退还保证金，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原告关于垫付29，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协议上的依据，且原告提供的垫付款发票及收据的原件均在被告处，与情理不符，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费用发票由谁支付、是否支付、是否未予报销的事实，难以支持。两被告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故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娇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泳亚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朱泳亚其余本诉请求；
三、驳回被告冯娇妹的反诉请求；
四、驳回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4元，财产保全费810元，合计2584元，由被告冯娇妹负担1500元，由原告负担1084元，鉴于原告已经预付，故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案被告冯娇妹反诉费2205元，由冯娇妹负担（已缴纳），本案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费2438元，由被告上海庄家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晓平
代理审判员 雷 霆
人民陪审员 李美幸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