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民申字第017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奚泽军，又名吴祖军。
委托代理人：赵春鹏，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立家。
委托代理人：舒红，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南艳。
再审申请人奚泽军因与被申请人黄立家、吴南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奚泽军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二审判决均未查明奚泽军与黄立家分别向法院提交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的真伪性，奚泽军提交的协议系原件，且中没有龙潭村支书刘受析和村主任刘必安的签字，但黄立家提交的协议中有刘受析和刘必安的签字，该协议系伪造的，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吴南艳以吴祖军的名义在签订《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时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即关于田土转让问题，吴南艳不能做主，如果黄立家要受让奚泽军的田土，必须经全体共有人的一致同意，且必须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才能生效，否则自始无效。3、原判决均未依法查明吴南艳给予黄立家两年共计350元现金的用途，而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均认定系吴南艳代为领取奚泽军的两年土地良种补贴款交给黄立家。事实上，吴南艳交给黄立家的350元现金是山林看守费，并不是土地良种补贴款。4、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系由吴南艳一家承包，带有明显的主观臆断，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南艳是国家退休教师，且系非农村户口，其户籍与奚泽军不在一起，吴南艳依法不具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资格。同时，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看，吴南艳也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原判决程序违法。1、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均在庭审过程中非法剥夺奚泽军和吴南艳的质证与法庭辩论权。2、一审法院非经当事人申请主动收集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所收集证据系无效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3、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的调查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规定的独立审判原则。4、本案《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系黄立家之外甥明关祝亲自炮制而成，而一审法院主要审判人员与明关祝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利害关系，该审判人员依法应当自行回避而没有回避。（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而认定吴南艳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属于重大且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在适用法律问题上违背了“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法律原则，本案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和《湖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条例》。3、吴南艳与黄立家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的成立与生效要件，吴祖军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奚泽军，依法不具有本案合同当事人资格。4、奚泽军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一旦失去农村承包土地，将失去生存的根基。但一、二审不顾奚泽军的生存与生活安危，更无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考虑社会的长期稳定，其裁判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立法宗旨，造成了不应当出现的社会不安定因素。综上，奚泽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黄立家答辩称：（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1、关于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的真伪性的问题，一审中奚泽军提交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系原件，内容也是真实的，而黄立家提交的是复印件，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仅仅黄立家提交的复印件后面多了龙潭村干部刘必安和刘受析的签字确认，但该签字确认是黄立家的代理人在调查取证过程中为保证原件的真实性，请刘必安和刘受析签名确认该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而非申请人所主张的共同伪造协议的行为。2、奚泽军称一、二审判决均未依法查明吴南艳给予黄立家350元现金的用途，其主张该350元现金是为了雇请黄立家为其看守山林的看守费，不是土地良种补贴款。但奚泽军在原一、二审期间并未提出过该主张。（二）关于原判决程序问题。1、原审并不存在非法剥夺吴南艳和奚泽军辩论权的问题，一、二审庭审过程均有全程录音录像可以查实。2、奚泽军称一审主要审判人员与黄立家的外甥明关祝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期间曾为同事关系，且《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是明关祝所写，显属歪曲事实真相。事实上，明关祝于2005年以前确实在法庭工作过，但2006年以后便调离法院从事行政工作至今。（三）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时，奚泽军及其共同承包人均已成年，同时也知晓房屋及田土已经转让给黄立家这一事实，则其应当预见到没有田土带来的后果，况且奚泽军一家本不以种地维持生活所需。黄立家在取得房屋和田土两年后为偿还购买此房的借款，以同样的方式于2009年将涉案房屋及全部承包地转让给了同村村民严德成。而且当地类似转让房屋和土地的情况比比皆是，如果这种基本的交易安全得不到保障，必然导致社会不稳定。综上，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真相。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吴南艳以奚泽军的名义与黄立家签订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中关于田土转让部分协议内容是否有效。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看，奚泽军系吴南艳的上门女婿，其与妻儿、岳父母吴南艳、奚次连共同生活多年，作为同村村民的黄立家与其岳母奚次连也系表兄妹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庭关系特殊，彼此之间具有相互了解和信任的基础，黄立家有理由相信吴南艳有权代理奚泽军处理其家庭事务。本案中，吴南艳是在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黄立家时一并转让了奚泽军家庭所承包的土地，该种交易方式符合农村房屋买卖习惯，而且涉案承包地在奚泽军入赘之前，系由吴南艳一家承包，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其他在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奚次连、吴青玲也均未表示反对，黄立家有理由相信吴南艳有权代理奚泽军处分涉案承包地。协议签订后，龙潭村村委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黄立家也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对价并对房屋和土地进行了管理使用，协议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原判决综合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吴南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奚泽军认为原判决未查明吴南艳支付给黄立家的350元现金的用途并主张该款项实际为山林看守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奚泽军还认为原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系由吴南艳一家承包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二审系认定奚泽军入赘之前涉案土地由吴南艳一家承包，在奚泽军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吴南艳已经不是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该事实认定与奚泽军的主张并不矛盾。故奚泽军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依据的《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奚泽军和黄立家在原一审期间分别向法庭提交了该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虽然黄立家提交的协议复印件中有龙潭村村支书刘受析和村主任刘必安的签字，但该复印件和奚泽军提交的协议原件内容一致，且黄立家及其代理人已经对两者形式上的区别作出了合理解释，认为系其代理人在向刘受析和刘必安调查取证时，经刘受析和刘必安核对协议原件和复印件后，在协议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与原件一致，该做法符合日常操作习惯。奚泽军认为协议系伪造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奚泽军虽然主张一、二审庭审剥夺了其质证权和辩论权、一审法院违法调查取证、一审庭审违反独立审判原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判人员是否应当自行回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本案中奚泽军系以黄立家之外甥明关祝为《房屋买卖及田土转让协议》的拟定人且与一审主要审判人员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主张一审主要审判人员应当回避。但该事由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的情形。故奚泽军关于一、二审程序违法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奚泽军的申请再审理由和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奚泽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樊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