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提字第8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正初，男，195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溪阳路**号。
委托代理人：韦镜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被告、二审上诉人）：罗金昌，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静，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邦权，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述三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伟雄，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金正初因与被申诉人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河市民三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桂检民抗（2014）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桂民抗字第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冰出庭。金正初及其委托代理人韦镜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婷婷、骆伟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6日，一审原告金正初起诉至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05年11月1日，一审被告陈静、罗金昌、傅邦权以陈静的名义与韦光龙签订合同，向韦光龙购买罗城鸿发煤矿五号井，转让价格为276万元；2005年11月25日，陈静、罗金昌、傅邦权以陈静的名义与杨吉华签订合同，向杨吉华购买罗城鸿发煤矿六号井，转让价格90万元。2006年5月16日，金正初与陈静、罗金昌、傅邦权达成合伙协议，约定陈静、罗金昌、傅邦权以包括五号井、六号井在内的煤矿资产作价600万元出资占60%的股权，金正初以400万元现金出资占40%的股权。2007年11月30日，合伙终止。金正初与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合伙期间，�静、罗金昌、傅邦权在金正初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合伙财产261万元支付其购买的罗城鸿发煤矿五号井、六号井价款。金正初认为，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在合伙前购买的罗城鸿发煤矿五号井、六号井，在合伙时已作为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出资部分，陈静、罗金昌、傅邦权购买该五号井、六号井产生的债务，属于其三人的单方债务，既然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已经以双方共有的合伙财产偿还其单方债务，这就说明合伙期间尚有261万元的合伙财产可以分割。按照股权比例，金正初对这合伙财产享有40%的份额，即104.4万元（261万元×40%）应当由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偿付给金正初。请求判令：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偿付金正初合伙财产104.4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由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承担。陈静、罗金昌、傅邦权答辩称，金正初的主张不能成立。1、261万元是金正初支付�辩人的股份转让款，属于答辩人的个人合法财产。2、即便261万元属于合伙财产，如果扣减金正初主张的104.4万元，则金正初出资不足400万元。3、金正初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金正初支付261万元最后一笔款是2007年5月21日，双方签署的正式分伙协议是同年的11月30日，金正初起诉状落款时间是2011年10月17日。故应驳回金正初的诉讼请求。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5月16日，金正初（乙方）与陈静、罗金昌、傅邦权（甲方）签订《股份协议》约定：“1、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作价陆百万元人民币投资占60％股权，乙方投资肆佰万元人民币占40％股权；2、由乙方筹备资金陆百万元人民币作企业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按1%的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由公司支付；3、在公司开始盈利，首先在支付乙方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后再实行按股分红。”尔后，双方当事人依约进行合伙经营。2007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决定对合伙经营的煤矿进行分矿经营，所欠资金由股东按股份承担。2007年11月30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约定北崖分矿属金正初所有，五号井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所有。鸿发煤矿的原矿井是陈静（于2005年11月1日从韦光龙等人以276万元转让所得五号井，2005年5月25日从杨吉华等人以90万元转让所得六号井）等人以支付366万元转让款所得。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收到金正初交来的400万元后，分别从该款支付尚欠原五号井、六号井转让款261万元。金正初以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在合伙期间，在金正初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合伙资金261万元支付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原购买的五号井、六号井，按股份40%，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应偿付金正初104.40万元。陈静、罗金昌、傅邦权辩解金正初付的400万元是转让40%股份款，该款是陈静、罗金昌、傅邦权的个人合伙财产，抗辩驳回金正初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1年1月14日，罗金昌、傅邦权、陈静作为原告起诉金正初，要求其承担合伙债务32.4万元（散伙后才付清韦光龙、杨吉华的转让款81万元，按81万元×40%=32.4万元）；该院2011年4月29日作出（2011）罗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正初入伙之前罗金昌、傅邦权、陈静购买韦光龙、杨吉华的五号、六号煤井是其三个人的个人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调整，不属于合伙债务，驳回罗金昌、傅邦权、陈静的诉讼请求；金正初在参加诉讼期间，懂得罗金昌、傅邦权、陈静与其合伙期间，用其合伙投资款400万元中的261万元来偿还之前所欠五号井、六号井债务，其遂于2011年12月6日起诉，请�三被告支付合伙投资款104.4万元（261万元×40%）。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的《股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协议，依法应得到遵守和执行。罗金昌、傅邦权、陈静依约取得的鸿发煤矿所有资产作价600万元投资占60％的股权、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占40％的股权。协议明确写明金正初投资400万元是投资入股款，加上罗金昌、傅邦权、陈静鸿发煤矿所有的财产，合伙后则成为双方当事人共同所有的财产。2007年11月3日、11月30日，金正初与陈静、罗金昌、傅邦权签订的两份《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纪要实际是�方当事人终止合伙并进行分矿经营。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2006年5月6日合伙，2007年11月30日散伙。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在合伙终止时应该核算完毕，但罗金昌等人于2011年1月14日以合伙纠纷起诉请求金正初承担合伙债务，金正初才懂得罗金昌等人用合伙投资款400万元中的261万元支付合伙前购买的五号井和六号井。金正初于2011年12月6日起诉请求支付合伙投资款，尚在法律规定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两年内的诉讼时效。三、关于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抗辩金正初付400万元转让款问题，陈静、罗金昌、傅邦权认为，金正初支付400万元才享有鸿发煤矿40%的股权，该款是转让款，应归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所有，属于三个人的合伙财产�因为双方协议明确是投资款，出资400万元则享有合伙财产40%股权，而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所有的鸿发煤矿折价600万元享有60%的股权。书证明确是合伙投资款，并非合伙转让款。虽然诉讼期间陈静、罗金昌、傅邦权提供两个证人证实，但对方有异议，且证人未到庭证实，该院无法核实证实内容的真实性，陈静、罗金昌、傅邦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金正初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罗金昌、傅邦权、陈静的抗辩与事实不相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罗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被告罗金昌、傅邦权、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正初合伙投资款104.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被告罗金昌、傅邦权、陈静共同负担。
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为合伙财产的261万元，双方在散伙时已将其列入清算范围并予以清算完毕，金正初主张分割该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2、金正初的诉讼已超过时效。3、即便认定购矿款属个人债务，本案也不能支持金正初的诉讼请求。4、一审认定261万元属合伙财产是错误的，该款实质系罗金昌三人转让40%股份的所得款，属罗金昌三人的个人合法财产，不能认定为合伙财产。5、即便认定金正初支付的该400万元系投资款，属合伙财产，按一审认定的事实，金正初请求返还其中之104.4万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6、一审判决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直接向金正初承担返还责任与已产生法律效力的（2011）罗民初字第67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存在冲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请求驳回金正初的诉讼请求。金正初答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散伙时，未经过清算程序，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主张“合伙财产的261万元，双方在散伙时已将其列入清算范围并予以清算完毕”之事实没有依据。2、金正初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是正确的。3、双方不存在共同承担购矿款的约定。4、一审认定261万元属合伙财产是正确的。5、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把金正初请求分割261万元合伙财产理解为“抽回投资”不当。6、一审判决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共同支付金正初104.4万元完全正确，与（2011）罗民初字第67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冲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2004年12月份，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以罗城县鸿发煤矿的名义合伙经营罗城县鸿发煤矿1号井及北崖井。2005年11月1日，陈静以276万元的价格受让得到罗城县鸿发煤矿五号井的采矿权及附属资产。2005年11月25日，陈静以90万元的价格受让得到罗城县鸿发煤矿六号井的采矿权及附属资产。五号井及六号井的总受让价格为366元。2006年5月16日，金正初为乙方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股份协议》，其内容为：“一、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作价陆百万元人民币投资占60％股权，乙方投资肆佰万元人民币占40％股权；二、由乙方筹备资金陆百万元人民币作企业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按1%的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由公司支付；三、在公司开始盈利，首先在支付乙方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后再实行按股分红。”尔后，金正初分多次陆续支付400万元及借款，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亦多次陆续支付此前受让的五号井及六号井的转让款261万元（不含合伙前罗、陈、傅已付的25万元），尚欠80万元。另查明，2007年9月2日，以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为甲方与以金正初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座落在罗城县罗有枫树登鸿发煤矿1号井，地面建筑物、矿山机械、电器设备、办公用品、所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仓库物资民爆物资）及无形资产；农用车1辆，柳州五陵车1辆，所有资产以7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罗城县鸿发煤矿1号井股权，金正初40％股权，罗金昌42%股权，陈静12%�权，傅邦权6%股权，小计100%，转让给乙方金正初继续经营；三、证照齐全（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工商执照公章、矿井图纸等依法拥有；四、各矿井、鸿发煤矿5号井、北崖矿井目前尚未办理证照之前，继续公用本矿证照；五、付款方式：罗城鸿发煤矿股东金正初600万元人民币借给甲方，月息1%及本金付甲方，计息后不足部分款在9月底付清；六、甲方债务债权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负；现有装载机1辆，甲乙双方公用；七、上交公司管理费、资源费由各矿井自负。
2007年11月3日，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在（湖北省）远安县鸣凤宾馆形成一份《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其内容为：经过鸿发煤矿全体股东商议，鉴于煤矿现状，做出如下决议：一、分矿事宜。1、鸿发煤矿五号井，北崖分矿总股金为1000万，外欠资金由各股东按股份承�，并必须在分矿之前结算清楚；2、五号井作价620万，北崖分矿作价380万（各矿采矿权价款及未付的购矿款由各矿自己承担）；3、分矿后，两矿之间的差价款在半年内支付清楚，承担1分的利息，超过半年的，按2分利息支付，一年内付清；4、分矿后，由各矿人员各自协商，协商不果的，由一方股东兑现另一方股东的保底分红；以12％为起点，三年为一阶段，第一年12%，第二年、第三年20%，股东间可协商比例；二、其他事宜。1、若分矿事宜不能达成协议的，则出售各矿；2、出售各矿的价格为：五号井620万，北崖分矿380万，另算1分利息（自投入之日至今），北崖的总售价格不得底于480万；3、股东中的任何人均可参与卖矿，谁谈谁负责，卖矿后，在卖矿的资金中扣除40%给矿山共有，余下60%的卖矿资金优先满足负责卖矿的人收回投资；三、鸿发煤矿的财务帐必须于2007年11月15日前交接清楚；以上内容各股东均无异议，签字生效，遵照执行，谁违反谁承担经济责任。傅邦权、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分别在其上签名。
2007年11月30日，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在罗城县茂源大酒店形成一份《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其内容为：2007年11月29日鸿发煤矿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商讨分矿事宜。经鸿发煤矿全体股东商议决定：鸿发煤矿北崖分矿属金正初所有，鸿发煤矿五号井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三人所有，分矿细节问题参照2007年11月3日股东会议纪要。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分别在其上签名。两次《股东会议纪要》对鸿发煤矿五号井的处理实际均含括了六号井。同时列出了一份《五号井截止07年11月30日债务》，其内容为：一、债务：1387153.25＋5000＋660=1392819.25元；二、债务分摊：1、1号井分摊：1392819.25元×40%=557127.70元；2、5�井分摊：1392819.25元×60%＝835691.55元；三、总债权：90000＋7085=97085元；1号井应得：97085×40%=38834元；5号井应得：97085×60％=58251元；对帐人：金正初、罗金昌、陈静，中间人：李士刚。上述人等均分别在其上签名。同时还列出了一份截止07年11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其内容为：一、金正初：9月4日至11月26日借款具体数额、具体天数及每笔借款具体应得利息，小计8895元；二、罗金昌：7月19日至8月15日借款具体数额、具体天数及每笔借款具体应得利息，小计25004元；三、陈静：5月21日至8月31日借款具体数额、具体天数及每笔借款具体应得利息，小计12959元；（三项）总计：46858元。金正初、陈静分别于2007年12月3日在其上签字。
散伙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陆续偿还完原受让五号井及六号井尚欠的80万元转让款及1万元的利息，共81万元。
2011年1月14日，罗金昌、陈静、�邦权对原受让五号井及六号井至散伙分矿时尚欠80万元转让费及利息，以2007年11月3日《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有关“外欠资金由各股东按股份承担”的约定为由，向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正初支付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已为其承担的合伙债务32.4万元（81万元×40%）。案经该院审理认为，该债务是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三人的债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合伙债务。因此，该院作出（2011）罗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诉讼请求。随后，金正初于2011年12月6日以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在与其合伙期间，用其合伙投资款400万元中的261万元来偿还之前所欠五号井、六号井的债务，遂向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偿付金正初合伙财产104.4万元（261万元×40%），从而引发本�纠纷。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关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上诉请求驳回金正初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否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涉及到的是200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股份协议》的效力及性质的认定问题。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的《股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依法应得到遵守和执行。该协议约定，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作价陆百万元人民币投资占60％股权，乙方投资肆佰万元人民币占40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以外的人依法受让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依照本法和修改后的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金正初通过受让合伙企业中的40%的股份份额，成为罗城鸿发煤矿的合伙人，享有与之所占股份份额相对应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的《股份协议》，其实质就是对原罗城鸿发煤矿合伙协议的修改。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遵照执行。
其次，涉及到的是金正初支付的400万元占40％股份份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在金正初尚未入伙之前，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以366万元的价格受让五号井和六号井的采矿权及附属资产，连同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合伙经营的1号井及北崖井，构成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全部合伙资产，体现在这些合伙资产上的权利和义务，就是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共同拥有100%的股权。2006年5月16日，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签订了一份《股份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作价陆百万元人民币投资占60％股权，乙方投资肆佰万元人民币占40%股权。对这一约定，现双方产生异议。金正初认为，从字面来看，协议约定的是“投资”，而不是股份“转让”；从实质来看，金正初入伙前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经营的煤矿所有资产价值为600万元，金正初入伙后合伙资产价值为1000万元，这就是投资增值的结果，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就取得了40%的股权。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则认为，金正初入伙前企业的股份全部归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所有，金正初入伙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股份缩减至60%，另40%为金正初占有。金正初之所以能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处得到企业40%的股份，是因为金正初付出了400万元的代价。很显然，所谓400万元的“投资”，实质上是罗金昌、陈静、傅邦权40%股份的转让款。该院认为，综观全�，以及参照矿山合伙入股的交易习惯，金正初支付的400万元应是其取得40%股份份额的对价。正因为金正初付出了400万元的对价，才取得了40%的股份份额及股东资格并参与经营管理与决策。金正初支付的400万元应是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出让财产份额之所得。因此，《股份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乙方（金正初）筹备资金陆百万元人民币作企业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按1%的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由公司支付。倘若如金正初认为的那样其投资400万元，合伙资产增值为1000万元，那么，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完全没有必要吸收金正初入伙占40%的股份，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完全可以以借款的方式向金正初借款400万元，同样完全可以达到合伙资产所谓“增值”为1000万元的目的。因此，《股份协议》完全没有必要做出第二条约定，另外向金正初借款600万元，按1％付息。金正初获得40%的股权是以其支付400万元作为代价。同理，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出让40%的股份致其原有的份额减至60%，也是以其在矿山份额减至600万元作为对价。很显然，双方是以每10万元／股所作的占股比例的对价计算方式。当时，双方对此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说是明确的。只是因为分矿以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认为《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约定“外欠资金由各股东按股份承担”，因此意图把在金正初入伙前五号井及六号井的受让欠款，利用《会议纪要》约定的漏洞，想从中渔利，从而提起（2011）罗民初字第67号民事诉讼案，请求判令金正初支付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已为其承担的合伙债务32.4万元（81万元×40%），从而引发金正初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偿付金正初合伙财产104.4万元（261万元×40%），由此产生本案纠纷。从金正初入伙后合伙�展的事实看，金正初分多次陆续支付400万元，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亦多次陆续支付此前受让的五号井及六号井的转让款261万元，至合伙体散伙时尚有80万元没有给付完。因此，2007年11月3日形成的《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决议的第一项“分矿事宜”的第1点约定“鸿发煤矿五号井，北崖分矿总股金为1000万，外欠资金由各股东按股份承担，并必须在分矿之前结算清楚”。2007年11月29日又形成了一份《鸿发煤矿股东会议纪要》，最终明确“鸿发煤矿北崖分矿属金正初所有，鸿发煤矿五号井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三人所有，分矿细节问题参照2007年11月3日股东会议纪要”。
再次，按照一般合伙的交易习惯，都是约定先收回投资后分红。而《股份协议》没有提到先返还投资后分红，而是约定“首先在支付乙方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后再实行按股分红’，从而说明金正初�付的400万元是40%股份对价的转让款。因此，在签订《股份协议》时也就未约定先返还所谓的“投资款”后分红。如今，金正初认为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与其合伙期间，用其合伙投资400万元中的261万元来偿还之前所欠五号井及六号井债务，从而起诉要求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按40%的份额偿付其104.4万元（261万元×40%），那么，金正初的所谓“投资”（400万元-104.4万元）是否还达到40%的份额？如果未达到40%的份额，2007年11月30日是按所占股份4：6来分割矿窿的，这些分割矿窿的行为是否将重新进行？同时列出的一份《五号井截止07年11月30日债务），一、债务：1387153.25＋5000＋660=1392819.25元；二、债务分摊：1、1号井分摊：1392819.25元×40%=557127.70元；2、5号井分摊：1392819.25元×60%＝835691.55元；三、总债权：90000＋7085=97085元；1号井应得：97085×40%=38834元；5号井应得：97085×60％=58251元。这些债权债务的享有和承担均是以4：6计算和分割的，这些计算和分割的行为是否也要重新进行？金正初对此始终均未提出异议。金正初以支付400万元的对价取得40%的股份，如今又主张从其投资400万元中的261万元按40%的份额偿还其104.4万元，却继续占有和行使40%的股份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河市民三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罗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正初对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196元，由金正初负担（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正初直接转付给罗金昌、陈静、傅邦权）。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应系合伙经营矿山的行为，而非购买矿山资产。采矿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并且可以不依附任何有形资产而独立存在；虽然法律规定采矿权不得私下转让，但有采矿资质的矿山经营性企业可以将其企业股权依法转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5月16日约定的《股份协议》，其实就是转让该煤矿企业采矿权的经营承包权。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原有的股权实质就是矿山经营权。因此，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之间的合伙，就是各自投入资金共同经营矿山的经营权的行为，矿山原有的企业资质就是合伙平台，为经营该平台的运转所投入�资金则系其有形资本。为此，本案中金正初所投入资金购买的对象是矿山经营权，而非矿山的原有资产设备。因此，法院判决将金正初400万元投资款认定为购买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股份是错误的。2、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之间的合伙是个人合伙行为，并未为此设立专门的合伙企业开展经营，而是依托矿山原有的有限责任形式经营，合伙行为并不是合伙企业的法人行为。其次，矿山经营资质须经特别审批程序才可拥有，不可随意转让，更不可随意将其法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形式更改为合伙企业。因此，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正初投资的40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而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个人财产，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将其中的261万元偿还三人的个人债务，属于挪用合伙财产行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本案诉争的261万元是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合伙前的个人债务。2006年5月16日，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签订的《股份协议》并没有特别约定金正初承担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合伙前的个人债务。罗金昌、陈静、傅邦权认为261万元在散伙时已将其列入清算范围并予以清算完毕并提供《五号井截止2007年11月30日债务》证明其主张，可是《五号井截止2007年11月30日债务》只是列了一个债权债务的总数，没有详细列明包括了哪些款项，并不能依此证明《五号井截止2007年11月30日债务》把争议的261万元包括在内。退一步来说，即使《五号井截止2007年11月30日债务》把争议的261万元计算在内，金正初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了原本属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个人债务，他完�可以在知情后，请求罗金昌、陈静、傅邦权返还。法院判决不仅对事实认定不清，还对双方的合伙协议脱离了固有的字面含义进行解释，造成了判决结果的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金正初称，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再审请求：1、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河市民三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2、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罗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再审另查明，对于金正初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股份协议》所约定的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占40%股权，金正初支付该400万元的方式是：20万元抵销此前金正初出借给陈静的借款20万元（金正初不再支付该20万元），分次共汇款380万元到金正初本�安排在罗城鸿发煤矿的出纳王云青个人账户（其中20万元转入傅邦权帐户）。
本案案件争议焦点：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还是购买股权关系；2、金正初请求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偿还104.4万元应否支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确认本案协议合法有效正确。
（一）关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还是购买股权关系的问题。2006年5月16日，金正初为乙方与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为甲方签订《股份协议》约定：“一、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作价陆百万元人民币投资占60％股权，乙方投资肆佰万元人民币占40％股权。”对于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有不同理解，金正初主张是其现金投资400万元与罗金昌三人实物出资一起合伙，双方是合伙关系；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则主张是金正初出资400万元购买其三人原合伙体的40%股权，双方是购买股权关系。本院认为，虽然上述协议约定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占40％股权，但根据该协议的整体内容及后来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金正初支付400万元，购买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原合伙的罗城鸿发煤矿的40%股权，本案双方当事人是购买股权关系。经查，1、上述协议的名称为“股份协议”而非“合伙协议”。2、上述协议签订前，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对罗城鸿发煤矿所有的资产（流动资产、壹号井、伍号井、陆号井及未开发的北崖井）有100%的股权，而根据双方协议内容，签订该协议后，即金正初支付400万元，则取得罗城鸿发煤矿所有资产的40%股权，而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对罗城鸿发煤矿所有资产的股权则缩减至60%；3、从金正�支付400万元的方式看，其中有20万元是抵销此前陈静对金正初的个人债务，金正初不需要再支付该20万元，另有20万元转入傅邦权帐户，即金正初是知道其所支付的400万元不是作为合伙财产的款项，而是作为应当支付给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三人的款项；4、上述《股份协议》还约定“二、由乙方筹备资金陆百万元人民币作企业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按1%的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由公司支付；三、在公司开始盈利，首先在支付乙方的借款陆佰万元人民币后再实行按股分红。”即原归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所有的罗城鸿发煤矿在金正初加入后，罗城鸿发煤矿另行向金正初借款600万元，这与金正初关于入伙前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经营的煤矿所有资产价值为600万元，金正初投资400万元入伙后合伙资产增值为1000万元的主张相矛盾，借款600万元体现出罗城鸿发煤矿为增加流�资金而借款，并非因金正初支付400万元而使罗城鸿发煤矿资产增加。5、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罗城县鸿发煤矿1号井股权，金正初40％股权，罗金昌42%股权，陈静12%股权，傅邦权6%股权，小计100%，转让给乙方金正初继续经营；付款方式：罗城鸿发煤矿股东金正初600万元人民币借给甲方（金正初、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月息1%（壹分息计算）及本金付甲方，计息后不足部分款在9月底付清。”罗城县鸿发煤矿1号井是原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占100%股权的合伙财产，也是罗城县鸿发煤矿财产的一部分，上述约定也表明金正初支付400万元后，已取得原罗城鸿发煤矿的40%股权，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的股权份额则由原来的100%缩减为60%；6、根据2007年11月30日的《鸿发煤矿股东会议记要》，鸿发煤矿全体股东罗金昌、陈�、傅邦权、金正初商议决定，“鸿发煤矿北崖分矿属金正初所有，鸿发煤矿五号井属罗金昌、陈静、傅邦权三人所有，分矿细节问题参照2007年11月3日股东会议纪要。”即金正初支付400万元后，在鸿发煤矿分矿时，已按股权比例取得相应的原鸿发煤矿的财产及经营权。以上事实表明金正初支付400万元购买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原合伙的罗城鸿发煤矿的40%股权。金正初申诉主张其支付的400万元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正初请求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偿还104.4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金正初支付400万元是购买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原合伙的罗城鸿发煤矿的40%股权，本案双方是购买股权关系。因此，罗金昌、陈静、傅邦权收到金正初支付的400万元后，有权支配该款项，用其中的261元支付此前受让五号井、六号井的价款，并不影响金正初的权利义务。另外，金正初购买40%股权后，也已实际按股权比例享受到原罗城鸿发煤矿的股权权利，在结束原罗城鸿发煤矿经营时，金正初也已按40%股权的比例分到相应的矿山，金正初支付400万元获得罗城鸿发煤矿40%股权的目的已实现。因此，金正初主张其支付的400万元是合伙财产，其中261万元已被罗金昌、陈静、傅邦权用于偿还三人的个人债务，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应按40%的比例偿还其104.4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驳回金正初要求罗金昌、陈静、傅邦权偿还104.4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正初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河市民三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向荣
代理审判员 万晓敏
代理审判员 刘 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