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35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华英，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忠友，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长河村*组**号，现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降红梅，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南二段市建筑设计院办公大楼。负责人：於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泉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赵华英、艾忠友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凉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华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石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凉定司鉴〔2016〕临鉴字第1021号《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照片等证据，以及赵华英受伤的伤情，能够证明赵华英在碰撞过程中被摔出车挡风玻璃后，离开车体，赵华英与车体分离、脱离乘载空间后，在落地的瞬间又被车体碰撞，从而导致赵华英骨折。因此，赵华英骨折受伤时，已置身于事故车辆之下，且赵华英骨折系事故车辆的车体碰撞所致，即应当为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交通事故应系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结果发生时，而不是驾驶行为操作不当发生时，且有操作不当的行为，也不一定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因此，本案应以导致赵华英受伤致残的恶果为区分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的时间点，才符合立法目的。二审法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同时又以艾忠友操作不当这一时间点来认定赵华英属于交通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明显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没有所谓“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比较固定，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换为第三人的问题”的规定。2012年12月17日修订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没有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规定。因此，二审法院在认定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时，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遗漏赵华英提出的诉讼请求，导致赵华英诉请的乘坐险赔偿未得到支持。艾忠友还投保了乘坐险，赵华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也包括乘坐险。即使二审法院不支持赵华英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请求权，也应支持车上人员乘坐险赔偿请求权。但二审法院对此并未审理，显然遗漏了赵华英的诉讼请求。四、赵华英新收集的证据及原审证据足以证明，事故车辆连续碰撞的距离长达60余米，在事故过程中，完全导致赵华英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成为第三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艾忠友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石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凉定司鉴〔2016〕临鉴字第1021号《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照片等证据，以及赵华英受伤的伤情，能够证明赵华英在碰撞过程中被摔出车挡风玻璃后，离开车体，赵华英与车体分离、脱离乘载空间后，在落地的瞬间又被车体碰撞，从而导致赵华英骨折。因此，赵华英骨折受伤时，已置身于事故车辆之下，且赵华英骨折系事故车辆的车体碰撞所致，即应当为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交通事故应系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结果发生时，而不是驾驶行为操作不当发生时，且有操作不当的行为，也不一定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因此，本案应以导致赵华英受伤致残的恶果为区分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的时间点，才符合立法目的。二审法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同时又以艾忠友操作不当这一时间点来认定赵华英属于交通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明显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没有所谓“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比较固定，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换为第三人的问题”的规定。2012年12月17日修订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没有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规定。因此，二审法院在认定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时，适用法律错误。三、艾忠友新收集的证据及原审证据足以证明，事故车辆连续碰撞的距离长达60余米，在事故过程中，完全导致赵华英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成为第三者。四、艾忠友在事故发生前向中华保险凉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合同有效期内，因此，中华保险凉山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艾忠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中华保险凉山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华英是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并不是第三者。二、车上人员乘坐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能同时主张。三、赵华英、艾忠友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赵华英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赵华英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是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即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处于被保险机动车辆之上为依据进行判断，如受害人处于被保险机动车上则为本车人员。如本车人员因机动车颠覆、倾斜等脱离了被保险车辆后再次与本车发生碰撞造成损害的，因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仍为车上人员，其不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1日赵华英乘坐艾忠友驾驶的川Ｗ×××××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冕宁县往石棉县方向行驶，车辆行至国道108线2626KM+800KM处时，因艾忠友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辆侧翻于路坎下，造成赵华英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华英仍在车上，在车内发生碰撞后又摔出车外遭受碰撞，只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连续状态，并不因此改变其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赵华英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华英、艾忠友申请再审称，赵华英在碰撞过程中，被撞出车挡风玻璃后，离开车体，赵华英在脱离事故车辆乘载空间后又被车体碰撞后严重受伤，是在事故车辆之外被车体碰撞所致，已转化为第三者，并据此主张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问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为保险标的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因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是针对不同人员的两个不同的责任保险。因此，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不可能同时主张自己既是第三者，又是车上人员。本案中，赵华英主张其是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显然不能同时主张其是车上人员。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赵华英诉讼请求的问题。如果基于本案认定赵华英并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赵华英认为艾忠友购买了车上人员险，中华保险凉山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可以另案主张。三、关于赵华英、艾忠友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本案中，赵华英、艾忠友提供了四川鼎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四川鼎盛司法鉴定所〔2017〕石棉调解会鉴字第001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2014年5月21日11时10分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因艾忠友操作不当，致使川Ｗ×××××号重型自卸货车驶出路外碰撞树木、石头、堡坎所造成；该事故中赵华英受伤是因事故中身体被抛出车外（落地前），被川Ｗ×××××号货车侧翻时的驾驶室左上部（外表）碰撞所造成。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并非以损害结果发生时间为依据。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华英为车上人员，即使其因保险车辆碰撞、倾斜等脱离了被保险车辆后再次与本车发生碰撞造成损害的，也不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因此，赵华英、艾忠友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所述，赵华英、艾忠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华英、艾忠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述蓉审判员  何 杉审判员  朱文京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