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某甲。
委托代理人：胡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爱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唐爱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某甲。
法定代理人：莫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林城中学。
法定代表人：章某。
上诉人唐某甲与被上诉人唐爱昌、陈某、方某甲、长兴县林城中学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湖长泗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唐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甲，被上诉人唐爱昌、陈某、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莫某到庭参加诉讼。长兴县林城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唐天云系长兴县林城中学的退休教师，由于身患癌症，2013年上半年开始身体日渐虚弱，日常生活需要人照顾。同年5月13日，唐天云与唐爱昌、陈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唐爱昌、陈某作为受遗赠人承担遗赠人唐天云在医院治疗期间的照顾义务，并在遗赠人死亡后负责其丧葬事宜，遗赠人唐天云将现有及去世后全部的工资及补贴、丧葬费全部赠予唐爱昌、陈某。唐爱昌、陈某在《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后按协议约定照顾遗赠人，唐天云于2013年6月15日离开人世，唐爱昌、陈某为其料理后事，并按其生前要求将其安葬在建德市新安江，花费各项费用13660元。唐天云死后在长兴县林城中学享有抚恤金、丧葬费、生活补贴、福利费合计50084.10元，其中抚恤金38178元、丧葬费4000元、生活补贴8784元、福利费1500元。唐天云于2013年6月死亡，故应扣除2013年6月份已经发放的退休金2377.90元。现唐爱昌、陈某根据《遗赠抚养协议》向长兴县林城中学主张遗赠人的丧葬费、抚恤金、生活补贴等费用时，长兴县林城中学以对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有疑义及遗赠人的养子唐某甲也向该校主张上述款项为由拒绝支付。故纠纷成讼。另查明，方某甲与唐天云系夫妻关系，方某甲与前夫育有两儿一女，长子莫黎明，次子莫黎刚（已故）妻子何玉英、儿子莫可非，小女莫某，在审理过程中，方某甲的子女均出具声明放弃对唐天云抚恤金、丧葬费等费用的分配。方某甲患有老年痴呆症多年，后因唐天云病重无法继续照顾其生活，由其亲生子女接走共同生活。再查明，唐某甲系唐天云与方某甲婚后共同收养的养子，1986年4月14日唐天云申请办理户迁、粮迁手续及人口普查登记时均登记为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遗赠扶养协议系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抚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平等、有偿和互为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唐天云与唐爱昌、陈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唐爱昌、陈某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唐天云生养死葬的义务。唐天云在长兴县林城中学处的丧葬费、生活补贴、福利费属于遗赠财产，继承开始后唐爱昌、陈某应有权取得该遗赠财产。该遗赠财产包括丧葬费4000元、生活补贴8784元、福利费1500元，合计14284元，但应扣除2013年6月份已经发放的退休金2377.90元。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家属的费用，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本案中抚恤金不属于唐天云的遗产，应归唐某甲、方某甲所有。唐爱昌、陈某诉请按遗赠扶养协议要求长兴县林城中学支付抚恤金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唐爱昌、陈某提出唐天云与唐某甲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及唐某甲提出唐天云与方某甲夫妻关系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方某甲与唐天云在长兴县公安局于1991年9月1日签发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记载的户籍信息显示方某甲系唐天云妻子，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唐天云生前工作的单位进行调查，也认为方某甲与唐天云是夫妻关系，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审法院对其夫妻关系予以确认。唐某甲认为方某甲与唐天云的婚姻无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审理过程中，唐某甲提供的领养合约复印件，虽然是复印件不作为证据提交，但该合约载明唐天云与方某甲是夫妻关系，收养张俊华的儿子为养子，取名唐某甲。并由当时的吴兴县仁舍人民公社东风大队管理委员会及长兴县林城中学盖章见证，唐某甲并于1986年4月14日将户口迁至林城公社唐天云名下，该份合约较客观地反映了唐天云的家庭情况。唐某甲系唐天云与方某甲婚后共同收养的养子，因受历史原因等条件限制虽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部分“收养问题”的规定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上述规定，唐某甲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但结合本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亲友、群众均认为唐某甲是唐天云的养子，故原审法院对其收养关系予以认定。对于抚恤金如何分配，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在分配抚恤金时，参照遗产分配的基本原则，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本案唐某甲、方某甲对抚恤金各享有一半。本案诉争的起因是长兴县林城中学拒付唐天云死后产生的相关费用，原因是对《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有疑义且唐爱昌、陈某与唐某甲均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受理唐爱昌、陈某起诉后，唐某甲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决定合并审理。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解决的是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及长兴县林城中学拒付的50084.10元如何分配的问题，对于唐某甲要求唐爱昌、陈某返还已取得唐天云财产及唐天云其它遗产的继承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兴县林城中学向唐爱昌、陈某支付丧葬费4000元、生活补贴6406.10元（扣除当月退休金后）、福利费1500元，合计11906.10元；二、长兴县林城中学向唐某甲支付抚恤金19089元；三、长兴县林城中学向方某甲支付抚恤金19089元；四、驳回唐爱昌、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唐爱昌、陈某的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507元；唐某甲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7元，减半收取253.50元；方某甲的案件受理费507元（缓交），减半收取253.50元，合计1015元；由唐爱昌、陈某承担386元，由唐某甲承担314.50元，由方某甲承担314.50元。
宣判后，唐某甲上诉称：1、唐天云和唐爱昌、陈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违法，应确认其无效。《遗赠抚养协议》不具备签订的时间及赡养条件。签订协议程序存在违法，唐天云不具备签订协议的认知能力，见证人目不识丁，听不懂协议的内容。协议内容体现了受遗赠人通过签订该协议达到谋财的终极目标。唐爱昌与陈雪琴、莫某、莫黎明有步骤、有分工地瓜分唐天云的财产。2、唐天云和方某甲具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无权参与分配抚恤金。3、原审遗漏了唐某甲提出的“唐爱昌、陈某返还已取得的唐天云的财产”的诉讼请求。4、方某甲在第二次开庭时已经放弃权利，原审追加其第三人错误。
唐爱昌、陈某二审答辩称：唐天云在重病期间在医院住院一直由唐爱昌妻子照顾生活。医院可以证明唐天云出院时虽然体质虚弱，但是精神是好的。唐天云从2013年4月19日到唐爱昌处居住，一直到病情严重后才来湖州市医院治疗。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
方某甲二审答辩称：唐某甲对唐天云、方某甲一直未尽赡养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某甲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唐某甲向本院提供证据：1、证人方某乙出具的证明及其书面证言，拟证明方某甲和唐天云是表兄妹。2、唐某乙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方某甲和唐天云是表兄妹。
唐爱昌、陈某、方某甲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唐某甲提供的证据1方某乙的证言及书面证明，唐爱昌、陈某和方某甲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2，该证据实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唐某乙未出庭作证，且唐爱昌、陈某、方某甲均有异议，故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对唐天云和方某甲系亲表兄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案涉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有效；二、方某甲是否有权领取抚恤金；三、原审对唐某甲关于唐爱昌、陈某向其返还已取得的唐天云的财产的诉求另案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唐天云与唐爱昌、陈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唐爱昌、陈某一审提供的记录遗赠人唐天云与被遗赠人唐爱昌、陈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全过程的光盘，唐天云的出院记录和唐天云在《遗赠抚养协议》上签字及按印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唐天云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具有行为能力，《遗赠抚养协议》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唐某甲关于唐天云不具备签订协议的认知能力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唐某甲上诉主张《遗赠抚养协议》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关于认定遗嘱无效的情形，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唐某甲上诉主张唐天云与方某甲系表兄妹，故婚姻应属无效，无权参与抚恤金的分配。本院认为，198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该法自××××年××月××日起施行，而根据××××年××月××日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亲表兄妹并不是绝对禁止结婚情形。唐某甲至本案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天云和方某甲是在××××年××月××日后结婚，故其不能证明唐天云与方某甲的婚姻具有禁止结婚的情形，本院对其有关唐天云与方某甲的婚姻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唐某甲关于方某甲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放弃参与抚恤金分配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的诉求应在原被告诉讼标的的范围内。唐某甲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唐爱昌、陈某向其返还已取得的唐天云的财产的诉求，不在本案唐爱昌、陈某起诉长兴县林城中学的诉讼标的范围内，故原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要求唐某甲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唐某甲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唐某甲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唐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