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耀西，男，生于1966年2月25日，汉族，从事养猪业。
委托代理人：唐智勇，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太，男，生于1964年3月5日，汉族，从事渔业养殖。
上诉人潘耀西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太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耀西及委托代理人唐智勇、被上诉人李国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耀西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丹江口市环境监测站丹环监（2015）013-YTS-013《监测报告》认证时，明确认定2015年5月19日死鱼时鱼塘水中与《渔业水质标准》相关的标准符合规定，丹江口市环境监测站丹环监（2015）014-YTS-014《监测报告》，也可以认定死鱼时的水质比其后没有死鱼时更优，一审认为“不能确定2015年5月19日以《渔业水质标准》造成污染的事实”，013号足以证明死鱼与所谓污染不具有因果关系，因为污染尚不能确定，更别谈污染与损害有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认定。一审判决只是认为上诉人“排放猪粪与原告李国太鱼塘被污染有因果关系”，并没有认为污染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现场勘验结果，足以证明张家沟养殖场除了一条自然排水沟作为公共排水使用，没有任何可供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内张家沟所有居民排水的通道，所有居民包括被上诉人和上游养牛户、养羊户所产生的污染物都必须排入被上诉人的“鱼塘”，但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与《渔业水质标准》相关检测项符合标准，且被告当庭陈述温度达到20-30度应当使用增氧设备增氧的情况下，却只认为李国太对死鱼发生也有过错，与事实不符。根据已有证据，被上诉人对死鱼负有全部过错。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酌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与现场勘验的情况不符；证人李某证明在上诉人没有养猪时被上诉人也死鱼的证言没有出现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自己制作的勘验笔录在判决书中没有表述。
李国太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因上诉人排放污染物造成死鱼的客观事实。且一审过程中合议庭成员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就掩埋死鱼的现场进行了开挖，进一步映证了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证据情况酌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在损害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死鱼的事实及上诉人上游排放污染物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到损失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太系丹江口市均州路综合养殖场工人，1990年3月1日以后，李国太实际经营该养殖场4个鱼塘共计10.6亩。李国太与丹江口市均州路综合养殖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11月，潘耀西承包该养殖场职工李某巳建设好的养猪场，投资养猪，养猪场位于李国太的鱼塘上游。潘耀西2015年养猪108头，养猪产生的粪便大部分由当地农户挑走，部分粪便及废水排放到养猪场化粪池后，再经过自然形成的排水沟排入李国太的养鱼鱼塘。2015年5月19日约7时许，李国太发现鱼塘里有死鱼情况，向丹江口市水产局报告，要求处理。丹江口市水产局相关人员对死鱼现场及死鱼情况进行调查，根据李国太的自述，认定死鱼数量是：已捞起死鱼量约为1970斤，未捞起量约为300-500斤。丹江口市水产局还通知丹江口市环境监测站对李国太养殖的鱼塘水质进行采样监测。丹江口市环境监测站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6月1日作出丹环监（2015）013-YTS-013《监测报告》和丹环监（2015）014-YTS-014《监测报告》，丹环监（2015）013-YTS-013《监测报告》检测了PH值（酸碱度）、COD、氨氮、总磷、高锰酸钾指数五项；丹环监（2015）014-YTS-014《监测报告》检测了总大肠菌数、COD、氨氮、总磷、DO、BOD5、水温七项，两次检测相同的检测项中，监测结果是2015年5月20日的水质COD（29.1）低于2015年6月1日水质COD（136），2015年5月20日的水质总磷（0.457）低于2015年6月1日水质总磷（0.685）。2015年5月28日，丹江口市水产局作出《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报告》、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作出了《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2015年7月3日，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制作了《行政决定告知书》，潘耀西收到《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及《行政决定告知书》后，于2015年7月9日向丹江口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8月4日，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以该调查结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程序规定》为由，撤销了《行政决定告知书》及《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潘耀西于2015年8月10日向丹江口市法院提出撤回行政起诉。李国太认为潘耀西养猪场排放污染的行为，致其承包的鱼塘大量成鱼死亡，于2015年6月15日向丹江口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潘耀西赔偿因排放污染物造成的损失16590元，恢复2号、3号、4号鱼塘原状至正常养殖。2015年8月20日，李国太撤回起诉。2015年9月1日，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受李国太委托，向丹江口市价格认证中心申请死鱼价格鉴定，丹江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丹价认字（2015）63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经评估价值为11080元。李国太于2015年9月14日向丹江口市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要求潘耀西赔偿因排放污染物造成的损失11080元；停止排放污染物的侵权行为，恢复2号、3号、4号鱼塘原状至正常养殖。
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丹江口市城区由晴天变为阴天，在同年5月14日至18日均为晴天，气温比较高，也未下过雨，5月19日突然变为阴天，气温气候突然下降。
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系特殊侵权责任。潘耀西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李国太仍应当就存在污染的事实以及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耀西养猪场化粪池排出的一部分污水，长期流入李国太的养殖鱼塘，2015年5月19日，李国太的鱼塘发生死鱼现象。潘耀西排放猪粪的行为与李国太的鱼塘被污染有因果关系。李国太当庭陈述鱼塘温度达到20－30度时应使用增氧设备增氧，而2015年5月14日至18日均为晴天，2015年5月19日，天气由晴天变为阴天，且丹环监（2015）014-YTS-014《监测报告》载明2015年5月25日鱼塘水水温为摄氏26度。李国太在天气气温较高、气压下降的情况下，未给鱼塘增氧也是导致死鱼的原因之一，自己也有过错，应减轻潘耀西的民事责任。关于李国太的死鱼损失问题，丹江口市水产局作出的《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报告》和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作出《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中，死鱼数量均是李国太向水产局单方报告的数量，且调查结论又因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程序规定》被撤销，同时，丹江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在未对实物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下，依据《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作出《价格鉴定意见书》，与《价格鉴定行为规范》中价格鉴定人员应当对价格鉴定标的或相关的场所进行勘查、验证或考查，并进行记录”相悖，故李国太主张自己死鱼的损失11080元依据不足。因李国太2015年5月19日死鱼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对该损失酌情确定为5000元。因潘耀西养猪场化粪池排出的一部分污水，长期流入李国太的养殖鱼塘，潘耀西赔偿李国太损失酌情确定为3000元，其余损失由李国太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耀西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国太因本次死鱼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元。二、潘耀西不得将猪粪排往李国太经营的鱼塘。三、驳回李国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元，由李国太负担50元，潘耀西负担27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其养殖的鱼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损失亦客观存在，对于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作出的《均州路办事处张家沟养殖场李国太鱼塘死鱼情况的调查结论》和《行政决定告知书》，虽于2015年8月4日被作出机关丹江口市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自行通知撤销，但撤销原因系调查结论违反了有关法律程序，并不影响上诉人污染事实的存在。综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发生鱼死亡这一事件时，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被上诉人鱼塘中的死鱼已经灭失，一审法院在勘查现场的基础上，结合被上诉人自述，酌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5000元，虽然可能未必达到十分合理、精确的标准，但还是相对客观、公正的反映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结论的依据和理由，也不能提出更为可行的鉴定方法来予以替代。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潘耀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耀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明全
审判员 余敬海
审判员 王 锐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明梦秋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