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黑林刑终字第46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曾用名王××），男，1966年4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赫××，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沾河林区基层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李××、赫××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2009）沾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黑林刑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撤销沾河林区基层法院（2009）沾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发回沾河林区基层法院重新审判。沾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沾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以沾林检刑（2013）第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指派检察员赵爽、崔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李××、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份，沾河林业局伊南河林场发生森林火灾，被告人王××、李××、赫××参加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到沾河林业局救援扑火。沾河林业局伊南河林场居民王×（系被害人王××的侄子）于同年5月1日将李×（姓名不详）的房屋以每天人民币一百元价格租给驻扎在伊南河林场的东方红扑火队使用。同年5月2日20时许，王××及被害人王××（男，殁年43岁）到王×出租的房屋向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索要房租，与东方红林业局副局长付××发生争执，付××打了王××一嘴巴，王××即到外屋拿一把小斧欲砍付××，被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员夺下，并将王××、王××推出出租屋门外。王××非常恼怒，与王××说“回家拿刀去。”二人回家后，王××手持一把菜刀、一把尖刀，王××手持一把砍刀，又返回出租屋前，找付××进行报复。东方红扑火队员闻讯后陆续赶到现场阻止，王××见人越聚越多，便让王××回家找人。这时，东方红林业地区公安局民警黄××与牡丹江林管局防火办刘××劝阻王××，黄说：“我是警察，把刀放下。”王不听，继续挥刀乱砍，东方红扑火队员从地上捡起板皮、木棒与王相峙。黄上前将王手中菜刀夺下，王又从地上拣起一个木棒，冲上去与众人相打。有人将王××打倒，当王××从地上起来半蹲半起时，被告人王××在旁边的板皮堆里抽出两块板皮照王××的头顶右侧猛击，将王打坐在地上。围观的贺××、杨××、张××等人对王实施拳脚，王××起身跑到自家房前时，又弯腰拽钢丝绳，被告人李××在地上捡起一块板皮照王左侧头部击打一下，同时赫××用手中的手电筒向王××的头部击打一下。随后，王××要进屋，邢×喊：“别让他进屋拿刀。”宋××将王××拽入人群，贺××、万××等人用拳脚踢打了王××。之后，王××跑到伊南河林场办公室，被林场用车送往医院进行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王××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被告人王××、李××、赫××于2009年5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一端有折断新鲜痕落叶板一块、一侧斜面有树皮的三角形落叶木方一块、白色筒身、黑色筒头的手电筒一只。
2.书证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三被告人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调解协议书证明三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部分已达成和解，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30万元。
3.证人王××、王×、刘××、安×、丰×、黄××、贺××、杨××、宋××、张××、万××、付××、董××、邢×、邱×证言、东方红林业地区公安局东方红派出所证明、沾河林业地区公安局沾北派出所情况说明、抓捕经过证明。
4.被告人王××、李××、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提取笔录。
6.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黑北垦公刑法检（2009）第05号刑事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
7.东方红林业局司法局出具（2013）东林（司）字14号、15号、16号三份调查评估意见书分别证明三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对本次犯罪有悔罪表现，无社会危害，可以社区矫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李××、赫××在制止被害人王××持菜刀、尖刀等凶器对他人进行不法侵害时，分别手持木方、板皮、手电筒对王××头部打击，导致其重伤，救治途中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在协助其侄子王××向租房的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索要房租时，与付××发生争执中，被付××打一嘴巴。随后，王××回家中取来菜刀、尖刀，意欲冲进出租屋对付××实施报复。王××、李××、赫××为了他人免遭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木方、手电筒进行制止，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当王××手中菜刀被夺下，在拽钢丝绳时，三被告人继续打击王××，致使王××受伤，与前期的击打行为，合并造成王××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虽有正当防卫的性质，但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但应依法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辩解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三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并已得到被害人的家属谅解，且被害人具有较大的过错等情节，依法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作案工具手电筒、木板、三角木方予以没收。
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是，原审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存在防卫过当问题，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黑林刑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书已认定三被告人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属于防卫过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在没有补充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防卫过当。
检察机关在二审中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均量刑畸轻；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2月8日向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0）黑林刑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书，于2013年8月19日送达给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严重超期，属于程序违法；检察机关第一次抗诉后，二审未开庭审理，严重违反程序法。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沾河林业局伊南河林场发生森林火灾，原审被告人王××、李××、赫××从东方红林业局到沾河林业局救援扑火。沾河林业局伊南河林场居民王×（系被害人王××的侄子）于同年5月1日将李×的房屋以每天人民币一百元价格租给驻扎在伊南河林场的东方红扑火队使用。同年5月2日20时许，王××（系被害人王××的侄子）及被害人王××（男，殁年43岁）到王×出租的房屋向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索要房租，与东方红林业局副局长付××发生争执，付××打了王××一嘴巴，王××即到外屋拿一把小斧欲砍付××，被东方红林业局扑火队员夺下，并将王××、王××推出出租屋门外。王××非常恼怒，与王××说“回家拿刀去。”二人回家后，王××手持一把菜刀、一把尖刀，王××手持一把砍刀，返回出租屋前，找付××进行报复。东方红扑火队员闻讯后陆续赶到现场阻止，王××见人越聚越多，便让王××回家找人。这时，东方红林业地区公安局民警黄××与牡丹江林管局防火办刘××劝阻王××，黄说：“我是警察，把刀放下。”王不听，继续挥刀乱砍，东方红扑火队员从地上捡起板皮、木棒与王相峙。黄上前将王手中菜刀夺下，王又从地上拣起一个木棒，冲上去与众人相打。有人将王××打倒，当王××从地上起来半蹲半起时，王××在旁边的板皮堆里抽出两块板皮照王××的头顶右侧猛击，将王打坐在地上。围观扑火队员对王实施拳脚拦阻，王××起身跑到自家房前时，又弯腰拽钢丝绳，李××在地上捡起一块板皮照王左侧头部击打一下，同时赫××用手中的手电筒向王××的头部击打一下。随后，王××要进屋，扑火队员邢×喊：“别让他进屋拿刀。”扑火队员宋××将王××拽入人群，防火队员贺××、万××等用拳脚踢打了王××。随后，王××跑到伊南河林场办公室，王在林场用车将其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王××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被告人王××、李××、赫××于2009年5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审被告人及出庭检察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李××、赫××为了使他人的人身免受被害人王××持菜刀、尖刀等凶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虽在他人亦对王××进行阻拦的情况下，分别手持木方、板皮、手电筒对王××头部打击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王××、李××、赫××的行为并非是对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采取的防卫行为，故行为导致王××重伤死亡，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王××、李××、赫××的防卫过当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均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考虑王××、李××、赫××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并已得到被害人的家属谅解，且被害人具有较大的过错等情节，依法对王××、李××、赫××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关于检察机关第一次抗诉后，二审未开庭审理，以及严重超期，违反程序法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通过审判监督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国民
审判员 邰永华
审判员 邢 锴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吴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