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22471号
原告（被告）：蒋敬亮，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田，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31号7层。
法定代表人方志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雄，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诉讼代理�薛睿，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敬亮（被告）诉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政航空公司）及被告（原告）邮政航空公司诉原告（被告）蒋敬亮劳动争议二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蒋敬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田、被告（原告）邮政航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雄、薛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蒋敬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培训费618333.35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引进费20万元（税后）；3、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63666.6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海军航空兵，2008年转业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双方于2008年1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管理岗位，工作内容为行政性事务。2010年6月1日，原告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2010年9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向原告发放引进费20万元（税后）。2010年12月，原告被借调至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执行飞行任务，工资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发放，接受该公司管理，直至2012年12月。原告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档案关系和证照关系均在被告处，原告接受的培训系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培训费。原告结束借调后，返回被告处继续从事飞行工作。后双方劳动关系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于2015年2月5日解除。现原告不同意仲裁裁决，认为被告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培训费无法律依据，被告主张培训费但无实际支付培训费的票据凭证，故不同意支付；原告系依据法律规定向被告申请辞职，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培训费的数额作为计算依据，而培训费无法确定，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原�入职被告时，被告发放的引进费系福利待遇，原告已经为被告提供了相应的劳动，被告无权再主张引进费。原告系在部队完成初始培训后进入被告公司工作，被告未对原告进行初始培训。
被告（原告）邮政航空公司辩称，原告原系海军航空兵，2008年转业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双方于2008年1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管理岗位。因原告原系军用飞机的飞行员，被告以培养商用飞机飞行员为目的招录原告，因原告无商用飞机驾驶员执照，原告自入职起便由被告进行培训，从未担任过行政管理职务。2010年9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向原告发放引进费20万元（税后）。2010年12月，原告被借调至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执行飞行任务，工资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发放，接受该公司管理，直至2012年11月1日。原告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工作期间，工资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发放，接受奥凯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档案关系和证照关系被转移至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仍在被告处，被告为原告发放相应的福利待遇。原告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借调期间，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未支付借调费用，被告认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支付的培训费用应视为对借调费用的折抵，即该段期间的培训费仍系被告支付。原告结束借调后，返回被告处继续从事飞行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5日解除。原告未在被告处接受初始培训，但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7年，按照有关规定应支付培训费98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离职的应退还引进费20万元（税后）以及培训费与引进费总和的20%作为违约金；原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被告酌定金额为30万元，被告应予赔偿。据此，原告不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98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引进费20万元（税后）；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3.6万元；4、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
就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辩称，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系管理岗位，原告实际上也从事管理工作，被告所称的自2008年11月1日起即为原告提供培训不属实，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培训是从2010年上半年开始的，2010年6月1日，原告即取得商用飞机驾驶员执照，可见被告提供的培训为简单、轻松的。若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应支付培训费，原告认为培训的起始支付日期应为2010年9月7日。另，原告系申请离职，被告不得将自身应承担的人力成本加于原告之上，原告未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综上，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海军航空兵，2008年转业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双方于2008年1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管理岗位。2009年5月6日至2009年11月11日，原告通过ICAO等级3级考试。2010年1月18日，被告与中国民用航空培训学院签订《关于飞行员改装培训的合同》，约定中国民用航空培训学院为被告送培的原告进行飞行改装培训，训练费151540元。2010年1月至3月，原告接受被告安排的PA-44机型飞机培训；2010年4月起，原告又陆续接受被告安排的各类培训。2010年6月1日，原告取得商用飞机驾驶员执照。2010年9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一次性向原告发放引进费20万元（税后），原告在被告处服务至法定退休年龄，在此之前原告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向被告支付培训费用及引进费用（含个人所得税），同时还需支付全部费用�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后被告依约向原告发放引进费20万元（税后）。2010年12月16日，原告被借调至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担任飞行工作，直至2012年。该段期间，原告的工资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发放，并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原告结束借调后回被告处继续从事飞行工作。2015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包括“……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我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前三十日书面致函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于2015年2月5日解除。后被告申请仲裁，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裁决，裁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培训费618333.35元，引进费20万元（税后），违约金163666.67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若法院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培训费，则应从2012年9月7日即原告正式从事飞行工作之日起计算，原告在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期间的培训费应予以扣除。被告表示若法院认定培训费和违约金不可兼得的，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培训费，起算日期应为2008年11月1日即原告入职被告之日。
另，被告在庭审中表示虽无证据证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但确实造成了损失，酌定金额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商用驾驶员执照、劳动合同书、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飞行员借调证明书、考试成绩报告单、飞行员改装培训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飞行人员作为特殊劳动者，在审理涉及飞行人员的劳动争议案件时，需考虑行业特殊性和劳动者的自主择业权利相结合，以实现飞行人员的有序流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仅限于约定服务�、竞业限制之情形,用人单位得主张依约定要求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仅当双方明确约定服务期及相应违约金时，用人单位可以劳动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违约金，实质上就是由劳动者补偿用人单位支出的专项培训费用，为避免重复给付，用人单位不得同时要求劳动者补偿培训费用和支付违约金，即培训费和违约金只可择一取之。本案中，被告为原告安排了专业性培训，支出了培训费用，并约定了服务期限，现原告未达到约定服务期限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被告支付培训费或违约金。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若法院审理后认为培训费和违约金只得取其一，则被告选择要求原告支付培训费，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培训费，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
关于培训费计算标准�被告应就该笔费用承担举证责任，并依据原告的服务年限、年龄等因素予以酌定，总额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可依据部门规章、行业规范性文件或惯例等进行确定。本案中，被告无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可参考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和（2005）109号文确定具体补偿金额。双方均认可初始培训系在海军航空系统完成，不存在初始培训费的问题，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培训费的起算时间，被告主张自2008年11月1日计算，因招录系为培养其成为商用驾驶员，劳动合同虽约定岗位为管理岗，但并未实际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而是对其进行培训，以使其尽快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原告主张应从实际从事飞行工作之日起算，即2010年9月7日起算。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起算时间应从原告接受专业培训之日起计算；培训费指为培训而支出的费用，原告接受了培训始计算该部分费用。原告飞行记录薄显示其于2010年1月至2010年3月接受PA-44机型培训，与被告提交的《关于飞行员改装培训的合同》在时间上相互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接受培训起始之日为2010年1月18日。原告在借调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虽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并接受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但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该段期间的培训费应予照常计算。据此，原告应支付被告2010年1月18日至2015年2月5日的培训费，具体数额由本院确定；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关于引进费，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主张原告予以返还，本院不持异议。被告主张因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原告（被告）蒋敬亮支付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707287.67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原告（被告）蒋敬亮支付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引进费20万元（税后）；
三、驳回原告（被告）蒋敬亮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原告（被告）蒋敬亮负担4元，由被告（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潘 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雪梅
书 记 员 包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