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远大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孟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秉康、黄剑楠，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金奎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敬孔，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一琼、杨传旺，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远大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物资公司）、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永和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远大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秉康、黄剑楠，肥城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敬孔、张琥，金海永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一琼、杨传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肥城物资公司签发票号为×××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肥城物资公司，收款人为金海永和泰公司，出票金额陆佰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7日。被背书人远大中联公司处金海永和泰公司作为背书人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及法人印章，被背书人工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处远大中联公司作为背书人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及法人印章。2014年5月20日远大中联公司与陈孟清签订一份票据转让协议，约定陈孟清截至2014年5月20日共欠远大中联公司借款720万元，陈孟清将其持有的票面金额6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远大中联公司以抵顶上述债务，余款120万元于2014年10月1日清偿完毕。远大中联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办理了托收业务，但肥城物资公司拒绝付款并由银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理由为”因没发生实际贸易业务，此款由永和泰公司支付”。远大中联公司认为，金海永和泰公司将诉争汇票转让给陈孟清，陈孟清又将该汇票转让给远大中联公司，该汇票流转手续合法、背书连续，且汇票的记载事项及签章符合票据法规定，为有效票据，出票人不能因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故远大中联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肥城物资公司支付票面金额600万元及利息161467元(2014年7月7日至12月26日按年息5.6%计算)，共计6161467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金海永和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肥城物资公司、金海永和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的取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票据无因性的前提亦是票据持有人支付了相应对价。票号为×××商业承兑汇票形式上记载完整、签章真实，为有效票据。远大中联公司取得诉争票据，是根据其与案外人陈孟清于2014年5月20日所签订的票据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陈孟清截至2014年5月20日共欠远大中联公司借款720万元，以诉争票据抵顶600万元，余款120万元于2014年10月1日清偿完毕。根据该协议，远大中联公司是以陈孟清向其的借款作为给付对价，那么远大中联公司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陈孟清向其借款事实存在。现远大中联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仅是陈孟清的还款意项，不能证实陈孟清借款的事实，肥城物资公司、金海永和泰公司亦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故远大中联公司已给付对价的证据不足，其对诉争票据的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权向肥城物资公司、金海永和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远大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远大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30元，由远大中联公司负担。
宣判后，远大中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与陈孟清发生真实的借款事实，从而认定上诉人对诉争票据的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陈孟清虽然在主体上同一，但双方所代表的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各自行使自身的民事权利，且双方确实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票据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第二、上诉人取得票据背书连续，系合法的持票人，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应享有票据权利。
肥城物资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取得本案诉讼票据，是从陈孟清个人处取得，不是从被上诉人金海永和泰公司处背书取得。上诉人一审未提供支付对价合法取得的相应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金海永和泰公司答辩称：陈孟清与上诉人之间无真实交易关系，取得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票据法规定，本案中陈孟清、上诉人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请求法院对票据进行实质审查。商业票据是不能背书转让给个人，只能是法人或其他组织。金海永和泰公司将票据转让给陈孟清不是通过法律规定的背书转让，应认定为无效。陈孟清作为个人，将票据转让给远大中联公司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支票存根及收据四份；第二组，进账单四张。证明：2013年5月17日，陈孟清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6月9日，陈孟清向上诉人借款300万元，7月8日，陈孟清向上诉人借款1452862元，7月17日，陈孟清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共计借款7952862元。2014年5月20日，双方经结算，截止2014年5月20日，陈孟清共计欠上诉人720万元，并以涉案汇票抵顶其中的600万元债务。所以，上诉人与陈孟清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
肥城物资公司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仅仅能证实上诉人与陈孟清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如果2014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票据转让协议属实，说明上诉人一方仅仅提供资金往来的部分证据。由于陈孟清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对双方形成的资金往来是否构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应进行全面审查。上诉人一方应提供双方资金往来的全部证据以及财务往来账目。
金海永和泰公司同意肥城物资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根据票据取得连续背书转让，金海永和泰公司作为前手，上诉人为后手，金海永和泰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真实的贸易关系。也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
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肥城物资公司、金海永和泰公司二审没有证据提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远大中联公司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肥城物资公司、金海永和泰公司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判决书第6页倒数6行”2014年5月20日......清偿完毕”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陈孟清之间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协议不能确认为有效协议。其他事实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肥城物资公司对远大中联公司的付款请求是否有权抗辩。根据查明的事实，肥城物资公司是诉争票据的出票人，金海永和泰公司是在票据上背书的人，远大中联公司是持票人，票号为×××商业承兑汇票形式上记载完整，背书连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票据债权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本案中，除外情形不成立，因此，肥城物资公司关于远大中联公司取得本案诉讼票据，是从陈孟清个人处取得，不是从金海永和泰公司处背书取得，陈孟清与远大中联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关系，取得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肥城物资公司不能对抗远大中联公司的付款请求。
综上，上诉人远大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远大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票面金额600万元及利息161467元(2014年7月7日至12月26日)，共计6161467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年息5.6%计算）；
三、驳回远大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0元，由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国华
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
代理审判员 冯桂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