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绰号“铁牛”，男，1974年5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2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郑玄，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运民，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1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2012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0一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南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2）衡中法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衡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受理后，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3）南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对吴某某量刑畸轻，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云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玄、吴运民，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龙某某从2008年8月份起在广东省韶关市从事农用拖拉机销售业务，此后结识了成某某，成在连州市城南大道天帆汽车城销售农用车。2011年4月份成某某介绍龙某某认识了被告人刘某某，刘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办理农机业务。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告人吴某某都是新田县人。被告人吴某某先在新田县农机局工作，后被该单位派往新田县农机局驻广州办事处负责农机年检入户工作。两被告人于2010年3月相识，是朋友关系，关系很好。
二、自2011年4月份起至2011年7月份止，两被告人为龙某某、成某某、李某某、叶某某等人办理“湘11／K”开头的已用号码和“湘11／M”开头的未启用的号码车牌、驾驶证共计538副。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2、3月份的一天，刘某某和成某某一同在连州吃晚饭时，成问刘能否给平头农用车入户上牌，不要档案。刘说要问一下。第二天，刘某某打电话问吴某某可否能为平头农用车上牌入户，不要档案。吴某某说可以办理，但每副牌证要收450元，订牌要收250元／副。刘某某告诉成某某可以办理，要先交定金5万元。成某某把龙某某收集的150余户农用车主资料连同自己手头的20多户农用车主资料，共计180份交给了刘某某。2011年4月24日，成某某要他哥成某某按刘某某提供的帐户转帐定金5万元给吴某某。大概十多天后，刘某某到吴某某的办事处（番禺钟村锦乡趣园福宁苑11楼）接的证。车牌是刘某某开车到新田县农机局去取的，是吴某某开刘某某的车把180副“湘11／K21**-2300”（尾号没有4号牌，多一块）车牌取来交给刘某某。刘某某把180副车牌证送到韶关一车行交给成某某（此时刘某某认识了龙某某）。成某某把车牌证给了龙某某。
2、第一次之后几天或十天左右，成某某打电话给刘某某办200副牌证。按900元／副结算。成付给刘9万元定金。刘某某于2011年5月17日转帐92560元给吴某某。吴某某收取450元／副，吴某某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将做好的“湘11／M”开头的200副农用车牌证送到连州。刘某某坐成某某朋友成某某驾驶的湘10-F06**东风小霸王双排座全栅式货车，于2011年5月某一天晚8时许在清连高速宝安出口（收费站附近）接的牌证。刘某某将这些农用车牌证转交给成某某50副，龙某某150副。
3、2011年6月份，龙某某因与成某某结帐时发生争执，正好韶关骏翔车行老板李某某和龙马车行老板叶某某找他办牌证，龙某某便把刘某某的电话告诉他们，要他们直接与刘某某联系办理农用车上牌入户手续。龙某某付现金4万元给李某某，她于2011年6月21日将此款转帐到余菊红（刘某某的老婆）的帐户上。刘某某找吴某某为他们办100副农用车牌证。因本次车辆行驶证未过塑，吴某某只收410元／副。刘某某按1000元／副收钱。车辆牌证做好后，刘某某到吴某某的办事处接受牌证，并通过货运发到李某某那里。龙某某拿了58副，李某某16副，叶某某20副，因刘某某急用拿了6副。
4、2011年6月底或7月初，龙某某对刘某某讲，成某某做生意不地道，要求直接与刘某某做生意，后刘某某收到龙某某邮寄的50份车主资料。之后，龙某某又在中山市一宾馆交给刘某某车主资料180份。后来，刘某某给了龙某某150副车牌，龙某某把车牌托运到韶关他自己收。隔了几天（2011年7月13日），龙某某到番禺钟村。刘某某开自己的“日产”小车与龙某某一起到吴某某办事处楼下等吴某某，吴某某拿一塑料袋装有200个农用车行驶证交给刘某某（龙某某后从农机局内部网上查询得知是吴某某）。刘某某交给龙某某30副车牌和180份行驶证。龙某某在钟村邮局寄给江苏省如皋市苏源汽车公司刘大华一副农用车牌证。过了五、六天，刘某某将另外20副车牌证邮寄给龙某某的妻弟左飞雪。7月14日，龙某某转帐15万元到余菊红的账户上，按1000元／副结账。刘某某仍按410元／副与吴某某结账。
三、付款情况：1、刘某某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转账92560元，2011年6月3日转账25000元，2011年6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1年7月5日转账20000元，2011年7月15日转账20000元，共计转账207560元给吴某某。
2、成某某代成某某于2011年4月24日转账50000元定金给吴某某。
3、成某某分别于2011年5月16日转账45000元，2011年5月17日转账5000元，共计转帐50000元给刘某某。
4、龙某某于2011年5月16日转账35000元给成某某；左小燕（龙某某妻子）分别于2011年5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1年7月12日转账49000元，共计转账69000元给成某某；于2011年7月14日转帐150000元给刘某某。
四、农用车牌查证情况：1、永州农机监理所查明，“湘11／M”5000以后号段未启用，“湘11／K”开头的有9个号码，“湘11／M”4100以后有31个号码无入户资料信息。
2、龙某某与成某某经办的农用车上户132个中有45个号码无车，车主姓名与拖拉机档案信息完全不符。
3、龙某某与刘某某办理的农用车上户行驶证142个，“湘11／M50**”后136个号码未启用。
4、成某某经办上户的农用车“湘11／K”开头的110个，其中“湘11／K21**”号重复两个，“湘11／K21**”号重复两个，“湘11／K21**”号无车，有9个号码的车主姓名与农用车档案信息完全不符。
5、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2012年1月16日出具《关于对湘11／M50**、5007、5008拖拉机号牌及朱开文、刘林（村）、蔡小权拖拉机行驶证真假鉴定函》，证明上述三号牌未按正规程序制订，三行驶证属假证。
五、2012年1月16日，龙某某在衡南县公安局提供的三组照片中指认吴某某即是他在2011年7月13日在新田县农机局驻广州办事处（吴某某的工作单位）所见到的那个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刘某某、吴某某的供述；2、证人成某某、龙某某、成某某、成某某、李某某、叶某某、陈某某、郑某某、肖某某、邓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3、转账记录；4、《拖拉机档案信息》、车主资料、农用车上户资料；5、永州农机管理所查证车牌证情况；6、番禺钟村邮局邮寄存根；7、衡南县公安局扣押龙某某持有的行驶证5本、车牌4副，盖有“湖南省永州农业机械管理局“印章空白拖拉机行驶证126本，龙某某提供的已发行驶证复印件；8、李霞波、陈名全、李世威、程实峰、欧阳光从衡南县公安局领取的龙某某经办的农用车牌证相关资料的领条5份，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出具的函；9、辨认笔录；10、刘某某、龙某某、成某某经办的农用车上户清单、永州农机监理所的证明、手机信息、车主邓松源办证的相关资料、衡南县农机监理站的证明；11、安阳市福达事业有限公司和北京佳宝隆金属及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两份；12、受害人李世威、陈名全、欧迪同、邓松源等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为牟取私利，违反国家对农用车上牌入户发证的相关程序规定，非法办理农用车牌证，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南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被告人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刘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吴某某买卖农用车证件几百个，属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中的“情节严重”，且系主犯，故原判对其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吴某某上诉认为，1、无证据证明吴某某有涉案牌证，吴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是借、还款以及正常业务往来，无非正常的经济往来；2、证人成某某、龙某某看见的交易人均不是吴某某，吴某某当时仍在新田，手机没有漫游记录；3、交易短信系伪造，发送间隔时间太短，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4、没有证据证明吴某某与原判认定的四次犯罪行为有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上诉人吴某某的辩护人与其意见基本一致。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传票，出庭通知书，拟证明衡南县人民法院通知吴某某及其辩护人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宣判。2、衡南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抗诉书，拟证明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时间为2014年1月9日；3、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衡南县人民法院虚假邮寄抗诉书时间为2014年1月4日；4、邮件查询单，拟证明衡南县人民法院实际邮寄抗诉书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上诉人吴某某的辩护人另申请当庭演示手机短信发送过程，拟证明刘某某向吴某某发送的假牌证交易短信系伪造。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为牟私利，非法办理和买卖农用车牌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吴某某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刘某某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吴某某买卖农用车证件几百个，属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中的“情节严重”，且系主犯，故原判对其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查，上诉人吴某某身为农机局职工，为牟私利，非法办理买卖农用车牌证，数量巨大，属情节严重，系主犯，且拒不认罪，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对此抗诉理由予以支持。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无证据证明吴某某有涉案牌证，吴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是借、还款以及正常业务往来。证人成某某、龙某某看见的交易人均不是吴某某，吴某某当时仍在新田，手机没有漫游记录。交易短信系伪造，发送间隔时间过短不符合现实。没有证据证明吴某某与原判认定的四次犯罪行为有关，检察院抗诉时间已超过时限，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经查，对于吴某某与刘某某非法买卖农用车牌证的犯罪事实，刘某某在侦查阶段有过多次供述，供述之间均无矛盾，符合逻辑，且其与吴某某并无矛盾，无故意诬陷吴某某的理由。证人成某某虽然在交接细节的描述上与刘某某有出入，但对整个交接过程的描述与刘某某的供述相印证。证人龙某某不仅对吴某某有过多次类似描述，且在现场指认过吴某某，其对交接过程的证言与刘某某的供述亦能相互印证。刘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手机信息往来均有具体时间显示，对发送信息时间间隔过短亦存在先编辑多条信息然后连续发送的可能，且上诉人吴某某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短信系伪造，不能否认短信的真实性。衡南县人民检察院签收判决书的时间应以送达回证为准，故抗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对于本案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人成某某、龙某某、成某某等人的证言、短信往来、银行转帐、拖拉车档案信息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证明，故对此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吴某某的量刑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吴某某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吴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丹慧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李雁宾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汤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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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