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公民，男，汉族，户籍地址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代理人程清秀，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杉，男，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代表人梁广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凌君，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丘远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代表人李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传服，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
上诉人林公民因与被上诉人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巴士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如下：一、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2014年4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某大队（以下简称龙某大队）出具no.龙某2014017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中载明：2014年4月14日9时50分，刘相杉驾驶粤b×××××号车在和平路龙某地铁站路段路由东往西向右变更车道时，车身右侧与同方向相邻车道正常行驶由林公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林公民左手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刘相杉驾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公民负事故次要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有关事实。事故发生后林公民进入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1日，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出具出院证明书，载明：入院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出院时间为2014年7月1日，住院天数为78天，出院医嘱中载明加强营养、住院休息期间留陪护一人（含全休期间）、全休三个月，备考中载明后续费用取内固定费用约在1-2万元区间。2014年7月2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临鉴字第6201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公民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014年7月30日，林公民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后，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林公民支付医疗费125＋87.3＋943＋4.4＋70＋307.7＋282＋94.7＋943＋71099.69＋2.6＋112＋10＋23＋36＋18＋21＋18＋18＋18＋18＋743＋743=75737.39元，2014年4月14日至7月1日共计77天护理费9000＋4860=13860元。
三、原告有关情况。林公民为非农业人口，户籍所在地为天津市××7号楼2栋201房。林公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由何人进行护理。
四、被告有关情况。粤b×××××号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认可刘相杉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涉案车辆系在履行职务。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深圳巴士集团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分支机构。
涉案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涉案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保险限额为5万元。
人保深圳分公司以“刘相杉没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为由，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刘相杉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深圳市客运交通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本，载明姓名为刘相杉，证号为ky00021556，类别为道路客运、公交客运，初领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有效期至2014年5月13日，从业记录中载明深圳巴士集团，新领：2012-08-22。
人保深圳分公司于庭审中对林公民的伤残等级提出强烈异议，认为“伤残鉴定意见不符合规范，没有提供鉴定依据，因此不客观不科学。林公民是左上肢受伤，但仅用手功能评定不合理”，认为林公民的伤情仅构成九级伤残，并申请对林公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于林公民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确有可质疑之处，法院对人保深圳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支持。双方并择定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为林公民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此后，法院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林公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11月12日，林公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林公民同意伤残等级按照九级标准来计算相应损失”，林公民在情况说明上签名并加盖指印予以确认。
五、原告诉讼请求。林公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医疗费71099.69元、护理费129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00938.95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32208.42元，以上损失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赔偿其他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人保深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六、法院裁判意见。龙某大队出具no.龙某2014017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相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公民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相关证据以及本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龙某大队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条款正确，法院予以采信。
人保深圳分公司于庭审中对林公民的伤残等级提出强烈异议，认为林公民的伤情仅构成九级伤残。2014年11月12日林公民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同意伤残等级按照九级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林公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75737.39元。2、事故发生后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林公民支付2014年4月14日至7月1日护理费13860元，林公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由何人进行护理，故护理费13860＋50×（30×3）=13860＋4500=183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78=3900元。4、营养费酌定为1500元。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6、林公民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残疾赔偿金40741.88×15×20%=122225.64元。7、鉴定费1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万×20%=2万元。9、后续治疗费酌定为15000元。若后续治疗费超过15000元，林公民可就超出部分另行提起诉讼。林公民应保存所有医疗证明文件、医疗票据原件备查。
上述赔偿款项中包括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为75737.39＋15000=90737.3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为18360＋3900＋1500＋1000＋122225.64＋2万=166985.64元；其他费用中的鉴定费1800元。涉案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公民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公民11万元。
刘相杉对林公民在交强险外所受损失（90737.39-1万）＋（166985.64-11万）＋1800=80737.39＋56985.64＋1800=139523.03元的80%即139523.03×80%=111618.42元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认可刘相杉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涉案车辆系在履行职务，故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对刘相杉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深圳巴士集团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分支机构，故深圳巴士集团对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后，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林公民支付医疗费75737.39元、护理费13860元，故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尚应赔偿林公民111618.42-75737.39-13860=22021.03元。涉案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保险限额为5万元，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对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林公民22021.0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公民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公民款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公民款22021.03元；三、驳回原告林公民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92元，已由原告林公民预交，此款由被告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3元，余款由原告林公民自行负担。
上诉人林公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61325.16元（与原审判决142021.03元相差19304.13元，包括少判护理费84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11733.66元），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是：广东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于2014年7月15日公布，本案一审于2014年11月3日开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理应适用最新公布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赔偿项目，但原审法院完全忽视这一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依据2012年度的统计数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尤其是护理费，考虑到林公民现在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在深圳，且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支付的林公民住院77天的护理费为13860元，即护理费为180元／天，而原审法院按照5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甚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808元／月），显然是不合理的，同时，根据目前深圳的司法实践和相关指导意见，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0856元计算，且林公民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应为92天，而非90天。
被上诉人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均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拖延至第二次开庭后才作出判决的原因是林公民的代理人申请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回避而造成的，且其也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4年11月3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
二、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关于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林公民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2014年11月3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广东省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数额。1、残疾赔偿金为133959.3元（2013年度深圳人均可支配收入44653.1元×15年×20%）。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0元（100元／天×78天）。3、护理费。首先，林公民住院期间为2014年4月14日至6月30日共计78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867.86元（2013年度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50856元／年÷365天×78天），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实际向护理人员支付的护理费已超出。其次，依据相关规定，符合以下情形之一，受害人主张出院或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可予以支持：（1）受害人伤残等级为三级或三级以上；（2）经鉴定，受害人出院后其生活确实不能自理的。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林公民请求出院后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如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8360元有误，但因刘相杉、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未就此提起上诉，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益的权利。因此，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8360元。综上，因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故林公民的损失总额为275156.69元。因相关费用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公民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公民11万元。超出交强险的155156.69元，由刘相杉对其中的80%即124125.35元承担民事责任，扣减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林公民支付的医疗费75737.39元、护理费13860元，尚有34527.96元，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因人保深圳分公司对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被保险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林公民29348.77元（34527.96元×85%）。因刘相杉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且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系深圳巴士集团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分支机构，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足部分5179.19元（34527.96元-29348.77元），由深圳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巴士集团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公民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林公民29348.77元；
四、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林公民5179.19元，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林公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林公民负担79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上诉人林公民负担73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黄国辉
代理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