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波涛。
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因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项波涛于2013年3月19日进入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处，前锦公司与项波涛签订了期限从2013年3月19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前锦公司将项波涛派遣至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岑公司”）工作，担任仓库管理员岗位。2014年9月17日，前锦公司以项波涛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为此，项波涛于2014年12月23日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1、确认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系违法；2、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人民币，下同）；3、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未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而产生的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经仲裁，裁决确认前锦公司解除项波涛劳动合同系违法，前锦公司支付项波涛赔偿金8，980.20元，尚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项波涛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
审理中，尚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聂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聂某某称，其现在尚岑公司工作，系项波涛的主管，项波涛在职期间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在仓库内的厕所抽烟，多次向其发出警告处罚，项波涛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项波涛认为证人与单位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前锦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前锦公司解除与项波涛的劳动合同系合法；2、不支付项波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尚岑公司亦请求法院判令其不承担支付项波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的连带责任。项波涛则不同意前锦公司及尚岑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尚岑公司主张根据向项波涛发出警告处罚的次数看，其中项波涛已签收4次奖惩审批表、2次拒收邮寄的奖惩审批表、1次已签收邮寄的奖惩审批表、1次在奖惩审批表上签署意见及拒收11次奖惩审批表，可确认尚岑公司对项波涛的警告处罚已高于9次以上，其行为已违反公司制定的《仓库管理制度》第5.2.19条“警告3次则以记过一次论”；第5.3.15条“连续3次记过者做开除处理”的相关规定，尚岑公司以其违纪行为为由将其退回前锦公司处并无不当。前锦公司主张因项波涛在用工单位的违纪行为，前锦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对此，原审认为，根据尚岑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对员工解除用工或劳动关系需至少达到9次以上的有效警告处罚，而本案中，尚岑公司虽主张对项波涛的警告处罚已超过了9次以上，但经原审法院查实，可采信其对项波涛警告处罚最多为项波涛签收的4次，而2次项波涛拒收奖惩审批表，因该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项波涛的违纪事实，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对1次该公司认为已签收邮寄的奖惩审批表，因提供的签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另项波涛1次在奖惩审批表上签署了意见，但该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印证，且遭项波涛否认，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另外尚岑公司对项波涛作出的11次奖惩审批表，因该公司未提供项波涛已签收的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尚岑公司对项波涛作出的警告处罚次数并未达到其规章制度所规定的因违纪可解除与项波涛的用工关系，前锦公司据此以项波涛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不当，当属违法，故原审法院确认前锦公司违法解除与项波涛劳动关系。对前锦公司要求确认解除与项波涛劳动合同系合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前锦公司与尚岑公司、项波涛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数额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前锦公司支付项波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尚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前锦公司不支付项波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的诉讼请求及尚岑公司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解除与项波涛劳动合同系违法；二、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项波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80.20元，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判决后，前锦公司、尚岑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前锦公司上诉称：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尚岑公司提交的奖惩制度、警告信、录音、监控等证据足以证明项波涛严重违反尚岑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尚岑公司已对其予以警告达九次，故尚岑公司有权将项波涛退回，由前锦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3、前锦公司解除与项波涛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故无需向项波涛支付赔偿金。综上，前锦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尚岑公司上诉称：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尚岑公司提交的奖惩制度、警告信、录音、监控等证据足以证明项波涛严重违反尚岑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尚岑公司已对其予以警告达九次，故尚岑公司有权将项波涛退回，由前锦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3、前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故尚岑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尚岑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项波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前锦公司解除与项波涛的劳动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前锦公司与尚岑公司虽均主张项波涛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故前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前锦公司与尚岑公司提供的证据，由于程序瑕疵或者违纪事实固定缺失的原因，尚岑公司对项波涛作出的有效警告处罚次数尚未达到九次，而根据尚岑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对员工解除用工或劳动关系需要九次以上的有效警告处罚，原审据此认定前锦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合法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前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既然违法，则项波涛作为劳动者要求其支付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且由尚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院需指出，项波涛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纪行为，但在公司规章制度制定上尚岑公司更具有发言权，其更应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规定的程序对违纪行为作出处罚，故其对于公司作出的无效警告处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前锦公司与尚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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