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8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颖，女，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烟草公司三分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天津盈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天津盈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新力，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华，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缘，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烟草公司二分公司员工，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德（王缘之父），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宋颖因与被上诉人吕新力、被上诉人王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王颖，被上诉人吕新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被上诉人王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新力主张的4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判由王缘承担该笔债务；2.判决由王缘承担诉争债务中的其他债务及利息的全部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40万元的债务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2.即使存在，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王缘举证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应由宋颖举证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吕新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吕新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760000元；2.判令二被告以年息20%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9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0日，被告王缘因家庭生活及经营烟草店进货需要用款，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与原告口头约定借款期限4个月，并支付了原告1000元利息。2011年2月23日，被告王缘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与原告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2011年2月24日，被告王缘向原告借款50000元。2011年3月25日，被告王缘向原告借款50000元。2011年4月9日，被告王缘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以上被告王缘向原告借款共计400000元。最后一次借款后，被告王缘向原告出具了借款500000元的借条（其中含利息80000元，还有20000元是原告利息损失补偿），并承诺一年之内还清。2012年4月借款到期后，被告王缘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同意再续借一年，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款600000元的借条，约定2013年3月底还清。2013年2月5日，被告王缘又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该款是由原告妻子姜舒英通过工商银行卡转汇至被告王缘银行卡中。转款当日，被告王缘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吕新力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还款期壹年，2014年2月”。被告王缘出具该借条后，将以前出具的借条撕毁。经查，该借条上载明的1200000元，其中包含2013年2月5日转汇款400000元和以前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累计的利息400000元。2013年4月12日，被告王缘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该款也是由原告妻子姜舒英通过工商银行卡转汇至被告王缘银行卡中。转款后，被告王缘为原告补写了借条，补写借条中的日期为2014年4月1日。补写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吕新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经查，该借条上载明的500000元，包含2013年4月12日转汇款400000元，利息100000元。连同上述借款情况，被告王缘为原告补写了一张总借条，补写总借条中的日期也是2013年4月1日。在总借条中载明：“今借吕新力人民币贰佰零肆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经查，该借条上载明的2040000元，包含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200000元，利息累计至84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妻子姜舒英确认2013年2月5日及4月12日两次向被告王缘转汇款系受原告委托，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承诺，承诺“本人不就该两笔汇款向王缘主张权利”。2015年3月3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王缘未能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9月2日，被告王缘归还原告借款450000元，对此，被告王缘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附加说明”，附加说明中记载：“我（王缘）于2014年4月1日向吕新力借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约定利息百分之二十（年息），计叁拾肆万元整，本息合计欠款贰佰零肆万元整，使用期限壹年，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现已过期5个月未归还欠款，追加利息百分之二十，5个月计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累计共欠吕新力人民币贰佰贰拾壹万元整。2015年9月2日已归还部分借款肆拾伍万元整，现实欠吕新力人民币壹佰柒拾陆万元整。以上借款情况属实，本人王缘认可”。双方在上述借贷中，利息约定的是年利率20%，但借条附加说明中所载明的本息款数2210000元，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计算的款数，这种计算方式超过了年利率24%。经按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分段以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9月2日，总利息为898979.52元。总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为：第一个400000元是被告王缘分次所借，最后一次借款时间为2011年4月9日，至2015年9月2日，共计4年零146天，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22400元；第二个400000元，被告王缘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9月2日，共计2年零209天，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46969.09元；第三个400000元，被告王缘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5年9月2日，共计2年零143天，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29610.43元；以上合计总利息为898979.52元。总利息加上借款本金1200000元，本息共计2098979.52元。结合2015年9月2日王缘出具的“借条附加说明”中载明的本金累计2210000元，超出了111020.48元。被告王缘于2015年9月2日归还了原告借款450000元，故截至2015年9月2日，尚欠原告吕新力借款本息共计1648979.52元。2013年2月5日及4月12日，被告王缘两次从原告处借款共计800000元。针对该800000元的资金流向，被告宋颖向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询了被告王缘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该800000元被告王缘分数次提取现金。被告王缘辩称，该款用于开办公司、烟草店进货及家庭生活。对此一审法院查询了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证实被告王缘于2013年8月13日申请开办了天津嘉陆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王缘系该公司的投资人之一。根据该公司验资报告，被告王缘已于2013年10月21日累计实缴该公司注册资本现金510000元。针对被告王缘辩称的经营烟草店，经查询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天津市浩海烟酒经营部确实存在，经营起始日期为2005年1月19日，2017年1月17日注销。针对被告王缘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12日共计借原告人民币1200000元事宜，被告宋颖庭审中辩称，涉案借款系原告与被告王缘虚构，对此辩称未提供涉案借款系虚构的相关证据。被告宋颖辩称的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为被告王缘将借款用于了不合理开销及包养他人，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及证明被告王缘将借款用于不合理开销及包养他人的证据线索。另查，被告王缘与被告宋颖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9月9日登记结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宋颖于2016年8月16日在一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达成离婚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津0102民初547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新力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间，将共计1200000元借给被告王缘，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被告王缘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并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原告与被告王缘之间已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缘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760000元的数额，是根据被告王缘出具的“借条附加说明”中载明的本息合计2210000元，减去被告王缘已偿还的借款450000元后所得。本案“借条附加说明”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计算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但“借条附加说明”中载明的2210000元本息之和，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且被告王缘主张系利滚利计算方式，认为利息过高。经分段计算后，截至2015年9月2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648979.52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的111020.48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以年息20%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9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与被告王缘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年利率为20%，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宋颖共同偿还给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系被告宋颖与被告王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被告王缘借款后用于了被告经营烟草店资金周转，也用于了被告王缘出资开办公司及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公民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也必须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本案被告王缘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宋颖共同偿还给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被告宋颖辩称被告王缘借款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王缘举债用于自己不合理开销和包养他人，因被告宋颖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王缘将借款用于了不合理开销和包养他人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被告王缘违法使用借款的线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宋颖未能提供原告吕新力与被告王缘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未能提供被告宋颖与被告王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及被告宋颖与被告王缘约定对外所负债务由被告王缘清偿，且原告知道该约定的相关证据，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对被告宋颖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被告宋颖辩称本案债务系原告与被告王缘虚构，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现被告王缘与被告宋颖虽然离婚，且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原告吕新力有权就本案借款向被告王缘、宋颖主张权利。被告王缘与被告宋颖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本案借款本息具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缘、被告宋颖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吕新力截至2015年9月2日的借款本息共计1648979.52元；二、被告王缘、被告宋颖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吕新力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9月3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648979.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原告吕新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28元，由原告吕新力负担2333元，由被告王缘、宋颖共同负担259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本案可能存在由王缘独自承担诉争债务的诉讼风险，王缘仍坚持一审认定的诉争债务本息数额。二审期间，吕新力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同意不再主张宋颖对诉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宋颖是否应当对王缘所负吕新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诉争债务中是否应剔除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吕新力同意不再向宋颖主张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照准。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本院向王缘释明本案可能存在由王缘独自承担诉争债务的诉讼风险后，王缘仍然认可一审认定的诉争债务本息数额，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诉争债务本息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二、王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新力截至2015年9月2日的借款本息共计1648979.52元；三、王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648979.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标准向吕新力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驳回吕新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颖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28元，由吕新力负担2333元，由王缘负担25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1元，由吕新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军审 判 员  吴文琦代理审判员  卢 伟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武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