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05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代理人张冕，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关某1，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牡丹江市东安区。2016年3月2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张培军，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1，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所在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南市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000663876871T。
负责人李敬东，男，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炎，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职员，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安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所在地牡丹江市东安区东五条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0006774547842。
负责人蔡善彬，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成阳，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理赔经理，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牡丹江市牡运现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新荣街286号华建大厦9层，组织机构代码58811294-2。
法定代表人郑司武，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九业，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大奎，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牡丹江市牡运现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住牡丹江市爱民区。
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牡西检诉刑诉（2015）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某1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吴某某、米某某、倪某某、高某某、刘某某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2、吴某某、米某某、倪广义、刘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黑10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维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关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撤销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发回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诉讼中，王某2、吴某某、米某某、倪某某分别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冕，被告人关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培军、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成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牡丹江市牡运现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九业、刘大奎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本院裁定高某某按撤诉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7日20时24分，被告人关某1驾驶现代牌小型轿车，沿201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530公里+30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由赫某某驾驶的雄风牌125型二轮摩托车后牵引二轮人力车尾部相撞后，车辆驶入道路左侧又与相对方向由刘某某驾驶的福田牌重型自卸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致王某、关某1、刘某某、高某某、米某某、倪某某受伤。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2日死亡。经鉴定，王某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关某1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倪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米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刘某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高某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关某1负主要责任，赫某某负次要责任，刘某某、王某、高某某、米某某、倪某某无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诉称，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30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162.96元、车辆救援费1900元、鉴定费4000元、车辆损失53230.60元、车辆购置税8358元、10个月营运损失150000元，共计222752.34元。判令关某1、赫某某、现代出租车公司承担不足的部分，如果法院对营运损失不予保护，则要求保护10个月的误工费。关某1、赫某某及现代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关某1辩称，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是现代出租车公司，其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主张涉及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其产生的费用将根据该公司与现代出租车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对合理合法的费用予以承担。对其医疗费按医疗保险标准进行赔偿；车辆救援费应有明确的里程；2013年1月关某2购买的车辆，车辆买卖协议购买税是关某2缴纳的，与刘某某无关，该公司不予承担；对刘某某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应保护，该公司将按双方约定的即先由次要责任方、交强险无责任方的交强险进行先行赔偿，再乘以所负事故的比例，即主要责任70%，其中医疗费按医疗保险标准扣除交强险之外，按80%承担，并按责任进行计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15元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保险公司辩称，该公司根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承保车辆驾驶员刘某某无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现代出租车公司辩称，被告人关某1驾驶出租车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关某1与该公司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关某1承担赔偿责任，关某1以每天向公司交纳115元的方式使用出租车，双方实为租赁合同关系。该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关某1是肇事车辆的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不具有承担民事赔偿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晚，被害人王某、米某某、倪某某、高某某合乘由被告人关某1驾驶的现代出租车由牡丹江向宁安方向行驶，当车沿201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530公里+300米处时，与相同方向由赫某某驾驶的雄风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强制报废期至2014年8月2日，已注销）后牵引二轮人力车改装的车辆尾部相撞，出租车躲避时驶入道路左侧与对向刘某某驾驶的福田牌重型自卸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并致王某、关某1、刘某某、高某某、米某某、倪某某受伤。同年6月22日，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王某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关某1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赫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某、王某、高某某、米某某、倪某某无责任。
2015年6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在牡丹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外伤，同年6月25日出院，治疗结果为治愈，共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3300.78元。病案中长期医嘱体现二级护理，该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体现陪护8天。刘某某驾驶的在事故中受损的福田牌重型自卸车于2014年1月2日向关某2以120000元价格购买，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是关某2于2013年1月7日以97800元的价格购买的新车，并缴纳车辆购置税8358元。经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车损检验鉴定，损失金额为53230.60元。刘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刘某某支付车辆救援费1400元。刘某某提出存在第二次移动福田牌重型自卸车，支付500元的主张，提交的是牡丹江蔡瑞杰运输部于2015年9月14日给关某2开具的500元施救费发票。
再查，2012年3月14日，被告人关某1与现代出租车公司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关某1承包经营现代牌出租车，经营期限为八年，承包金额每天115元。现代出租车公司负责缴纳承包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
2015年3月，车辆由现代出租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死亡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刘某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于2015年1月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当庭核对质证、认证，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有：一、本院（2015）西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关于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提供的证据有：1.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出院证、陪护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刘某某在牡丹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治愈，支付医疗费3300.78元。2.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车辆二级维护竣工出厂合格证、车辆买卖协议，证实2013年1月7日，关某2以97800元的价格购买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缴纳车辆购置税8358元。2014年1月2日，刘某某向关某2购买该车辆。3.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车损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实福田牌重型自卸车本次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53230.60元，支付鉴定费4000元。4.救援费票据，证实事故发生后刘某某支付车辆救援费1400元。5.永诚保险公司为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交强险保单一份。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现代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证实2012年3月14日，关某1与现代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出租车，期限八年，承包金额为每天115元。2.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收款单位为现代出租车公司，行业分类为租赁业，关某1向该公司交2015年4月、5月承包费。3.人寿保险公司为现代牌出租车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单各一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身体造成伤害，并毁坏刘某某的汽车，其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关某1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负次要责任，结合关某1未安全文明驾驶及赫某某驾驶无牌照、私自改装车辆的事实，民事责任的承担比例按过错程度酌定由关某1承担70%的责任，由赫某某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对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有向有赔偿义务但未投保交强险一方追索的权利。因此，对刘某某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先由次要责任方、交强险无责任方的交强险进行先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某1驾驶出租车载客运输中，体现的是现代出租车公司与乘客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从乘客和他人的角度看，有理由确信该车驾驶员关某1是在执行现代出租车公司的工作任务。现代出租车公司与关某1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的双方，对此合同之外的人无约束力。因此，刘某某有权要求现代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合理损失有两部分，人身损害部分为医疗费330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比照2015年度本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7.74元/天×8天＝1101.92元，误工费比照2015年度本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22.34元/天×8天＝978.72元，合计6181.42元；财产损失部分为车辆损失53230.60元，鉴定费4000元，车辆救援费1400元，合计58630.60元。本院认为，刘某某主张车辆购置税作为损失不成立，理由是，在旧机动车进行市场交易的情况下，购买方无需缴纳车辆购置税，且该车的车辆购置税已由原车主关某2缴纳。刘某某提出10个月车辆营运损失，因属于间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的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说明本案受理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仅限刘某某直接财产损失。对刘某某提出存在二次移动车辆救援费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是，其提出的证据体现是为关某2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刘某某的主张。对刘某某提出10个月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是，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非依其未工作时间确定。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标准计算，医疗费按医疗保险标准80%的比例赔偿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肇事车辆现代牌出租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医疗费330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101.92元、误工费978.72元及车辆损失中的2000元，合计8181.42元。之后，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即损失56630.6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200000元限额内赔偿担70%，即赔偿39641.4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赔偿该项损失的30%，即赔偿16989.18元。在明确人寿保险公司和赫某某赔偿数额后，刘某某的合理损失可以得到足额赔偿，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现代出租车公司无须承担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保险公司对刘某某无赔偿义务。对刘某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8181.42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39641.42元；合计应赔偿47822.8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赫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16989.1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刘洪田
审判员 封国顺
审判员 陈达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常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