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1刑终1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5）岚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一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原审被告人张某以调取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污水，PH≥12.5的属于强碱类危险废物，且属于刑法规定的有毒物质。2014年年初至2015年3月，被告人张某租赁日照市岚山区某村附近的场地，未取得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环保手续、未进行工商登记，擅自从事钢渣筛选生产经营活动，生产过程中产生污水，在未采取有效防止渗漏措施情况下，利用渗坑处理污水，致使大量污水渗漏排出厂外，严重污染了环境。经鉴定，排放的污水PH为12.69，属强碱性危险废物。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费某、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日照市环境保护局岚山分局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取证照片，该局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危险废物确认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倾倒、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一审宣判后，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理由如下：1、被告人张某犯罪情节严重，一审判决对其判处罚金三万元，量刑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在张某无法律规定单独适用罚金刑的情况下，对其单处法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对被告人张某单处罚金，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不足以发挥惩罚犯罪、威慑预防犯罪的作用。
原审被告人张某辩称：其从2014年3月从别人处转包经营，接手时就有渗水坑。
经二审审理查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污水，PH≥12.5的属于强碱类危险废物，且属于刑法规定的有毒物质。2014年年初至2015年3月，原审被告人张某租赁日照市岚山区某村附近的场地，未取得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环保手续、未进行工商登记，擅自成立力创选破加工厂，从事钢渣筛选生产经营活动，生产过程中产生污水，在未采取有效防止渗漏措施情况下，利用渗坑处理污水，致使大量污水渗漏排出厂外，严重污染了环境。经鉴定，排放的污水PH值为12.69，属强碱性危险废物。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农历正月初九，其受雇于张某到钢渣厂干活。在水洗钢渣过程中产生的污水存放在厂内一大水坑（即沉淀池）内。其不知道产生的污水排放到厂外。
2、证人王某证实：其于2015年2月份来到张某经营的钢渣厂干零活。沉淀池西侧水坑中的污水渗透到厂外，流到下游小水库中。张某知道渗水一事。
3、证人费某证实：其在钢渣厂附近承包一小水库。大约五六年前涉案钢渣厂开始经营，当时该厂污水直接流到水库，把水库污染了，从那以后就不能养鱼了，厂子每年给他一点补偿。2014年新老板（即张某）开始承包经营钢渣厂。张某围堑造了三个大水坑，但还是有污水从坑内渗漏出来流到小水库中。2014年，张某给他5000元补偿款。
4、证人徐某证实：其开采石头后将地面整平，转包给他人，后他人在此建涉案钢渣厂。
5、证人崔某、马某证实：钢渣厂经营三四年了，厂子里有个大水池，一直往外渗水，流到北面的水库里。厂子西边十多户人家的水井打出的水都不能喝了，水库也不能养鱼了。
（二）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日照市环境保护局岚山分局环境监测站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岚环（监）字2015年第033号监测报告、危险废物确认说明证实：张某所经营钢渣厂厂界渗坑内的污水PH值为12.69，该碱性废水为危险废物。
（四）书证
1、日照市环境保护局岚山分局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取证照片证实：钢渣磁选项目未取得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环保手续，生产废水储存用的土坑未采取防渗措施，致废水排出厂外，对下游水源造成污染，日照市环境保护局岚山分局认为张某的行为涉嫌构成犯罪后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强制措施文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户籍材料证实：2015年3月4日，公安机关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后联合环保部门到张某经营的钢渣厂进行检查。当月18日立案侦查，19日将张某传唤到案。
（五）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原审被告人张某供述：2014年农历正月十五之后从他人处转让涉案钢渣厂，没有工商登记，也没有环境保部门的许可。该厂主要从废钢渣中提铁粒，在此过程中产生污水。这些污水流到厂内一沉淀池内，沉淀出的水能够重复利用。这个沉淀坑本来是一个天然的水坑，听说底下是石头，他没有做防渗处理，只是在修坑的时候在边上的一部分抹了几十公分的水泥，后来在边上堆了土。其没有设置排污管把污水排到厂外，被公安民警检查时才注意，污水从沉淀池中渗漏出来，流到下面的小坑里，又流到厂外的小水库中。案发前不知道污水具有腐蚀性。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性准确。
抗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张某犯罪情节严重，一审判决对其判处罚金三万元，量刑明显不当”以及“对被告人张某单处罚金，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不足以发挥惩罚犯罪、威慑预防犯罪的作用”的抗诉理由，首先，法律规定，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张某经营的力创选破加工厂污染环境没有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程度，一审法院对其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其次，原审被告人张某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期间，已采取一定措施防止污水流出，而非直接故意排放污水，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第三，张某经营的力创选破加工厂产生的废水PH值为12.69，稍大于法律认定为危险废物的PH12.5，危害后果不属于特别严重；第四，张某系在2014年初才开始经营涉案钢渣厂，在此之前已有人经营多年，本案证据不能证实污染系张某一人造成；第五，原审被告人张某认罪、悔罪态度好，在被初次询问时即以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已给付被害人费某补偿款5000元，且系初犯，符合单处罚金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原审被告人单处罚金，量刑适当，该两项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抗诉机关关于“污染环境犯罪情节严重，一审判决在张某无法律规定单独适用罚金刑的情况下，对其单处法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并具有“偶犯或者初犯”、“自首或者有立功表现”等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单处罚金。对于犯罪情节较轻，应理解为构成犯罪的行为情节较轻。因为刑法规定，“严重污染环境”是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入罪标准，并非认定为“情节严重”并加重处罚的量刑标准，如果仅仅是一般性地污染环境，达不到严重污染环境的程度，则不构成犯罪。因此，在构成犯罪的基础上，才能继续评价犯罪行为的轻重；其次，从污染环境罪的刑罚设置上看，也允许单处罚金；第三，现有证据显示，张某主观恶性较小，排放危险废物的PH值略高于定罪标准，且污染环境的后果并非由其经营的工厂单独造成，故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且其系初犯，符合单处罚金的法律规定，该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污染环境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一审判决书引用法条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援引法条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胡凤霞
代理审判员 王竹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