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寿昌，男，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
委托代理人刘雪琴，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义，男，汉族，个体，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冯建挺，女，汉族，教师，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玲，女，汉族，个体，现住宁夏石嘴山市（系杨小义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枢，男，汉族，个体，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杨小义，男，汉族个体，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上诉人田寿昌因与上诉人杨小义、被上诉人王小玲、张贤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4）阿左民一乌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温美蓉、范海锋、道日娜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寿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雪琴、上诉人杨小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建挺、被上诉人王小玲、被上诉人张贤枢的委托代理人杨小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18日，原告田寿昌和黄红作为贷款人与被告杨小义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约定利息为40.32万元，被告张贤枢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被告王小玲为被告杨小义的妻子。协议签订后，原告田寿昌向被告杨小义转账80万元。同日被告杨小义、张贤枢还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一张，该借据对还款日期约定为“①2012年12月28日前归还5.768万元，②2013年6月28日归还10.08万元，③2013年12月28日前归还10.08万元，④2014年6月28日前归还10.08万元，⑤2014年9月17日前归还84.312万元。”被告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1日从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分别向原告汇款3.488万元、3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汇款10.92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支付剩余借款本息，黄红委托田寿昌单独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
另查明，2011年5月11日，原告田寿昌为被告杨小义借款120万元，2011年10月10日，原告田寿昌为被告杨小义借款100万元，田寿昌曾因该两笔借款向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
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可以证明：一、借款协议及借据一份；二、转账凭证一张；三、银行凭证三张；四、判决书两份；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杨小义向原告田寿昌借款80万元，有借款协议、借据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原、被告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对被告杨小义向原告田寿昌借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利息约定为40.32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39.36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率适用一至三年利率6.15%，计算公式为80万元×6.15%×2年×4倍）。二、关于被告杨小义已还款的金额及剩余欠款本息。庭审中被告杨小义出示银行打款凭证三张，主张已还款44.408万元。原告田寿昌对被告杨小义主张不认可，认为三张还款凭证中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的两张凭证的总金额为33.488万元，正好是双方之间三笔借款在该时间的利息总和，原告认为该金额中包括前两笔借款的利息，只认可其中的5.768万元，且该金额已经在诉讼金额中减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小义出示的三张汇款凭证共向原告汇款44.408万元，该三张汇款凭证在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1722号、（2013）石大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未扣减，故对被告已向原告还款44.40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被告杨小义欠原告田寿昌剩余借款本息为74.952万元（计算方式：80万元＋39.36万元-44.408万元），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已届满，被告杨小义应向原告田寿昌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王小玲作为借款人杨小义妻子，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贤枢作为被告杨小义的保证人，应对被告杨小义应承担的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小玲、张贤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小义、王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寿昌偿还借款本息共74.952万元。二、被告张贤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原告田寿昌负担1907.4元，由被告杨小义、王小玲、张贤枢负担5647.6元。宣判后，原审原告田寿昌及原审被告杨小义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田寿昌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杨小义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80万元和利息39.36万元，共计119.3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小义付息44.408万元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已还44.408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小义另外的前两笔借款（2011年5月11日和2011年10月10日）的还款，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1698号和2013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中均分别已核减，而非本案借款的还款，不能再从本笔借款本息119.36万元中核减。
被上诉人杨小义曾向上诉人分期借了三笔款，分别是2011年5月11日借款120万元，2011年10月10日借款100万，2012年9月18日借款80万元，并分别约定了还款时间，本案杨小义所称的2012年12月21日给上诉人付息实际是针对2011年5月10日和2011年10月10日的两笔借款利息，而非本案2012年9月18日的借款还息。上诉人田寿昌已经将被上诉人杨小义于2013年12月28日前的两笔付息予以扣除，并未主张，仅主张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宁夏大武口区法院也予以判决；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2012年12月21日给上诉人付息30万元和3.488万元，2013年5月24日付息10.92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120万元借款合同中被上诉人应该在2013年5月10日前归还本息130.92万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并同意转贷，被上诉人才于2013年5月24日支付利息10.92万元，并签订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合同，以上共计44.408万元实际是对2011年5月11日和2011年10月10日两笔借款的还息，并非2012年9月18日借款付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借款利息39.36万元，共计119.36万元。
上诉人杨小义上诉称，一、应撤销一审判决，应认定归还44.408万元为归还80万元借款本金；二、应按归还本金44.408万元本金后计算利息，应在一审法院核算利息39.36万元中再减去17.884921万元，实际支付利息21.475079万元。上诉人杨小义向田寿昌借款80万元，约定期限两年，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还本金30万元和3.488万元，2013年5月24日还本金10.92万元，三次共还44.408万元，一审没按照本金核算；一审法院核算利息39.36万元（计算公式为80万元×6.15%×2年×4倍）有误，应按先扣除本金和期数核算利息共计21.475079万元，一审法院的核算方法使上诉人多支出利息17.884921万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杨小义与田寿昌、黄红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杨小义向田寿昌、黄红借款120万元，利息及代办费60.48万元，共计180.4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止，并约定“借据”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借据”对归还日期约定：2011年6月28日前归还4.2万元，2011年12月28日前归还15.12万元，2012年6月28日前归还15.12万元；2012年12月28日前归还15.12万元，2013年5月10日前归还130.92万元。杨小义未按期归还借款，田寿昌于2013年9月诉至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8日前偿还部分利息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19.52万元（120万元×6%÷360×244天×4倍，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9月3日），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杨小义与田寿昌、黄莉莉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杨小义向田寿昌、黄莉莉借款100万元，利息及代办费50.40万元，共计150.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止，并约定“借据”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借据”对归还日期约定：2011年12月28日前归还5.6万元，2012年6月28日前归还12.6万元；2012年12月28日前归还12.6万元，2013年6月28日前归还12.6万元，2013年10月9日前归还107万元。杨小义未按期归还该笔借款，田寿昌于2013年9月诉至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小义于2011年12月28日前支付利息5.6万元，2012年6月28日前支付利息12.6万元，2012年12月28日前归还利息12.6万元，此后再未支付本息，故判决解除双方的借款合同，偿还田寿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6.8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还查明，2012年9月18日，田寿昌和黄红作为贷款人与杨小义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杨小义向田寿昌、黄红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约定利息为40.32万元，张贤枢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田寿昌向杨小义转账80万元。同日杨小义、张贤枢向田寿昌出具了“借据”一张，该“借据”对还款日期约定为“2012年12月28日前归还5.768万元，2013年6月28日前归还10.08万元，2013年12月28日前归还10.08万元，2014年6月28日前归还10.08万元，2014年9月17日前归还84.312万元。”黄红委托田寿昌单独作为诉讼主体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2012年12月28日起偿还本金80万元及利息34.552万元。
再查明，杨小义于2011年6月24向田寿昌汇款4.2万元，2011年12月26日分两笔汇款15万元和5.72万元，2012年6月27日汇款27.72万元，2012年12月21日分两笔向田寿昌汇款3.488万元和30万元，2013年5月24日向田寿昌汇款10.92万元，以上共计向田寿昌汇款97.048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2012年12月21日杨小义分两笔向田寿昌汇款3.488万元、30万元及2013年5月24日向田寿昌汇款10.92万元，是否系杨小义偿还2012年9月18日向田寿昌借款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杨小义向田寿昌于2011年5月11日、10月10日、2012年9月18日分别借款120万元、100万元、80万元，有借款协议、借据及转账凭证及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法院判决予以证实，双方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该事实应予以确认。
关于杨小义三笔借款的还款情况。上诉人田寿昌主张杨小义三笔借款还款合计97.048万元，即2011年6月24日还款4.2万元，2011年12月26日15万和5.72万元，2012年6月27日还款27.72万元（15.12＋12.6），2012年12月21日还款33.488万元（15.12万＋12.6＋5.768），2013年5月24日还款10.92万元。上诉人田寿昌的主张与杨小义向法庭提供的汇款凭证一致，应认定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8日前对三笔借款偿还97.048万元。杨小义在二审中辩称共偿还100多万，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武口区法院（2013）石大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及（2013）石大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对120万元及100万元两笔借款本息偿还问题的认定。按照三笔借款的时间、利息偿还期限约定，杨小义向田寿昌的借款于2011年6月28日前有一笔借款利息到期，即120万元的利息4.2万元，杨小义于2011年6月24向田寿昌汇款4.2万元；2011年12月28日前有两笔借款利息到期，即120万元的利息15.12万元和100万元的利息5.6万元（合计20.72万元），2011年12月26日杨小义向田寿昌分两笔汇款15万元和5.72万元（合计20.72万元）；2012年6月28日前有两笔借款利息到期，即120万元的利息15.12万元和100万元的利息12.6万元（合计27.72万元），杨小义于2012年6月27日汇款27.72万元；2012年12月28日前有三笔借款利息到期，即120万元的利息15.12万元、100万元的利息12.6万元和80万元的利息5.768万元（合计33.488万元），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1日汇款（30万元和3.488万元）合计33.488万元，根据大武口区法院两案生效判决对杨小义借款120万元和100万元利息偿还至2012年12月28日的认定，以及三笔借款在还款时的汇款记录、结合民间借贷还款的习惯做法，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1日给田寿昌汇款33.488万元，符合偿还三笔借款到期利息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杨小义主张（2013）石大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及（2013）石大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不包括2012年12月21日还款为33.488万元及2013年5月24日还款10.92万元，三笔汇款共计44.408万元，是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借款约定和还款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杨小义主张44.408万元是先偿还80万元本金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杨小义借款80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问题。双方约定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利息为40.32万元，2012年12月28日前到期利息5.768万元，杨小义于2012年12月21日已经支付，2013年5月24日杨小义又汇款10.92万元，属大武口法院对借款120万元及100万元本息判决之后的还款，应从杨小义借款80万元到期利息中予以核减。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对双方约定的利息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39.36万元（80万元×6.15%×2年×4倍）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减去本案已还款5.768万元和10.92万元，尚欠本金80万元，利息22.672万元（39.36万元-16.688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即对借款80万元应核减的利息数额认定有误。上诉人田寿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杨小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4）阿左民一乌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杨小义、被上诉人王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田寿昌偿还借款本金共80万元；
三、由上诉人杨小义、被上诉人王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田寿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剩余利息22.672万元（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9月17日）；
四、由被上诉人张贤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上诉人田寿昌负担1058元，由上诉人杨小义负担6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美蓉
审判员 道日娜
审判员 范海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