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琼。
委托代理人：蒋伟政。
委托代理人：刘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伟良。
委托代理人：范如海。
上诉人赵华琼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哺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塘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1月31日，哺坊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塘栖镇水北街11号里7号住宅楼底层（房产证号码为塘更字第××号，包括土地分摊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赵华琼，哺坊公司与赵华琼的委托代理人沈力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约定：1.该产权总成交价为236724元（后实际变更为231000元），每平方1200元；2.赵华琼在转让产权过户时，涉及到一切税收费用和产权过户费用，包括哺坊公司个人所得税等全部由赵华琼承担支付；3.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按总房产成交价20％支付对方。
在办理房产［含原审法院（2012）杭余塘民初字第417号案件的房产，本节下同］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哺坊公司于2005年2月4日交纳企业所得税104742.45元、营业税等79929.90元，赵华琼于2005年2月5日共交纳契税61786.37元。因未购贴印花税以及企业提供虚假合同隐匿帐外收入，杭州市余杭地方税务局于2005年11月21日作出余地税处字（2005）第17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追缴印花税、营业税等共计114903.08元。同日，杭州市余杭地方税务局作出余地税罚字（2005）第17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哺坊公司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的涉税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2005年12月7日，哺坊公司缴纳上述税费及罚款。
2007年3月7日，哺坊公司与赵华琼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赵华琼委托沈力支付购买哺坊公司哺坊公司资产一事，去税后净额2731000元，已付2080000元，尚欠651000元，另加哺坊公司垫付税金340000元左右（以正式票据凭证为准），共计990000元左右；2.哺坊公司全力协助赵华琼，提供有关依据，共同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沈力欠款；3.待欠款全部付清后，哺坊公司办理所有资产移交事项。
2008年12月10日，哺坊公司以赵华琼仅支付房屋转让款175936元［对实际支付的2080000元房款按住宅231000元和非住宅房2500000元――即原审法院（2012）杭余塘民初字第417号案件的房产――的比例分配］，拒不支付余款，且涉嫌欺诈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哺坊公司、赵华琼之间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2.赵华琼支付违约金46200元，赵华琼沈力负连带责任。2009年2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杭余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华琼已支付的2080000元房款未用于支付本案房款，同时判令赵华琼支付哺坊公司违约金46200元，驳回哺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哺坊公司、赵华琼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浙杭民终字第8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赵华琼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但至今未支付231000元房款。2012年11月13日，哺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赵华琼支付房款231000元，过户税费27269.28元（包含因税罚款），赔偿损失95045.92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哺坊公司哺坊公司两次增加要求赔偿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损失142568.88元（自2005年2月27日计算至2013年1月26日，以后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另计）。
原审法院认为：哺坊公司、赵华琼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以及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赵华琼未及时支付房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哺坊公司要求赵华琼：一、支付房款231000元，该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支付过户税费27269.28元（包含因税罚款），因对涉税违法行为哺坊公司、赵华琼并未形成合意，对其中的滞纳金以及因税罚款部分应由哺坊公司自行承担，其余税费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赔偿损失142568.88元以及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因哺坊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故原审法院以231000元为本金，自2007年3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同时扣除赵华琼已支付的46200元违约金，对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华琼认为其无须支付房款等任何款项，该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的税费是其交纳的，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事实，故该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哺坊公司于2005年12月7日补交的税费与其无关，该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罚款与其无关，该答辩意见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有关赔偿损失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5月27日判决：一、赵华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房款231000元；二、赵华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垫付的税费25339.41元；三、赵华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86120.09元（以231000元为本金，按6.48％／年的1.5倍，自2007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26日，扣除46200元），以及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31000元为本金，按6.48％／年的1.5倍计算）；四、驳回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13元，由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赵华琼负担6248元。
宣判后，赵华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为：“赵华琼未及时支付房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2007年3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第二条规定：“塘栖哺坊全力协助赵华琼，提供有关依据，共同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沈力欠款。”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述义务之前上诉人无法履行其义务。被上诉人在2008年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提起民事诉讼，共目的是因为房价上涨了，被上诉人是欲背信弃义，收回房屋，上诉人无法履行义务。本案目标房屋在拆迁前，被上诉人一直热衷于出租上诉人的物业获利。二、关于过户税费的问题。根据（2009）余民字第207、208号卷宗中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叙述：“同年2月5日，伪造原告股东会决议，骗取原告公章，背着被上诉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供虚假过户资料。”这充分说明本案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房产过户一事，也就说明相应税费并不是原告支付的。同样根据（2008）余行字第17号卷宗2008年6月24日下午开庭笔录第16页倒数第七行反映：“原（即本案被上诉人）代：后来我在2006年才发觉2005年第三人（即本案上诉人办了证。”也就是说本案被上诉人直至2006年才知道本案被告办了证，充分说明办证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显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的。2007年3月7日《协议书》签订时沈力并不在场，上诉人共支付给沈力310万元，但不知道沈力具体支付给被上诉人多少钱，在这种情况下才有了这份《协议书》，所以说《协议书》并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税费。三、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之前被上诉人已选择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已支付），故被上诉人已无权再选择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根据6.48%／年的计算方法是没有依据的。此外，按1.5倍计算更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加收30%～50%是在有利息约定的基础，而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况的，要适用也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税费25339.41元，不用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86120.09元（以231000元为本金，按6.48%／年的1.5倍）。
针对赵华琼的上诉，哺坊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房款不仅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也是造成与本案相关的十四次诉讼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以2007年3月7日的协议为由拒付房款是毫无道理的。协议并不意味上诉人转让债务，也不意味着答辩人放弃对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给沈力任何款项。答辩人协助上诉人向沈力追讨欠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答辩人不知道，也无法确认上诉人给没给过沈力购房款？给了多少？其中代理费佣金又有多少？答辩人是无任何资格与义务和上诉人共同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沈力欠款的。上诉人在之前的法庭上说过答辩人转让的房产开始是460万，最后交易价是273.1万元，上诉人少付了186.9万元，上诉人与沈力的瓜葛，只有上诉人与沈力清楚，与答辩人的债权无关，上诉人与其购房代理人的瓜葛不能成为对答辩人抗辩的理由，答辩人的债务人是上诉人而不是沈力。上诉人称是答辩人拒不执行出示正式凭证收取尾款，事实上不是答辩人不出示正式凭证而是上诉人以不予认可而拒付，证据表明（2008）余行初字第17号案，答辩人向上诉人出示了收款收据，税收通用缴款书，上诉人均不认可，上诉人拒付房款就不是答辩人出不出示票据的问题了。上诉人称答辩人侵权出租上诉人的物业获利是没有的事实，而上诉人通过拆迁补偿将会获得数倍于购房付出的收益，蒙受巨大损失的是答辩人，而非上诉人。二、上诉人靠猜想和不合理推理证明税费是上诉人支付的不能否定答辩人交税的事实。上诉人仅凭开庭笔录答辩人在2006年才知道上诉人办了证，“就充分证明办证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显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的”。这证明了什么？充分了什么？两者并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也不存在我国民诉法规定无需举证的情形。答辩人交税不必然导致办证，答辩人交税是法定义务，出售房产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纳税，不按时纳税，税务部门是要向出售方收取滞纳金的。而办证过户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上诉人所述的不知道办了证，就是不知道交了税，就不是你交的，这样的逻辑是很荒谬的。2007年3月7日《协议》签订时沈力不在场，答辩人不知道是不是上诉人安排的，因为沈力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沈力何故不来，答辩人不得而知。付了多少房款，还欠多少，多少税费，谁垫付的，上诉人是与其代理人沈力沟通过的，与上诉人的四个股东都沟通过，上诉人四个股东都签字确认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三、答辩人要求赔偿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拖欠房款税费达八年之久，八年前的人民币价值与今天不能同日而语，答辩人要求赔偿的仅是利息损失，虽然上诉人曾支付过违约金，但其违约金远低于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后答辩人未再求其增加违约金，因此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请求是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的。上诉人以浙杭民终字第875号第七页第5行至14行及876号第16行至25行说明119310.96元税费与上诉人无关显然是张冠李戴，本案是另案起诉，本案诉请税费金额已扣除了2004年应追缴的部分，所请求的金额全部是上诉人受让房产的税费。浙杭民终字第876号案答辩人请求的是确认合同解除，主张税费是作为损失赔偿；而本案答辩人主张的是追讨欠款，且答辩人已提交了全部税务发票；两案诉讼的请求完全不同，本案与浙杭民终字第876号案是不能混同的。四、上诉人说原审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原审对本案并没有作违约金的计算，仅是作了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原审没有全部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税交多交少与答辩人无关，偷税行为是上诉人为了减轻税款负担授意而为，合同约定了一切税费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减轻税款的负担的后果却要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垫付的税费利息损失也应计算而未计入，尽管不合情理，但答辩人服判；上诉人再提起上诉实无道理，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哺坊公司与赵华琼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以及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赵华琼针对原审判令其需支付哺坊公司垫付的税费以及赔偿哺坊公司逾期付款损失部分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对税费部分案涉合同约定须由赵华琼承担，现哺坊公司提交了完税凭证证明其垫付了部分税款，在2007年3月7日赵华琼与哺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有“哺坊公司垫付税金340000元左右”的表述，而赵华琼对该部分税款已由其支付的事实举证不力。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赵华琼支付哺坊公司垫付的税费并无不当，赵华琼认为其无需支付哺坊公司垫付税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赵华琼逾期支付房款的违约责任问题。由于赵华琼拖欠房款时间较长，哺坊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明显超过赵华琼已支付的违约金，故哺坊公司有权请求法院赔偿损失。由于案涉《房屋购买合同》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原审判决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赵华琼应赔偿哺坊公司的损失数额，赵华琼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要扣除赵华琼已支付的违约金部分。综上，对赵华琼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塘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塘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赵华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1972.38元（以231000元为本金，按6.48％／年，自2007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26日，扣除46200元），以及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31000元为本金，按6.48％／年计算）；
四、驳回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3元，由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赵华琼负担5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赵华琼负担1527元，杭州塘栖哺坊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多预缴部分的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