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鹅湖乡余家垅铅锌矿。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鹅湖乡双合村。
负责人方仁明，该矿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周跃平，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仁明。
委托代理人周跃平，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弋阳县金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桃源社区双亭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铅山县鹅湖乡余家垅铅锌矿（以下简称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因与被上诉人弋阳县金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家垅铅锌矿负责人方仁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跃平，方仁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跃平，金盛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项锋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盛矿业公司与余家垅铅锌矿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一般为金盛矿业公司预付货款在余家垅铅锌矿处购买矿石。2010年8月23日，方仁明出具《付款及结算清单》，注明：“2010年8月23日止总欠货款7，593，712.4元。以上结算属实，所欠货款同意按壹分五厘月息计算，因兴正公司余家垅铅锌矿水灾淹井尚未恢复生产，待10月份恢复生产后分期从铅锌产品发货归还。利息结算从2010年5月5日起计算。”方仁明签名并加盖了“上饶兴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此后双方仍发生业务往来。2012年5月22日，方仁明在一份《2010年8月至2012年2月28日付款及结算汇总（2月28日后付款结算情况另行计算）》签名并写明：“同意按此结算。欠款按月息两分结算，从2012年5月5日起算。”该份结算表中注明：2年利息2，979，772元，原欠款数（公）4，939，917.4元，原欠款数（私）2，653，795元，新增欠款（公）-64，212.56元，新增欠款（私）3，390，000元，截止2012年5月5日欠款（公）4，875，704.84元，截止2012年5月5日欠款（私）9，023，567元，截止2012年5月5日总欠款数13，899，271.84元。并附往来明细。
2014年1月8日，双方就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在《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4日付款及结算汇总》上共同签字盖章。该份结算表中注明：利息2，419，418元，原欠款（公）4，875，704.84元、（私）9，023，567元，当期结算新增欠款（公）1，877，661.61元、（私）300，000元，截止13年5月4日欠款数（公）2，403，366.45元、（私）5，273，567元，总欠款金额10，096，351.45元（本次结算中包含了余家垅铅锌矿于2012年9月10日归还的470万元）。在该表中，余家垅铅锌矿财务人员周海涛写明：1、多还370万元无凭据，2、上年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息不合理。结算表并附往来明细。
2015年1月23日，双方就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在《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付款及结算汇总》上共同签字盖章。该份结算表中注明：利息2，044，709元，原欠款（公）2，403，366.45元、（私）7，692，985元，当期结算减少欠款（公）1，227，875.96元、（私）348，854元，截止14年5月1日欠款数（公）1，175，490.49元、（私）7，344，131元，总欠款金额10，564，330.49元。结算表并附明细。在该表中，余家垅铅锌矿财务人员周海涛写明：1、多还370万元无凭据，2、上年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息不合理。方仁明写明：按我矿会计的计算，同意结算。同日，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单方制作了一份《结算表》，就2012年至2014年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情况进行了计算。2015年4月18日，双方就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之间的往来明细以月为单位进行了核算，其中双方确认从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余家垅铅锌矿总计新增欠款2，177，661.61元，从2013年5至2014年12月，余家垅铅锌矿总计新增欠款数额为-2，184，283.43元。
金盛矿业公司在一审的诉求为：1、请求判令余家垅铅锌矿立即支付欠款本金10，476，741.32元，截止到2015年1月30日的利息6，664，419.39元，并以本金10，476，741.32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方仁明对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金盛矿业公司与余家垅铅锌矿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一般表现为金盛矿业公司预付货款在余家垅铅锌矿处购买矿石，故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金盛矿业公司支付预付款购买矿石，但余家垅铅锌矿未能按付款足额给付货物，对金盛矿业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余家垅铅锌矿应当返还。一、关于本金部分。根据2010年8月23日、2012年5月22日、2015年1月23日及2015年4月18日的四次结算，可以确认：1、截止到2010年8月23日，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总计欠款（公私合计）7，593，712.4元，至2012年2月28日新增欠款（公私合计）3，325，787.44元，即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总计欠款（公私合计）10，919，499.84元；2、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于2012年9月10日归还欠款4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470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截止到2012年9月10日，产生的利息为2，979，772元＋194，623.48元（2012年5月利息）＋243，854.68元（2012年6月利息）＋247，882.9元（2012年7月利息）＋255，882.9元（2012年8月利息）＋85，294.3元（2012年9月1日至10日利息）=4，007，310.26元。故余家垅铅锌矿于2012年9月10日归还的47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了截止2012年9月10日的利息，剩余692，689.74元抵扣本金。3、根据双方2015年4月18日的结算清单，2012年3月至9月，余家垅铅锌矿新增欠款总计1，874，645.28元，抵扣本金692，689.74元，新增欠款1，181，955.54元，即截止2012年9月，余家垅铅锌矿总计欠款本金为1，181，955.54元＋10，919，499.84元=12，101，455.38元。4、根据双方2015年4月18日的结算清单，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余家垅铅锌矿新增欠款总计为-1，881，267.1元，即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总计欠款10，220，188.28元（公私合计12，101，455.38-1，881，267.1元），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应当偿还。
二、关于利息部分。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所欠货款不能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方仁明在2010年8月23日结算单上写明“所欠货款同意按壹分五厘月息计算”及在2012年5月22日结算单上写明“欠款按月息两分结算”，以及余家垅铅锌矿单方出具的《结算表》（方仁明于2015年1月23日签名）中明确计算了欠款的利息，可以认定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同意就本案欠款支付利息，是双方对欠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应依约支付利息。1、根据双方2010年8月23日及2012年5月22日两次结算，截止到2012年5月5日，余家垅铅锌矿应支付利息2，979，772元。2、方仁明在《2010年8月至2012年2月28日付款及结算汇总（2月28日后付款结算情况另行计算）》中写明：“同意按此结算。欠款按月息两分结算，从2012年5月5日起算。”原审据此确认本案欠款的利息从2012年5月5日起为月息2%。金盛矿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均计算了复利，但将利息计入下期本金继续计算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且余家垅铅锌矿在结算单中注明了“上年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息不合理”，故金盛矿业公司主张计算复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余家垅铅锌矿于2012年9月10日归还的470万元，如前所述，应当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即截止到2012年9月10日，余家垅铅锌矿仍欠金盛矿业公司本金数额为12，101，455.38元，从2012年9月11日起，月息两分按月计息，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利息总计为6，313，041.53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
三、关于债务主体。本案欠款中既包含了企业欠款，也包括方仁明的个人欠款，且余家垅铅锌矿系方仁明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本案债务应由余家垅铅锌矿及方仁明共同偿还。
四、关于本案诉争的370万元。金盛矿业公司主张方仁明向案外人程高青借款370万元用于归还欠款，方仁明不予认可，认为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案外人程高青向金盛矿业公司汇款370万元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方仁明与案外人程高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金盛矿业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亦据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该370万元不在本案中确认。
综上，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应共同向金盛矿业公司归还欠款本金10，220，188.28元及利息6，313，041.53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本金10，220，188.2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金盛矿业公司归还欠款本金10，220，188.28元及利息6，313，041.53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本金10，220，188.2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盛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34元，由金盛矿业公司负担3，658元，由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共同负担87，776元。
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未认定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2012年9月10日归还金盛矿业公司的470万元为本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在2012年9月10日给金盛矿业公司汇款470万元（公司账户上汇435万元，个人账户上汇35万元），金盛矿业公司在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4日付款及结算总表明确载明了是归还本金，结算单中也反映了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归还的本金为470万元。结算表中总欠款是13899271元，归还470万元，只欠9199271元。另在2015年4月18日经双方核对账目中也明确了2012年9月归还本金470万元。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已确认该470万元为归还本金。一审认定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归还的470万元无约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确认该470万元为归还金盛矿业公司的本金。
金盛矿业公司答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清偿顺序为先还息后还本，且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这一规定而执行的，只不过双方当事人对此约定并不是很清楚和明确。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12年双方结算的总欠款金额是13899271元，其中包括2979772元的利息，双方在扣减时直接把本息扣减了，并不是其所说的先还本后还息，在其2012年9月10日归还470万元时已产生的利息有420余万元，在已经产生如此高额利息情况下，余家垅铅锌矿和方仁明没有归还其他钱款，上诉强硬要求是先还本后还息于情理不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2年9月10日余家垅铅锌矿归还金盛矿业公司470万元是全部归还本金还是应先扣利息再还本金？
方仁明在2010年8月23日《结算单》上写明“所欠货款同意按壹分五厘月息计算”，在2012年5月22日《结算单》上写明“欠款按月息两分结算”，以及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于2015年1月23日单方出具的《结算表》中也明确计算了欠款的利息，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支付欠款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应依约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2012年2月28日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总计欠款10，919，499.84元，双方在2015年4月18日的结算中对还款470万元并未明确为归还本金。故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于2012年9月10日归还的470万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付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原审法院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1.69元，由铅山县鹅湖乡余家垅铅锌矿、方仁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相红
审 判 员 王 冬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务按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