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2449号
原告张可，男，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代理人金振华，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邹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嘉兴，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雁华，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可与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振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嘉兴（未参加后次庭审）和陈雁华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三个月审限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方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可诉称，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至被告处董事长助理兼服务体系总监岗位工作。双方签有自该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对原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告月度工资20，000元（人民币，下同），包括打卡发放4，500元、现金发放12，500元及绩效3，000元，另有年终奖60，000元。除上述工资外，原告还享有2，500元／月的车辆补贴、300元／月的通讯费补贴、15元／天的餐补、8，000元至10，000元／年的学习书报补贴。2014年4月初，经邹建明安排，原告转向直升机营销和房地产项目开发，被告尚未发放之后的工资待遇及之前部分月份的补贴。原告一直在为被告提供劳动，直至2015年2月6日被告发函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被告未安排原告休年休假，亦未按约支付固定工资之外的保密津贴。原告未收到所谓的关于限期返岗的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4年6月13日罗春艳所发电子邮件所载内容并不真实。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250，000元；（2）2013年5月10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五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241元；（3）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车辆补贴27，500元；（4）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通讯费补贴3，600元；（5）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餐补3，960元；（6）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学习书报补贴7，800元；（7）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保密津贴6，500元；（8）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
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岗位为服务体系总监，月工资4，500元，该工资中包含保密津贴500元／月。另有2，500元／月的车辆补贴、300元／月的通讯费补贴、15元／天的餐补，但需实际出勤并提供相应票据。未约定过学习书报补贴。被告处2014年1月30日和2月7日统一安排员工休年休假。原告最后出勤至2014年2月9日，之后经被告多次催告，原告均未出勤。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两个住址处邮寄关于限期返岗的通知书，均被退回。2014年6月13日，被告向上述住址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亦均被退回。同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原告作了回复。原告提起涉案仲裁申请后，被告于2015年2月6日再向原告发函，告知上述劳动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原告请求（7）和（8）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两名股东之一，被告为中美洲际直升机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邹建明系该三家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至被告处工作，双方签有自该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管理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工资4，500元等，并注明原告位于江苏省无锡市的户籍地址、位于本市宝山区的联系地址、原告的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的手机号码。同日，双方另签保密协议，约定“甲方（被告）承诺每月向乙方（原告）支付保密费人民币伍佰元整，以保密津贴的形式作为薪金的一部分在每月薪金中发放”等。原告实际工资为年薪300，000元，包括月度20，000元和年终60，000元。其中，月度20，000元包括打卡发放4，500元、现金发放12，500元，其余3，000元为绩效工资，每三月发放一次。另外，原告享有车辆补贴2，500元／月、通讯费补贴300元／月、餐补15元／天。被告未支付原告自2014年2月起的通讯费补贴、自2014年3月起的车辆补贴和餐补、自2014年4月起的工资。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原告户籍地址和联系地址分别邮寄一份关于期限返岗的通知书，快递单上均写明原告的手机号码和紧急联系人的手机号码。该两份通知书内容相同，载有原告已超过一个月未回公司汇报工作、现通知原告从2014年6月3日起每日至公司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等。该两份通知书均被退回，其中寄往户籍地址的通知书被退回的理由为“拒收”。2014年6月13日，被告再向上述两地址分别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上均写明上述两个手机号码。该两份通知书内容亦相同，载有原告已连续旷工超过7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现通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等。该两份通知书亦均被退回，寄往户籍地址的通知书被退回的理由为“不在无锡”，寄往联系地址的通知书被退回的理由为“拒收”、退回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2014年6月13日，邹建明秘书罗春艳向原告、张之彤二人发送“请速回公司处理”的电子邮件，载有“……如果你们以我正阳集团以及下属公司的名义在谈判，请把相关的所有资料告知我们，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得到你们的任何信息。并且我们集团和子公司人事部多次通知你们回集团，你们几个月不露面，电话也不接，所以我们也发出了纸质的书面通知，寄到你们家里。邹总这边也没有得到你们的工作汇报，经常打你们电话也不接，每次都发短信说在医院，不方便等借口。综上所述，希望两位张总尽快回集团，首先解除与中美和金汇的劳动关系，如果你们还有诚意继续帮邹总联系项目，那么签订合作协议，并规范工作流程”等。次日，原告回复邮件，除陈述一直在处理房地产项目和销售飞机、质问停发4月和5月的工资及补贴外，还称“关于你所提‘发出了纸质的书面通知，寄到你们家里’答复：我什么都未收到，天地良心！！”等。自2014年6月底左右起，原告一直使用的公司邮箱由被告作了限制，不能再收、发邮件；之后，原告改用私人邮箱与邹建明等人进行联络。2014年8月，被告为原告办理公积金集中封存手续，封存2014年7月的公积金账户，原因为终止劳动关系。
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原告不断通过手机短信、手机通话、电子邮件、面谈等方式，向邹建明及罗春艳汇报向四川某客户销售直升机、购买东方大厦项目等事宜。其中，2014年5月底，原告与邹建明通话，沟通直升机销售、88号项目等事宜。该月底，原告与罗春艳通话，原告质问差旅费等都是自己出、工资又给停掉，罗回应称“我听他（邹建明）和你们打电话讨论什么工作的事情，他可能的意思就是下一步你们的合作方式，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啊或怎么样”，原告称“合作方式的话，你把工资扣了对吧？合作方式之前的话你不应该把工资给扣了，我们还是你们正阳的员工吧？在劳动法上”等，后罗又称“工资那个好谈嘛。你们下一步到底是换中美洲际发还是集团发，或者换一种以项目形式的体现都可以”等。2014年6月19日，原告与罗春艳通话，罗称“他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已经没有在金汇和中美洲际工作了，如果你们云南谈的这个项目呢，如果要谈你们想合作的话，就当面过来谈”，原告称“罗秘，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不在金汇通航？我们一直在金汇通航工作，不能说公司单方面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等。2014年9月5日，原告、张之彤与被告时任总经理李启勇等面谈，张之彤称“马上有人要订3架109，9月份过来，到时候告诉你。张可刚跑完四川刚回来。我还要跟老板说一下，老板在吗”、“昨天我听个领导说，你们在和申江集团合作”，李称“已经和他联合成立了公司”等。2014年10月8日，原告与邹建明通话，原告称“你能不能叫罗秘发个邮件给我，就是邀请他们在成都见面谈这个事情，我们转达就可以了”、“我晚上发个邮件给你，你让小罗回复下，就说金汇通航邀请他们在成都见面，我把这个邮件再转发给他们”等。2014年10月10日，原告发给邹建明电子邮件，载有“……鉴于此，能否请我们公司制作撰写一封邀请客户至成都谈判的电子函（发我即可），标明邀请时间等内容”等。2014年10月21日，原告、张之彤与邹建明面谈，邹称“首先表示感谢。你们把客户介绍来，然后呢，最好的是你们没有领工资，然后还努力在做。所以我就给中美洲际所有人讲，他们两个拿的钱双倍，佣金双倍”、“你们只要负责到这个阶段就OK了，是你们的钱一分也跑不了。那你现在要写个承诺，我就写个承诺给你。反正你们肯定比正阳内部的要高一倍，这是最基本的”等。2014年11月14日，原告、张之彤与邹建明通话，张之彤就某墓地项目询问邹建明，称“可以拖到下个礼拜一，你要是不感兴趣我马上要转给别人了”，邹称“行。如果别人有人要，更好的价格拿走，这都没关系”等。2014年12月1日，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张之彤（乙方）签订项目收购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购东方大厦项目，并约定了服务内容、服务费、支付方式等。
2015年1月23日，原告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2014年4月至12月的工资281，250元；（2）2014年2月至12月车辆补贴25，000元、通讯费补贴3，300元、餐补3，960元、学习书报补贴7，800元；（3）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4，54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裁决，裁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2月1日至2月9日车贴229.89元、通讯费27.59元、餐补30元，未支持原告的其余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5年2月6日，被告发送函件给原告，载有“自2014年4月起，你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因你的严重旷工行为，我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你发出《关于限期返岗的通知书》，要求你回公司上班，邮件遭到你拒收。故我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你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6月13日解除。2015年1月，我司收到你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要求我司支付2014年4月至12月工资等，并谎称仍在我司工作。现我司再次向你重申：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我司保留向你追偿因旷工所造成公司一切损失的权利”等。次日，原告收到该函件。
上述事实，由档案机读材料、劳动合同、保密协议、QQ聊天截屏、刘瑾当庭证言、车辆补贴申请、关于期限返岗的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EMS快递单、公积金集中封存审核表、手机短信、通话录音、电子邮件、项目收购居间协议、仲裁裁决书、致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审理中，原告称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其一直在为被告及关联公司处理直升机营销和房地产项目开发事宜，并提供手机短信、通话录音、电子邮件各一组加以证明。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称短信内容虽经当庭演示，但显示邹建明和罗春艳只是收到该些短信，并未回复；部分通话录音未看到原件，也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对录音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电子邮件内容虽经当庭阅看，但主要是原告在单方汇报；该些证据的内容反映原告是在提供居间服务、赚取佣金，而非提供劳动。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原告认为系收到2015年2月6日的函件之日，被告认为系2014年6月13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退回之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于2014年6月13日向原告户籍地址和联系地址分别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两份通知书均载有被告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当日，邹建明秘书罗春艳向原告等人发送“请速回公司处理”的电子邮件，载有向原告住址处邮寄了书面通知、要求原告尽快回集团解除劳动关系等。2014年6月19日的通话中，罗春艳亦表达了原告已不在被告处工作的意思。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被退回，但寄往的地址为原告在劳动合同中预留的两个地址，退回的原因是原告拒收等。原告虽不认可罗春艳在电子邮件和通话中陈述的内容，但显然知悉了上述内容。故被告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义务。本院结合寄往原告联系地址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退回的日期，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
关于2014年6月14日之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经审核在案证据，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后不久，被告限制了原告一直使用的公司邮箱权限，原告即改用私人邮箱与邹建明等人进行联络。原告提供的手机短信、通话录音、电子邮件等证据经过当庭演示，能够相互印证，并且与2014年12月1日项目收购居间协议的内容相吻合，故本院酌情予以采信。根据该些证据，邹建明多次表达双方以项目佣金方式开展合作的意思，并在2014年10月21日面谈时表示原告不领工资、要给予双倍佣金、佣金比内部员工高一倍等。从原告、张之彤的行事口吻和行为内容、2014年12月1日签订项目收购居间协议等来看，原告认可了这种合作方式。故不能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
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于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称原告仅出勤至2014年2月9日，但结合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工作性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原告从事直升机销售等的工作内容，被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工资。原告称其年薪300，000元，由当庭演示的QQ聊天记录、刘瑾的当庭证言加以佐证，而被告未提供公司的原始财务账册以供法庭核对，故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被告补付原告上述期间的工资61，904.76元。（2）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入职，未举证证明与之前的工作年限存在连续，故主张该日至2014年5月9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按原告主张的每年五天年休假折算，原告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应休年休假不足一天，不应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该段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3）按2，500元／月的标准，原告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应得车辆补贴8，690.48元。被告称应提供相应票据等的意见未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2014年6月14日之后的车辆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按300元／月的标准，原告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应得通讯费补贴1，342.86元。被告称应提供相应票据等的意见未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2014年6月14日之后的通讯费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按15元／天的标准，原告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应得餐补1，087.35元。被告称应提供相应票据等的意见未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2014年6月14日之后的餐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学习书报补贴，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作过约定，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4年6月14日之后的学习书报补贴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请求（7）和（8），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对此可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可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工资61，904.76元；
二、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可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车辆补贴8，690.48元；
三、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可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通讯费补贴1，342.86元；
四、被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可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餐补1，087.35元；
五、驳回原告张可的其余诉讼请求（除不予处理部分外）。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孟高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顾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