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刑二终字第12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强荣（绰号：老大），农民。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2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顺荣，上海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荣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氏钏（别名“阿钏”，国籍不明），、侬族、越文八年级文化、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太原省太原市同喜县明立社求门屯。因非法入境于2012年2月4日被拘留审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光进，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氏容（别名“阿容”，国籍不明），、侬族、越文八年级文化、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太原省太原市同喜县明立社求门屯*组。因非法入境于2012年2月4日被拘留审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嵘，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氏梅（别名“阿梅”，国籍不明），、侬族、越文五年级文化、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太原省太原市嘉藏坊*组***号。因非法入境于2012年2月4日被拘留审查，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佳洋，广西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包丽月，凭祥市外事办退休人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强荣、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2）崇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强荣、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军成、代理检察院郑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强荣及其辩护人汪顺荣、韦荣奎，上诉人黄氏钏及其指定辩护人冯光进，黄氏容及其指定辩护人梁嵘，上诉人黄氏梅及其指定辩护人谢佳洋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2月3日，被告人秦强荣分别与被告人黄氏钏共同组织27人、与被告人黄氏容共同组织19人、与被告人黄氏梅共同组织19人，从中越边境的弄尧边贸点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同时，秦强荣还另外组织了11人从该处偷越国境到中国。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辨认现场笔录及相片、通话清单、《手印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身份核查结果证明、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秦强荣、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国境的管理秩序，明知他人没有合法入境手续仍然非法组织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了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没有犯罪的共同故意，她们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是同时犯罪。秦强荣与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之间分别达成共识，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是共同犯罪。秦强荣提出犯意，并亲自到中国的凭祥市接人，安排车辆接送，亲自跟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分别受秦强荣的指使，从越南组织人员非法进入中国，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给予减轻处罚。黄氏钏供认其组织非法入境人数为29人，证人证实的人数为27人，证人人数与供述的人数不一致，从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考虑，认定被告人黄氏钏组织非法入境人数为27人；黄氏容自认人数为19人，证人证实的人数25人，故认定黄氏容组织非法入境人数为19人；黄氏梅自认人数为19人，证人证实的人数19人，故认定黄氏梅组织非法入境人数为19人。秦强荣分别与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有共同犯罪故意，故应当对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组织非法入境人数负责，同时，一些跟随入境的人员被告人秦强荣也实际组织上车运往广东，故秦强荣组织的人员应当是实际被抓获的人员76人。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强荣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黄氏钏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黄氏容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黄氏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五、被告人秦强荣已被扣押的黑色HEDY直板手机一部、黑色KOKIA直板手机一部、黑色SKYWORTH直板手机一部、黑色COOLPAD直板手机一部、人民币2532.5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秦强荣及其辩护人提出：1、秦强荣到凭祥只是接“阿英”的八个亲戚，安排他们去打工，并非原判认定的76人；2、秦强荣案发前并不认识黄氏钏、黄氏容和黄氏梅，不存在事前商量的事实；3、接送人的车都是吕水平安排的，秦强荣只是因搭乘同一辆大巴而被抓获。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秦强荣为主犯不准，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上诉人黄氏钏提出：其并未组织27人偷越国境，其只是未办理合法入境手续入境，原判对其定罪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黄氏钏的指定辩护人提出：黄氏钏与秦强荣事前并不认识，亦无通话记录，没有形成共同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黄氏钏只是带了3人越境，其余20多人是听到用工信息后自行过来的；现实中中越两国边民一直友好往来，无需证件出入国境同样无阻。原判对黄氏钏量刑过重，建议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
上诉人黄氏容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黄氏容并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只是和8个亲戚相约到中国打工，未办理合法手续非法入境而已。原判对其定罪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上诉人黄氏梅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黄氏梅并未组织19人偷越国境，其只是未办理合法入境手续入境去广东打工。原判对其定罪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到中国非法务工时在凭祥市乘车而认识吕水平（另案处理）。吕水平表示以后如果她们从越南带人到中国打工，他可以帮从弄尧接送到凭祥市区，还会从这些人的车费中提成给她们作为报酬。黄氏钏、黄氏容在中国广东务工期间又认识了从事劳务中介工作的上诉人秦强荣，黄氏钏遂介绍其与吕水平联系，商量以后接送非法入境人员到广东打工事宜。2012年春节期间，黄氏钏、黄氏容在越南分别从秦强荣处得知广东工厂需要务工人员，遂将广东工资高且招工的信息告知亲友和村民。同时，黄氏梅也于此间获知广东工厂需要务工人员的信息并告知亲友和村民。2012年2月3日，由黄氏钏拉拢或者亲自带领27人、黄氏容拉拢或者亲自带领19人、黄氏梅亲自带领19人陆续从越南非法进入到中国凭祥市弄尧边贸点后，与其他非法入境人员11人，共76人，乘坐吕水平安排的车辆陆续到达凭祥市方波家中。秦强荣也亲自到弄尧边贸点查看非法入境人员接送情况后去到方波家中，联系车辆运送非法入境人员前往广东。当日20时许，公安人员在南友高速公路的凭祥往南宁方向天西出口路段将运送非法入境人员的车辆桂A×××××拦截检查，当场抓获秦强荣及车上的非法入境人员58人。同时，在方波家抓获正在等车的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及18名非法入境人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且已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关证据及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1、凭祥市公安边防大队侦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秦强荣的手机中未发现存有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阿英”等人的手机号码；吕水平已不在夏石榴利村居住，无法取得联系。
2、秦强荣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秦强荣在进入看守所羁押时体表检查未见异常，符合收押条件。
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秦强荣、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首先，秦强荣之弟秦禹烈和秦禹坤均证实秦强荣到凭祥的目的就是带没有合法证件的越南人到广东打工；证人吕水平证实，当天是秦强荣事前与他商量好让他帮忙从凭祥弄尧边贸点接非法入境的越南人，再联系车辆送人前往广东；证人方波证实当天18时许，在这些非法入境人员在其家中集中后秦强荣曾到他家查看后离开，一部分的越南人也跟着离开；证人韦耀平证实秦强荣乘坐他的车与58个越南人在途中被抓；认定被组织偷越国境的76名非法入境人员均承认由他人组织偷越国境的事实；黄氏钏、黄氏容均供认事前是分别与秦强荣、吕水平联系确定时间、地点后才从越南带务工人员从边境非法进入中国，再由吕水平、秦强荣安排接送前往广东，且两人均能说出秦强荣的联系电话，辨认出秦强荣；黄氏梅也供认当天从越南带人非法进入弄尧边贸点后是乘坐吕水平安排的车辆到方波家集中，其带来的大部分人没有钱交路费给吕水平，是由秦强荣垫付的。其次，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当时秦强荣与58名非法入境人员是在同一辆大巴上被查获的。最后，秦强荣自己也供认案发当天其是应一名叫“阿英”的越南妇女要求到凭祥市弄尧边贸点接非法入境人员到广东打工，且在对方当时已经告诉其有几十人后仍亲自到弄尧边贸点接人，亲自到非法入境人员集合点看人，在高速路宁明服务区前带非法入境人员乘坐大巴前往广东途中被抓获。由此可见：1、对于事前通谋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一事，黄氏钏、黄氏容的供述、辨认笔录与吕水平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就是秦强荣与他们事前已经达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共谋；2、虽无直接证据证实黄氏梅与秦强荣在事前有共谋，但实际上黄氏梅带领的19人及其他非法入境人员均是在吕水平与秦强荣的安排下乘车离开弄尧边贸点并逃避边检站到凭祥市区集中的，这与秦强荣原本对组织偷越国境的人数没有限定的主观意图是契合的，秦强荣在涉案非法入境人员偷越国境的关键过程中实际上起到了重要的领导、指挥作用；3、本案证据证实涉案的76名非法入境人员均是在秦强荣分别与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的组织下从越南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并逃避边境检查，最后分别在高速公路途中及方波家里被查获；4、中越两国边民友好往来必须是在合法正当的前提之下，不能以违法甚至犯罪的手段进行。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提出各上诉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与秦强荣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秦强荣不应认定为主犯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强荣、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国境的管理秩序，明知没有合法入境手续仍然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在共同犯罪中，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之间在犯罪过程中并没有犯意联络，而是分别与秦强荣在事前或事中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分别与秦强荣构成共同犯罪。其中，秦强荣参与事前共谋，还亲自到弄尧边贸点查看接人并与吕水平一起安排车辆接送非法入境人员，跟车前往广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分别在秦强荣的指挥、安排下，从越南拉拢或亲自带领他人非法越境进入中国，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予减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部分据以减轻处罚的事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各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实际地位、作用以及没有造成其他直接严重社会危害后果等因素，原判对各上诉人量刑仍显偏重，应予纠正。此外，原判对黄氏钏、黄氏容、黄氏梅因本案事由而被拘留审查的时间未予折抵刑期不当，亦应纠正。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被告人秦强荣已被扣押的黑色HEDY直板手机一部、黑色KOKIA直板手机一部、黑色SKYWORTH直板手机一部、黑色COOLPAD直板手机一部、人民币2532.5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秦强荣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黄氏钏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黄氏容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黄氏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三、上诉人秦强荣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止）；
四、上诉人黄氏钏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
五、上诉人黄氏容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
六、上诉人黄氏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
上述四上诉人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权 彤
代理审判员 刘茂盛
代理审判员 梁春松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兰又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