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缪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士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蕾，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立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立，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回族，该公司综合部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磊，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山东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但协议（即《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签订后，空分公司在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表述，仍要求西能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x）xx商初字第xx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扣除了转让债务。因空分公司没有按《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第六条约定，受让的债务金额从乙方向甲方承担的总债务金额中扣除，西能公司也不同意重复履行还款义务。所以，空分公司、西能公司对该债务均有承担还款的责任，任何一方履行了还款义务，可免除另一方的还款责任”。上述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事实上，空分公司在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已经扣除了转让债务100万元；根本不存在“中国空分公司在起诉山东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表述，仍要求西能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以及“因空分公司没有按《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第六条约定，受让的债务金额从乙方向甲方承担的总债务金额中扣除”的情况。而且，在本案一审中，即便是福源公司，也没有提出上述问题，更没有就此提交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据各方均未提交的证据，且未经任何质证程序，即错误认定“空分公司在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表述，仍要求西能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一审判决书语焉不详地阐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涉案当事人究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哪些证据，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有提及。同时，就上述“空分公司在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表述，仍要求山东西能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x）xx商初字第xx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扣除了转让债务。该判决书在一审中，没有任何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更未经过质证。3.一审判决既认定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已经履行的事实，但又否认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中关于债务转移的约定效力，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空分公司提供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空分公司、福源公司已经对超过一百万的余款部分进行了结算，说明三方签订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一审判决判定诉讼时效问题时，也是根据该《三方债务转移协议》，认定福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已经为协议相关方实际履行的事实。但既然《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合法有效，但又认定《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中“二、甲乙丙（即空分公司、西能公司、福源公司，下同）三方一致同意，甲方（空分公司）将针对丙方（福源公司）的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部转移给乙方（西能公司）”；“四、丙方（福源公司）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不再向甲方（空分公司）主张债权”的约定无效，一审判决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空分公司和西能公司对福源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该共同责任认定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认为福源公司向空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债务转移协议》是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一个月内，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22日起算，山东福源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第二条约定，“二、甲乙丙（即空分公司、西能公司、福源公司）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丙方的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即西能公司）按照本协议一个月内直接付款给丙方（福源公司）”，即该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是西能公司，而不是空分公司。而对于空分公司在《三方债务转移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约定为“三、甲方（空分公司）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向丙方支付除债务转移的壹佰万元外剩余的工程款”。也就是说，对于空分公司而言，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是《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生效后的一周，即2014年12月22日再加上一周时间，即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而山东福源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对空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福源公司辩称，1.对空分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福源公司对《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在一审中也未予认可，空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协议原件，其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予以认定。福源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2014年6月11日空分公司与福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空分公司一次性补偿福源公司人民币35万元整，该补充协议未约定履行时间，因此福源公司一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西能公司辩称，空分公司所述空分公司和西能公司之间的民事判决是一审法院要求西能公司提供的，西能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交，判决书是真实的。经过西能公司财务部门的核对，本案提及的工程款不在杭州中院判决书确认的范围内。
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空分公司、西能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空分公司、西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福源公司与空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KH(2011)D-005-G33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发包人为空分公司，承包人为福源公司，项目名称：西能公司天然气液化储备调峰基地项目。业主单位：西能公司，总包单位：空分公司，该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安装工程合同的总价款为￥2660000元（人民币贰佰陆拾陆万圆整）。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其它条款。福源公司、空分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后双方签订了多份合同和补充协议，其中2014年6月11日，福源公司与空分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空分公司（甲方）和福源公司（乙方）曾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ZKH(2011)D-005-G33，山东西能天然气液化储备调峰基地项目安装施工合同”。目前，乙方已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发生的如下变更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60万元整（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福源公司、空分公司分别在协议上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双方对责任的承担有争议。空分公司提供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主张60万元及利息同福源公司另案起诉的35万元及利息，共计本金10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西能公司，空分公司不再承担该债务。西能公司认可签订过《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后来空分公司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判决西能公司偿还全部债务，西能公司不能重复承担两份债务。福源公司主张没有签订过该协议，空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查明，空分公司提供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为传真复印件，该协议载明：甲方为空分公司，乙方为西能公司，丙方为福源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就ZKH(2011)D-005（增补01）-G33、ZKH(2011)D-005-G33、ZKH(2011)D-005-G33（补03）、ZKH(2011)D-005（增补）02-G06等4个《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总计拖欠丙方工程款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叁仟柒佰元整（1263700元）。第二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丙方的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一个月内直接付款给丙方。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向丙方支付除债务转移的壹佰万外剩余的工程款。十、本协议自三方加盖公章后生效（传真件有效）。本协议壹式三份，三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上的公章为影印公章。协议签订后，空分公司给付福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共计30万元。福源公司的李某某存入空分公司银行账户现金36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提供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空分公司、福源公司已经对超过一百万的余款部分进行了结算，说明三方签订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协议签订后，空分公司在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表述，仍要求西能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x）xx商初字第xx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扣除了转让债务。因空分公司没有按《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第六条约定，受让的债务金额从乙方向甲方承担的总债务金额中扣除，西能公司也不同意重复履行还款义务。所以，空分公司、西能公司对该债务均有承担还款的责任，任何一方履行了还款义务，可免除另一方的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与福源公司签订的西能公司天然气液化储备调峰基地项目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工程完工后福源公司、空分公司、西能公司签订了《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了下欠款数额、还款情况，并履行了结算余额的义务。因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传真件的复印件，福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债务转移后空分公司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明确体现扣除转让债务100万元的意思，如判决西能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会加重其承担债务的责任，因此，《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三方没有实际履行，空分公司、西能公司对该债务仍有还款义务，空分公司主张的该债务已转移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福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福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空分公司认为该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根据空分公司提供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针对丙方的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一个月内直接付款给丙方。”该协议是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一个月内，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22日起算，福源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空分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限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山东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0万元；二、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山东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给付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山东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空分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系复制件，未提供原件；西能公司认可签订《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但同时主张空分公司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依照协议约定减免西能公司债务；空分公司亦认可空分公司起诉西能公司的案件中没有依照协议约定减免西能公司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并未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故空分公司仍应向福源公司负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空分公司、西能公司均认可《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因此《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的内容是空分公司、西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债务转移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应自签订《三方债务转移协议》起一个月内向福源公司清偿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22日起算，福源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绪晓
审判员 刘 洋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