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世强，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金戈，系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甲，男，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杰，男，无职业。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明、张玉琼，均系律师。
上诉人于世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金民初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世强的委托代理人金戈、被上诉人于海甲和刘成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世强诉称，2012年4月13日，大连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与原告于世强、被告于海甲签订一份《分包合同》，规定由原告于世强承包金威公司开发的大连金州北山海景（大连金州向应广场金州北山路于民主街交汇处）工程的模板安装工程（包工包料），被告于海甲分包该工程，按实际施工混凝土接触面计数，公建以下每平方米62元，公建以上每平方米68元。在此前后，由被告于海甲和被告刘成杰实际共同分包安装模板工程面积61758.45平方米，金额4105768元。由于二被告采用不合格模板，导致其中13000.45平方米不合格，导致原告在下一道工序中浪费了大量混凝土，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导致原告产生维修费884000元（已从工程款中扣除），现原告实际支付二被告工程款3296370元，多付给二被告工程款141600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工程款1416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于海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于世强系大连圣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集团”）案涉项目的工地负责人，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依照合同的约定应当由金威公司和圣鑫集团来支付，所以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也是不存在的，到目前为止金威公司及圣鑫集团尚欠被告工程款632358元及大量的建筑模板、钢管、顶丝、步步紧等建筑构件，合计80余万元，尚未返还给被告，因此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完全错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被告刘成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成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刘成杰只是被告于海甲的木工，其余意见同被告于海甲的意见。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4月13日，金威公司与原告于世强、被告于海甲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金威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于世强作为乙方，被告于海甲作为丙方，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及分包内容：1.工程名称：大连金州北山海景工程；2.分包内容：模板安装工程（包工包料）；3.工程量及单位：按实际施工砼接触面积计算，公建以下按模板展开面积62元／平方米，公建以上按模板展开面积68元／平方米。第二条工程质量与安全：1.丙方按乙方提出的技术要求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乙方的监督检查，经检查合格后方可进入下道工序……。第三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乙方项目负责人在规定时间内签署丙方上层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用工数量，经质量认证后办理结算，或按双方的约定办理，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完成，乙方一周内必须做到工程量签证完毕，否则甲方按丙方所计算工程量结算。2.甲、乙方支付分工程款必须以银行转账方式办理，不得借用其他账户。……”在合同甲方处由金威公司签章，乙方负责人处由原告于世强签名，丙方负责人处由被告于海甲签名。另查，2012年8月12日，原告于世强与被告于海甲签订一份《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该结算写明：“总金额4127728元-需维修884000元-已付款2274070元-税金120000元=现应付849658元。849658元用于海甲负责该项目木工人工费（并向圣鑫建设公司提供总工程人工工资表），由于世强发放人工费。”在该结算的工地负责人处由原告于世强签名，木工负责人处由被告于海甲签名。再查，2012年12月1日，被告于海甲收到圣鑫集团大连金州北山海景项目，由原告于世强发放木工模板工人工资300000元；2012年12月3日，被告于海甲收到圣鑫集团大连金州北山海景，由原告于世强发放木工人工费547200元；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于海甲收到34100元；2013年5月14日，被告刘成杰收到圣鑫集团支付工资110000元；以上合计为991300元。又查，2012年8月28日，原告于世强与被告于海甲签订了一份《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经双方协商同意，主体地下至地上十九层，钻混凝土费用定为110000元，由工地负责钻，木工负责支付钻费用，从需要维修13000平方米×68元=884000元中减去110000元。余774000元在主体验收合格，主体摸灰完成后所产生的质量和维修费用双方协商解决。2.因主体未封顶，双方协商模板、钢管、顶丝、步步紧等由工地暂用。主体封顶后工地负责拆卸，垂直运输，归还给木工负责人。3.补充协议与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在工地负责人处由原告于世强签名，在木工负责人处由被告于海甲签名。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威公司与原告于世强、被告于海甲签订的《分包合同》，原告作为乙方而签订的合同，因此原告系该合同的主体，对被告反驳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于海甲签订的《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及之后双方又签订的《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原告与被告于海甲已明确协商约定，对需要维修13000平方米×68元=884000元中减去钻混凝土费用110000元，确定了余款为774000元，即尚欠被告于海甲款项为774000元，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于海甲退还工程款141600元的数额与其约定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刘成杰退还工程款141600元，因原告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于世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世强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于世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于海甲和刘成杰共同退还于世强工程款141600元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2年8月12日签订的《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确认于海甲安装模板工程的总金额为4105768元，已付款为2274070元，需维修费用884000元，税金120000元，于世强应再付于海甲的款项为849658元，而于世强实际支付了991300元，故于世强多支付141642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判决于海甲和刘成杰退还多收的工程款141600元。但一审法院却以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为依据，直接将维修费由884000元变更认定为110000元，从而认定于世强尚欠于海甲7740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的内容理解，钻混凝土费用110000元只是整个维修费用884000元中的一项，余774000元还应当包括浪费混凝土、抹平等费用。即便余下的774000元因《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中规定在主体验收合格，主体抹灰完成后产生的质量和维修费用双方协商解决而不确定，在双方协商不成且不合格面积已确定为13000.45平方米的情况下，可通过鉴定确定钻混凝土费用110000元以外再发生的维修费金额，而于世强要求对此申请鉴定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被上诉人于海甲和刘成杰均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金州区北山海景工程现已对外销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41600元，主要依据是其提供的《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中载明应付款项数额为849658元，而其在该结算协议签订后实际向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91300元，故主张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模板结算中虽载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数额为849658元，但该款项是在工程款总额4127728元中直接扣减掉“需维修”费用884000元及其他费用后计算得出的。而关于案涉工程的维修费如何认定以及如何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减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海甲签订模板结算协议后，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又签订了《大连市金州区北山海景模板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约定：“主体地下至地上十九层，钻混凝土费用定为110000元，由工地负责钻，木工负责支付钻费用，从需要维修13000平方米×68元=884000元中减去110000元。余774000元在主体验收合格，主体摸灰完成后所产生的质量和维修费用双方协商解决。”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实质上已对模板结算协议中维修费的有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即钻混凝土费用110000元明确约定应由被上诉人于海甲支付，此部分费用应在884000元中予以扣减；至于剩余的774000元，结合模板结算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理解，其款项性质应属维修费用范畴。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将余款774000元认定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于海甲的工程款，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款项774000元应否从工程款总额中直接扣减问题，本院认为，模板结算补充协议虽约定“余774000元应在主体验收合格，主体摸灰完成后所产生的质量和维修费用双方协商解决”，但结合模板结算协议中“需维修费884000元”来理解，除了钻混凝土费用11万元由于海甲直接支付应在884000元中予以扣减外，截至模板结算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剩余维修费数额774000元应当是确定的，双方只是在此之后工程是否存在新的维修费用以及最终的维修费如何处理尚需协商确定。案涉工程已经对外销售，而现有证据显示双方没有再就工程质量和维修费用进行过新的协商，在此情况下，剩余774000元应作为案涉工程确定的维修费金额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据此分析，自双方签订模板结算补充协议时止，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59658元（总金额4127728元-需维修884000元＋钻混凝土费用110000元-已付款2274070元-税金120000元=应付959658元），而上诉人在该结算补充协议签订后向二被上诉人共计支付的款项为991300元，故于世强多给付于海甲工程款31642元，于海甲应向其上诉人返还工程款31642元。关于刘成杰应否承担工程款的返还责任，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与于海甲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要求刘成杰返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
二、于海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于世强返还工程款31642元；
三、驳回于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于海甲负担67元，于世强负担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于海甲负担67元，于世强负担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侯学枝
代理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