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沧民终字第2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机构代码：56143050-2。
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得水，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百力包装有限公司，机构代码：77132741-3。
法定代表人王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树岗，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海，职务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志明，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于得水，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翔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百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力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王志明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就原告与被告鹏程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鹏程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对关于上述事实的证据本院未组织质证，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款数额以及原告主张利息的依据：
2、被告明翔公司、王志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就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对账单1份，载明被告鹏程公司欠原告价款605468.37元，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2012年4月21日被告鹏程公司再次盖章确认。经当庭质证，被告鹏程公司予以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客观反映被告鹏程公司欠原告价款的事实，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原告的证明对象密切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就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鹏程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1份，其中2010年5月5日的《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载明，邢新军为该公司董事。2、被告明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1份，其中《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载明邢新军为该公司监事。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鹏程公司主张邢新军已经在鹏程公司辞职，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明翔公司、王志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了二被告分别为两个独立的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客观反映邢新军分别为鹏程公司董事、明翔公司监事的事实，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原告的证明对象密切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客户存款对账单》1份，账号为×××4471，户名为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查询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查询的该账户的活动期间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9月28日，该对账单载明：该账户内的“摘要”项有“货款”、“税款”、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威海分院的“检验费”、威海市计量所的“年检费”、电子银行企业客户服务费收入的“证书年费”、威海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费”、烟台计量所的“鉴定费”等，每一项目均由被告明翔公司存入该账户相应款项，然后从该账户转出。该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鹏程公司主张工商银行对账单之所以体现明翔公司代替鹏程公司支付有关款项是因为明翔公司欠付鹏程公司租金，鹏程公司指令明翔公司用鹏程公司租金支付鹏程公司的有关款项，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明翔公司、王志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客观反映被告鹏程公司与被告明翔公司共用同一账户的事实，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原告的证明对象密切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被告明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1份，其中《厂房租赁合同》载明：甲方为鹏程公司，乙方为明翔公司；甲方将位于苘山镇马邹村的厂房、仓库及宿舍租赁于乙方使用。第6．1条载明：“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属设施的专用权。乙方应负责租赁物内专用设施的维护、保养、年审，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专用设施以可靠运行状态随同租赁物归还甲方。”5、《承揽加工合同》1份，载明，定作方为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揽方为河北百力包装有限公司。6、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订货单》传真件1份，载明，供方为河北百力包装有限公司，需方为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7、中国农业银行东光县支行出具的收款凭证4份，载明：付款人为王志明，发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付款人账号为×××7467，收款人为吴芳，接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行，附言注明为货
款。8、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载明：收款人户名为吴芳，付款人户名为王志明，付款人账号为×××7467，付款网点为中国工商银行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付款用途为货款。9、原告申请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客户存款对账单》1份，账号为×××4287，户名为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该对账单载明，王志明多次在该账户内提取现金，且该账户将税款转入鹏程公司账户。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鹏程公司主张，对原告提供的《承揽加工合同》和订货单没有异议；鹏程公司用王志明个人账户给原告打款是因为鹏程公司的账户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对外付款，就借用王志明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原告的货款，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明翔公司及王志明主张，王志明的付款行为只是代表明翔公司接受鹏程公司的委托进行的职务行为，与王志明个人无关；《承揽加工合同》和订货单证明了该承揽合同是在原告与鹏程公司之间，明翔公司只是承担了代为付款的义务。就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明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鹏程公司与明翔公司的部分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用来证明二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法人企业。其中载明明翔公司为王志明一人投资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经当庭质证，原告没有异议。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客观反映了如下事实：被告明翔公司为王志明组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以租赁的形式利用被告鹏程公司的场地、设备生产经营，被告鹏程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依约制作塑料包装膜，被告王志明向原告付款。上述证据材料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原告的证明对象密切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就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鹏程公司当庭提交了《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5份、《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2份，由于超过了举证期间，原告不同意质证，本院未组织质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鹏程公司建立了定作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制作塑料包装膜。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被告鹏程公司欠原告价款605468．37元。被告鹏程公司与被告明翔公司为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被告明翔公司以租赁的形式利用被告鹏程公司的场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被告明翔公司与被告鹏程公司同用同一管理人员、共用一个账户，被告鹏程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王志明利用个人账户支付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鹏程公司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鹏程公司欠原告价款605468.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要求被告鹏程公司支付价款605468.37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对原告要求被告鹏程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原、被告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原、被告间的对账单记载，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其交付工作成果的日期应当在出具对账单的日期之前，因交付工作成果的日期不明确，可从2010年12月31日出具对账单开始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被告鹏程公司与被告明翔公司同用同一管理人员，邢新军既为鹏程公司的董事，又为明翔公司的监事，二公司人员混同；明翔公司以租赁的形式共用鹏程公司的场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构成经营业务混同；二公司共用鹏程公司的账户对外进行业务往来，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中的资金来源及支配已作区分，构成财务混同。据此，被告鹏程公司与被告明翔公司虽然表面上彼此独立，实际上人格混同。被告明翔公司为被告王志明投资组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与被告鹏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被告王志明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价款，且被告王志明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构成自然人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明翔公司、王志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付给原告价款605468．3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被告王志明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前履行义务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4元、财产保全费3547元由三被告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鹏程公司与明翔公司及王志明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邢新军在明翔公司任职期间，已经与鹏程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明翔公司虽租用鹏程公司的场地进行经营，但两公司之间的业务不一致，不构成经营业务混同；明翔公司欠鹏程公司租金，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其可以按照鹏程公司的指示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或其他形式代替租金，两公司不构成财务混同。2、原审被告王志明只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被上诉人公司财务吴芳付款的行为只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不能因为其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吴芳支付过货款，就认定其与上诉人资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河北百力包装有限公司作出相应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翔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刊登有鹏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的2010年8月5日的《威海日报》，用以证明2010年6月10日邢新军被免去鹏程公司董事职务；证据二、鹏程公司出具的邢新军离职证明一份，证明双方已于2010年6月15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合法有效的公章；对证据二认为是本案原审被告鹏程公司出具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他事实查明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百力公司与鹏程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鹏程公司欠其价款605468.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予以偿还，并应从2010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关于上诉人明翔公司与原审被告鹏程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志明之间是否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问题，上诉人明翔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5日《威海日报》，刊登有鹏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能够证明2010年6月10日邢新军已被免去鹏程公司董事职务；《威海明翔食品公司股东决定》记载委派邢新军为公司监事的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故两公司不存在同用同一管理人员的情形。在公司业务方面，明翔公司和鹏程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同，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证明明翔公司系租用鹏程公司场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且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受同一控股股东指挥支配、在形式上丧失独立性。故原审认定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理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9月28日明翔公司存入鹏程公司款项，但两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五条第二款载明，租金由明翔公司汇至鹏程公司指定的账号，或按双方同意的其他支付形式支付。鹏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明翔公司按鹏程公司的指示为其代付相关费用。一审仅依据上述对账单认定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不妥。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明翔公司与鹏程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事实，并遵循《公司法》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基本立法精神，本院对本案所涉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审被告王志明系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因为公司业务所做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不能因其通过自己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支付过货款就认定其与明翔公司财产混同。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确认明翔公司与鹏程公司及王志明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付给原告价款605468．3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威海明翔食品有限公司、被告王志明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54元，财产保全费3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4元，共计23255元，由原审被告山东鹏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纪俊阁
审判员 张金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