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43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邮市恒鑫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华山路成长园。法定代表人：丁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扬州同昌电磁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成长型工业园华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以本，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邮市久顺酒业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文游路***号-191。负责人：薛继荣，该商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高邮市科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胡晓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邮市恒鑫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扬州同昌电磁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昌公司）、高邮市久顺酒业商行（以下简称久顺商行）、一审第三人高邮市科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特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判决认定恒鑫公司向杨志林支付购房款41.32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同昌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即杨志林、法定代表人李以本，两股东各占公司50%的股权，且杨志林任公司总经理职务。2、在案涉房屋买卖时，同昌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员工均已解散，恒鑫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公司属于该两名股东所共有，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全程均有杨志林参与，在此之前恒鑫公司也曾向杨志林付过购房款且得到同昌公司的认可。虽然《厂房买卖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以向科特公司供应漆包线的方式支付购房款，但并不影响恒鑫公司直接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恒鑫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志林有代理权，且向其支付购房款系出于善意，因此表见代理成立。二、恒鑫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补充合同约定恒鑫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前、2014年3月28日前，以每月向科特公司供应15吨漆包线的方式支付购房款，但合同签订后在上述期限内科特公司并未具体明确其所要采购漆包线的品种及数量，致恒鑫公司无法供货，因此未按约定供应漆包线的责任不在恒鑫公司。至于科特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提出的采购计划，已不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应受本合同的约束，且恒鑫公司对具体的交货期限也未认可。三、即使构成违约，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应予调整。同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杨志林收购房款41.32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恒鑫公司与杨志林恶意串通行为。1、同昌公司自出售厂房给恒鑫公司后就不再生产经营，从补充合同、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仅有李以本才能代表同昌公司。2、20万元款项是在2013年1月19日由杨志林收取的，杨志林收取款项不构成先例。同昌公司认可并出具20万元财务收据是在签订补充合同当日完成的，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相隔近一年后才补开财务收据，系因为同昌公司之前不予认可，补开财务收据是为落实补充合同，促使补充合同继续履行。二、恒鑫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恒鑫公司的再审申请。科特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志林与恒鑫公司之间构成恶意串通，在本案二审期间，杨志林作为恒鑫公司的代理人从事民事活动。2、二审中，同昌公司提交的恒鑫公司的承诺书进一步证明恒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3、合同已明确约定违约金，不存在恒鑫公司所称违约金过高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恒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久顺商行同意恒鑫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科特公司提交在本案执行中发现的高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动产抵押登记资料1份，该资料包括借款协议书、抵押手续、办理委托协议书及抵押借款登记资料。拟证明在2016年1月6日（即本案二审期间），杨志林作为恒鑫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表恒鑫公司与晏金海等人就借款300万元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其中杨志林自2014年向恒鑫公司借款87万元，杨志林之弟杨志海借款50万元给恒鑫公司。此外，在执行中，高邮市人民法院鉴于恒鑫公司据不履行生效判决，已将案件移交给高邮市公安局侦查。同昌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及科特公司的举证目的。恒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科特公司的证据不能反映杨志林在2014年与恒鑫公司发生借款往来，科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发生在2016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恒鑫公司主张杨志林收取41.32万元构成表见代理，是恒鑫公司向杨志林所代表的同昌公司支付41.32万元，而科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杨志林在2016年向恒鑫公司借款87万元，资金流向恰好相反。需要说明的是，同昌公司强调将房屋卖给恒鑫公司后已不再经营，杨志林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在恒鑫公司任职亦符合情理，不影响杨志林在履行购房合同中代表同昌公司收取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恒鑫公司欠缺证据证明其系善意相对人，其亦无理由相信杨志林有权代恒鑫公司收取案涉购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交易相对方享有代理权，而本案中，补充合同已对原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同昌公司同意恒鑫公司提出的以向科特公司提供漆包线的方式支付欠款。恒鑫公司、同昌公司、科特公司亦基于该补充合同的约定于同日就漆包线抵款事宜达成三方协议，恒鑫公司应依约履行，恒鑫公司并无理由相信杨志林有权代表同昌公司变更前述约定付款方式并收取欠款，亦无理由相信杨志林有权代表科特公司解除三方协议,况且恒鑫公司主张的杨志林收到的6笔款项中尚有5笔收款，即发生于2014年3月22日、4月3日、5月12日、8月29日、9月29日收款发生于科特公司向恒鑫公司发出要货通知之后，其中2笔发生在恒鑫公司向同昌公司出具确保按补充合同履行的承诺书之后，应认定恒鑫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具有善意。二、补充合同约定恒鑫公司应向科特公司提供漆包线30吨，科特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5月28日两次向恒鑫公司发出要货通知，要货数量各为15吨。恒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于强于2014年5月27日向同昌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补充合同系因恒鑫公司的原因至今未开始履行，且承诺以向科特公司提供漆包线的方式继续履行补充合同。如前所述，在杨志林收取的案涉6笔款项中，有发生在承诺书出具日即2014年5月27日之前的款项，但该承诺书中未予体现，相反，该承诺书不仅确认补充合同尚未履行，且承诺继续履行的供应量仍为补充合同约定的30吨。恒鑫公司关于其与科特公司存在长期交易往来，虽签订购房补充合同，但最终需要进行结算的解释，不被科特公司所认可，且与承诺书所载的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三、科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高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管专业档案资料复印件，因其上加盖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资料中有署期为2016年1月6日、由杨志林等人签名的《抵押手续办理委托协议书》1份，其上载明：恒鑫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向杨志林等人借款合计300万元，其中向杨志林本人借款87万元，为确认债权人的利益不受侵害，恒鑫公司自愿将公司所有设备抵押给五位债权人。该证据虽可证明杨志林与恒鑫公司另有借款往来，但因署期系在案涉纠纷发生之后，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四、案涉约定违约金数额不应再予调整。恒鑫公司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异议。而依照该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已超过案涉约定违约金的数额40万元，故二审判决支持同昌公司依据补充合同主张的4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恒鑫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