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二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仁，男，1947年4月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蔡雨浓，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雨，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龙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姜元陈，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王宪仁与原审被告延边龙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3日作出（2005）延州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6日按院长监督程序作出（2006）延州民二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07年5月8日作出（2006）延州民二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王宪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7年10月8日作出（2007）吉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0年1月21日作出（2007）延州民二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王宪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吉民三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1）延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宪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宪仁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3日，王宪仁与龙达公司签订一份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龙达公司向王宪仁借款68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04年7月3日至2005年7月2日，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一月一付，每月利息为13.6万元，每月30日前将该月的利息一次性付给王宪仁。如龙达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应支付给王宪仁13.6万元的逾期付息违约金，如龙达公司超过还款期限15天，无论龙达公司是否具有偿还能力，无论用于抵押的土地与房屋增值或贬值，均不再另行评估与拍卖，直接定价1360万元，转让给王宪仁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龙达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延吉市长白路、产权证号为199736、面积为2346.99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号为199737、面积为2899平方米房屋及地号为10-N4-3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做抵押担保。协议第8条约定，如果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纠纷诉至法院，若龙达公司败诉，自愿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等费用。2004年7月3日，双方在延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原审中，王宪仁主张龙达公司分6次向其借680万元。具体出借款时间和金额为：2004年4月12日102.5万元，2004年4月23日136万元，2004年5月30日81.5万元，2004年6月15日60万元，2004年6月25日20万元，2004年7月3日280万元。
王宪仁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09年12月28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0年2月3日被逮捕，于2010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1年3月31日被延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8月28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延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王宪仁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万元。该判决认定，2004年4月至7月，被告人王宪仁等分3次向龙达公司非法借贷人民币510万元。其中，实际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10万元，未收回本金，收回利息及中介费84.845万元。对此判决，王宪仁未提出上诉。
王宪仁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对龙达公司借款时抵押的房屋和土地进行拍卖，偿还借款本金680万元及利息1710700.67元、违约金159936元，律师代理费16.8万元、案件受理费5万元，由龙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应采信已生效的延吉市人民法院（2011）延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该判决书认定，2004年4月至7月，被告人王宪仁等分3次向龙达公司非法借贷人民币510万元。其中，实际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10万元，未收回本金，收回利息及中介费84.845万元。因此，不予支持王宪仁提出判令对王宪仁借款时抵押的房屋和土地进行拍卖，偿还本金680万元及利息1710700.67元和违约金159936元，律师代理费16.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为王宪仁与龙达公司于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书为非法借贷而形成的，是无效的。其次，王宪仁出借的510万元中减去其以非法借贷而收回的利息及中介费84.85万元，龙达公司应向王宪仁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25.1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宪仁与龙达公司于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书无效；二、龙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宪仁借款本金425.15万元；三、驳回王宪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23元，由龙达公司负担33523元，由王宪仁负担2万元。
王宪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双方于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书》系合法有效，龙达公司应返还借款本金68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及其他损失。王宪仁对龙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
被上诉人龙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宪仁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抵押借款行为被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经营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和处罚的犯罪行为均为侵害我国法律保护的各种社会关系及权利的严重违法行为，其犯罪行为亦必然损害公共利益。王宪仁在本案中抵押借款行为严重侵害了社会主义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王宪仁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王宪仁据无效合同主张行使抵押权，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龙达公司应当返还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王宪仁实际出借金额为510万元，且实际收取利息及中介费84.85万元。因此，龙达公司应当返还425.15万元。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延中民再字第1号诉讼为针对该院（2005）延州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进行的审判监督程序，本次再审判决中应撤销原生效的（2005）延州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未撤销原生效判决情况下，径行作出新的判项，程序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王宪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有瑕疵，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延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5）延州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3元，由王宪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李 群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