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越泽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柳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赛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玄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玄铉。
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世纪票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则海。
原审第三人：王则海。
上诉人杭州越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玄锐，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世纪票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则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11月29日，孙玄锐向第三人王则海通过银行交付借款390万元，另外通过现金交付借款10万元。
2013年1月31日，第三人王则海向孙玄锐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款400万元。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利息为月息1.5%。越泽公司、世纪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孙玄锐与越泽公司、世纪公司以及第三人王则海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越泽公司、世纪公司作为保证人，在王则海未按约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应履行相应的保证义务，且孙玄锐有权仅就保证之诉向越泽公司、世纪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借据对越泽公司的保证方式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对世纪公司的保证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越泽公司、世纪公司对保证之债务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孙玄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越泽公司抗辩称涉案借据系变造所形成，其仅是在空白的纸上盖上公章和法人章，但现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越泽公司的上述抗辩，且退一步讲其也应当对在空白纸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杭州越泽实业有限公司、杭州萧山世纪票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玄锐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0元，减半收取20600元，由杭州越泽实业有限公司、杭州萧山世纪票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越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法院不同意越泽公司对借据中内容形成时间及形成过程的鉴定，而仅以越泽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就对借据认定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错误。此借据系变造而成、此借据中的内容不是一次形成的，越泽公司对此借据中的所谓“借款”从未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于该意见是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而只能通过鉴定来予以证明，于是越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而原审法院对此非常关键的鉴定申请不予批准。原审法院不同意鉴定申请，实际是剥夺了越泽公司举证的权利。故原审法院不同意越泽公司对借据的鉴定申请，对借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孙玄锐提供的证据2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证据2中的2012年9月27日的银行存款回单的存款人是王则海而非孙玄锐，孙玄锐的代理人对此在庭审中的解释为：此款系事先准备好，然后与王则海一同到银行去交给王则海，由王则海存入账户中，存款凭条交给孙玄锐。然而，原审法院仅凭孙玄锐代理人的解释就认为王则海存入自己账户中的款项是孙玄锐交付的，并且该解释与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对此的认定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另外此案本就是孙玄锐与王则海共同串通起来的一个虚假诉讼案件，王则海与孙玄锐实际是共同从事资金生意的合作伙伴，王则海与孙玄锐共同在空白的纸张上制作了涉案的借据。其次，证据2中的银行回单6份是从2012年7月份至2012年11月份间，而借据的出具时间是在2013年1月31日，并且在此6份银行回单的期间，有证据显示王则海汇款1701400元至孙玄锐的账户中，故凭此6份银行存款回单根本无法证明孙玄锐交付给了王则海借据中所载明的400万元借款。第三，根据原审法院调查，孙玄锐在陈述与王则海之间的借款往来关系时，明确说到，他们之间是临时周转性质的短借，因此孙玄锐以证据2中的6份银行回单来证明借据中400万元款项的交付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对孙玄锐提供的证据2的认定完全错误，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据中400万元款项己交付，相反能证明借据中的400万元款项根本没有实际交付。3.原审法院对越泽公司提供的证据3不予认定存在错误。由于王则海与孙玄锐系共同串通起来制造了这起虚假诉讼，因此虽然孙玄锐申请追加了王则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王则海故意回避。因此，越泽公司通过各种途径才拿到孙玄锐与王则海在萧山农村合作银行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16日间的部分款项往来，全部加起来为14520600元。这里还不包括王则海与孙玄锐在其他银行之间的往来情况。越泽公司提供此部分证据首先希望能说明王则海与孙玄锐是共同从事资金生意的合作伙伴而非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次希望原审法院能重视此案并要求孙玄锐提供与王则海之间的全部款项往来以完全查清此案，第三希望即使孙玄锐与王则海之间的2012年1月31目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王则海在2013年1月31日后也已经全部履行了借条中所示借款的归还义务。由于越泽公司提供了王则海还款至孙玄锐账户的还款凭证，孙玄锐持有借据不能证明借据中所示款项仍没有归还，故越泽公司不应该对借据中所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判决对借据形成的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越泽公司要求对此予以鉴定来确定此借据的真实性。2.原审法院对孙玄锐陈述的借据中400万元款项的交付事实认定存在错误。3.原审法院对王则海汇款给孙玄锐款项的行为不予认定为归还借款的行为存在错误。4.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王则海与孙玄锐之间除了农村合作银行中的款项往来外，其他银行之间是否还有款项往来。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以下问题：1.原审法院在判决对孙玄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与借据所示内容存在矛盾的地方没有进行明确的说明。2.原审法院不同意鉴定申请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3.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4.原审法院忽视了越泽公司在本案中所处的不利地位，没有充分行使调查权。5.原审法院对越泽公司在空白纸张上盖章就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说理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玄锐的诉讼请求，并由孙玄锐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孙玄锐答辩称：1.关于借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借据除了签字、签章、手写部份的文字外是“格式条款”。法律对“格式条款”的说明是“事先印刷、重复使用”的。所以，它必定是打印的文字在先，签字、盖章在后；越泽公司称在空白纸上盖章不是事实。借据的形成流程必然是先打印格式条款，后由主合同当事人签署，再由从合同当事人签章，不可能“一次形成”，这样越泽公司要求对《借据》是否一次形成的鉴定没有意义。《借据》从文字到签字、签章到整体格局没有一点有“变造”。因此，越泽公司对上述部分的所有抗辩完全是无理的，只证明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诉讼原则。2.关于借款的交付。借款的交付除了《借据》本身证明外，是孙玄锐提交的6份存款回单。原审法院已依职权作了调查核实。孙玄锐本人在2013年12月4日（庭后）特别又向法庭呈交了从银行查取的2012年9月27日的同日孙玄锐取款的记账凭证和同时存入王则海账户60万元的记账凭证并予书面补充说明。借款交付的证据应当已充分、确凿。3.关于主债务人是否归还了借款；越泽公司用于证明所谓王则海已归还借款的唯一证据是21份从2012年7月2日-2013年8月16日王则海先后向孙玄锐付过累计14520600元的银行流水记账凭复印件（无原件）。复印件中序号1-4的1701400元发生在本案借款确认日期以前；而另外的序号5-20都是是发生在借据约定的还款日期的2013年7月31日以前。《借据》中规定是“届时归还”而不是提前归还，而且孙玄锐提交的《王则海银行收款凭单》清单中编号11-27的记录证明同期有孙玄锐交付给王则海1430万元的往来，远比王则海给孙玄锐的多。所以，越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则海归还了借款。另，越泽公司要求法院向其他银行调查王则海与孙玄锐的资金往来。现在在全国各地的银行都是可以存取款的，越泽公司无明确的指向范围，要法院怎么查？显然，请求无理。综上，越泽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世纪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则海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越泽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王则海在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孙玄锐的记录，以及同期王则海现金存入孙玄锐浙江农村合作银行、建设银行、浦发银行账户的记录，以证明王则海已经还清借款；此外，越泽公司还申请对借据上打印内容、手写内容、签名及相关印章的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证明借据系伪造而成，是在空白纸上加盖印章再填写相关内容。
孙玄锐、世纪公司、王则海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越泽公司的申请认为：1.关于调查取证的申请：越泽公司一审期间已经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有关银行存款凭证，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一审期间申请属对同类证据调查取证的申请，应在一审期间提出，且银行凭证只能说明王则海和孙玄锐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不能以此认定王则海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鉴定的申请。各方对借据上签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亦有相关证据证明借据载明借款已经交付，借据上内容及签章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不能推翻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越泽公司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越泽公司二审期间再次提出同样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书面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凭证载明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凭证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书面借据载明内容清楚明确，签章真实有效，结合相关款项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孙玄锐和王则海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世纪公司和越泽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王则海收取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孙玄锐有权向世纪公司、越泽公司主张保证责任。越泽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盖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的书面凭证的法律后果，尤其如在空白纸上加盖公司相关印章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法律风险，理应对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尽到必要的妥善保管义务。本案借据下方同时加盖有越泽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越泽公司关于在空白纸上加盖印章的辩称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日常生活一般常理，其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越泽公司、世纪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则海进行追偿。综上，越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杭州越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韩成良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