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初578号
原告谢岩钦，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贤通，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应，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加微，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林贤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应，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民丰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
法定代表人：孙加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应，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岩钦与被告林贤通、孙加微、甘肃民丰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物流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岩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被告林贤通、孙加微、民丰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张达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岩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贤通、孙加微持有的甘肃民丰物流公司有限公司的50%股份归谢岩钦所有(谢岩钦出资额为960万元)；2、判令甘肃民丰物流公司有限公司将林贤通名下50%股份过户登记至谢岩钦名下；3、判令林贤通、孙加微协助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7年初，谢岩钦、林贤通邀请江福明在兰州市开发建设万商国际大厦项目，三人达成投资意向。江福明提出，谢岩钦、林贤通二人中只能选定一人与其合作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另一人作为隐名股东(投资人)。谢岩钦、林贤通经相互礼让，推举林贤通作为显名股东代持谢岩钦股份与江福明组建成立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瑞鑫商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江福明出资1350万元占股45%，林贤通名下出资1650万元(含谢岩钦出资960万元)占股55%(具体分配为谢岩钦21%，林贤通21%，卓灯寿10%，倪孟健3%)。2013年10月，林贤通、谢岩钦收购卓灯寿、倪孟健股份，谢岩钦、林贤通各自增加持股6.5%后分别实际持有瑞鑫商业公司27.5%，公司向谢岩钦出具持股证明。2010年8月，江福明、林贤通共同投资成立甘肃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瑞鑫房地产公司），江福明出资ll00万元占股55%，林贤通出资900万元占股45%。2015年8月，甘肃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变更为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民丰物流公司）。2016年2月，江福明与林贤通协议分家，将林贤通持有的瑞鑫商业公司55%股份(含代持谢岩钦27.5%)置换江福明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份。自此，江福明拥有瑞鑫商业公司100%股份，林贤通拥有民丰物流公司100%股份，林贤通将股份分别登记在自己与配偶孙加微名下。按照瑞鑫商业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27.5%换算，谢岩钦应实际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0%股份。江福明向谢岩钦出具置换协议与情况说明证明前述股权代持及置换的情况。因林贤通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追究相关责任，原告谢岩钦担心继续代持股份将会损害合法权益，故多次与林贤通协商变更民丰物流公司股权登记，但林贤通总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故诉请人民法院判准所请。
被告林贤通辩称，一、林贤通持有民丰公司45%的股权为原始取得，与谢岩钦无关。林贤通现持有民丰公司45%的股权，是民丰公司2010年8月5日设立时，林贤通以自有资金出资获得(有民丰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时的《验资报告》为证)，谢岩钦无权要求确认林贤通持有民丰公司50%股份归其所有，况且林贤通也不持有民丰公司50%的股权。二、谢岩钦所谓林贤通代其持有瑞鑫商业公司股权无事实根据。1、谢岩钦与林贤通从未达成股权代持的合意，也从未签订关于代持瑞鑫商业公司股权的《股权代持协议》。2、林贤通在瑞鑫商业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及此后的增资均为其本人的自有资金。(1)2007年1月，林贤通与江福明共同出资设立瑞鑫商业公司，注册资本是1200万元，林贤通出资660万元占股55%，江福明出资540万元占股45%；而不是谢岩钦所述瑞鑫商业公司在2007年初设立时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2)2007年8月，瑞鑫商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l800万元，林贤通以自有资金实缴出资990万元。三、假设存在所谓”股权代持”，由于受让人江福明明知该所谓”股权代持”情形，则谢岩钦应向恶意第三人江福明追回股权，而非向林贤通主张民丰公司的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据此，在假设存在所谓”股权代持”情况下，谢岩钦只能是向受让人江福明主张追回其该股权，而非确认林贤通通过原始取得的民丰物流公司股权归其所有。四、如果谢岩钦确实向瑞鑫商业公司进行过其他投资，其应该向瑞鑫商业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林贤通主张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谢岩钦提供的《进账单》、《收据》、《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谢岩钦曾经向瑞鑫商业公司提供过资金，不论该资金是股权投资款、借款或者其他性质的款项，谢岩钦均应该向瑞鑫商业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林贤通主张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谢岩钦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孙加微辩称，孙加微现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权为继受取得，是江福明于2016年3月1日向孙加微转让的。而谢岩钦主张的诉争股权是林贤通原在瑞鑫商业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故二者之间无任何关联，谢岩钦无权要求确认孙加微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份归其所有。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谢岩钦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民丰物流公司辩称，谢岩钦未向民丰物流公司出过资，无权要求确认其持有民丰物流公司股权。1、2010年8月5日民丰物流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江福明和林贤通，江福明实缴出资1100万元(持股55%)、林贤通实缴出资900万元(持股45%)。2、2016年3月1日，江福明将其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权转让给孙加微，民丰物流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加微(持股55%)和林贤通(持股45%)。综上所述，谢岩钦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谢岩钦当庭提交如下五组证据：一、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原甘肃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各一份，拟证明：1、瑞鑫商业公司注册成立时的登记股东和登记的持股比例为江福明45%、林贤通55%，后因江福明与林贤通达成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进行相互置换的协议，于2016年3月3日将瑞鑫商业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登记为江福明100%的事实。2、证明民丰物流公司注册成立时的登记股东和登记的持股比例为江福明55%、林贤通45%，后因江福明与林贤通达成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进行相互置换的协议，为此，江福明于2016年3月1日根据林贤通的指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民丰物流公司55%的股权转移登记至孙加微名下，民丰物流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登记为孙加微55%、林贤通45%的事实。二、《证明》和《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孙加微、林贤通、江福明均证实在江福明与林贤通达成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进行相互置换的协议之前谢岩钦系瑞鑫商业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实际持有该公司27.5%的股权，谢岩钦所持瑞鑫商业公司27.5%的股权由林贤通代持的事实；三、《收据》四份及《进账单》三份，拟证明：谢岩钦向瑞鑫商业公司支付投资款960万元的事实；四、卓灯寿与谢岩钦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瑞鑫商业公司成立时，卓灯寿也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由林贤通代持。后卓灯寿准备转让其实际持有的瑞鑫商业公司10%的股权，林贤通和谢岩钦决定以谢岩钦的名义受让该股权，并于2013年10月9日以谢岩钦的名义与卓灯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五、江福明和林贤通签订的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进行相互置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江福明和林贤通经过协商，决定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和民丰物流公司的股权进行相互置换，谢岩钦所持有的登记在林贤通名下的瑞鑫商业公司27.5%的股权，亦基于此次股权置换行为，谢岩钦取得民丰物流公司27.5%的股权的事实。另，原告谢岩钦申请证人江福明出庭作证，江福明当庭作出如下主要内容的证词：1、瑞鑫商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注册时的名义股东为江福明、林贤通，其二人均代持有他人的股权，其中以江福明的名义出资1350万元占股45%，以林贤通名义出资1650万元占股55%，林贤通名下55%的股权应含有谢岩钦21%，林贤通21%，卓灯寿10%，倪孟健3%，谢岩钦当时出资960万元。2、2013年10月，林贤通、谢岩钦收购卓灯寿、倪孟健的股份，谢岩钦、林贤通各自增加持股6.5%后，分别实际持有瑞鑫商业公司27.5%的股权，公司向谢岩钦出具了持股证明。2、2010年8月，江福明、林贤通共同投资成立瑞鑫房地产公司，江福明出资ll00万元占股55%，林贤通出资900万元占股45%。2015年8月，瑞鑫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为民丰物流公司。2016年2月，江福明与林贤通协议分家，将林贤通持有的瑞鑫商业公司55%股份(含代持谢岩钦27.5%)置换江福明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份。自此，江福明拥有瑞鑫商业公司100%股份，林贤通拥有民丰物流公司100%股份，林贤通将股份分别登记在自己与配偶孙加微名下。按照瑞鑫商业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27.5%换算，谢岩钦应实际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0%股份。江福明向谢岩钦出具置换协议与情况说明以证明前述股权代持及置换的情况。原告谢岩钦还申请证人卓灯寿出庭作证，卓灯寿当庭作出如下主要内容的证词：瑞鑫商业公司成立时，卓灯寿本人确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股权比例为10%，该10%的股权后被林贤通、谢岩钦二人收购。
被告林贤通当庭提交如下二组证据：一、瑞鑫商业公司2007年1月设立时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1、瑞鑫商业公司在2007年1月设立时，注册资本是1200万元，而不是谢岩钦所述3000万元。2、其中林贤通以自有资金实缴出资660万元占股55%。二、瑞鑫商业公司2007年8月增加注册资本时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2007年8月，瑞鑫商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800万元，林贤通以自有资金实缴出资990万元，增资完成后，林贤通实缴出资1650万元占股55%。
被告民丰物流公司当庭提交如下二组证据：一、民丰物流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民丰物流公司2010年8月5日设立时，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江福明和林贤通，江福明实缴出资1100万元（持股55%）、林贤通实缴出资900万元（持股45%），与谢岩钦无任何关系。二、民丰物流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拟证明：2016年3月1日，江福明将其持有民丰物流公司55%股权转让给孙加微，民丰物流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加微（持股55%）和林贤通（持股45%），与谢岩钦无任何关系。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当庭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并对证人进行了发问，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甘肃瑞鑫商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瑞鑫商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9日，依据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200万元，发起股东为江福明、林贤通二人，其中江福明实缴出资额540万元，持股比例45%，林贤通实缴出资额660万元，持股比例55%。同年7月22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订公司章程，决定增加注册资本，7月3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其中江福明增加实缴出资额810万元，林贤通增加实缴出资额990万元，各自的持股比例仍维持不变。同年，谢岩钦向瑞鑫商业公司汇款825万元，该公司向谢岩钦出具了相应收据，具体为：2007年2月7日，存根号为0021063的收据内容显示”今收到谢岩钦交来投资款112万元”；2007年2月12日，存根号为0021067的收据内容显示”今收到谢岩钦交来投资款500万元”；2007年2月13日，存根号为0021068的收据内容显示”今收到谢岩钦交来投资款200万元”；2007年6月15日，存根号为0021026的收据内容显示”今收到谢岩钦交来投资款13万元”。2015年6月3日，瑞鑫商业公司向谢岩钦出具了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谢岩钦（）在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占有股份27.5%，特此证明。”该份证明落款处有林贤通、孙加微(林贤通之妻)签字，并加盖有林贤通个人私章及甘肃瑞鑫商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庭审中，江福明、卓灯寿以证人明瑞鑫商业公司尚有卓灯寿、倪孟健等隐名股东，因此，谢岩钦与卓灯寿二人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卓灯寿现有甘肃瑞鑫商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占有百分之十（10%）股权（控股，零投资），现转让给谢岩钦股东，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同意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计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00），付款方式分两次，第一次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扣去2011年5月份甲方卓灯寿向乙方谢岩钦借款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13000000.00），代付甲方卓灯寿摊位两个约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余下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到2015年底付清。协议生效后，甘肃瑞鑫商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所有股权与卓灯寿没有关系。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甲方代表卓灯寿，乙方代表谢岩钦，见证人倪孟建陈建香”。
甘肃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瑞鑫房产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5日，依据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发起股东为江福明、林贤通二人，其中江福明实缴出资额1100万元，持股比例55%，林贤通实缴出资额900万元，持股比例45%。2015年7月30日，该公司经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批准，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民丰物流公司有限公司（简称民丰物流公司）。
2016年2月间，林贤通与江福明协商后，欲将各自在上述两公司所持股权进行互换，遂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为了企业更好的发展，双方一致同意将林贤通持有的瑞鑫商业管理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江福明持有，同时承担￥7000万以前债务由财务认定，包括借款与代扣工程款；将江福明持有的瑞鑫地产公司55%股份转让给林贤通持有，同时承担房地公司所有财务认定的债务，包括工程款与工程未（尾）款。即江福明拥有瑞鑫商业公司100%，林贤通拥有瑞鑫地产公司100%，双方共同声明，在两家公司以前所发生的债务，应该相互支持，不改变原来互保责任，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双方必须三年内还清各自所有承担的债务，过期不在（再）保。从即日起，正常财务费用除外，其他款项需支付必须经双方同意。甲方江福明2016.2乙方林贤通2016.2”据此，林贤通将其持有的瑞鑫商业公司55%的股权置换了江福明持有的瑞鑫房产公司55%股权；自此，江福明实际持有瑞鑫商业公司100%股份，林贤通实际持有瑞鑫房产公司100%股份；2016年3月，瑞鑫商业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变更为江福明一人；瑞鑫房产公司亦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林贤通将该公司股份登记在其与配偶孙加微名下，股份具体比例为林贤通45%，孙加微55%。后谢岩钦欲行使其在该公司相应股权，与林贤通产生纠纷，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林贤通是否代持有原告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的相应股权及该股权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发生股权置换后原告谢岩钦是否享有在民丰物流公司的相应股权。
其一、关于被告林贤通是否代持有原告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相应股权及该股权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由于原告谢岩钦与被告林贤通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从而对认定上述事实是否成立带来了一定的实际困难，被告林贤通也据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关系。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在证据的属性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据此可以直接认定涉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所争议的股权代持关系。在缺失书面代持协议的情形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有关”优势证据原则”的规定分析判定，该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就本案而言，首先江福明、卓灯寿均是本案股权转让及纠纷发生过程的亲历者和知情人，其二人不仅与谢岩钦、林贤通是同乡，而且均参与了瑞鑫商业公司前期组建与后期的实际经营，可以作为证人，该二人就涉案事实当庭所做的陈述不仅能相互印证，而且能与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所陈述的案件情节相吻合，故该二人关于诉争股权的相关证言，可以采信。其次，原告谢岩钦提供了四份《收据》及三份《进账单》，谢岩钦据此主张其曾向瑞鑫商业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进而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其实际持有瑞鑫商业公司前述股权的相应对价。对此，被告林贤通虽予以否认，抗辩主张该款项系谢岩钦与瑞鑫商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进一步的抗辩证据，且与江福明的证言相矛盾，故对谢岩钦的该部分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瑞鑫商业公司亦向谢岩钦出具相关书面说明，证实了谢岩钦确在瑞鑫商业公司隐名持有相应股权。综上，虽然谢岩钦与林贤通之间没有签订代持瑞鑫商业公司股权的协议，但谢岩钦通过向瑞鑫商业公司汇付款项，实际支付了相应股权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瑞鑫商业公司也出具书面材料认可其隐名持有该公司股权，依据前述”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占有相应股权，而江福明、卓灯寿等人的证人证言则进一步证明了林贤通确实代持了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的股权。
其次，在林贤通与谢岩钦之间确实存在代持瑞鑫商业公司股权关系的情形下，如何正确确认该部分股权比例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林贤通与谢岩钦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故对其代持的实际股权比例，应结合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实际投资入股的具体时间点及在该时间点上瑞鑫商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等具体情形来综合确认。依据庭审中谢岩钦所举收据、汇款单等证据显示其向瑞鑫商业公司的投资入股款应认定为825万元，而非其诉称的960万元，其余部分的投资款及相应股权问题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谢岩钦将上述825万元投入瑞鑫商业公司的具体时间是在2007年2月7日至2007年6月15日之间，而瑞鑫商业公司在成立之后，于2007年7月30日增加注册资本金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故该股权比例应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为计算依据，即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所占的实际股权比例应为27.5%。此亦与各方陈述及瑞鑫商业公司出具的相关书面材料所反映的情形得以相互印证。
其二、江福明和林贤通相互置换各自在瑞鑫商业公司和瑞鑫房产公司的股权后，原告谢岩钦是否继续享有在民丰物流公司相应股权的问题。依前述查明事实，林贤通在瑞鑫商业公司所持55%的股权中包含有其代持谢岩钦的27.5%股权，在林贤通和江福明相互置换了各自在瑞鑫商业公司和瑞鑫房产公司的相应股权，且股权置换时未增加其他股东，各自在相应公司所持股权比例并未减少的情形下，林贤通将瑞鑫商业公司55%的股权置换为瑞鑫房产公司45%的股权后，其中其所代持的谢岩钦在瑞鑫商业公司的前述27.5%的股权亦自然随之置换至瑞鑫房产公司，即变更名称后的民丰物流公司，不仅与前述股权的客观存在状态相一致，此亦与证人江福明、卓灯寿等人在庭审中所做的证言相吻合，足以认定原告谢岩钦应当是民丰物流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该公司27.5%的股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谢岩钦在被告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7.5%；
二、被告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原告谢岩钦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由被告林贤通、孙加微协助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三、驳回原告谢岩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林贤通、孙加微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雷 明
审判员 邱 彬
审判员 阎文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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