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
委托代理人唐志正。
上诉人孙文忠因与被上诉人张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港民初字第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文忠系南通市崇川区巴比馒头节制闸店、十字街店、学田恒基花苑店业主。孙文忠因经营需要曾雇请案外人权茂礼、陈某等人。2010年8月开始，张萍、孙文忠发生猪肉买卖业务，由张萍将猪肉送到孙文忠经营的肉馅加工场。2011年8月5日，权茂礼向张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肉款2011年2月－7月底，总计￥87943.0元（捌万柒仟玖佰肆拾叁元整）。欠款人：权茂礼。”
2011年8月5日至9月13日，张萍又分八次送货。据送货单记载：2011年8月5日送瘦肉92.8斤，货单号为003158；8月7日送瘦肉88.6斤、肥肉209斤，货单号为003159；同月9日送瘦肉48.6斤，货单号为003160；8月12日送瘦肉123.8斤，货单号为003161。以上四份送货单中收货单及经手人栏内均记载为“权”。8月13日送肥肉24斤（金额为144元）、精肉50斤（金额600元），货单号为0003162；8月25日送瘦肉100斤（金额1200元）、肥肉246斤（金额1476元），货单号为003164。上述两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内均记载为“陈某”。8月21日送瘦肉169斤（金额2028元）、肥肉348斤（金额2088元），货单号为0018861；9月3日送瘦肉137斤（金额1644元）、肥肉177斤（金额1062元），该送货单上未有单号。上述两份送货单的收货人栏内均记载为“孙文忠”。
2011年8月13日上午，孙文忠至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文峰派出所报案称：“昨天我手下的员工权茂礼不见了，今天公司的债主找我结货款，我是来备案的……我经营的南通市蒸好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做肉包生意的……去年5月我把公司交给权茂礼管理，因为他跟了我5、6年……我把公司交给他就是整个公司就是他说了算……盈亏全都算他的……今天早上给公司送肉的人打电话给我、向我要钱、要跟我结账，我看了一下，货款总计8万元左右……他是安徽人，从2005年我经营巴比馒头早餐的时候他就跟着我做事了……”。
本案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张萍向法院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据录音资料反映，孙文忠曾对张萍表示：“这时候我是困难……我现在能够把你这个事认下来，这个事我就是明年后年隔多少年也不会赖的”、“这个虽然是小权欠的，但是毕竟是我介绍你们两个人认识的，这个于情于理我要是甩手不管说不过去，再加上你们两个人都不错，这个八九万块钱也不是太多的数字，我也有能力把这个钱还掉……”。另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孙文忠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王某作证时陈述：“04年9份开始，我和权茂礼一起为孙文忠打工，05年10月份，我就离开了，当时权茂礼还在为孙文忠打工一直到07年，之后在卖菜。2011年之前，权茂礼在生产馅料，提供给巴比馒头……。”证人陈某作证时陈述：“权茂礼向张萍买肉，但不是全部向她买……权茂礼没走之前，我是给权茂礼做的，权茂礼走后，我给孙文忠做的。”另在原审法院（2013）崇港民初字第0193号张萍诉权茂礼、孙文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权茂礼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人史某作证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和权茂礼一起为孙文忠打工，打工时间大概是2006年开始到2011年初结束。我负责在车间里学做包子馅。权茂礼是负责技术的。工资是孙文忠通过现金支付的……顾美兰、陈某也是帮孙文忠一起打工的。”当审判人员询问：“你离开巴比馒头店的时候，权茂礼还在那里打工吗？”史某回答：“在的。”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1年10月，孙文忠给付张萍货款人民币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萍、孙文忠曾发生猪肉买卖业务关系，对其中孙文忠本人以及案外人陈某经手收取的猪肉，孙文忠不持异议，该部分猪肉款应由孙文忠给付。有关猪肉价款，其中孙文忠经手的两笔计货款人民币6822元，陈某经手的两笔计货款人民币34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242元。
有关权茂礼经手的猪肉，可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权茂礼于2011年8月5日向张萍出具欠条，载明欠张萍猪肉款人民币87943元、欠款人为权茂礼。法院认为，在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欠条是判定交易主体的重要证据之一。但孙文忠于当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自认权茂礼系其雇请员工，并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等。由此说明权茂礼向张萍出具欠条，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以孙文忠是案涉猪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对权茂礼经手的该部分猪肉款负有给付义务。第二部分，2011年8月5日至12日，收货人落款处有“权”字样的四份送货单，因权茂礼系孙文忠雇请的员工，并经手收货，且收货时间发生在孙文忠报警前，送货单上的“权”字应为权茂礼签署。同上理由，也应认定为系权茂礼的职务行为。据上述四份送货单反映，权茂礼收取肥肉209斤、瘦肉253.80斤，相关价款参照同期被告孙文忠经手确认的猪肉单价，即肥肉6元／斤、瘦肉12元／斤计算。上述四份送货单项下的猪肉价款合计为人民币4299.60元（209×6＋253.80×12）。
孙文忠辩称，张萍与权茂礼之间另有猪肉买卖业务，权茂礼出具的欠条与孙文忠无关。法院认为，证人王某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作证称：权茂礼曾为孙文忠打工，但在2011年前权茂礼生产馅料卖给巴比馒头；证人陈某作证称：其曾为权茂礼打工，在权茂礼走后为孙文忠打工，且称权茂礼与张萍有猪肉买卖业务。而证人史某在另案庭审中作证称：证人和权茂礼为孙文忠打工至2011年初，后证人离开，权茂礼仍在为孙文忠打工。上述三位证人有关权茂礼为孙文忠打工时间节点上的陈述不一，尤其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与孙文忠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所以法院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另据张萍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孙文忠在权茂礼出走后，也曾承诺愿意偿还权茂礼经手的猪肉款，该承诺也与法不悖。
综上所述，孙文忠结欠张萍猪肉款人民币104780元，扣除孙文忠已给付的人民币10000元，余款人民币94780元，应给付张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孙文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萍货款人民币94780元。
宣判后，孙文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仅依据孙文忠在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认定权茂礼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无证据证明权茂礼出具欠条上数额的真实性。权茂礼承包了陆洪闸肉馅店，应由其自己负责给付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权茂礼是孙文忠的员工除有孙文忠在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外，还有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019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权茂礼代理人的陈述、证人史某的证言及相关书面证言。原审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孙文忠申请冒秀琴出庭作证，证明陆洪闸肉馅店是承包给权茂礼的，该店共有四个老板等。张萍质证认为，冒秀琴的陈述不是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5日，权茂礼出具的送货单记载送瘦肉92.8斤、肥肉214.8斤。8月7日的送货单记载送瘦肉88.6斤、肥肉209斤。8月9日的送货单记载送瘦肉48.6斤。8月12日的送货单记载送肥肉123.8斤、瘦肉41.4斤。以上合计瘦肉271.4斤、肥肉547.6斤。按照肥肉每斤6元、瘦肉每斤12元计算，上述送货单计价6542.40元。原审查明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权茂礼在陆洪闸肉馅店时，孙文忠到张萍处让其往陆洪闸肉馅店送猪肉。本院审理中，张萍放弃780元的诉讼请求，要求孙文忠给付9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文忠是否应当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货款的给付人应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张萍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自无疑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主体以要约、承诺的方式订立合同，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同即成立。张萍往陆洪闸肉馅店送猪肉是应孙文忠的要求作出，孙文忠为要约人，张萍为承诺人，买卖合同在孙文忠与张萍之间成立。无论合同实际履行中谁经手接受了猪肉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均不改变合同的主体。故孙文忠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
至于孙文忠与权茂礼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不能形成一致意见。孙文忠认为双方为承包关系，权茂礼在另案中认为双方为雇佣关系。因权茂礼非本案的当事人，孙文忠和张萍在本案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如在本案中认定孙文忠与权茂礼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仅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也可能损害权茂礼的利益，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孙文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虽有权茂礼系其员工的表述，但其也叙述了权茂礼承包肉馅加工自负盈亏的情况。所以，原审法院凭此陈述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孙文忠与权茂礼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为孙文忠无证据证明其在让张萍送猪肉时曾明确表示仅为介绍权茂礼与张萍之间的猪肉买卖交易，即便孙文忠与权茂礼之间为承包关系，也不影响孙文忠的买受人身份。孙文忠承担责任后，如能证明其与权茂礼之间确系承包关系，可另行向权茂礼主张权利。
权茂礼出具的欠条数额为87943元，陈某、孙文忠所签的送货单金额为10242元，权茂礼所签送货单的金额为6542.40元，合计为104727.40元。孙文忠已给付10000元，尚欠94727.40元。张萍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孙文忠支付94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无异议。权茂礼出具的欠条和所签送货单的真实性已由权茂礼在另案中确认，且其数额不超过正常经营所需。孙文忠无相反证据否定欠条和送货单，原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港民初字第0276号民事判决为：孙文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萍货款人民币94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元，由孙文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