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京海恒通化工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京海恒通化工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海恒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京海恒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冷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7日，京海恒通公司、冷井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京海恒通公司向冷井公司提供空冷器板束21台，每台价款人民币18万元，合同总价款共378万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8日前交1台，2011年10月6日前交10台，2011年10月23日前交7台，2011年11月7日前交3台；货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预付货款50万元承兑汇票后，并发第一台。2、发第11台前，买受人再付70万承兑汇票给出卖人。3、第三次付款前，出卖人必须向买受人提供302.4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发第21台前，买受人再付182.4万承兑汇票给出卖人。5、第21台货到买受人上海工厂之日起第180天，并且同时在出卖人产品无质量问题下，买受人收到合计大于等于337.4万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再支付出卖人37.8万承兑汇票。6、第21台货到买受人上海工厂之日起第18个月内，并且同时在出卖人产品无质量问题下，买受人收到本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两个前提下，3个工作日内，支付出卖人37.8万承兑汇票。7、如果出卖人在交付产品时所交付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从质量问题解决之时起付款时间计算往后顺延；合同约定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为：延期交货每天按合同金额的1%罚款，如该赔偿不足以弥补买受人的经济损失，则应相应支付赔偿金，但赔偿总额不高于合同总额的20%。合同签订后，京海恒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6日交货1台，2011年10月3日交货1台，2011年10月18日交货4台，2011年11月20日交货4台，2011年12月8日交货4台，2011年12月26日交货4台。冷井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分别付款20万元、29万，2011年11月26日付款70万，2012年1月8日付款108万，2012年12月14日付款3万元，2013年5月27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0月21日付款10万元，合计260万元，尚欠京海恒通公司货款118万元。2011年12月28日京海恒通公司与冷井公司签订开票承诺说明确认：第三次付款前，出卖人共计应开票302.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款117万元，还应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5.4万元，分别于2011年12月开票72万元，2012年1月开票72万元，2012年2月开票36万元。后于2012年1月7日京海恒通公司业务员对此补充说明：尚欠冷井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134，000元，于2012年1月12日开齐并寄往冷井公司处，冷井公司如不能在1月16日前收到，京海恒通公司支付冷井公司发票金额0.5%每天的违约金。截止至2012年1月13日京海恒通公司向冷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为302.4万元，尚有75.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2014年1月9日，京海恒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冷井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5.6万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冷井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京海恒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75.6万元；2、京海恒通公司承担逾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约金22.68万元（以75.6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从2012年1月13日计算至反诉之日止，以75.6万元的30%为上限）。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冷井公司向京海恒通公司购买设备并对118万元欠款没有异议。按照合同规定货款支付方式中第4条，发第21台前，买受人再付182.4万承兑汇票给出卖人，因此尚欠118万元货款中的42.4万元已到付款条件。关于118万元中剩余的75.6万元，冷井公司抗辩认为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从认定事实来看，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京海恒通公司已于2011年12月26日完成交货，双方结束合作也已经二年多，为了避免诉累，冷井公司应向京海恒通公司支付货款，同时京海恒通公司应向冷井公司开具金额为75.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京海恒通公司诉请冷井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中并无约定，京海恒通公司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的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批复》的批复”所修改，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的计算的内容删除。因此京海恒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本案中京海恒通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完成交货，根据货款支付方式第6条的规定，冷井公司应于2013年6月29日前支付货款，冷井公司尚欠货款为118万元，因此冷井公司应支付京海恒通公司以1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关于反诉，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京海恒通公司自2011年10月18日交货4台始出现延期交货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京海恒通公司需要承担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20%即75.6万元。冷井公司对此事实均予以确认，因此冷井公司诉请京海恒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75.6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冷井公司要求京海恒通公司承担逾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约金是以开票承诺书上确定的每日0.5%的标准进行计算。开票承诺书上的补充说明是对开具302.4万元发票的承诺，对于75.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开具的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对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冷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海恒通公司货款1，180，000元；二、冷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海恒通公司以1，18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京海恒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冷井公司违约金756，000元；四、驳回京海恒通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冷井公司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冷井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32.90元，由京海恒通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京海恒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维持原审第一项判决，撤销原审第二、三、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原审第二项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日万分之四为标准计算，若该规定已作废，亦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100%为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对于冷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起始日期计算有误，冷井公司自第一批次起各批次付款均出现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原审以最后一次付款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三、其在合同履行期间虽从第二批次开始出现逾期交货的情形，但冷井公司每次都接受货物，并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冷井公司并未就逾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提供证据，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应予调整。另外，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逾期付款应与逾期交货同等计算违约金，原审判决中将其逾期交货按日1%，最高不超过20%计算违约金，而冷井公司逾期付款只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显失公平。
冷井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的判决均正确。二、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数额，京海恒通公司未在原审中要求调整，二审不应予以支持。三、系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是经过双方协商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不存在显失公平。因此，冷井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日，京海恒通公司向冷井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为4台，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台，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法。
首先，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并未在系争合同中进行约定，京海恒通公司主张以每日万分之四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100%为标准的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结合系争合同的履行进度、75.6万元尚未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等综合因素判令京海恒通公司从2013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双方当事人对此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京海恒通公司对于其逾期交货事实予以确认，且未提出过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故原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判决逾期交货违约金，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对于不同的违约行为，当事人选择通过合同约定或按法律规定确定违约金是当事人的自由，不能因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一种行为的违约金，而要求法院在判决时以此为标准适用于所有的违约行为，故京海恒通公司认为，两种违约行为采用不同违约金计算方法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京海恒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海恒通化工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