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中民一终字第00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锁林，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64号，组织机构代码73264844-3。
负责人范继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亚兰，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省富，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刘锁林、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为与被上诉人陈省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3）凤翔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凤翔县法院查明：2013年3月7日15时40分，被告刘锁林驾驶自有车辆陕CE95**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麟留线71KM＋230M处右转弯时，与其同向行驶的原告陈省富驾驶的陕CCK6**号两轮摩托车相擦挂，致摩托车乘员王春秀当场死亡，原告陈省富受重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凤翔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刘锁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陈省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解放军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61天后好转出院，继续休息治疗，前后共花住院医疗费159787.90元、门诊医疗费1934.11元（其中原告本人支付26.40元、被告刘锁林垫付1907.71元），经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漏、额部头皮裂伤）；2.贫血；3．面部开放性外伤；4．上颌骨骨折（双）；5．颧骨骨折（右）；6．眼外伤眶骨骨折；7．鼻骨骨折；8．鼻部挫裂伤；9．牙龈撕脱伤；10．牙外伤性缺失；11．皮肤裂伤（左胸部）。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继续大张口锻炼，待张口度正常后行外伤牙义齿修复；3．骨折愈合后，视情况可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4．三个月后可行面部整形术；5．定期复查（1月、3月）；6．不适随诊。2013年5月23日经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省富头面部遭受钝性力作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及面部容貌毁损属重伤，支付鉴定费500元。2013年9月10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省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鼻外观严重畸形，鼻梁塌陷，左侧鼻孔瘢痕挛缩，左侧鼻孔明显缩小，现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省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底骨折并脑脊液漏现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省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面部开放性外伤，面部线条状瘢痕10cm以上，现评定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陈省富后续需择期行手术取除上颌骨、颧骨、眶骨骨折内因定物，其后续相关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左右；同时对额面部颅骨缺损行修补手术，其后续相关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20000元左右；行鼻部、面部畸形矫正手术，其后续相关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0元左右；并对外伤性缺失牙行烤瓷治疗，累计烤瓷牙齿11颗，每颗烤瓷牙的价格约需人民币1000元至1300元整，更换期限为5-10年。”支付鉴定费160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刘锁林前后共支付原告医疗费50677.71元。事故发生后摩托车乘员王春秀死亡的民事赔偿已经双方私下协商达成协议，由被告刘锁林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费用226000元，被告刘锁林另外支付运尸费、尸检费等共计6045元。
另查，被告刘锁林驾驶的自有车辆陕CE95**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原告陈省富驾驶的陕CCK6**号两轮摩托车无保险。本次事故过程中，原、被告所驾驶的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陈省富支付陕CCK6**号两轮摩托车修理费1161元。原告陈省富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61722.01元（其中含被告刘锁林垫付医疗费48770元及门诊费用1907.71元）、误工费（以每天100元计算至定残之日止为182天）为18200元、护理误工费（以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至出院之日为61天和医院护理保障中心费用的合计数字为准）为10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220元、交通费（以实际产生的为准）500元、伤残赔偿金为48409.20元、两次鉴定费2100元、摩托车维修费1161元、后续治疗费91000元等合计为336240.21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48770元及门诊费用1907.71元）。另查被告刘锁林除支付死者王春秀死亡赔偿款226000元外，还支付死者其它费用6045元。故原告依据《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共计331488.70元。
一审凤翔县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财产权利均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陕CE95**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车辆仍在保险期间。经核定，原告损失总额已经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且在本起事故中除原告本人受伤外，还涉及其妻王春秀死亡的赔偿，经双方已私下协商除已付其它如运尸费等6045元外，双方自行已经以赔偿款226000元解决，足以证明被告刘锁林在当时是同意其承担上述死者费用。在本案中原告陈省富的摩托车修理费1161元，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故应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原告的医疗费等损失335079.21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48770元及门诊费用1907.71元）与死者的死亡赔偿款及其它费用合计232045元均超过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总额，应以交强险赔偿总额与伤者和死者的损失之和计算赔偿比例，故对原告损失应在交强险120000元总额中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70900元，原告陈省富的其余损失264179.21元应按双方责任比例分别承担，由于原告在事故发生时负次要责任，应承担其自身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79254元，下余原告损失184925元应由被告刘锁林与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由于陕CE95**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应以原告损失与死者赔偿款在交强险赔偿后余额之和计算商业险赔偿比例，再分别计算被告刘锁林与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承担的数额，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险100000元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50269元，下余原告陈省富损失134656元由被告刘锁林承担，在本院核定的原告损失总额中，被告刘锁林已垫付原告医疗费50677.21元，应由被告刘锁林再付原告经济损失83978.29元。交强险余额49100元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余额49731元，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刘锁林。被告刘锁林以凤翔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责任错误，并要求在本案中对责任认定予以纠正和返还多付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省富经济损失121169元；二、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告刘锁林支付的死者王春秀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98831元；二、由被告刘锁林赔偿原告陈省富经济损失134656元，扣除已付款50677.71元，再付83978.29元。上述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原告陈省富承担940元，被告刘锁林承担2195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锁林不服凤翔县法院的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判对于原告损失中的误工天数的认定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持续误工的才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但开庭时原告并无关于持续误工的证据，根据该规定。其误工天数不应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参照《人体损伤误工日评定准则》4.6.2条规定，其误工天数为90天，所以，原判以182天计算误工天数不正确，应以90天计算误工天数。2、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并判决，不应一并判决。《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方法。就是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基本原则。其他证明和鉴定结论估算的费用为例外。况且，原告方所出示的损失结论不符合客观实际，对后续治疗费的估算高出当地同类损伤的一倍以上。法院应判决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这样，对当事人都公平。另外，对于牙齿修补的后续费用从判决书看不出是按每颗多钱计算的，更换周期也不明，单就牙齿的颗数按十一颗计算本身就错误，根据公安机关的损伤程度鉴定书，损伤的牙齿应该是七颗。3、死者、伤者的合理损失合计后应统一折算比例，但从判决书看，只对伤者的损失折算了比例，未对死者的损失折算原审原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这样等于让原审被告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不符合规定，加大了原审被告的赔偿数额。这种处理对上诉人不公平。4、车辆鉴定费2600元应计入上诉人支付的数额车辆鉴定费是事故发生后是公安机关对双方车辆的技术鉴定，是为了查明事实、认定责任所作的必要鉴定，支出的费是合理的，这笔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原判却未将这2600元计入上诉人的垫付费用里边明显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赔付不公正，判决明显偏向原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永安保险不服凤翔县法院的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项“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陈省富121169元。对于剩余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因刘锁林未承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对于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刘锁林负主要责任，对于本案损失商业险合同第三责任险100000元限额的最高赔付额度实际为85000元，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我司赔付刘锁林98831元已超出保险合同约定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省富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于驾驶人及车上人员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误工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损失，在被上诉人发生误工时，应当给予赔偿。关于误工的实际天数，一方面应当以被上诉人治疗期间医院的诊断证明所载明的治疗期间以及休息期间作为依据认定。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到被上诉人因身体原因以及后续治疗而实际发生的持续误工。综合本案被上诉人的治疗并未终结，误工仍会发生的情况，一审认定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故对于上诉人刘锁林主张按照90天计算误工天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约为91000元。该笔费用系被上诉人面部矫形、牙齿补缺等手术所需花费之总和。虽然并未实际发生，但鉴于被上诉人并未彻底治愈、经济承受能力以及本案的一次性了结，故一审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款规定的精神，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关于需补缺牙齿数量，虽然鉴定受损牙齿为七颗，但鉴定结论中强调为增强补缺牙齿的稳定性，需对相邻牙齿同时进行烤瓷治疗，累计需十一颗。故对于上诉人刘锁林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驾驶摩托车辆上乘坐人即被上诉人之妻王春秀的死亡，针对死者王春秀的赔偿，2013年3月22日，刘锁林与王春秀亲属（包括陈省富）达成《事故处理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刘锁林一次性赔偿王春秀家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22.6万元，双方就王春秀死亡民事赔偿一事处理终结，再无任何关于王春秀死亡赔偿的民事纠纷。同日，王春秀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针对与刘锁林达成赔偿协议，建议司法机关对刘锁林免于刑事处罚。上述证据均说明，刘锁林在事故发生后，为免除刑事处罚而自愿与含陈省富在内的王春秀亲属达成和解协议，积极履行赔偿责任并争取了王春秀亲属的谅解。且本案所处理系就刘锁林向王春秀进行赔偿之后保险公司应向刘锁林承担并支付的损失部分。并不涉及对于王春秀的赔偿问题。故对于上诉人刘锁林主张应当就死者王春秀的赔偿进行责任分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车辆鉴定费2600元，属于为查清案件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作为财产损失一并予以处理。由于该笔费用系上诉人刘锁林垫付，故被上诉人陈省富应承担车辆鉴定费的30%即780元，上诉人刘锁林应当承担70%即1820元。
上诉人永安保险上诉称刘锁林未在其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承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因此事故发生后，永安保险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应当依比例扣除其免赔额。由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双方自行约定，上诉人刘锁林也认可未在永安保险投保不计免赔险。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刘锁林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永安保险应在承保限额内扣除15%的免赔额，即永安保险应承担最高85000元的赔付额。对此一审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对于车辆技术鉴定费及不计免赔额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3）凤翔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3）凤翔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锁林支付的死者王春秀死亡赔偿金等损失85000元；
四、上诉人刘锁林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省富经济损失133876元，扣除已付款50677.71元，再付83198.29元；
五、驳回上诉人刘锁林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上诉人刘锁林承担3116元，被上诉人陈省富承担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雷
审 判 员 白永世
代理审判员 彭 澍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