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新洲刑再字第00001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彭常耀，新洲区仓埠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本皇（曾用名朱本煌），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之父。
诉讼代理人张彩萍（身份情况同前）。
原审被告人朱明启，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个体司机。因本案于2007年3月7日被行政拘留，同月23日解除行政拘留。因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8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9月30日刑满释放。
诉讼代理人王铁军，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个体经营户。
诉讼代理人周桂菊，系陈天珍的亲友。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市新洲区泰达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月波，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邱进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福洲，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与原审被告人朱明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武汉市新洲区泰达客运有限公司等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2009）新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9）武刑终字第005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判刑事部分已执行完毕。张彩萍、朱本皇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刑监字第00008号驳回申诉通知。张彩萍、朱本皇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鄂刑申字第00028号再审决定，指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刑再终字第00005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9）新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和（2009）武刑终字第005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与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及其诉讼代理人周利锋、彭常耀，原审被告人朱明启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铁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的诉讼代理人周桂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市新洲区泰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月波及诉讼代理人邱进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新洲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朱慧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在原审中诉称，2007年3月7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朱明启驾驶鄂A×××××金龙牌客车，由武汉市新洲区三店街开往武汉市内，行驶至阳福线仓埠街500万伏变电站路段时，被告人朱明启向左打方向行驶时，由于刹车失灵，所驾客车与对向冯某驾驶的鄂A×××××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相撞，造成冯某当场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被告人朱明启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冯某负次要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朱明启、车主陈天珍、武汉市新洲区泰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冯某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358，498.50元。除去调解时已赔偿的98，000元外，还应赔偿260，498.50元。
被告人朱明启在原审中辩称，2007年调解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证人余志光是原告亲戚，证言与证人王某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中创公司没有提供工资表和合同，不能证明用工的真实性和连续性，说冯某是城镇人口理由不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辩称意见与朱明启一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泰达公司的辩称意见与朱明启一致。
原审查明，2007年3月7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朱明启驾驶鄂A×××××金龙牌客车，由武汉市新洲区三店街开往武汉市内，行驶至阳福线仓埠街500万伏变电站路段时，因路面凹凸不平，朱明启为避让路面一坑洼，向左打方向在路左行驶时，所驾客车与对向冯某无证驾驶的鄂A×××××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相撞，造成冯某倒地当场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被告人朱明启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冯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朱明启驾驶的鄂A×××××金龙牌客车，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所有，朱明启受陈天珍聘请驾驶该车。该车挂靠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泰达公司，挂靠经营期限自2007年元月1日至2009年元月1日，陈天珍每月交纳挂靠费1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于1984年1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婚后生育二子。次子朱海峰（即本案被害人冯某，1987年11月12日生），张彩萍与朱本皇于1996年分居后，即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冯集村2组，与村民冯二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朱海峰随母到该村居住，并于2006年2月以冯二堤次子冯某之名落户在仓埠街冯集村，属农业户口。其2005年后经常在武汉打工。2007年3月7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冯二堤口头委托其兄冯一堤到新洲区交警部门参与赔偿调解，冯一堤以冯某伯父的身份代收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同该村书记冯一新等人，于2007年4月2日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达成协议，按冯某所登记的农业人口作为调解基础，由陈天珍按85%的比例，赔偿冯某的安葬费6，700元、死亡赔偿金61，98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1，000元、间接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40，000元，共计人民币100，453元（赔偿总额为118，180元）。冯一堤将调解情况告诉了张彩萍、冯二堤，并将扣除有关费用实际领取的人民币98，000元交给了张彩萍。同年清明节前后，冯一堤将赔偿的情况告知了前来冯集村祭奠冯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本皇。本案审理中，张彩萍、朱本皇以原在公安机关二人均未参加调解，冯某应以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朱明启、陈天珍及泰达公司除已赔偿的98，000元外，另行赔偿冯某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260，498.50元。并提交了一份签发日期为2003年10月11日的冯某的暂住证、一份王某于2009年5月8日出具的冯某从2003年10月1日至2007年3月7日前一直居住在其家中即江岸区二七路为群三村49号的证明、一份由冯某的堂姐夫任总经理的武汉市中创环亚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8日出具的冯某于2005年3月至2007年3月前一直在其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100元的证明等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提交的冯某的暂住证，系2003年10月11日所发，没有具体的延期登记日期，不能证实冯某于2005年至2007年间连续居住在城市；提交的用工证明，没有相关的工资表和缴纳税款的证明佐证；王某出具的租住证明，与用工单位总经理于志光证实的冯某的居住地不符，故张彩萍、朱本皇以上述证据证实冯某为城镇人口的依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明启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朱明启应与雇主陈天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天珍将车挂靠于泰达公司并上交一定费用，泰达公司取得了利益，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张彩萍、朱本皇要求朱明启、陈天珍、泰达公司共同赔偿冯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误工、交通、住宿、伙食补助、财产损失、精神损失费共计260，498.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冯某作为农业人口，死亡赔偿金根据2009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每年4，656元，赔偿20年，为93，120元，丧葬费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9，597元赔偿6个月，为9，798.50元。按主次责任，被告方承担85%的比例应赔偿87，480.73元。而原告方已实际获赔了98，000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被告方不应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朱明启、陈天珍、泰达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再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的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263，060元、安葬费9，798.50元、赡养费93，120元，合计总额为365，978.50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还查明，鄂A×××××金龙牌客车在财保新洲支公司投保了免赔率为15%、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06年6月30日0时至2007年6月29日24时止。2007年3月7日事故发生后，财保新洲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85%的责任比例赔付了49，596.01元给车主陈天珍。陈天珍、朱明启共同赔付了98，000元给张彩萍。
再审中，张彩萍另行提交证据二份，一份是武汉市江岸区新村街为群第一社区于2012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彩萍及其儿子冯某在其社区打工多年，自2000年至今租住在社区居民家；一份是该社区2011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彩萍在社区租住并打工多年，现左腿受伤，无法打工，生活困难。这两份证据均是在事故发生后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出具，不是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来汉打工时间和打工地点）互相矛盾，故张彩萍另行提交的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对虽然是“农业人口”户口，但“人户分离”到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且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的人员，也应作为城镇常住人口，将其视作“城镇居民”。武汉市中创环亚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于志光的证言、冯集村委会关于冯某于2005年3月长期在武汉打工的证明及居民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冯某自2005年3月起经常在武汉居住。据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某的赔偿数额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4，500元，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结合实际酌定为3，000元，但其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彩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请求赔偿赡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相关费用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应当按200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根据200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153元，赔偿20年，为人民币263，060元；丧葬费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9，597元，赔偿6个月为人民币9，798.50元。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总额为275，858.50元。
原审被告人朱明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雇主陈天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人朱明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陈天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天珍将肇事车辆挂靠于泰达公司并上交一定费用，泰达公司取得了利益，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人朱明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冯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原审被告人朱明启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泰达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应赔偿193，100.95元（275858.50×70%）。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自行承担30%的损失，即82，757.55元（275858.50×30%）。鄂A×××××金龙牌客车在财保新洲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保新洲支公司与车主陈天珍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为避免讼累，本院依法追加财保新洲支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并确定赔偿责任。因鄂A×××××金龙牌客车在财保新洲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万元（免赔率为15%）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原审被告人朱明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泰达公司应赔偿款项已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故应先由财保新洲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85，000元，财保新洲支公司此前已支付保险金49，596.01元，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5，403.99元。财保新洲支公司赔付85，000元后的余款108，100.95元，应由朱明启、陈天珍、泰达公司共同赔偿。因泰达公司仅收取一定费用，本院酌定泰达公司按20%的比例赔偿21，620.19元（108，100.95×20%）；朱明启与陈天珍按80%的比例连带赔偿86，480.76元（108，100.95×80%）。因朱明启、陈天珍此前已向张彩萍赔偿了98，000元-49，596.01元=48，403.99元，故还应赔偿86，480.76元-48，403.99元=38，076.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洲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保险金85，000元（扣减原已赔付的49，596.01元，还应赔偿35，403.99元）。
二、原审被告人朱明启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天珍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经济损失86480.76元。（扣减已赔付的48，403.99元，还应赔偿38076.77元。）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洲区泰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经济损失21620.19元。
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彩萍、朱本皇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程红梅
审判员 石先祥
审判员 余晓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