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二终字第551号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杜美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福祥，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立营，河北锐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内。
负责人：姚金锁，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久顺，唐山市开平区开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唐山市北新道与学院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马爱军，该支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迟俊明，唐山市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常晓强，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综合办公室民警。
上诉人杜美生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美生及委托代理人赵立营、郭福祥、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杨久顺、被上诉人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代理人迟俊明、常晓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村村民，2001年10月1日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杜美生承包本村开越路西侧耕地17亩，每亩地按照70元缴纳承包费，合计每年1190元。承包期限为30年，由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协议中写明国家如有开发占地该地块随时可以收回，一切损失均由双方协议进行补偿。2002年12月18日又与被告签订《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原告方承包本村土地4亩用于棚室建设。承包期限由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协议中写明如遇国家和上级政府征用土地时，棚室及设施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征用费归土地所有权单位所有。2003年因土地被占地征用，原告与被告终止了上述两份协议的履行，2004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10500元，2005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6500元，后补发8000元。2006年上半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5250元。共计领取土地补偿款30250元。审理中原告称2005年及2006年领取补偿款时的签字非本人书写，系他人冒领，审理中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未申请鉴定。2006年被告罗各庄村委会重新调整了土地分配方案，按照每人0.7亩分配，原告家共5口人，共计分配土地3.5亩。
原审认为，合同自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时可以解除，当事人解除合同的，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虽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但协议中亦写明国家如有占地该地块随时可以收回，一切损失均由双方协议进行补偿。2003年因政府开发占地被告方将土地收回，并于2004年至2006年向原告发放了占地补偿款，原告也签字确认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占地补偿款，原告领取补偿款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同意解除《土地承包协议书》及《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双方已经终止了该两份协议书的履行。2006年被告方重新调整了土地承包分配方案，原告也已经重新获得了土地分配3.5亩，能够认定原被告双方按照新的土地分配方案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经自愿解除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及《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并终止履行了该两份协议，且按照新的土地分配方案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土地承包协议书》、《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助义务，返还原告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担负。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杜美生坚持原一审的事实及理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2、判令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返还原审原告21亩承包地并将此21亩承包地恢复原貌，如不能恢复原貌，由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确认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4、由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赔偿原审原告的所有损失。被申诉人罗各庄村委会辩称，坚持原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法院不应进行审理，对此不予答辩。被申诉人第三人述称，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协议是有效的，至于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第三人不清楚。对于原审原告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审理。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为：1、罗各庄村委会在没有征得杜美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杜美生21亩承包地转租给第三人交警队。罗各庄这一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2、原审以杜美生已领取占地补偿款和杜美生家庭成员每人分得0.7亩口粮田为由，认定杜美生与罗各庄村委会双方已经自愿解除两份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杜美生与罗各庄村委会至今为止并没有签订任何解除21亩承包地的协议，也未对如何赔偿承包地上的树木、大棚损失达成任何协议。3、罗各庄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并非是国家占地，而开平法院认定是政府占地行为，属认定事实有误。综上所述，开平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杜美生系罗各庄村村民，2001年10月1日，杜美生与罗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杜美生承包本村开越路西侧耕地17亩，每亩地按照70元缴纳承包费，合计每年1190元，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2002年12月18日，杜美生与罗各庄村委会签订《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杜美生承包本村土地4亩用于棚室建设。承包期限30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2003年，罗各庄村委会（甲方）与交警队（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项目需要，以租赁形式（以后可以协商征用）占有土地61.77亩，租赁期限30年，自2003年1月至2032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500元。甲方出租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按政府有关补偿政策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由乙方负责支付……”。2004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10500元，2005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6500元，后补发8000元。2006年上半年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5250元。共计领取土地补偿款30250元。2014年5月9日，杜美生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罗各庄村委会存档的2004年至2006年原审被告发放土地补偿款，金额分别为8000元和5250元的发放清单中由村委会会计韩奎签杜美生名字上的指纹是否为杜美生和曹贺芝（杜美生之妻）及杜立红（杜美生之女）的指纹进行鉴定。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4年9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如下：“由于检材指印油墨过重，纹线模糊，细节特征反映不清晰，无法出具鉴定结论。”
原审法院认为，杜美生与罗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杜美生曾享有21亩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003年，罗各庄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协议，杜美生认为，罗各庄村委会在未征求杜美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杜美生承包的土地出租给第三人进行工程建设，该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据此，杜美生虽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以其行为表示同意与罗各庄村委会解除承包合同，例如，杜美生当时对罗各庄村委会与交警队签订承包协议未提异议，杜美生之妻曹贺芝向政府反映“镇政府村委会截留村民占地款，要求按国家规定现行标准足额发放本人”的问题，杜美生支领了2004年至2006年土地补偿款。杜美生认为其未支领土地补偿款，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杜美生对21亩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杜美生请求确认《土地承包协议书》、《罗各庄村高效节能温室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助义务，返还原告承包土地经营权及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为再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对原审原告再审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原审被告罗各庄村委会辩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我国物权法规定的重要物权形式，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遂判决：维持本院（2012）开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
判后，杜美生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本案系检察院抗诉而引起的再审，一审判决书未对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做出任何解释和说明；上诉人没有任何解除承包合同的明示及默示的意思表示，未领取过补偿款；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新证据没有任何表述；请求依法判决。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民委员会、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是否在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土地证范围内以及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占地是否包括争议土地双方说法不一，应由相关职能部门确认。现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已投入使用，上诉人杜美生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民委员会之间承包合同已不能履行，上诉人的返还承包地、恢复原貌等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上诉人杜美生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越河镇罗各庄村民委员会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流转问题以及上诉人是否享有租金问题应另案解决。上诉人的本案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杜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郭建英
代理审判员 杨晓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