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诚（福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东朱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551723-1。
法定代表人刘进锦，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庆焰、刘媛媛，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敏，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鸿罡，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进锦，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华诚（福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章敏、原审被告刘进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华诚公司、刘进锦向陈章敏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章敏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月利息3%”，当天，陈章敏分四次将该款转入刘进锦账户；2013年11月21日，华诚公司、刘进锦又向陈章敏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章敏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月利息3%”，当天，陈章敏分二次将该款转入刘进锦账户；2013年12月2日，华诚公司、刘进锦又向陈章敏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章敏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月利息3%”，当天，陈章敏分二次将该款转入刘进锦账户。上述三次借款共计27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三份借条的借款人处均有刘进锦的签名及华诚公司的印章。之后，刘进锦通过农业银行分别于2013年5月21日转账给陈章敏12万元、6月22日12万元、8月28日5万元、9月3日7万元、11月16日10万元、12月20日9.4万元、2014年1月29日11万元、1月30日3万元，共计69.4万元；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分别于2014年2月22日转账给陈章敏9.6万元、3月5日1.8万元、4月17日5万元、4月29日7万元、5月20日12万元，共计35.4万元；刘进锦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给陈章敏80510元（票面金额为8.3万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36860元（票面金额为3.8万元），共计117370元。2014年7月28日，陈章敏以华诚公司、刘进锦拒不还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陈章敏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华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莆田灵川支行存款帐户中的人民币4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诚公司、刘进锦三次共同向陈章敏借款人民币270万元，后刘进锦通过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等方式共偿还给陈章敏116.537万元，此有陈章敏现仍持有的由华诚公司、刘进锦出具的《借条》三份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在案为凭，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可保护利率的上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依法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刘进锦支付给陈章敏的116.537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又由于没有证据证实该款是偿还哪一笔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优先偿还先到期的债务。陈章敏主张该款系偿还双方口头约定的按月利率6%计的利息，华诚公司、刘进锦主张系偿还本金，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刘进锦已支付的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由于华诚公司、刘进锦已提出抗辩，对超出部分可抵作借款本金。经核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刘进锦于2013年5月21日转账给陈章敏的12万元中偿付第一次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为39276.72元（计至5月20日，以下类推），偿还本金80723.28元，尚欠本金1919276.72元及其自5月21日计起的利息；6月22日转账的12万元支付1919276.72元的利息37691.44元，偿还本金82308.56元，尚欠本金1836968.16元及其自6月22日计起的利息；8月28日转账的5万元不足以支付本金1836968.16元的利息75532.1元，应为全部支付利息，尚欠利息25532.1元及本金1836968.16元自8月28日计起的利息；9月3日转账的7万元除支付25532.1元利息外，余款44467.9元支付本金1836968.16元的利息6764.06元，偿还本金37703.84元，尚欠本金1799264.32元及其自9月3日计起的利息；9月30日以承兑汇票支付的80510元支付本金1799264.32元的利息29813.56元，偿还本金50696.44元，尚欠本金1748567.88元及其自9月30日计起的利息；10月31日以汇票支付的36860元支付本金1748567.88元的利息33265.9元，偿还本金3594.1元，尚欠本金1744973.78元及其自10月31日计起的利息；11月16日转账的10万元除偿还本金1744973.78元的利息18358.08元外，偿还本金81641.92元，尚欠本金1663331.86元及其自11月16日计起的利息；12月20日转账的9.4万元支付本金2063331.86元（加上2013年11月21日的借款40万元）的利息44813.12元，偿还本金49186.88元，尚欠本金2014144.98元及其自12月20日计起的利息；2014年1月29日转账的11万元支付本金2314144.98元（加上2013年12月2日的借款30万元）的利息60865.18元，偿还本金49134.82元，尚欠本金2265010.16元及其自1月29日计起的利息；1月30日转账的3万元支付本金2265010.16元的利息1489.32元，偿还本金28510.68元，尚欠本金2236499.48元及其自1月30日计起的利息；2月22日转账的9.6万元支付本金2236499.48元的利息33823.22元，偿还本金62176.78元，尚欠本金2174322.7元及其自2月22日起的利息；3月5日转账的1.8万元支付本金2174322.7元的利息15726.6元，偿还本金2273.4元，尚欠本金2172049.3元及其自3月5日计起的利息；4月17日转账的5万元不足以支付本金2172049.3元的利息61412.46元，应为全部支付利息，尚欠利息11412.46元及本金2172049.3元自4月17日计起的利息；4月29日转账的7万元除支付利息11412.46元外，余款58587.54元支付本金2172049.3元的利息17138.36元，偿还本金41449.18元，尚欠本金2130600.12元及其自4月29日计起的利息；5月20日转账的12万元支付本金2130600.12元的利息29419.8元，偿还本金90580.2元，尚欠本金2040019.92元及其自5月20日计起的利息未还，该款及其利息华诚公司、刘进锦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偿还。华诚公司、刘进锦主张刘进锦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陈章敏的6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陈章敏主张双方有其他资金往来，该款系偿还陈章敏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12月30日转账给刘进锦的借款4.99万元、2万元，并提供其建设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华诚公司、刘进锦认为4.99万元已通过民生银行偿还，2万元款项的性质已记不清。陈章敏提供的其2013年11月19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建设银行流水清单，可证实双方尚有其他款项往来，华诚公司、刘进锦主张该6万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清单只能证实其转账给陈章敏6万元，无法证实该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华诚公司、刘进锦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诚公司、刘进锦主张刘进锦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30日分别在陈章敏任法定代表人的莆田市普盛贸易有限公司以刷卡方式还款5万元、3.01万元，2014年3月21日通过厦门市海沧区宝微建材店以刷卡方式还款5万元，并提供陈章敏任法定代表人的莆田市普盛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刘进锦的民生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予以证实。陈章敏认为刘进锦的民生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只能体现其与莆田市普盛贸易有限公司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刘进锦与厦门市海沧区宝微建材店的款项往来更无法体现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陈章敏虽系莆田市普盛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华诚公司、刘进锦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亦只能证明刘进锦与莆田市普盛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市海沧区宝微建材店的款项往来，无法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华诚公司、刘进锦的该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华诚公司、刘进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章敏借款人民币二百零四万零一十九元九角二分及该款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20元，由陈章敏负担17329元，华诚（福建）工贸有限公司、刘进锦负担2079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华诚（福建）工贸有限公司、刘进锦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华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华诚公司上诉称：1、其并无向陈章敏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并无与刘进锦共同向陈章敏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在三张《借条》上加盖公章。本案三张《借条》上的公章加盖的行为是陈章敏和刘进锦共同串通在2014年4月补盖的，因此不能认定本案三次借款是其与刘进锦的共同行为。2、本案借款均由陈章敏直接汇入刘进锦个人账户，又由刘进锦个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而不是转账汇入其账户上，且还款也是由刘进锦个人账户汇入陈章敏的账户上。本案借款与公司没有关系。3、根据《公司法》第38条的规定，刘进锦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经过股东会的决议授权后才具备实质要件。因此不能认定其与刘进锦共同向陈章敏借款。
被上诉人陈章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公章是刘进锦自己加盖的，也是上诉人华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在另案中上诉人已明确承认所欠款项是公司借贷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进锦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其认为本案借款是个人债务，与上诉人华诚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华诚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与刘进锦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借款是刘进锦的个人借款行为，华诚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且所有借款款项是汇入刘进锦个人账户；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章敏、原审被告刘进锦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华诚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书面申请对陈章敏提供的2013年4月19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2日的三张《借条》形成的时间和公章加盖的时间的同一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陈章敏认为2013年4月19日的《借条》上上诉人公司公章是2013年12月份补盖的，而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2日的两张《借条》形成时间与公章加盖时间是同时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华诚公司对三张《借条》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确认。因刘进锦是华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合法持有并管理该公司的公章，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外即代表华诚公司的意思表示，即华诚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条形成时间与公章加盖时间是否具备同时性，不影响华诚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这一事实。故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华诚公司的鉴定申请。
关于上诉人华诚公司是否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事务的印鉴，是公司意思表示的形式。公司在对外的正式信函、文件、报告等文书材料上使用公章，便具有法律效力，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刘进锦作为上诉人华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合法持有并管理该公司的公章，且上诉人华诚公司对陈章敏提供的三张《借条》上的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刘进锦在陈章敏提供的三张《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上诉人华诚公司的公章，应视为上诉人华诚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上诉人称三张《借条》上的公章是事后补盖，其与刘进锦没有共同向陈章敏借款的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华诚公司、刘进锦共同向陈章敏借款共人民币270万元，有陈章敏提供的三份《借条》及银行历史流水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债权债务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上诉人及刘进锦借款后未全部偿还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陈章敏请求上诉人及刘进锦共同偿还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91元，由上诉人华诚（福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珍寿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婷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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