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9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祥，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住所地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镇北三公里查干努如嘎查。
法定代表人陈顺贤，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洲，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柯攀登，男，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
上诉人王永祥、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以下简称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因与被上诉人吴立洲、原审被告柯攀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初巡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法定代表人陈顺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被上诉人吴立洲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柯攀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合伙法律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纠纷。关于合伙关系的主体，从项目的洽谈到具体实施是在柯攀登、王永祥、陆凯之间进行，吴立洲虽有时到场，上诉人知道吴立洲是和柯攀登一起的人。后矿山前期工作开始，王永祥同意吴立洲作为柯攀登全权驻场代表实施工作，柯攀登和萤石矿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洲成为合伙关系的主体是错误的。二、在公安局询问笔录可知吴立洲转给王永祥的1000000元是吴立洲垫付的，不是吴立洲直接支付。吴立洲的支付是以柯攀登的名义进行的，包括王永祥向柯攀登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是直接退给柯攀登，因此吴立洲与柯攀登有内部再合伙的关系，吴立洲在矿上的一切所为只是代表柯攀登进行。合伙关系终止必须要经过清算，不可直接提起返还之诉。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当事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引用《民法通则》第84条适用法律错误。
吴立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攀登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的事实是王永祥有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采矿证，开矿缺少资金，王永祥便联系到陆凯、柯攀登、吴立洲商量合作的事，达成初步意向，并没有形成正式的协议，陆凯、柯攀登、吴立洲先给王永祥给了350万元，（陆凯200万元、柯攀登50万元、吴立洲100万元）。钱给了王永祥后，王永祥办不了开工的手续和证件，王永祥又和阿右旗政府签订了转让协议，并收了政府50万元定金，王永祥让我们强制撤离矿区，承认给我们退钱赔偿损失。后来退给我100万元，退给陆凯100万元，没有给吴立洲退。王永祥收了我们350万元后就让吴立洲和陈顺贤入住矿区开始开工前的准备工作。由于开工需要购买设备、生活用车、办理政府部门的证件、环评、人工工资等都需要花钱，王永祥让吴立洲先垫付，吴立洲又投入了150多万元，王永祥收我们的350万元并没有投入矿区一分钱。王永祥和我们只是合作意向，也没有形成正式的协议，而且在没有开工前王永祥又把矿转让给了政府，吴立洲的投入应该退给吴立洲，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王永祥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
吴立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吴立洲与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就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投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返还吴立洲投资款2585182.46元；3、该案受理费用由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年底，吴立洲，第三人柯攀登，案外人陆凯与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实际控制人王永祥协商分别出资经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相关事宜，初步达成投资意向后，案外人陆凯向王永祥交付2000000元，第三人柯攀登向王永祥交付500000元，吴立洲于2012年1月20日以柯攀登的名义向王永祥交付1000000元，吴立洲为了开工前的准备，又投入了1585182.46元购置设备车辆、建井、建房、支出差旅费、生活费、支付了人工工资。又查明，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控制人为王永祥。因政府整合萤石矿，再无法继续合作，不能开工经营的情况下王永祥向第三人柯攀登退回1000000元，向案外人陆凯退回1000000元。未退吴立洲实际交付和投入的部分。再查明，吴立洲实际向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投入的1585182.46元，由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法定代表人陈顺贤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吴立洲、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提供的收据一张、证明一份、汇款单一份、《萤石矿账单交接》一份及会计账册七册、讯问笔录四份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应是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中，第三人柯攀登、吴立洲、案外人陆凯与本案王永祥，初步协商，由第三人柯攀登、吴立洲欲以甘肃奥都祥洲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入股4000000元，案外人陆凯入股4000000元，分别占35%的股权，王永祥留30%的股权，经营由王永祥实际控制的个人独资企业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在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后，吴立洲、第三人柯攀登分别向王永祥交付1000000元和500000元，案外人陆凯交付2000000元，吴立洲在开工准备期间又向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投入了1585182.46元。后阿拉善右旗政府整合收购萤石矿的需要，与王永祥签订了采矿转让协议，并向其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的情况下，王永祥要求吴立洲、第三人柯攀登撤出该矿，并向第三人柯攀登退回了1000000元，向案外人陆凯退回了1000000元。从此时起王永祥与吴立洲、第三人柯攀登、案外人陆凯之间的合作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王永祥在阿右旗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吴立洲以柯攀登的名义向其交付1000000元的事实和在手机信息里同意让吴立洲负责矿上的所有事宜的表述以及第三人柯攀登在谈话笔录、询问笔录和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吴立洲实际向王永祥交付1000000元，并经王永祥的同意进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为开工前的需要投入1585182.46元，支付设备、井建，环评、设计、办理各种手续费用以及支付人工工资的事实。而且会计凭证等单据上均由该矿法定代表人陈顺贤签字确认，且王永祥在庭审中的“陈顺贤是我们给他授权的，是萤石矿的主要负责人，日常经营管理都是陈顺贤负责的，所有陈顺贤签字的财务支出我方都认可”的陈述，足以说明，王永祥认可由陈顺贤实施的行为。故吴立洲与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由此，王永祥明知无法继续与案外人陆凯、第三人柯攀登、吴立洲合作经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情况下，向案外人陆凯、第三人柯攀登退回其出资的款项时，也应一并退回由吴立洲出资的部分。以上事实有阿拉善右旗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该院与第三人柯攀登的谈话笔录，庭审笔录，银行凭证，会计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相互印证，故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辩称的，吴立洲不是适格的主体，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意见，法院认为，王永祥认可吴立洲向其交付1000000元的事实，由阿右旗阿拉腾敖包查干通根萤石矿的法定代表人陈顺贤在会计凭证上签字确认吴立洲已经支付的1585182.46元的事实，充分说明吴立洲事实上已具备诉讼主体的条件，故法院不予支持王永祥及其阿拉善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辩称意见。据此，王永祥作为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的实际控制人，明知不能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应该积极履行向吴立洲退还由其实际投入和出资的款项的义务。在该案中，第三人柯攀登在法院的谈话笔录和庭审中承认其向王永祥交付过500000元，王永祥给他退回1000000元的事实，并表示多退的500000元，由其向吴立洲支付，吴立洲也未提出异议。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永祥及被告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立洲支付2085182.46元。二、第三人柯攀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立洲支付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立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1.46元，由被告王永祥及被告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享有地下开采萤石（普通）采矿权，营业执照登记投资人为陈顺贤，实际控制人为王永祥。2011年柯攀登、吴立洲、案外人陆凯与王永祥初步协商达成合作意向后，吴立洲通过卡卡转账方式给王永祥转账1000000元，柯攀登向王永祥交付500000元，案外人陆凯交付2000000元。2012年2月吴立洲开始进行开工前准备，购买矿山开采设备、搭建板房等。前期投入吴立洲出资，由陈顺贤和吴立洲共同管理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全部事宜，并约定财务支出由陈顺贤与吴立洲共同签字审核确认。后因政府整合萤石矿，王永祥与政府达成协议政府已支付给王永祥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由于等待资源整合，导致萤石矿停止经营，无法继续合作。在此情况下，王永祥向柯攀登退回1000000元，向案外人陆凯退回1000000元。在七册会计账簿中陈顺贤和吴立洲共同签字确认的支出为890950.6元，陈顺贤未签字吴立洲签字的支出为698637.36元。双方当事人对部分设备由吴立洲拉走保管、所购皮卡车（包含在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中）由王永祥使用无异议。
另查明，经到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核实，矿上遗留的设备有炸药库、雷管柜、炸药现场作业箱、雷管现场作业箱，被拆卸的彩钢房，井架等设备。八月份会计账簿3号凭证附有江西金虎保险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98780元炸药库、雷管柜、炸药现场作业箱、雷管现场作业箱的发票联。
以上事实有吴立洲、王永祥、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提供的汇款单一份、会计账簿七册、讯问笔录四份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争议焦点就是萤石矿无法经营的情况下吴立洲在矿山的投入如何返还。经审查，吴立洲与王永祥之间虽无书面合作协议，但根据被上诉人吴立洲提交的转账凭证及七册会计账簿可以确认的是：首先在出资方面，吴立洲2011年1月20日给王永祥卡卡转账方式转账1000000元，并对矿山开工前期投入出资；其次在矿山事务管理方面，陈顺贤代表王永祥与吴立洲共同执行和监督萤石矿管理事务，并制作会计账簿，对财务支出由陈顺贤与吴立洲共同签字确认。因此王永祥及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主张吴立洲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矿山开发前期投入，吴立洲提交七册会计账簿主张投入1585182.46元。庭审查明，吴立洲的出资投入到生产经营中，按财务管理支出约定由陈顺贤与吴立洲共同签字确认。而1585182.46元仅是账面支出，其中有陈顺贤和吴立洲共同签字确认的支出为890950.6元，陈顺贤未签字吴立洲签字的支出为698637.36元，王永祥及阿右旗查汗通根萤石矿对陈顺贤未签字部分费用报销单不予认可。另，在陈顺贤未签字部分费用报销单中本院经实地调查核实炸药库、雷管柜、炸药现场作业箱、雷管现场作业箱遗留在矿上，并有江西金虎保险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发票，因此确认八月份会计账簿3号凭证98780元为吴立洲实际投入。关于被拆卸彩钢房的投入，在三月份会计账簿10号凭证中吴立洲与陈顺贤双方签字确认的彩钢房款（首付款）为35000元，由于没有施工队结算单据及彩钢房购买票据作为依据，无法确认后续彩钢房款是否实际支付，因此不予确认。关于人工工资，由于七册会计账簿中八份工人工资费用报销单陈顺贤均未签字也未领取工资表上其名下所列工资，因此本院不予认可。
依据上述事实，本院确认吴立洲的实际投入为2011年1月20日给王永祥转账的1000000元、陈顺贤与吴立洲共同签字确认的890950.6元及购买炸药库、雷管柜、炸药现场作业箱、雷管现场作业箱98780元，共计1989730.6元。综上，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初巡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柯攀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立洲支付500000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初巡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吴立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初巡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永祥及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立洲支付1489730.6元；
四、驳回吴立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1.46元，由王永祥、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负担21160.7元，由吴立洲负担632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1.46元，由王永祥、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敖包查汗通根萤石矿负担21160.7元，由吴立洲负担632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海 锋
审判员 任 丽
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