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金湖县陈桥街84号。
法定代表人沈开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庚银，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诺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华枫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崔晓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特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诺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特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庚银，被上诉人诺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晓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亚公司原审诉称：2006年7月25日，爱特福公司（甲方）与诺亚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在联合体前期未在工商机关独立注册前，甲方每产销一辆向乙方支付技术金100元。合同签订后，爱特福公司不履行工商登记注册和支付技术金义务构成违约。诺亚公司在2007年、2008年分别诉至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爱特福公司支付技术金。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爱特福公司利用其所在地的“地方保护”，严重妨碍司法公正，导致诺亚公司不但没有拿到技术金，反而要支付爱特福公司200万元违约金。诺亚公司于2010年7月18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淮中商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诺亚公司继续申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交释字第136号法律释明书。诺亚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继续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至今。2014年，诺亚公司向爱特福公司寄去催款函件，催要技术金，爱特福公司置若罔闻。爱特福公司自2006年起至今一直在大批量生产销售联营协议书约定的磁动车。爱特福公司2012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其磁动车销售数量为9421辆。按照其销售数量推算，8年来爱特福公司应当支付诺亚公司技术金800万元左右，但爱特福公司至今未支付过任何技术金。请求判令：一、爱特福公司立即支付诺亚公司技术金200万元（暂定，最终应该支付的数额待爱特福公司向法院提交财务审计报告后再做调整）；二、爱特福公司违约成立（违约金另案主张）；三、爱特福公司承担磁电动车购买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误工费合计2万元；四、爱特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诺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爱特福公司立即支付诺亚公司2010年至2014年技术金2969200元，并放弃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爱特福公司原审辩称：1.爱特福公司就是为专门生产磁动车及其配套产品而成立的联营体，只不过为更有利于联营体的经营和发展，保留了爱特福公司名称，联营体已经在工商机关独立注册，诺亚公司无权要爱特福公司支付技术金。2.由于诺亚公司没有经相关专利技术的权利凭证交付给爱特福公司用于办理联营体的注册登记，没有对技术出资价值履行评估手续，诺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躲避法院执行无法找到，联营体迟迟不能独立注册的责任完全在诺亚公司，爱特福公司不应支付技术金。3.诺亚公司严重违约，爱特福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并有权要求诺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4.爱特福公司生产销售的磁动车有多种型号，由于诺亚公司提供的技术不完整、不合格，自2010年以来，爱特福公司生产销售的磁动车只有极少数型号采用了诺亚公司的技术，绝大部分型号产品使用的是爱特福公司自己开发改进的技术及通用技术，爱特福公司不应全额支付诺亚公司技术金。5.诺亚公司主张2009年之后的技术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8日作出的（2007）金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载明：诺亚公司为原告，爱特福公司为被告，诺亚公司请求判令解除2006年8月4日联营协议书，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诺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淮中民二终字第02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诺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苏商申字第27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诺亚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审查查明：诺亚公司与爱特福公司于2006年8月4日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联合经营、共同开发超轻磁动力车等事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联营体名称为“飞毛腿”超轻磁动力车生产部；二、经营事项为：开发超轻磁动力车、薄饼式电机的生产技术及其经营；三、投资及利益承享：1.联营体共需投资4950万元人民币，其中诺亚公司以现有超轻磁动力车、薄饼式电机的全部生产技术（含已有专利、非专利技术）投入联合体，技术投入占38%股份，现金全部由爱特福公司投入（含现金、固定资产等），占全部总投入的62%股份；2.利益及亏损的承享：双方（爱特福公司对联合体进行注册后）对经营盈亏按股份比例承享，每年度予以核算并分配；3.投资注入期限：诺亚公司用于投资的全部技术，应于协议生效后90日内交付联合体，并由爱特福公司确认；爱特福公司用于投资的全部资金（含固定资产）90日内，交付诺亚公司确认，爱特福公司负责联合体工商机关独立注册，在爱特福公司所在地开始批量生产本年度内完成；四、经营管理及财务核算（略）；五、其他约定：1.诺亚公司用于投资的全部技术，应无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并解决知识产权的问题；2.自协议生效后，诺亚公司应在投资技术的基础上，研究开发出超轻磁动力车、薄饼式电机的全部生产技术；8月4日进行批量投产剪彩，十月一日完成1万辆生产。本款所涉全部技术是指整部车所需要的一切技术，整部车的使用技术性能至少应达到……；3.协议生效后，诺亚公司用于投资的技术独家受让联合体使用（爱特福公司保证月产量1万辆，诺亚公司保证关键零部件技术无障碍，上列技术不得受让给第三方，但经爱特福公司同意的除外；……6.在联合体前期未在工商机关独立注册前，爱特福公司每产销一辆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100元；六、协议的解除：1.双方协商一致的，2.不可抗力使协议无履行必要的，3.因一方的责任，致使本协议无履行必要的。协议签订后，诺亚公司向爱特福公司交付了相关技术，爱特福公司亦进行了相应投资，并进行了生产销售。因诺亚公司提供的技术不够十分成熟，双方未能对相关技术进行评估作价，同时对注册资金的数额在理解上发生分歧，未能将联合体进行工商注册，对已生产销售的产品的技术金亦未进行结算。爱特福公司将磁动车等项目注册进了自己的经营范围，诺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晓宏亦于2007年8月22日以自然人独资的形式在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成立了一个主要经营项目与联合体经营事项相同的有限公司（苏州诺雅电动车有限公司）。诉讼中，双方在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协调调解及申请自行庭外和解过程中，都在一定程度上表示出了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进一步合作的意愿，后因双方就注册资本金的数额等问题在对合同有关条款的理解上发生分歧，致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签订后，诺亚公司未将协议所涉专利技术凭证交付给爱特福公司用于联营体工商注册。
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的（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载明，诺亚公司为原告（反诉被告），爱特福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诺亚公司请求判令爱特福公司支付技术使用费50万元，爱特福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诺亚公司立即停止将联营协议书项下的用于投资的技术许可他人使用，并将所涉技术，按约定立即全部交付反诉人确认并使用；2.诺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4日联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本条违约是指任一方违背各自本协议所约定任一义务的行为。自（2008）淮中民二终字第021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诺亚公司没有向爱特福公司提供相关技术，也没有对技术出资价值履行评估手续。苏州诺雅电动车有限公司尚在经营中。爱特福公司电脑账册反映2007年至2009年合计销售2813辆，退货2469辆，实际销售344辆。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认为，诺亚公司要求爱特福公司按约支付技术费的请求，符合联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生产销售一辆标准为100元，由于实际销售数额证据由爱特福公司单方持有，虽然调取爱特福公司电脑账册反映销售数据为344辆，但诺亚公司不予认可，爱特福公司的证据缺少第三方予以审核印证，负有举证义务的爱特福公司不同意审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诺亚公司主张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诺亚公司在履行联营协议书时对没有交付图纸、未能对技术进行评估、使联合体无法注册是负有责任的。诺亚公司把类似技术给第三人使用，诺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判决：一、爱特福公司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50万元；二、诺亚公司按照联营协议书项下的所涉技术按约定全部交付给爱特福公司，同时对投资的技术不得许可他人使用，并向爱特福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上述一、二项规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诺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淮中商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金湖县人民法院（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
在本案诉讼中，爱特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2010年至2014年磁动车销售表一份，该销售表载明2010年至2014年一型磁动车发货38辆，退货151辆；二型磁动车发货9074辆，退货2460辆，三型磁动车发货217辆，退货90辆；都市风情金奖磁动车发货155辆，退货24辆；都市俊杰电动车发货10756辆，退货198辆；自行车（小）发货6453辆，退货26辆；自行车（中）发货6895辆，退货947辆；电动轮椅发货4辆，退货4辆；2010年至2014年总计发货33592辆，退货3900辆。爱特福公司主张一型磁动车使用的诺亚公司专有技术是电动车的前叉装置、电动车用的轮毂、薄饼式永磁电机、安全锂电池壳，二型磁动车、三型磁动车、都市风情金奖磁动车使用的诺亚公司专有技术是电动车的前叉装置、电动车用的轮毂，电动轮椅使用的诺亚公司专有技术是电动车用的轮毂，都市俊杰电动车、自行车未使用诺亚公司的专有技术，薄饼式永磁电动机内部线圈与换向器的连接方法等以及各项参数都是爱特福公司自主研发技术，安全锂电池壳早已更换为市场通用的电池外包装，车内的控制系统与电源管理系统是爱特福公司自己研发的系统。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爱特福公司产品展示厅、仓库现场勘验，都市俊杰电动车使用的是轮毂式电机，自行车（小）、自行车（中）并无电力驱动装置。诺亚公司称，为了本案诉讼便利，在本案中以爱特福公司提供的销售数量确定诉讼请求标的额；因为该销售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将来如果发现该销售表确有遗漏，诺亚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诺亚公司主张不应从销售总额中扣除都市俊杰电动车、自行车（小）、自行车（中）的销售数量，爱特福公司应当提供都市俊杰电动车、自行车（小）、自行车（中）的采购清单、生产记录、采购合同、销售记录、销售渠道、开票资料才能说明爱特福公司扣除主张成立。爱特福公司称，鉴于一型磁动车2010年至2014年退货数量151辆多于发货数量38辆，退货数量在本案诉讼中按照38辆计算；鉴于电动轮椅2010年未发货，但退货3辆，退货数量在本案诉讼中按照1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2006年8月4日联营协议书约定分别投入技术、现金共同设立联营体，爱特福公司辩称其实际就是专门设立的联营体无事实依据。爱特福公司关于联营体已经成立故不应支付技术金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诺亚公司对联营体迟延注册负有责任，（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诺亚公司承担违约金200万元，爱特福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支付技术金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都市俊杰电动车、自行车（小）、自行车（中）在生产中并未使用诺亚公司提供的技术，爱特福公司生产销售都市俊杰电动车、自行车（小）、自行车（中）不应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爱特福公司认可一型磁动车、二型磁动车、三型磁动车、都市风情金奖磁动车、电动轮椅使用了诺亚公司专有技术，爱特福公司生产销售一型磁动车、二型磁动车、三型磁动车、都市风情金奖磁动车、电动轮椅应当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联营协议书约定在联合体注册前，爱特福公司每产销一辆车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100元，爱特福公司关于只在销售产品中使用诺亚公司提供的部分技术不应支付全部技术金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爱特福公司应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687500元。双方当事人就联营协议书的解除、技术金的给付、违约责任的承担多次发生诉讼，可以认定诺亚公司持续向爱特福公司主张权利，故爱特福公司关于诺亚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爱特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诺亚公司技术金687500元；二、驳回诺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54元，由诺亚公司负担23479元，由爱特福公司负担7075元。
爱特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联营协议书约定的联营体已在工商机关独立注册，诺亚公司无权要求爱特福公司支付技术金。爱特福公司与诺亚公司联营后，爱特福公司在公司内部新增设一个车间，专门生产磁动车及其配套产品。2010年12月将“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原有经营项目即清洗剂、消毒剂等从“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剥离出去，另行成立公司生产。而将“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专门生产磁动车及其配套产品的实体，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江苏爱特福股份有限公司”就是爱特福公司投入资金，诺亚公司投入技术，为专门生产磁动车及其配套产品而成立的独立注册的联营体。二、诺亚公司严重违约，爱特福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1.联营体迟延注册的责任应由诺亚公司承担。由于诺亚公司未将相关专利技术的权利凭证交付爱特福公司用于办理联营体的注册登记，没有对技术出资价值履行评估手续，诺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躲避法院执行而无法找到，联营体迟迟不能注册。尽管此前已判决诺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判决之后，诺亚公司仍在违约，不能因此前判决而免除其后发生的违约责任。2.诺亚公司没有向爱特福公司交付完整、合格的技术，没有交付图纸，没有将相应专利技术的权利凭证交付爱特福公司办理联营体的注册登记，构成违约，且违约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和裁定所确认。法院判决后，诺亚公司未纠正其行为，其违约状态持续至今，也未按法院判决将联营协议书项下的所涉技术按照约定全部交付给爱特福公司。3.诺亚公司许可第三人使用相同技术，并使用相同技术生产销售同类产品，并以苏州诺雅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义申请专利，诺亚公司干扰、阻止爱特福公司生产销售，一直持续至今。鉴于诺亚公司的违约行为，爱特福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包括支付技术金的义务。三、爱特福公司生产的磁动车只采用诺亚公司极少部分技术，原审判决全额支付技术金显失公平。根据联营协议书，诺亚公司应提供“超轻磁动力车，薄饼式电机”的全部生产技术，爱特福公司才每产销一辆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100元。然而，诺亚公司未提供全部技术，且提供的的技术不成熟，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0年后，爱特福公司生产的磁动车只采用诺亚公司的极少量技术，原审判决按每辆车100元支付技术金严重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诺亚公司诉讼请求。
诺亚公司二审辩称：一、根据案涉联营协议书约定，联营体的工商注册由爱特福公司负责。原审期间，诺亚公司已提交录音证据证明爱特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开成拒绝进行工商注册。因此，爱特福公司构成违约。二、磁动车相关技术，诺亚公司已交付爱特福公司使用，爱特福公司也生产出了相关车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另爱特福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未认定爱特福公司为案涉联营合同专门成立生产磁动车及其配套产品的联营体及诺亚公司至今未将相关技术凭证交付爱特福公司。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爱特福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本院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爱特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对爱特福公司章程进行修改，第一章第五条变更为：公司注册资本为1918万元。第二章第十二条变更为：公司的经营范围：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电子产品、高磁助动自行车、轮毂、电机、电动滑板、成人玩具生产销售。纸箱半成品加工、塑料标签半成品加工、塑料粒子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审判决爱特福公司支付诺亚公司技术金6875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爱特福公司应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687500元。理由如下：
1.本案中，爱特福公司主张其已将爱特福公司原生产经营业务剥离，变更为专门生产磁动力车及其配套产品的公司。故其已成立独立注册的联营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诺亚公司与爱特福公司2006年8月4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双方共同成立的联营体名称为“飞毛腿”超轻磁动力车生产部，共需投入4950万元，诺亚公司以超轻磁动力车、薄饼式电机的全部生产技术投入联营体，现金全部由爱特福公司投入。而根据2014年2月18日，爱特福公司修改后公司章程，其经营范围包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电子产品、高磁助动自行车、轮毂、电机、电动滑板、成人玩具生产销售。纸箱半成品加工、塑料标签半成品加工、塑料粒子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多种业务类型，并非爱特福公司所称专门从事生产磁动力车及其配套产品的生产。且爱特福公司注册资本1918万元，明显低于联营协议书约定的爱特福公司应投入的资金，本案审理期间，爱特福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根据联营协议书实际投入的资金。因此，爱特福公司所称其已依据联营协议书成立联营体的事实并不成立。
2.对于爱特福公司所称，诺亚公司在（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后，仍存在违约行为，故爱特福公司有权拒付技术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认定诺亚公司对联营体迟延注册负有责任，并判决诺亚公司按照联营协议书约定将全部技术交付爱特福公司，并向爱特福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该判决书亦认定，爱特福公司实际使用了诺亚公司的相关技术，应按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第六项的约定，按每生产销售一辆车支付100元的标准，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因此，对于诺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案件判决已做出相应认定，爱特福公司有权依据（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时，（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案件判决后，爱特福公司仍使用诺亚公司的技术生产磁动车，故爱特福公司应向诺亚公司支付相应的技术金。
3.对于爱特福公司所称仅使用诺亚公司少量技术，原审判决爱特福公司按每辆车100元标准支付技术金，认定标准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第六项，在联合体前期未在工商机关独立注册前，爱特福公司每产销一辆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100元。上述约定中，双方并无根据技术使用量调整技术金支付比例的约定。（2009）金民二初字第00994号判决亦认定爱特福公司实际使用了诺亚公司的相关技术，应按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第六项的约定，向诺亚公司支付技术金。原审中，爱特福公司也确认一型磁动车、二型磁动车、三型磁动车、都市风情金奖磁动车、电动轮椅使用了诺亚公司专有技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爱特福公司对前述车辆按每辆车100元支付技术金正确。
综上，爱特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爱特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