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刑终字第165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中共党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光熙，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房刑初字第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史×，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审阅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4年7月18日15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多宝路南侧路边，被告人史×因行车问题与被害人董×1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董×1受伤。经鉴定，董×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后被告人史×被传唤到案。
由于被告人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34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董×1陈述证明，2014年7月18日14时许，我骑电动三轮车经过拱辰街道多宝路辅路从西向东行驶，对面有一个全封闭的电动助力车逆行从东向西行驶，我们俩正好堵在路中间。这车上下来一个50多岁的老头，我让他让一下，他没说话，下车后直接来我面前用拳头打我头上两拳，随后我就下车了。这老头回到他车上拿出一个扳手（扳手为银白色，20多公分，两头都有孔的），他用扳手打我身上了，我就把扳手抢过来扔地上了（后来对方的老太太又把扳手拿回车上了），这老头就又回到车上拿出一把刀，长约40公分，他拿着刀跟我比划，还说了句话，具体说什么了记不清了，他过来用刀砍我，第一下我躲开了，刀砍在我三轮车玻璃上，玻璃就碎了。然后他又砍我第二下，我下意识用手去挡，他的刀就砍到我的右手了，当时就流血了。这老头就跟他一起的老太太说：“咱们走，车放这不要了”。我一听这话怕他跑了，就过去抓着他衣服，不让他走。这时他手里还拿着刀，后来我就给董×2打电话，过了一会董×2来了，在现场看着老头和老太太。我大哥董×3和我就去医院了。当时我骑的是普通蓝色电动三轮车，后面有个篷子。老太太和老头是一起的，这老太太一开始在车里坐着，老头回车上拿出刀后，这老太太下车了，下车后做什么了我记不清了。
2、证人陈×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14时许，我从多宝路路南一家棋牌室出来，我听见路边有吵骂声，看见一个小伙子站在一辆电动三轮车边上，他的对面是一辆白色电动三轮车，有个老头开着车，车上拉着一个老太太，两辆三轮车堵在辅路上，辅路上还堵了几辆轿车，我听见小伙子骂老头（骂什么记不清了），老头就从车上拿着一个扳子下来，两人就骂起来了，骂了几句，老头就回车上从车上拿了一把砍刀过来，走到小伙子身边就往小伙子身上砍，小伙子往边上一躲，砍刀就砍在小伙子三轮车右门的玻璃上了，接着老头又砍了一刀，小伙子用右手一挡，砍刀正好砍在小伙子的右手上，当时小伙子右手就流血了，老头要走，小伙子就用左手拽着老头，老头就来回走，小伙子就来回拽着老头不让走，老头车上的老太太就下车劝架，后来就没再打。小伙子还打电话把家人叫过来，小伙子的哥哥来了以后就把小伙子送医院去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就听见小伙子骂老头着，没看见他打老头。刀是一把单刃砍刀，长30多公分，刀宽4公分左右，别的特征没有了。老头砍完小伙子就被小伙子拽住了，老头没时间把砍刀拿走，老太太就过来劝架。一开始发生口角时，老太太在三轮车上坐着，当老头回去拿刀后砍小伙子时，老太太下车就拦着。后来老太太回过他们的三轮车，但我没注意老太太拿没拿刀。老太太一直没动手打人。扳手就是普通的活扳手，约二十公分长。当时很多人都在看，有一个开白色夏利的叫小明的也在现场。
3、证人董×2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14时许，我弟弟董×1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拱辰街道多宝路南侧辅路边，让人给打伤了。我就赶紧赶过去，到那后我看见董×1捂着右手，手上全是血，这时我哥董×3也来了。我看路边有一个老头站在路边，董×1就拦着他，老头身上都是血，我也没问什么情况，当时就让董×3带着我弟弟去良乡医院了。我在现场等着警察，警察来了以后就把对方带走了。我去时已经打完架了，什么都没看到。我哥董×3又回到现场，告诉我说董×1说是用刀砍的，我就在周边找刀，但是没找到。董×1的伤口在右手手掌侧位置，当时伤口裂开的地方已经到了手心处。
4、证人刘×1证言证明，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15时许，我驾驶白色夏利车拉着一个老乡去办事，行至房山区拱辰街道多宝路南侧辅路，从东向西行驶，我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带驾驶室的电动三轮车，当时这个车停在路中间，车上下来一个老头，约50多岁，跟对方一个电动车上的小伙子发生口角，然后老头用拳头打了小伙子头上几下，然后小伙子骂了老头几句，这老头就回到自己的电动三轮车上，当时老头打开驾驶室门时，我就意识到堵在这走不了，我就掉头走了。等我开车回来，发现警察已经到了。小伙子的电动三轮车玻璃碎了，地上有好多血，小伙子不知到哪去了，老头还在现场，身上有好多血。然后我就离开了，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老头开的是一辆白色带驾驶室三轮电动车，是全密封那种。小伙子的车就是普通的蓝色电动三轮车，骑车的位置是敞开的。当时老头开电动车从东向西开，是逆行，小伙子骑电动车从西向东行驶，正常行驶，双方因为行车问题发生口角了，小伙子骂了老头，老头就用拳头打小伙子，后来拿没拿东西我就不清楚了。我当时看到小伙子没还手。老头所开的电动三轮车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我看到时一直坐在车里。
5、证人晋×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中午，我和刘×1开车走到陶瓷厂路口东南角辅路，当时我们是逆行走的，快到陶瓷厂路口时，有两辆三轮车把路挡住了，当时我看见小伙子和老头在吵架，我就下车看，老头和小伙子吵吵，后来老头用拳头打了小伙子脸两三拳，小伙子没还手，然后他们还继续吵架，后来老头回到他的车上拿了一把扳子，要打小伙子，但是被一个老太太拦住了，这时我和刘×1看走不动了，我们就调头换路走了。后来我们又回到他们打架的地方看，当时已经有民警在现场了，地上有好多血。我们在现场时，没有人受伤，现场只有老头和小伙子参与打架，没有其他人。
6、证人孟×证言证明，我开的公司在拱辰街道昊天温泉小区的底商，门口面向拱辰街道多宝路大街。2014年7月18日13时许，我看见有一个老头从西往东跑，后面有一个小伙子在追，追到我公司前面小伙子用左手拽住老头衣服，右手在流血，老头衣服上全是血，我听见老头说：“你先去看病”，小伙子不听，就拽着老头往西走。后来警察来了。
7、证人孙×证言证明，我所工作的京东快递良乡站位于多宝路。2014年7月18日15时许，我看见路边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小伙子正在吵架，老头用拳头打了小伙子几拳，小伙子就骂老头，之后我进屋接电话，五分钟后我再出来时，就看见小伙子的手在流血，他用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追老头，要老头带他看病去，用手抓老头衣服，老头衣服上全是小伙子的血，后老头一直躲着他，绕了好几圈，之后小伙子打电话，来了一个女的，老头这边也打电话，之后受伤的小伙子就走了。后来警察来了，把老头带走了。当时他们吵吵时，两个人都下车了。和老头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太太，她没打架，一直在边上站着，小伙子没还手打老头。
8、证人赵×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下午两点多，我正在店里上班，我看见店门口有一个30多岁小伙子与一个50多岁老头吵起来了，这老头打了小伙子几拳，打在身上了，也没造成什么伤，和老头一起有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劝小伙子，小伙子堵在车前说让老头带他看病去，之后我就进屋了，后来我再出去看，发现小伙子手受伤流血了，这老头浑身是血，想走，小伙子一边流血，一边追老头，说“你不能走”，我就又进屋了，后来我就出去办事了。当时小伙子和老头吵起来，老头打了小伙子几拳，这时路边有一辆两厢夏利车从辅路逆行过来，我看时他们正在掉头离开，当时小伙子手还没流血。
9、证人刘×2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14时许，我在店里工作时，看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拽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男子用左手拽着老头脖后的衣领，小伙子右手在流血，老头后背白衬衫上都是血，小伙子拽着老头向西走，然后我就没注意看，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不知道小伙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10、证人张×证言证明，2014年7月18日的时候，我和我丈夫史×开着白色的电动车路过一个铁路桥，后因行车问题与一个骑电动三轮车小伙子发生口角，我丈夫和他理论，小伙子骂我丈夫，后我丈夫就下车了，和对方的小伙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的身体，我赶紧下车了，去拉他们。小伙子让我们带他去看病，还说他报警了，我们谁都不能走。我们一听报警了，我们就不走了，在路边等警察。这时我就背对着对方小伙子，我听到“咚”的一声，我回头看，发现小伙子用手砸了自己车的玻璃，玻璃碎了一地，他的手当时就流血了。小伙子就追我丈夫，说让带他去看病去，我丈夫就躲着他，小伙子一边流血一边追我丈夫，还用手抓我丈夫的脖领子，小伙子的手流了很多血，地上好多血点子，我丈夫的衣服也粘了很多血。之后小伙子的朋友和媳妇来了，小伙子的朋友说跟我们一起等警察，之后受伤的小伙子就去医院了，再之后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没有别人参与打架，只有我丈夫和那个小伙子打起来了，也没有人持械打架。我就是拉架，没动手打人。
11、110接警单、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18日15时3分许，董×2报案称，在多宝路朋友被打，去医院了，对方在场。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史×于2014年11月4日被传唤到案。
13、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房山区拱辰街道陶瓷厂路口东南角向东50米辅路，现场发现两辆电动三轮车，其中一辆为白色带驾驶室，写有老年助力车字样；另一辆为蓝色带篷子电动三轮车，车身右侧玻璃破碎（有血迹）。现场地上有部分碎玻璃渣，现场周边20米范围内有大量斑点血迹。现场有一名男子自称叫史×，身上衣服沾有大量血迹。为固定收集证据，民警当场绘制现场图一张，拍摄现场照片八张。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1月4日，民警对史×位于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的暂住地进行搜查，未发现刀状物及扳手等作案工具；民警对史×停放在城铁长阳站外的白色电动助力车进行搜查，在车内发现符合被害人所描述的扳手一把（两头圆孔），且该扳手已被扣押。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董×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6、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学文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董×1右手掌所受损伤为有一定质量的锐器形成。
17、鉴定人王×证言证明，通过照片，根据手部皮肤创口的创缘比较齐整，可确定符合锐器形成。被害人董×1的掌骨完全性骨折，这种骨折是有一定质量的锐器或自己的手用力量打在锐器上都可以形成。如果被害人的手打在平面玻璃上不会导致本案中的骨折。认定轻伤的伤符合一次成伤，董×1手上的大伤口可导致掌骨骨折，小的伤口不会导致掌骨骨折。小伤口不是刀砍的。小拇指侧、手背上可见内固定物的伤口是手术形成的。现场勘验图片车玻璃上的血迹，圆点的是滴的，长条的是甩溅的，片状的是蹭的。根据现场勘验图片，由于车玻璃游离缘与车窗框距离不大，分析认为用手击打车窗玻璃造成本案骨折的可能性不大。平面玻璃属于钝器，玻璃碎片属于锐器。
18、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7月18日，拱辰派出所民警办理的董×1被伤害案中，关于董×1所骑电动车玻璃材质，董×1本人称为普通玻璃材质，民警到现场后拍照时也查看过，为普通玻璃材质。案发后董×1家属已将车玻璃修好，现已无法进行材质类别的鉴定。
2014年7月18日，拱辰派出所民警办理的董×1被伤害案中，关于被告人作案用刀具，案发后民警多次到现场查找，仍未找到。
2014年7月18日，拱辰派出所民警办理的董×1被伤害案中，案发后董×1来到北京空军指挥学院医院就诊，民警于当晚到该医院了解情况，但主治医师马景州已经下班，民警电话联系该医生，了解董×1受伤原因。该医生答复伤口可能系锐器造成，不排除刀具致伤。民警曾问医生，若用手砸玻璃伤口内是否会有碎玻璃渣，医生答复若是玻璃扎伤，伤口清创时会有玻璃渣，但是现在清创未发现玻璃渣。具体致伤原因无法确定。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无犯罪记录证实，被告人史×的自然人身份情况，无前科。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费、交通费等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史×与他人发生矛盾后，不能采取正当途径解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由于被告人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随案移送的扳手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二千三百四十四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的其他诉讼请求。
史×的上诉理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害人的伤系自己所为，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赔偿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二审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现场模拟视频及说明，并以此认为被害人董×1的陈述及证人陈×的证言不真实。经查，在案被害人董×1的陈述及证人陈×的证言系公安机关按法定程序依法取得，其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亦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辩护人所提交的现场模拟视频及说明并非证明案件事实的合法证据，亦不能否定上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与他人发生矛盾后，不能采取正当途径解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史×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被害人的伤系自己用拳头砸玻璃形成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工作说明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伤口系锐器形成，且创口无玻璃渣，并非用拳头砸玻璃所能形成。被害人董×1陈述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史×伤害董×1致其轻伤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史×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史×未伤害被害人，故不应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见，经查，董×1身体所受损伤系史×造成，原审法院根据史×的犯罪行为及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据法律及相应证据判赔项目及数额合法、合理，故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董×1实际的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项目及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刘万琨
代理审判员 张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