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1705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1、被告人刘某，住湖南省汨罗市汨罗。
辩护人张旺年，湖北毕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黎育平，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2、被告人陈某，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辩护人薛晓明，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如媚，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名被告人均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羁押，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5日被逮捕。现均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6〕1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陈某犯贩卖毒品罪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和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曹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陈某及辩护人张旺年、黎育平（仅参加第一次庭审）、薛晓明、李如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陈某案发前为男女朋友关系，共同居住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下村昌鸿百货后面第一排第二栋2楼房间。刘某通过电话联系，多次贩卖毒品冰毒给吸毒男子，从中非法获利，期间陈某两次帮忙运送毒品、收取毒资。
2015年8月23日21时许，公安机关在上列房间内抓获被告人刘某、陈某，并在该房间内缴获毒品19包（经鉴定，共重32.26克，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及吸毒工具一个。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刘某、陈某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否认控罪，辩称我是因为宫外孕手术后，陈某觉得亏欠我，就把我接到他家居住调养身体。我并没有贩卖毒品，缴获的毒品是陈某的。我的手机大多时间是陈某在使用，里面很多的陌生电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辩护人张旺年、黎育平辩称指控被告人刘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当庭提交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诊断病历一份，证实2015年5月22日刘某因宫外孕而入院治疗。
被告人陈某否认控罪，辩称自己和刘某均没有贩毒行为，缴获的毒品是刘某的，梳妆台的钥匙是刘某保管的。庭审期间又称曾两次帮刘某送毒品，分别收了80元和150元。
辩护人薛晓明、李如媚辩称指控被告人陈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某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即使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也应当认定其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陈某案前共同居住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下村昌鸿百货后面第一排第二栋二楼房间，并有一起吸食毒品行为。2015年8月23日21时许，公安机关接匿名举报后在该房间内抓获刘某、陈某，并在该房间梳妆台抽屉内缴获毒品19包（经鉴定，共重32.26克，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和吸毒工具及电子秤各一个。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类：
1、涉案毒品、毒资照片（现场缴获19包毒品）、电子秤一个、吸毒工具水壶一个。
2、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等。
3、通话记录：159××××1117无开户信息及通话记录；130××××7775开户人曾建平，与刘某188××××3755无通话记录；台湾男子132××××0626开户人徐英杰，与刘某188××××3755在2015年8月7日开始有短信联系，双方在8月8日和10日均有频繁联系；楼村男子137××××3615无开户信息，与刘某188××××3755在2015年8月18日有多次联系；另一不知名男子137××××0883无开户信息，与刘某188××××3755在2015年8月3日开始有多次短信联系，在8月17日、18日、22日、23日均有多次电话联系；陈某137××××4252除与刘某188××××3755电话有多次联系外，与其他手机号均无联系。
4、情况说明一（由楼村派出所出具）：根据刘某供述曾哥手机号为（159××××1117、130××××7775），台湾男子手机号（132××××0626），楼村男子手机号（137××××3615）。其中130××××7775的开户人是曾建平，132××××0626的开户人是徐英杰。办案民警将曾建平和徐英杰相片交由刘某、陈某辨认，刘某、陈某均无法辨认出该两人的相片。
情况说明二（由楼村派出所在补充侦查阶段出具）：称通过讯问两名被告人及查找通讯记录等方式，未能查找到相关买毒人员，以查明二人贩毒事实。
情况说明三（由楼村派出所在补充侦查阶段出具）：称本案是通过线人举报方式破获。举报人向我单位提供线索时明确要求对其身份严格保密，也不愿意制作举报笔录，现举报人已无法联系，无法制作笔录证实刘某、陈某的贩毒事实。
情况说明四（由楼村派出所2016年5月30日出具）：称涉案房间抽屉内确有电子秤一个。抽屉当时是有上锁的，现场搜查时刘某、陈某拒不提供钥匙，民警尝试拉了几下就拉开了抽屉，抽屉内一个盒子里有疑似毒品若干，刘某承认该毒品是其所有，并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刘某：第一份笔录（2015年8月23日制作）称案发前一个星期，曾哥（电话159××××1117、130××××7775）找我说要毒品，我说不够钱拿，他就给了我750元，之后我就向一名（台湾）男子买了30克冰毒（电话132××××0626），一共3000元。拿到后就给了曾哥5克。几天前有一楼村的朋友打电话（电话137××××3615）说介绍一个朋友过来拿一个，约在我家附近的巷子交易。陈某就帮我拿了一包给那个人，收回200元。今天上午我另一个朋友（电话137××××0883）来我家说要一个，陈某就帮我拿了一包给他，收了150元。然后我在家睡觉的时候就给民警抓获了。
第二份笔录（2015年8月24日制作）称与台湾男子交易毒品是他先来我家收钱，然后打电话告诉我毒品放在公明上村潇湘园对面的路边叫我去拿。我就和曾哥走路过去那个地点取了冰毒，当场就给了曾哥5克冰毒后各自走了。后两次交易是陈某担心我，不让我下去，他去帮我交易的。
第三份笔录（2015年9月17日在看守所制作）否认贩卖毒品，称之前两份笔录均不属实，所说曾哥、台湾男子、楼村男子等都是我乱说的。自己并没有让陈某去交易过，之前是乱说的。毒品是陈某的，之前说是自己的是为了保住陈某，不让他受处罚。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供述内容与第一份笔录内容一致。
补充侦查阶段笔录（2015年12月9日在看守所制作）否认有贩毒行为，否认有让陈某帮助送毒品。缴获的毒品是陈某的。
2、陈某：第一份笔录（2015年8月24日制作）称自己没有贩毒，仅是帮刘某送过毒品。家中查获的毒品是刘某的。2015年8月21日，有人联系刘某买毒品，刘某就叫我拿毒品给对方，送冰毒时自己并没有收钱。帮刘某送毒的好处就是他会拿一些毒品给我吸。
第二份笔录（2015年8月24日制作）称毒品是刘某的，自己没有贩卖过毒品，也不知道刘某有没有贩卖。
第三份笔录（2015年9月15日在看守所制作）称自己帮刘某送过两次毒品，一次收了80元，一次收了150元，都交给刘某了。我帮刘某送毒品，她就会提供毒品免费给我吸。与刘某是普通朋友关系，她没地方住就来我家住。
第四份笔录（2015年9月22日在看守所制作）承认帮助刘某有两次贩卖毒品行为。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表示认罪，承认2015年8月21日有人联系刘某买冰毒，刘某让我帮她拿下楼给对方。
补充侦查阶段笔录（2015年12月9日和2016年1月21日在看守所制作）均承认有两次帮助刘某送毒品行为。
三、鉴定意见：与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一致。
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和辨认笔录。
五、视听资料：讯问录像光盘。
上列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陈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持有，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
综合在案证据材料，虽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当场从涉案地点缴获毒品，被告人刘某、陈某亦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有多份笔录承认贩卖毒品（陈某在庭审期间亦称有帮助刘某送过两次毒品），但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贩卖毒品罪名仍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一、从本案的来源及破获经过看，列举的证据情况说明三的内容，即证实匿名举报人并没有制作举报笔录，也未能提供基本身份信息供庭审质证核实，由楼村派出所在补充侦查阶段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自身亦认可无法通过该举报人证实被告人刘某、陈某的贩毒事实。即该匿名举报人仅能证实刘某、陈某涉嫌毒品犯罪，而不能直接认定存在贩卖毒品情形。
二、被告人刘某供述称案发前一个星期，曾哥（电话159××××1117、130××××7775）找其要毒品，其向一名（台湾）男子买了30克冰毒（电话132××××0626）。拿到后就给了曾哥5克，卖给一楼村朋友（电话137××××3615）介绍的一个朋友一个毒品，案发当天上午又卖给另一个朋友（电话137××××0883）一个毒品。而根据上列摘抄通话清单记录则证实，刘某（188××××3755）电话与曾哥（159××××1117、130××××7775）根本没有通话联系记录。159××××1117除无开资料外，更无任何往来通讯记录。侦查机关亦未证实该号码是从缴获的刘某手机通话记录中提取，还是从手机储存的联系人名单中调取，即该号码从何而来，是如何出现在笔录中存在疑问。且侦查机关在能查到130××××7775和132××××0626的开户信息情况下，并未能找到开户人曾建平和徐英杰，以便进一步调查取证以印证刘某供述内容的真实性。而刘某供述的另两名购毒男子也因未能查找到此两人基本信息，更无从到案证实。而陈某的电话137××××4252除与刘某有过通话记录外，与在案其他手机号均无通话记录。即公诉机关指控刘某、陈某贩毒，在基本事实方面，关于毒品的来源（从哪里买来的，向谁买的）及贩卖去向（卖给谁，卖什么成分的毒品，卖了多少克，交易价格多少）均无证据予以证实。
三、被告人刘某、陈某的有罪供述笔录存在多处矛盾和疑问。一是刘某、陈某的有罪供述笔录如属实，根据二人供述的贩毒经过，至少刘某应与曾建平和徐英杰应当有过当面交易，而侦查机关根据手机开户资料通过人口信息数据平台调取的曾建平和徐英杰的相片交由刘某、陈某二人进行辨认，二人却均未能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曾建平和徐英杰；二是刘某、陈某的多份供述笔录均存在反复和翻供情形，且不能相互印证。如刘某第二份笔录是有罪供述，陈某第二份笔录则翻供。刘某第三份笔录翻供，陈某第三份笔录则又变为有罪供述。补充侦查阶段笔录刘某继续翻供，陈某则又变为有罪供述。且双方关于贩毒交易是否有收钱及收取金额亦不能吻合，刘某称交易金额分别是200元和150元，陈某则先是称没有收过钱，后又称是80元和150元；三是刘某、陈某的供述不符合常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刘某因宫外孕手术后投奔陈某，在其住处休养。按常理陈某应在日常生活中处于主导地位，而不可能存在陈某所述“我帮刘某送毒品，她就会提供毒品免费给我吸”的情形；四是刘某的供述内容与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不能印证。
故根据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来证实被告人刘某、陈某的贩卖毒品事实。各辩护人辩称指控贩卖毒品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涉案毒品确系从被告人刘某、陈某共同居住的房间内的梳妆台内缴获，二人在民警搜查梳妆台时均拒不提供钥匙开锁，该行为足以证实二人对梳妆台内的毒品主观上是明知，且有共同吸食行为，应认定非法持有毒品行为的共犯，均应对缴获的毒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毒品是刘某、陈某二人中的谁购入而非法持有，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薛晓明、李如媚辩称应当认定陈某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二、缴获的32.26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销毁；吸毒工具一个、电子秤一个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为 明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
人民陪审员 刘 水 英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丹霞（兼）
书 记 员 黄 永 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