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
委托代理人陈尚龙，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燕，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协忠，系江苏省江阴市新城东中港物资储运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宋玉琦，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兴，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洪因与被上诉人陆协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张金民初字第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3日，江阴市新城东中港物资储运站（代表陆协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洪、李国华、钱成共同签署《采石场合作协议》1份，约定合伙组建轧石场，同时对资金投入、销售与结算手续、盈利分配、费用负担等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后因轧石场组建过程中出现问题，2009年8月3日，陆协忠作为甲方与钱成、刘洪、李国华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凭据》1份，约定“兹有江阴迎桥村东港码头东侧／新城东中港物资储运站陆协忠（甲方）与（乙方）刘洪／李国华／钱成合作的采石子场，筹建以来结算支出帐目及相关事项如下：一、双方合作项目迄今，含甲方向乙方挪借作他用的，乙方的出资款共支借出四十五万元（已包括上次双方签认的结算凭据中支出款项）。二、上述45万元的所支付细目资料甲乙双方均核对并各自备存，双方不再共同确认！三、乙方三人所出资45万元，其中刘洪6.75万元，李国华6.75万元，钱成31.5万元。四、由于甲方的因素导致双方合作项目的暂停，甲方与乙方达成合作谅解暂不中止，甲方承诺如在二个月内采石场仍不能正常复工投产，结合原双方的合作协议，甲方负责如数退回乙方的投资借款等，双方中止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五、双方合作项目投产以前或中止以前，乙方三人中钱成对刘洪与李国华的出资（共13.5万）担保保本付息。甲方陆协忠乙方钱成0908／05，刘洪李国华2009-8-3”。
嗣后，因轧石场仍未能正常复工投产，陆协忠退还了刘洪共计350000元，具体的支付情况如下：1、2010年2月12日，陆协忠支付给刘洪现金100000元，并由刘洪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陆协忠退还股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刘洪2010年2月12号”；2、2010年9月30日，陆协忠支付给刘洪现金100000元，并由刘洪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陆协忠退还股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收款人刘洪2010.9.30号”；3、2011年2月1日，陆协忠向刘洪转账50000元；4、2012年1月15日，陆协忠向刘洪转账100000元。
原审另查明，陆协忠和钱成曾于2008年5月合伙组建江阴市新城东中港物资储运站，在2008年12月16日该储运站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为陆协忠，组成方式为个人经营。在2009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钱成退出合作，同时双方确认钱成投资了686000元并由陆协忠分期归还钱成投资款686000元。后陆协忠归还了406000元，余款280000元未还，为此钱成曾在2012年7月11日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陆协忠返还其合伙款280000元及利息378168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陆协忠抗辩称已支付钱成70多万元，其中有部分款项是钱成叫其付给刘洪的，钱成称其并无通知陆协忠将钱付给刘洪，只认可收到陆协忠的还款406000元。2013年4月11日，双方经江阴市人民法院调解并达成协议：由陆协忠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钱成280000元，钱成放弃该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因钱成对刘洪收取的款项不予认可系其委托刘洪代收，刘洪也未将按2009年8月3日《凭据》约定中应得份额外的多余款项返还给陆协忠，为此陆协忠涉诉。原审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故调解未成。
以上事实，由2009年3月13日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2009年8月3日签署的《凭据》、2010年2月12日及2010年9月30日刘洪出具的《收条》两份、银行转账明细、江阴市人民法院（2012）澄滨民初字第0327号部分卷宗材料及本案的原审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陆协忠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刘洪立即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28.25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刘洪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陆协忠、刘洪及案外人李国华、钱成所签署的《凭据》约定，陆协忠应当支付给刘洪、钱成的款项分别为67500元、315000元。现陆协忠、刘洪均确认陆协忠已支付给刘洪的款项共计350000元，故刘洪收取的款项超过其应得的部分为282500元。然而，刘洪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多收取的282500元系其对陆协忠享有的借款债权或者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另根据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钱成诉陆协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陆协忠可以合理的解释其多付给刘洪282500元的原因，系陆协忠以为钱成要求陆协忠将其应分得的采石场款项支付给刘洪。因此，刘洪从陆协忠处多收取的282500元并无相应的法律根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现陆协忠要求刘洪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共计282500元，事实清楚且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洪辩称的其收到陆协忠的款项是陆协忠归还他的其他借款及支付给他的退股金和补偿款，但刘洪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陆协忠要求刘洪支付282500元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刘洪应予以返还该款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洪应归还陆协忠不当得利款项2825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刘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538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7808元，由刘洪负担。
上诉人刘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洪与陆协忠之间除《采石场合作协议》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由于陆协忠经营中资金周转困难，刘洪经济上一直支持陆协忠并借款给其用于经济运转。根据《凭据》第三条约定，陆协忠应当返还刘洪、钱成合伙款合计为38.25万元，而不是35万元，因此关于数额的出入原因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同时根据银行汇款记录可以发现，陆协忠是同时打款给刘洪与钱成的，因此陆协忠如要归还钱成合伙款，可以直接打款给钱成，根本不用汇给刘洪，陆协忠的行为本身已经说明他明知并且实际上对刘洪和钱成是分开结算的。2011年2月、2012年1月陆协忠转账给刘洪的150000元，根本没有办法证明系采石场股金的退款，而是刘洪与陆协忠其他经济往来的结算。在陆协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理由认定上述150000元系股金退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刘洪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陆协忠答辩称：一、刘洪与陆协忠之间除了合作采石场以外没有其它的资金往来，更不存在刘洪在经济上支持陆协忠的事情，当然也不存在陆协忠归还刘洪借款一事；二、陆协忠向刘洪支付35万元，原因是陆协忠误以为案外人钱成要求将其应分得的282500元支付给刘洪，但案外人钱成否认提出过这个要求，因此刘洪所收取的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至于刘洪所称数额上的出入与不当得利的构成没有关系，而且数额上的出入是刘洪与钱成之间的事情，与陆协忠无关；三、陆协忠向刘洪多支付282500元，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刘洪向本院提供案外人李国华的说明及钱成的证言各一份。李国华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说明：我和刘洪是于2007至2008年左右，经钱成介绍与江阴陆协忠认识，后来投资了采石场，没多久就解散。解散后约半年至一年左右，我从刘洪手里拿到了约七万元的投资退款。我们三人间仅存在该次合作，我未拿到任何投资凭证。除采石场以外，刘洪与陆协忠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我就不清楚了。陆协忠认为李国华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上述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钱成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书面证言：1、我与陆协忠早就是好友，约2007年，刘洪是经我介绍，才与陆协忠认识，后成为生意合作、朋友之间交往。2、刘洪与陆协忠合作采石场，有我及李国华共同参与，不久后解散，当时友好结账，协议写好，陆协忠负责归还，各自账目清楚。3、此间及此后，刘洪与陆协忠一直有交往，包括陆协忠惯用的合作合股吸引朋友借款，陆协忠在后来的几年间，分好几次还款给刘洪，我都是知道的。4、陆协忠对朋友很不讲诚信，包括面对法庭；我在江阴起诉陆协忠一案经审理后，已很清楚，钱成、刘洪、陆协忠三者之间，不存在陆协忠辩称的任何关联关系；陆协忠在几年间有几次还款是同时给我和刘洪的，这清楚说明刘洪与陆协忠之间存在借欠款关系，刘洪是经钱成介绍才认识陆协忠的，陆协忠不可能把还给钱成的借款，去给刘洪。陆协忠对于钱成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刘洪申请证人钱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钱成于2014年4月15日出庭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认识以后发生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朋友问题和合作问题。本案在一审时我也知道，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还有法庭没有要求我证实什么，这次上诉，上诉人要求我把知道的实际情况作证。我已经以书面情况递交了法庭，我想说三点：第一点、本案陆协忠在诉状中所说的情况包括我在江阴起诉陆协忠结案的情况，也已经充分说明陆协忠和刘洪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跟我无关，陆协忠所说的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第二点、陆协忠和刘洪的资金往来我知道的，其中有20万元是陆协忠给刘洪、李国华采石场部分投资本金、利息和补偿款的，有次付10万我和陆协忠的老婆都在场，在一个茶馆；第三点、陆协忠给20万以后，陆协忠和刘洪还有经济往来关系我也可以证明，我从两方面证明，一是刘洪问陆协忠要钱两三年才要到15万，要钱过程中我多次陪刘洪找陆协忠要，陆协忠给刘洪付款时，陆协忠也欠我钱，有几次是同时给了我们二人，转账还是现金不记得。其他细节问题我写在了证言上。陆协忠对于证人钱成的陈述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李国华的说明、钱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陆协忠、刘洪、李国华、钱成所签订的凭据约定，陆协忠应当支付给刘洪、钱成的款项分别为67500元、315000元。本案诉讼期间，刘洪确认陆协忠共支付其款项计350000元。刘洪认为因其与陆协忠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陆协忠超出凭据约定所支付的款项，系陆协忠给予李国华的采石场退款及利息增值、应当归还刘洪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并提供了案外人李国华的说明、钱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李国华的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钱成认为刘洪与陆协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陆协忠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陆协忠以钱成口头指示为由，将钱成应得的部分采石场款项282500元一并支付给刘洪。但钱成就陆协忠应向其支付的315000元采石场款项及其他纠纷，已于2012年7月11日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案件期间，钱成对刘洪收取的282500元不予认可系其委托刘洪代收，故刘洪多收取陆协忠支付的282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刘洪理应向陆协忠返还上述款项。刘洪认为其与陆协忠之间并非简单的采石场合作，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洪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上诉人刘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