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兆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莹，山东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斌，山东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旭臣，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济阳县济阳街道办事处何家村**号。
委托代理人徐万怀，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好祥，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济阳县，现住济阳县城纬四路**号。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伟，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阳县济北少儿体校，住所地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卢士民，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中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旭臣、原审被告刘好祥、张伟、济阳县济北少儿体校（以下简称少儿体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中发公司承包少儿体校训练馆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1811333.03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日。张伟从中发公司分包了该工程施工项目（包括房顶内部刷漆）。工程开工后，何旭臣在张伟所分包的工程工地施工。2012年10月27日上午9时30分许，何旭臣站在约五、六米高的脚手架上从事钢结构房顶内部刷漆活动，脚手架在移动过程中倾倒，站在脚手架上的何旭臣随之坠落摔伤。何旭臣受伤后，被送往济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左、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腕骨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胸腔积液，左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急性轻型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唇粘膜损伤。何旭臣共住院治疗47天，张伟为何旭臣垫付了医疗费。
2013年5月7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何旭臣伤情作出鲁金司鉴定中心济分所（2013）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旭臣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按工伤标准综合评定）；后续治疗费约12000-15000元；伤后误工时间为22周；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8周。后经重新鉴定，2014年1月7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何旭臣伤情作出鲁金司鉴定中心济分所（2013）临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旭臣的伤情构成三处十级伤残。
另查明，中发公司具备少儿体校训练馆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张伟不具备上述工程的施工资质。何旭臣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定采取相应劳动保护措施。在济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本次事故的调查材料中，张伟明确表明刘好祥受雇于自己，在工地上负责管理。
张伟对何旭臣主张的医疗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鉴定费2500元的数额无异议。各方均认可何旭臣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对何旭臣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期限各方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何旭臣在庭审中陈述的刘好祥每隔五天左右就找张伟拿钱与其结算工资的工资结算方式，张伟、刘好祥的自认及济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材料，可以认定何旭臣的实际雇主是张伟。张伟与何旭臣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刘好祥仅仅是代表张伟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何旭臣的雇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何旭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到的自身损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张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因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且已经注销，故何旭臣将中发公司列为被告，主体适格。中发公司应当对张伟的资质进行审查，在张伟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承包给张伟施工，对于何旭臣的受害，中发公司应当与张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何旭臣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和劳动保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过程，以及张伟已经支付大部分医疗费的实际情况，原审酌情认定何旭臣对本案中的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张伟为何旭臣支付的医疗费，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及责任分担方面已经综合考虑，何旭臣无须返还。少儿体校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或过失，不应承担责任。
何旭臣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数额合理，且各方予以认可，应予以认定。何旭臣的护理人数及天数已经司法鉴定，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依据。因何旭臣一直从事劳务活动，且其自身及其护理人员均生活、居住在济阳县济阳街道办事处，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可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何旭臣主张的交通费，可酌情认定500元。何旭臣身体受到较大损害，已经构成残疾，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医疗费540元；二、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误工费27751.25元；三、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护理费10470.60元；四、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交通费450元；五、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住院伙食补助费1269元；六、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残疾赔偿金64902.6元；七、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后续治疗费12600元；八、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九、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旭臣鉴定费2250元；十、济南中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对张伟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驳回何旭臣对刘好祥、济阳县济北少儿体校的诉讼请求；十二、驳回何旭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何旭臣负担1500元，张伟负担2815元，保全费1520元，由张伟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张伟未提交与上诉人存在分包关系的分包合同，原审仅根据张伟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张伟之间属于分包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称上诉人认可与张伟之间系分包关系没有根据。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实际雇主是张伟，即被上诉人与张伟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或提供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雇主张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旭臣答辩称，张伟与上诉人分包合同的有无，不影响其实质分包关系的存在，也不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连带赔偿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通过调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监局的调查材料，查明上诉人系少儿体校的承包人，而张伟系少儿体校的实际施工方、被上诉人的实际雇主。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应当知道张伟没有资质，上诉人将承建的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伟实际施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准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好祥、张伟、少儿体校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1日，少儿体校作为发包人与济南中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承包少儿体校训练馆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中发公司称，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魏传广，中发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已于2013年6月注销。
原审中，张伟辩称自己是何旭臣的雇主，从中发公司分包工程，中发公司认可该答辩意见。二审中，张伟又称实际是借用中发公司的资质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收取总工程款的7%作为管理费和税费，但广基分公司经理魏传广收取工程款后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张伟。中发公司则称，魏传广是广基分公司的员工，该工程是魏传广利用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的资质私自承建，不清楚张伟与魏传广是如何约定的。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何旭臣受雇于张伟，其在为张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张伟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伟称借用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的资质施工，中发公司未予认可，与其一审中的陈述亦不一致，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张伟、中发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张伟施工，因张伟不具有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对于何旭臣的人身损害应与张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中发公司广基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发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中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济南中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