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东莞市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7312034E。法定代表人：刘有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阳如松，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敏怡，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63328564H。法定代表人：周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锦梅，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洋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76673292。法定代表人：周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陕晓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凯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社区报公司）、广州大洋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鸿凯泰和公司（乙方）与社区报公司（甲方）签订《广告代理合同》，就乙方独家代理甲方《广州日报•东莞社区》（下称报纸）广告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作为报纸的出版方，将《广州日报•东莞社区》的广告事宜承包给乙方独家代理，代理模式为保底代理，逐年上调。双方合作区域为东莞市区。合作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1年度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年度的广告代理保证金为35万元，其后4个年度乙方按当年度保底广告代理费总金额的20%向甲方缴纳本年度的广告代理保证金。首年度的保证金于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当年度保证金可作抵减下一年度的保证金，不足部分乙方须补交；次年及以后的保证金于每合作年度首月15日前付至甲方。合作期满后，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须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乙方或作抵减广告费。如乙方届时有未结款项的，甲方有权直接将保证金作抵减用。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本合同内容，否则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以采用邮寄、挂号信、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对方送达书面文件，但有签章的文件不可采用电子邮件等难以辨别真伪的方式送达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鸿凯泰和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向社区报公司支付保证金35万元。鸿凯泰和公司与社区报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合作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起，双方解除合同。诉讼中，鸿凯泰和公司提交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及相关附件，拟证明双方通过协商解除合同，社区报公司同意扣除鸿凯泰和公司的应付款后，于2015年8月5日前退还鸿凯泰和公司保证金234600元。其中电子邮件附件《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于2014年12月24日汇给甲方的《广告代理合同》保证金￥350000元，用于抵扣乙方所欠甲方款项，其超出的部分234600元甲方将在2015年8月5日前通过银行汇款方式退回给乙方，同时，甲方于2014年8月19日开具给乙方的保证金收据（收据编号5003858），乙方须于2015年8月7日前退回给甲方”；第七条载明：“本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协议上并未加盖鸿凯泰和公司（乙方）、社区报公司（甲方）的任何印章。社区报公司质证后表示，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附件《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明确写明“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本案中鸿凯泰和公司与社区报公司均未在上述协议上加盖印章，且社区报公司也从未与鸿凯泰和公司签署过该协议。之后，鸿凯泰和公司将上述邮件进行公证，并提交了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2016）粤莞东莞第012920、012921号《公证书》。社区报公司对公证书质证后表示，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公证书中邮件内容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因社区报公司并未在鸿凯泰和公司提交的《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上签章，该协议未成立，更未生效。大洋公司表示该公证书的内容与其无关。除此之外，鸿凯泰和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社区报公司对退还保证金234600元达成一致协议。另查，大洋公司系社区报公司的唯一股东。鸿凯泰和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社区报公司返还保证金234600元；2.大洋公司对社区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社区报公司、大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鸿凯泰和公司主张社区报公司已通过《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的形式同意于2015年8月5日前退还鸿凯泰和公司保证金234600元，但《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明确写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章。社区报公司不确认就返还保证金事宜与鸿凯泰和公司达成一致协议。在此情况下，鸿凯泰和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与社区报公司就返还保证金234600元达成一致协议，故鸿凯泰和公司要求社区报公司、大洋公司返还保证金234600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鸿凯泰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19元，由鸿凯泰和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鸿凯泰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置社区报公司单方违约提出解除合同以及经协商双方已经达成《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等事实于不顾，仅以双方在电子邮件协议上未签字盖章，即认定协议没有生效，并判决驳回鸿凯泰和公司要求社区报公司按其自行提出起草并已经获得鸿凯泰和公司同意接受的协议履行义务即返还鸿凯泰和公司234600元的诉讼请求，这一判决明显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应予撤销。第一，双方之间的《广告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之所以在2014年12月31日提前终止，是因为社区报公司单方原因违约，是社区报公司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第二，《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是在双方财务经过对账后，由社区报公司法务起草并最终定稿的，鸿凯泰和公司基于双方可能仍有合作机会，本着与人为善的心态，在多次接到社区报公司请求原谅的前提下，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方式表示接受社区报公司提出的终止合同协议，并提供了鸿凯泰和公司接受退款的银行账号。对于这一事实，鸿凯泰和公司提供的经公证机关公证的双方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足以充分证明。社区报公司对于相互间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也已经给予了明确认定。这说明，《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特别是社区报公司利益。第三，双方已经以自身的行为明确表示接受《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双方未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并不影响双方实际达成了协议这一法律事实的成立。鸿凯泰和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接受协议并提供了接收退款234600元的银行账号、开户行及收款人户名等资讯；社区报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实际终止了鸿凯泰和公司的广告代理权，并撤走了在东莞市的办事机构；自2014年底开始，双方即多次以多种方式商洽解除合同事宜。双方的财务进行对账结算，直至2015年7月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以上说明，双方未有在协议上签名盖章，并不能否认双方达成并已经部分履行协议事实的成立。（二）如果人民法院认定《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因未签字盖章而不能成立，没有生效，即社区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和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仅应当退还鸿凯泰和公司押金，还应承担因违约给鸿凯泰和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三）签字盖章才生效的约定只是对协议生效的再确认，而不是《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生效的必须条件，鸿凯泰和公司同意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根据合同法关于邀约与承诺的规定，应以鸿凯泰和公司承诺到达的时间为合同生效的时间。原审判决将签字盖章作为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是不妥的，这就意味着社区报公司发出邀约之后，利用不签字不盖章的条件来推翻邀约的权利，与合同法邀约相违背。据此，鸿凯泰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社区报公司、大洋公司返还鸿凯泰和公司人民币234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社区报公司、大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社区报公司答辩称：1.广告代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经催款后，鸿凯泰和公司仍拖欠保底广告代理费，社区报公司已依约向鸿凯泰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3月31日鸿凯泰和公司确认收到，即合同在2016年3月31日已解除。2.涉案《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只能说明鸿凯泰和公司与社区报公司曾就代理合同终止事宜进行磋商，鸿凯泰和公司并未明确是否同意终止协议的全部内容，该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事后双方均未以实际行为履行该协议，故终止协议从未成立也未生效，鸿凯泰和公司据此要求社区报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大洋公司答辩称：大洋公司不是本案中《广告代理合同》的签约主体，也不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大洋公司从未参与任何与该合同有关的谈判、磋商、交易、争议事项，故大洋公司与本案毫无关系，大洋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大洋公司与社区报公司均为独立法人，鸿凯泰和公司要求大洋公司与社区报公司对其辩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鸿凯泰和公司对大洋公司的上诉。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社区报公司确认何某当时是其公司财务，在2016年春节前已离职。针对公证书，社区报公司表示根据鸿凯泰和公司原审提供的邮件，可以看出鸿凯泰和公司与何某之间就是否解除《广告代理合同》进行协商，何某没有获得授权，不确认邮件是社区报公司发出。针对何某是否向鸿凯泰和公司发出《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社区报公司表示不清楚协议是否何某起草，从鸿凯泰和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31日邮件才反映有社区报公司法务部修改，并不能说明社区报公司同意协议内容，从未经领导层人员审核。本院另查明：东莞市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广东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社区报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三、大洋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鸿凯泰和公司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均经过公证，社区报公司、大洋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的相反证据，故对涉案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社区报公司确认涉案电子邮件是鸿凯泰和公司与何某之间就是否解除《广告代理合同》进行协商，何某当时是其公司财务。基于何某当时是社区报公司财务的身份，鸿凯泰和公司有理由相信何某向其发送电子邮件是代表社区报公司的，故社区报公司以何某没有获得授权为由不确认邮件是社区报公司发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电子邮件显示，《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中约定的退款金额经过双方对账结算，该协议的内容亦经过社区报公司法务部修改，何某代表社区报公司向鸿凯泰和公司发出《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后，鸿凯泰和公司回复该邮件将其银行账号发给何某。截止至鸿凯泰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社区报公司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且社区报公司亦按该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不履行为鸿凯泰和公司发放广告的合同义务。也就是说，双方均以其行为表明《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就该协议的内容达成了一致，且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社区报公司以其未在《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上签字盖章为由主张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与其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鸿凯泰和公司与社区报公司在合作时间内解除合同，鸿凯泰和公司要求社区报公司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第二，如前所述，《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中的约定，社区报公司应在2015年8月5日前通过银行汇款方式退回234600元保证金给鸿凯泰和公司。社区报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鸿凯泰和公司以《终止广告代理合同协议》要求社区报公司返还保证金2346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大洋公司是社区报公司的唯一股东，大洋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社区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大洋公司自己的财产，即大洋公司应对社区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鸿凯泰和公司请求大洋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鸿凯泰和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鸿凯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34600元；三、被上诉人广州大洋传媒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广州大洋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广报社区报有限公司、广州大洋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静雯李玉娟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