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负责人黄永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明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传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雄镇物流有限公司。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民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3时30分，被告马海龙驾驶的浙B×××××（豫N×××××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在G92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27KM＋722M处，与中央护栏发生碰撞，10分钟后原告驾驶的浙A×××××小型轿车从对向开来，由于浙B×××××（豫N×××××挂）车辆污染路面滑，浙A×××××车辆打滑与中央护栏发生两次碰撞，造成两车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马海龙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汝传政无过错，无责任。同时认定：浙A×××××车辆目前系由袁刚从杭州萧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处取得营运经营权，后又将该车辆承包给汝传政经营夜班。事故发生后，袁刚、汝传政及杭州萧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内部协商一致，因停运损失费、汽车修理费、拖车费、施救费等费用均由汝传政垫付，同意由汝传政就本次事故的损失向三被告主张。本次事故发生后，汝传政支出车辆修理费8110元、拖车费650元、施救停车费200元、路产损坏赔偿费430元，并产生停运损失费1880元。另认定：事故发生时，马海龙系雄镇物流公司职工（现已离职），系履行职务行为。浙B×××××（豫N×××××挂）车辆登记在雄镇物流公司名下，雄镇物流公司就浙B×××××牵引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和主险不计免赔险，豫N×××××挂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万）和主险不计免赔险，未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汝传政与马海龙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的实际情况认定马海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原、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不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现浙B×××××（豫N×××××挂）车辆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可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因被告马海龙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行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用人单位雄镇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马海龙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雄镇物流公司赔偿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于庭后提交了交强险保险单和投保单，商业险保险单和投保单，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根据原、被告同意由法院核实的意见，该院经审查后，对被告雄镇物流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费应由侵权人赔付，不属保险赔付范围的意见，该院认为停运损失系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现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对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且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系因马海龙过度疲劳驾驶造成，且在事故发生后对油污损污路面并没有做到提示或警示的义务，从而造成原告未见路面警示牌而造成车辆碰撞护栏的事故，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中浙B×××××（豫N×××××挂）车辆与中央护栏碰撞后污染路面，致浙A×××××车辆打滑发生事故，污染系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所致，而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未对污染系由第三方造成还是由被保险车辆造成，系事故发生前已然存在的还是事故发生时形成的进行明确，属于约定不明，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包括白、晚班），根据原告日营业额情况和实际停运天数，扣除原告的营运成本后，该院酌情确定为1880元。原告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根据汽车修理费发票和清单为811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拖车费、施救停车费、路产损坏赔偿费总额计算错误，该院予以核准，其中拖车费，根据三张拖车费发票为650元；施救停车费，根据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服务协议及结算清单和发票为200元；路产损坏赔偿费，根据发票和路产损坏索赔单为430元。综上，原告汝传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270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7390元，由被告雄镇物流公司赔偿给原告1880元。被告马海龙、雄镇物流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汝传政9390元；被告宁波市雄镇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汝传政1880元；二、驳回原告汝传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元，减半收取51.5元，由被告宁波市雄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约在商业险内免责。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属免责情形。一审中上诉人就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已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情形对保险合同双方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汝传政因路面污染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民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汝传政答辩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对的，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因为路面污染是被保险的货车造成的。
被上诉人宁波市雄镇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因污染造成的损失”的表述模糊，指向不明，不能盖然地将本次涉案事故中涉及的“污染”理解成为该条款的污染，故引用该条免责条款过于牵强。从法理上来说，“因污染造成的损失”的理解应该是车辆本身携带、装载、运输了有污染或有放射性物质所引起的损失，这才是保险人不予理赔的范围，而仅从字面无限扩展，但凡交通事故中有污染因素就一律免赔，是对合同条款过度解读，不符合保险理论精神。二、即使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有过详细明了的阐述，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也没有向被保险人解释说明该条条款，仅仅在文本中加粗字体，显然达不到这个效果。综上，原审判决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理论依据，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海龙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汝传政因路面污染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被上诉人宁波市雄镇物流有限公司则认为本案中所涉及到的污染并非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所称的污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附则部分对“污染”解释为：“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漏、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据此，保险合同中“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应理解为机动车上的污染物介入第三者环境，导致第三者环境发生恶化而造成的损失，该污染所造成的损失具有渐进性、间接性等特征。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海龙驾驶浙B×××××（豫N×××××挂）车辆与中央护栏碰撞后污染路面，致被上诉人汝传政驾驶浙A×××××车辆经过该路段时打滑发生事故，后者事故的发生是因前者事故发生后的事故现场的直接外力物理作用瞬间导致，并非是污染物介入后导致第三者环境恶化而造成，故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以该条款要求免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艳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盛银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