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朋飞。
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希贵。
上诉人宋朋飞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北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朋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赵希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赵希贵与宋朋飞均是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梧桐赵村的村民，两家系邻居。2013年2月4日上午，赵希贵发现胡同内的积雪堆积在自家院子一侧，然后进行清理，不久他发现清理的积雪又被堆积在靠近他家一侧通道上影响出行，怀疑是邻居宋朋飞所为。当赵希贵向宋朋飞询问求证积雪清理事宜时，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宋朋飞抓住赵希贵的衣领，撕扯中致赵希贵摔倒受伤。经检查，赵希贵左尺桡骨骨折。赵希贵为治疗伤势在滨州滨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期间，经所在村委会成员劝解，在伤势未痊愈的情况下，他主动要求出院，随后转至滨州市利民正骨诊所治疗3个月，伤势全部治愈。由赵希贵主张，并经原审法院质证审查确认的经济损失数额项目如下：1、医疗费3697．7元（凭实际支出费据认定），2、护理费260元（赵希贵主张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6元／天×10天=260元），3、因误工费减少的收入2340元（赵希贵主张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6元／天×90天=2340元），4、交通费300元（赵希贵主张300元，100元／次×3次=300元），5、伙食补助费100元（赵希贵主张按10元／天×10天=1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97.7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希贵与宋朋飞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争执，进而由争吵演化为肢体冲突，宋朋飞撕扯赵希贵的衣服，推搡其身体致使其倒地受伤，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且主观上显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希贵要求宋朋飞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伙食补助费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希贵诉请要求赔偿的其在院外个体诊疗机构支出的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其提供了该处个体诊所出具的诊断治疗证明、治疗费收据，宋朋飞对上述请求及证据持有异议。认为受害人的治疗并非在规模以上公立医院进行，其支出的费用具有随意性，证据形式要件存有暇疵。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赵希贵在滨城区人民医院办理出院系经相关调解人员劝说，为缓和双方关系，减少医疗费支出而主动要求出院，彼时其伤情并未好转，更未痊愈，确有继续治疗必要。此后其转入专业骨科的个体诊所进行治疗，效果显著，最终伤情痊愈，而且其治疗费用数额较普通医疗机构低，支出没有超出合理限度。故认定该笔医疗费用支出合理，依法予以确认，且将其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朋飞赔偿赵希贵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9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赵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朋飞负担。
宣判后，宋朋飞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实施造成被上诉人倒地受伤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受伤是自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两人共发生两次口角。第一次在上诉人家院中，这一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撕扯，但是很快分开，并未发生被上诉人受伤并倒地的情况。关于第一次口角的情况，两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但是第二次，两人在上诉人院外发生口角，并未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捡砖头意图伤害上诉人时摔倒在地系自伤。两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对自己受伤基本细节的陈述互相矛盾。第一，在公安机关的两次陈述中，第一次被上诉人陈述是在上诉人院子里被上诉人抓住衣领摔倒在地，磕在水泥盖板受伤；第二次被上诉人陈述是在上诉人院子里被上诉人抓住衣领摔倒在地受伤。两次陈述均无他人参与打架。第二，法庭审理陈述中，被上诉人说被摔倒在下水道边上，而且是土的。不但上诉人殴打他，同时别人也参与其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宋朋飞抓住赵希贵的衣领，撕扯中致赵希贵摔倒受伤”是错误的，上诉人抓住被上诉人衣领是发生第一次口角时并在上诉人院内，被上诉人自己倒地受伤是发生第二次口角时并在上诉人院外。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住院10天是治疗脑血栓，未治疗手伤。其所谓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实施针对被上诉人的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对被上诉人自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推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该案件系被上诉人将积雪堆到上诉人门口并到上诉人家中吵骂引发事端，对该案件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年满65周岁，已无劳动能力，一审过程中未提供其因受伤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明，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自伤的手伤不重，放弃了在规模以上医院治疗，其提供的非正规医院的治疗收费凭证非正式收费发票，更无病历等相关资料证实，支出费用的随意性非常大，无法证实该支出系为了治疗被上诉人的手伤，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骚扰，使上诉人误工损失近4000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希贵辩称，1、我和宋朋飞是邻居，2013年2月4日雪后清晨，我准备清扫大门外积雪，发现对过宋朋飞把雪堆到我的墙下。我问他他不承认，于是发生口角，我遭到对方殴打。宋朋飞抓着我的前衣领用力将我摔倒胡同中间的流水沟内，造成我左臂骨折。宋朋飞说我是在捡砖头意图伤害他的时候自伤，在雪厚达40公分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2、我与宋朋飞在他门前只发生了一次纠纷就骨折，家属打了110并将我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宋朋飞却说发生了两次口角，与事实不符。3、纠纷发生后，派出所让宋朋飞的亲属来看我，并进行了两次调解，宋朋飞说给我3000元药费，因药费不够我没有同意。后来村委让宋朋飞给4000到5000元，宋朋飞不同意。两次调解均有证明材料。4、我虽然65岁，但身体一向健康，自己种地。现在手伤耽误了种地，误工费就应该宋朋飞承担。5、宋朋飞说支出费用随意性大，我住院的凭证均经过一审法院的核实，支出合理，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赵希贵的受伤与宋朋飞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二，诉讼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第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宋朋飞主张双方共发生两次口角，但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北派出所对诉讼双方所做的四份笔录以及本案一审开庭笔录中，均无当事人关于冲突次数的明确陈述。宋朋飞称赵希贵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经查赵希贵在原审法院开庭中陈述：“……说着说着宋朋飞就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摔倒水泥板一侧的阳沟（下水道）里，阳沟是土的，但是冬天冻得很硬……”赵希贵20**年2月4日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北派出所陈述称：“……磕在水泥盖板上，把手臂摔伤了……水泥盖板在我和宋朋飞两家胡同中间，底下是下水道……”因此赵希贵对受伤地点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仅是对受伤部位的碰撞地点陈述有所出入。结合外伤的突然性，该瑕疵仍处于可理解接受的范围内。同时，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北派出所对宋朋飞两次询问及一审开庭审理时，宋朋飞均陈述没有看到赵希贵是否摔倒，而其在上诉状中又称赵希贵是在捡砖头的过程中自己摔倒受伤，与其之前的陈述矛盾。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北派出所对诉讼双方所做的笔录中，双方均认可宋朋飞有抓住赵希贵衣领的行为，因此应认定双方在冲突过程中存在肢体接触。在此种情况下，赵希贵当日受伤住院，在无法认定赵希贵自伤、伪诈伤或第三人致伤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受伤与宋朋飞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宋朋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宋朋飞称赵希贵对冲突的发生负有过错，本院认为，赵希贵在处理纠纷过程中，确有言语失当的行为，但宋朋飞在争执过程中抓住赵希贵衣领产生肢体冲突，其过错形式是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宋朋飞承担赵希贵的全部损失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赵希贵虽年满65周岁，原审法院结合赵希贵从事农业生产的事实，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希贵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希贵医疗费问题，赵希贵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医院就医支出的医疗费，有住院病案、门诊病历以及医院收费单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赵希贵在滨北王氏正骨门诊进行治疗的行为有医师出具的处方笺予以印证，结合就医时间、就诊距离等因素，应认定为合理支出。且该门诊系依法设立的医疗机构，具备治疗赵希贵伤情的资质和条件，因此上诉人主张赵希贵该项支出具有随意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朋飞主张赵希贵在纠纷解决过程中给其造成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