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住所地：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87878099X7。
代表人王启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应招，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和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原审被告人胡广星，男，1991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14日被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年1月10日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985年3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小学文化，电焊工，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系被害人罗某1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990年3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系被害人罗某1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942年6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文盲，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系被害人罗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初中肄业，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系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
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广星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鄂0381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胡广星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江国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晓静主审，审判员王良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询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应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9日0时24分许，被告人胡广星醉酒后（165毫克/100毫升）驾驶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6国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306国道武当山特区济民医院路口时，因观察不周，将沿人行道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罗某1撞倒，致罗某1当场死亡（殁年53周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广星及时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7）第1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罗某1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7）第0919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胡广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某1不负事故责任。
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归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所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缴纳了保险费，但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签名。被告人胡广星系借用该车驾驶。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广星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10万元的赔偿款。
死者罗某1生于1964年8月28日，因交通事故于2017年9月19日0时死亡，殁年53周岁。生前生育了二个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均已独立生活。死者罗某1生前一直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一起生活、居住在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老营宫村二组，该地段为武当山集镇。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生于1942年6月10日，生育了包括被害人罗某1在内三个子女，郭某从2011年一直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在一起生活。
经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胡广星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罗某1死亡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审核确定共计为646827.5元，其中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211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扶养人郭某的生活费33400元（20040元／年×5年÷3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广星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书证、证人李某1、陈某,4的证言、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单、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广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广星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胡广星酒后驾驶机动车应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广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归案后能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并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胡广星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胡广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广星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归案后认罪，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要求被告人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要求被扶养的年限有误，支持33400元（20040元／年×5年÷3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该赔偿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胡广星垫付的费用在赔偿时应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并未对投保人尽到上述义务，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茅箭支公司提出的“因被告人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先行垫付义务；虽然李守均否认在提示、说明部分签字，但其通过微信缴纳了保险费用，其缴费行为即是其对提示、说明的追认行为；保险条款中明确说明饮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广星是借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的出借车辆行为没有过错，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广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各项损失546827.50元（646827.50-100000元），赔付被告人胡广星垫付款1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以李守均在投保过程中没有亲自签字而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应条款不产生效力，法律适用错误。李守均委托他人代办车辆保险，通过微信转账形式缴纳了保费，视为对他人代签字的追认，故免责条款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2、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广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因罗某1的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提出“肇事车辆车主李守均委托他人代办车辆保险，通过微信转账形式缴纳了保费，视为对他人代签字的追认，故免责条款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依据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驾驶人饮酒后驾车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是由上诉人的业务员代买并垫付费用，车主李守均再通过网络转账的方式付款给业务员，保险合同成立。但对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车辆保险由上诉人的业务员代买，投保人李守均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签名，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646827.5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00元），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剩余36827.5元由胡广星承担。因在案件侦查阶段胡广星已实际支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故扣除胡广星应承担的36827.5元，剩余63172.5元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胡广星。据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在610000元的保险总额内应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546827.5元，支付给胡广星63172.5元，原判认定上诉人赔付胡广星垫付款100000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的赔付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381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守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381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各项损失546827.50元，赔付被告人胡广星垫付款1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郭某各项损失546827.5元，支付胡广星垫付款631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国桥
审判员 刘晓静
审判员 王良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文珊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