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四商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安乐街东首。
法定代表人：朱元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庆振，该公司副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彭承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航宇电力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永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茂成，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淑英，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航宇电力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被告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甲方）与原告枣庄市航宇电力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原告供给被告HY-1250KVA、HY-800KVA两台箱式变电站，并负责施工安装。合同第十条约定：总金额510000元（不含土建工程、基础预埋件等）；第六条约定：以供电部门送电为标准即为合格工程；第七条约定：甲方首付给乙方合同款的40%作为工程预付款，送货到位甲方再付合同款的20%给乙方，安装完毕再付合同款的30%，余款在送电时一次性付清；第八条约定：自预付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60天内完工；第十三条约定：乙方负责协调供电局，甲方配合，协调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小区不交给供电局管理，如协调不成，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供电协调不上，预付款退回，箱变留存。合同签订后，2010年2月6日被告将10万元预付款打到原告账户，原告于2010年4月3日开始陆续发货并施工安装，原告安装的设备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被告三次支付货款30万元，尚欠21万元货款未付。对于被告的辩解，原告当庭表示，按合同约定土建工程等是由被告负责，被告不具备施工条件，导致我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将设备进行施工安装；被告与山东鲁能力源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滕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供电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与本案无关，是被告为其二期建设工程的用电所签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辩解设备安装后，因原告的原因致使供电部门不予验收、不给供电，不得已委托其他厂家进行施工。被告向法庭提供的与山东鲁能力源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滕州电力设备厂的买卖合同及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枣庄供电公司提供的滕州供电部客户业扩工程竣工验收单，与山东鲁能力源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标的是购买其低压动力柜等产品，此买卖合同及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枣庄供电公司出具的验收单不能证明原告提供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被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辩解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供电协调不上，预付款退回，箱变留存”，对“供电协调不上”的理解原、被告双方存在分歧，但根据本案事实，该院认为应理解为供电部门是否供电，小区居民能否正常使用上电为准。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并且在被告指定的地点安装完毕，虽然原告提供的客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此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但鉴于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该设备，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余款21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原告枣庄市航宇电力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电气设备安装合同纠纷，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实属错误，必然会影响到法律的正确适用，构成程序违法。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原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为电气安装合同纠纷非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页最后一段内容“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被告滕州市供销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原告枣庄市航宇电力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气安装工程合同书，原告供给被告两合箱式变压器，并负责施工安装……”。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典型的电气安装合同纠纷，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实体审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工程欠款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其安装的电气工程未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欠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指被上诉人）负责协调供电局，甲方配合，协调费用有乙方负责，如协调不成，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供电协调不上，甲方预付款退回，箱变留存。”上述电气设备安装后，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致使未能通过滕州市供电部门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无法取得验收合格证明，供电部门不予供电。在2014年4月21日原审第一次审理中，审判人员曾明确向作为承包人的被上诉人分配举证责任，限令被上诉人于庭审结束后十日内提交安装工程验证合格证明或验收报告，至2014年9月18日的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供电部门验收报告。电器设备安装工程中，施工方不仅要履行安装义务，而且还应于安装完毕后依照双方约定或国家有关部门的强制性规定提请进行工程验收，未经验收不能使用。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被上诉人施工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欠款，上诉人有正当的抗辩事由。由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60天工期内无法将供电工程交付验收、使用，上诉人作为开发商为保证及时向商品房买受人交付房屋，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得已在紧急情况下采取自救措施于2010年11月8日与山东鲁能力源公司滕州电力设备厂签订合同，由该单位将该案电气工程全面安装并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予以供电。综上，被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1万货款，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系电气设备安装合同纠纷而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诉请的应为支付工程欠款而非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不仅为交付电气设备，而且还应负责施工安装，安装完成后还应提请供电部门进行验收等等。原审将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上述全部义务认定为单纯的电气设备交付义务并确认支付货款，与本案的实际不符，没有全面把握案件事实及当事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将标的物交付义务与工程安装验收义务等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判决支付货款21万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枣庄市航宇电力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是错误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但是合同第一条写的是工程名称，实际内容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1250KVA、800KVA箱式变电站。第六条约定工程验收以供电部门送电为准即为合格，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箱式变电站并负责安装，只要供电部门能送上电使上诉人正常使用即为合格产品。第十条总金额为51万元，其中注明了不含土建工程、基础预埋件、安全工器具、围栏，不含电缆、过路顶管、工程费用，此项明确约定了两台箱式变电站的价格，第十四条约定标的所有权验收合格即转移，但买受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确定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实体审理和判决是正确的；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电气工程未经供电部门验收合格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双方约定以供电部门送电为准即为合格产品。自从2010年4月份被上诉人将安装的电气设备交给上诉人，并且负责协调供电部门送电试验成功，变压器设备一切良好，可以投入使用。后滕州供电局对上诉人的小区进行整改，将该小区供电设施交给供电局管理，上诉人不同意导致延期使用7天左右，后经被上诉人协调，供电部门给予上诉人送电使用至今。上诉人不想将其小区交给供电局直接管理，才导致供电部门不给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另外上诉人在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后，转变了经营方式。在建造其他小区时，又在滕州供电部门的协调下与山东鲁能力源公司滕州电力设备厂签订供货合同。滕州电力设备厂安装后，经送电试用后，滕州供电部门以验收合格为准及时供电，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任何道理；三、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电气工程安装合同，其结果都一样，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产品经安装调试后，不存在质量问题。自2010年供电部门供电至今，未出现任何问题，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的产品及安装是合格的，上诉人以供电部门不出具合格证为由称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成立。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已全面履行，供电部门通过送电，上诉人正常使用箱式变压器，上诉人理应按约定支付货款21万元。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枣庄供电公司滕州客户服务中心于2015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施工安装的800千伏安2号箱式变压器是由滕州鼎源输配电安装有限公司改造后提请供电部门验收并予以供电。由此证实被上诉人安装的2号箱式变压器质量不合格，供电部门不予验收，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约定的合同义务；证据二、电力设备买卖合同一份、购置电力设施设备的发票一张。拟证实：因被上诉人安装的2号箱式变压器质量不合格，供电部门要求整改，因被上诉人不予整改，上诉人为了及时交付房屋，又委托其他单位购置电器设施并安装完毕。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设备已经正常运行了3年，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上诉人是为了小区全面交给供电局管理才对设备进行改造，并非质量不合格。现在小区正常供电使用并无质量问题；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与滕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合同中的标的物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不同，该合同与本案无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首付给乙方合同款的40%作为工程预付款，送货到位甲方再付合同款的20%给乙方，安装完毕再付合同款的30%，余款在送电时一次性付清。否则甲方无权使用该供电设备”。根据该约定，安装完毕送电时货款应予结清。上诉人认可2010年9、10月份小区已送电，因此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无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安装合同关系，均不影响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条款的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2号箱式变压器质量不合格，其另行购买了其他厂家的设备经改造后才得以正常使用，但是其提交的与滕州电力设备厂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合同标的物不同，同时仅凭供电部门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货款21万元的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供销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爱梅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