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创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莉，云南建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国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创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莉律师、朱宇，被上诉人信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样机、样机价值以及是否应当从货款中扣除认定不清；创美公司退回的货物未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仅凭邮件内容认定创美公司的未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信颐公司一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信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样机和退货的事实认定清楚，创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美公司支付货款211,765元（人民币，下同）；2、创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1,7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之间自2012年10月10日起开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创美公司向信颐公司购买交互式触摸一体机等货物。2012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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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2101001的合同，价款108,2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天内预付30%定金，收到货物后30天内支付余款；2012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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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21113001的合同，价款1,330,000元，合同约定备货完成通知当天预付30%定金，收到货物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012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XS-LJ-20121116001的合同，价款26,6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2012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XS-
LJ-20121217001的合同，价款91,5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2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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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21219001的合同，价款8,5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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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313002的合同，价款4,08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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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529001的合同，价款141,95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30%定金，收到货物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013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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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530001的合同，价款52,0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30%定金，收到货物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013年6月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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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608001的合同，价款43,5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7月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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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705001的合同，价款352,0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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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724001的合同，价款16,7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8月1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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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801001的合同，价款15,200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2013年8月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NO.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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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20130805001的合同，价款9,094元，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创美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10月11日支付32,460元；2012年10月31日支付75,740元；2012年11月15日支付55,860元；2012年11月16日支付7,980元；2012年11月19日支付18,620元；2012年11月28日支付2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样机押金）；2012年12月19日支付两笔，分别为91,500元、8,500元；2012年12月19日支付91,500元；2012年12月20日支付343,14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2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样机押金）；2013年1月22日支付130,340元；2013年3月1日支付800,660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4,080元；2013年5月22日支付44,000元；2013年6月4日支付58,185元；2013年6月8日支付43,500元；2013年7月1日支付44,000元；2013年7月10日支付140,000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36,000元；2013年7月24日支付16,700元；2013年7月26日支付7,500元；2013年8月5日支付7,600元；2013年8月7日支付1,594元；2013年8月12日支付7,6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100,000元。另查明，信颐公司总计向创美公司开具了2,199,324元的发票，该发票创美公司已经认证。再查明，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签订样机申请协议，约定创美公司向信颐公司索要样机应该遵守的规定及归还时间等。当日，创美公司向信颐公司申请了型号为SEECUBE7002带防炫光机器两台，并要求信颐公司将样机发送至云南省楚雄市XX街XX号及云南省宣威市XX城XX号各一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有以下几点：一、信颐公司与创美公司有无约定样机，创美公司所举证据列明的退回的5台机器是否为合同项下货物；二、创美公司付款是否包含样机押金、创美公司尚欠金额；三、创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信颐公司与创美公司有无约定样机，创美公司所举证据列明的退回的5台机器是否为合同项下货物。（一）信颐公司与创美公司有无约定样机。根据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之间通过电子邮件签订的样机申请协议以及样机申请单，可见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样机的约定，创美公司确实向信颐公司申请过样机。而且，创美公司2012年11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20,000元的付款凭证上均注明用途为样机押金，这也可以佐证信颐公司向创美公司交付了样机，创美公司支付了样机押金。并且，在信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也载明“样机”字样。足见信颐公司交付创美公司的机器中是包含样机的。因此，创美公司认为与信颐公司之间不存在样机约定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二）创美公司所举证据列明的退回的5台机器是否为合同项下货物退回。信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退机器是合同项下的货物退回。首先，创美公司提供的所谓的2013年7月31日的退货快递单，实际上不一定为2013年7月31日发出的快递，因创美公司提供的是快递单的第三联（发货人留存联），按快递单的设置原理，该联上显示的字体应该为复写的字样，但是其上有直接用水笔书写的“龙陵蒙自剑川故障机”字样，这些字样应该为寄送单填写好之后，撕下第三联之后再手写添加的。在添加的字迹下面，隐约可以看出复写的“2013.10.28，70’’不防眩+PC一套，65’’6501内置PC一台”字样。故该送货单上的退货是否如创美公司陈述系2013年7月31日的退货是存疑的。其次，依据XX＠seeyoo.cn（信颐公司员工徐某某）与XX＠cmczmh.com（创美公司员工袁某）的电子邮件往来，可以看出，7月份的退回的机器中有样机，故即使创美公司提供的是七月份的送货单，也有可能退回的是样机，并且即使退回的是有质量瑕疵的货物，也已经更换返还了。而十月份退回的机器中同样有样机，故创美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退回的机器是合同项下的货物而非样机。故对于创美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二、创美公司付款是否包含押金、创美公司尚欠金额。（一）创美公司付款是否包含样机押金。创美公司2012年11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20,000元的付款凭证注明用途为样机押金，可见付款中包含押金。鉴于信颐公司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样机和押金，创美公司也否认存在样机和押金，故本案不处理样机和押金，当事人可以另觅合法途径解决。（二）创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创美公司虽笼统地抗辩称，有部分货物并未收到，但是并不能指出具体哪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没有收到，按照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之间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密集的电子邮件联系频率，若创美公司付款后未收到货物，会尽快联系信颐公司，而本案中，创美公司并未提交这方面证据。同时，创美公司对信颐公司提供的（2016）沪青证经字第139号公证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一方面超过举证期限，不能将之认定为本案证据，另一方面对账单没有信颐公司、创美公司签章，无法看出双方达成对账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浪费双方当事人时间与精力，耗费司法资源，当事人应该杜绝之，但正如信颐公司抗辩所述：双方之间有着系列的合同，交易比较多，时间跨度长，邮件也比较多，且创美公司一直否认信颐公司主张，否认收到全部货物，否认存在样机和押金的约定，所以信颐公司才逐一查看邮件，最终发现该证据，并非信颐公司故意隐瞒，也非重大过失不予提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结合本案庭审情况，信颐公司并无不提供该证据的故意。但其不逾期提交该证据确实存在过失，此种过失，并非重大过失，且该证据与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将该公证邮件作为本案的证据。与此同时，鉴于信颐公司迟延提交证据，耗费司法资源，故对信颐公司及其代理律师予以训诫：当事人及代理人在诉讼之前，准备好相关材料，切实履行诉讼义务；第三，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诉讼同样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然举证责任在信颐公司，但是创美公司不能仅以采取逃避的方式进行抗辩，在信颐公司提供符合形式要件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时，创美公司应该对此进行回应，而创美公司采取的是不认可该种证据三性的方式进行抗辩，但正如前文论述，证据采纳与否应该由法庭决定，创美公司也委托了专业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应该知道这一点，即使创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也应该在否认该材料的基础上，发表备用的质证意见；第四，创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四次和第五次庭审，不利于法庭对事实的调查，同时也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漠视与放弃，造成的不利后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在创美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又不能就信颐公司材料（公证邮件）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该邮件真实性。实际上，在庭审过程中，法院也要求信颐公司提供相关邮箱的账户信息，并联网登陆查验。该份公证书邮箱发件人XX＠cmczmh.com，收件人XX＠seeyoo.cn(信颐公司财务曾茁然),XX＠seeyoo.cn（信颐公司员工徐某某），抄送方为XX＠cmczmh.com,XX＠cmczmh.com(创美公司员工袁某)，从发送邮件的后缀名及收件人员及抄送人员的身份来看，可见该份邮件确实系创美公司员工所发，且该员工也明知信颐公司、创美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在创美公司不愿就此进行解释的情况下，故采信信颐公司的说法，认定这是创美公司财务对所欠款项进行对账的行为；第五，就创美公司抗辩称邮件中对账单没有经双方公章确认，不能认为是对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距离较远，通过邮件方式对账也是合乎情理的，创美公司方发送的对账的意思表示，足以约束创美公司，现信颐公司认可该对账金额，足见达成了对账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认定创美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尚欠金额为311,765元，因后创美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支付了10万元，故创美公司尚欠金额为211,765元。三、创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创美公司邮件中确认的尚欠款金额及时间，现信颐公司要求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创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颐公司货款人民币211,765元;二、创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11,765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4元，由创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样机，创美公司的付款记录信息以及邮件中均明确记载有“样机”，且样机与合同项下的订货亦是分开结算的。现在创美公司二审中确认了其付款和发票的金额，但对于其收货、退货等具体数额仍不置可否。一审法院通过对双方当事人的员工之间的邮件的梳理和甄别，对于样机和退货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最终的货款结算，一审法院作出认定的关键证据是2013年10月17日的邮件。经二审审核，该邮件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件，并结合该时间节点后创美公司仍有付款的行为，邮件内容应予采信。创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创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4,844元，由上诉人云南创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