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高沟镇天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倪从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99号。
负责人羊栋，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杭，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职员。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成，涟水县红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富源超市，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赵集镇。
经营者孙开林，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狄玉琴，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席树俊、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今世缘公司）、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今世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富源超市（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富源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5）淮开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世缘公司、今世缘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杭、ＸＸ成，被上诉人富源超市的经营者孙开林、狄玉琴及委托代理人席树俊、洪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今世缘公司、今世缘分公司一审诉称：双方系买卖业务关系，富源超市从今世缘分公司处购买酒用于销售。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经销协议，目前富源超市欠今世缘分公司货款总计437029元，请求判决富源超市支付货款437029元。
富源超市一审辩解并反诉称：富源超市不欠今世缘分公司货款，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而是代理销售关系；今世缘分公司提供酒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今世缘分公司也没有向富源超市提供返点利润；富源超市已经多支付今世缘分公司酒款252001.17元，故请求法院判决今世缘分公司返还252001.1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今世缘公司、今世缘分公司对富源超市的反诉请求一审答辩称：富源超市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状中所说的供货数额和付款数额都不是事实。2014年9月10日双方就合同期间所发生的业务已经进行了对帐，确定了富源超市截止2014年9月10日的欠款金额，之后富源超市又进货20余万元，因此现在富源超市所欠款项即由对账单所形成的数额加上之后所进货的数额所形成，所谓返利和奖利均在对账之前双方已经结清，之后所产生的欠款由于富源超市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以及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因此不存在返利和奖利，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富源超市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从2012年10月起开始有今世缘酒销售业务往来。2014年1月1日，今世缘分公司与富源超市双方签订了一份经销协议，合同约定：一、今世缘分公司授权富源超市在淮安市区域流通及团购渠道内拥有协议第三条款列表中所明确的产品特约经销权。富源超市应在协议约定区域及渠道内进行封闭销售，不得向其他区域及渠道供货，并接受今世缘分公司监督，承担违约责任。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后，如双方未书面继续签约，不得推定或视同默认为本协议自动续展。三、销售指标，协议有效期内，富源超市保证在该区域内完成协议产品总销量目标人民币（以结算价计）不低于本协议第三条表列销售总目标150万元。四、经销产品价格体系及销售目标（略）。五、市场管理，为保障市场的正常运行，确保本协议正常履行，富源超市应在本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今世缘分公司缴纳人民币三千元的履约保证金，已缴纳的保证金换据后顺延使用。逾期未缴纳，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投入自动作废。六、市场投入、宣传促销计划、销售奖励政策，1、富源超市的收益主要通过自身经营实现。协议期满，富源超市完成协议指标，今世缘分公司对富源超市承诺给予奖励，具体标准执行《淮安营销中心2014年产品销售政策》；2、富源超市违反本协议的任何一项责任条款，今世缘分公司即有权取消奖励，不视为违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
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通过现金、转账方式从富源超市处收取货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15日对由富源超市销售的酒类明细作如下确认：五年典藏27**箱又2瓶（16316瓶）、八年典藏8**箱（4830瓶）、省接待220箱又3瓶（1323瓶）、黄纪元230箱（1380瓶）、兰纪元70箱（420瓶）、十五年典藏5箱（30瓶）、十年典藏51箱（306瓶）、十年典藏品鉴20箱又4瓶（124瓶）。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双方业务发生过程中，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从富源超市处赊取十五年典藏1箱（价值1308元），在2014年10月26日富源超市出具的14790元欠条中同意减去1500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与富源超市货款结算数额差异；二、酒类价格与返利计算标准。
对于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与富源超市货款结算数额差异问题。今世缘分公司认为，其公司业务员王金杭与富源超市结算酒款时，存在着条据与汇款重叠，在收到银行转账后又出具了现金收条的情形，事实上今世缘分公司只收到了富源超市酒款945900元，富源超市共销售货款数额为1472764元，尚欠部分为富源超市欠款数额；2014年9月10日，富源超市与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确认其欠货款数额，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今世缘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欠款（酒）单39张予以证明。富源超市对今世缘分公司提供的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销售单上的酒的价格超过市场价，应当按照市场价进行结算，对2014年9月10日的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根据王金杭个人要求签名，且当天孙开林不在家中，为后补签名。富源超市认为，今世缘分公司业务员王金杭、袁升闯出具了收条，同时富源超市通过转账支付部分货款给王金杭，富源超市实际已经支付了货款1276192元；富源超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王金杭通过银行转账记录8份、王金杭出具的现金收条8张及袁升闯收条1张。今世缘分公司对转账凭证及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金杭现金收条部分存在重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庭调查王金杭，其表示条据、转账、货款无法对应。
对于酒类价格与返利计算标准。今世缘分公司认为，酒类价格根据欠款单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该价格得到富源超市的认可，对于富源超市一审庭审中所述的黄纪元中30箱、十年典藏1**瓶，应当在酒款资金回笼的情况下扣减；因为富源超市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其不应当享受公司返利。富源超市认为，酒的价格高于市场价，应当按照市场价结算，并扣除今世缘分公司同意支付的2013年返利66800元、2013年人员工资11600元，并且2014年人员工资12000元及2014年陈列酒费用也应当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双方之间的合同虽名为经销协议，但实际是销售代理合同，其符合销售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二、关于销售数量和价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销售酒的数量没有异议，经对价格计算产生分歧，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作为代理销售合同，销售方在完成相关销售任务后享受销售提成或返利，同时富源超市也在欠款单上明确了销售价格，故销售价格应当以欠款单数额确定。三、关于货款结算。双方当事人均对发生的货物往来数字没有异议，根据今世缘分公司提供的欠款单及欠条，富源超市总计销售今世缘分公司各种今世缘系列酒共价值1487254元，对于今世缘分公司认可的业务员王金杭经手的价值1308元酒及1500元欠款应当从该款中扣减；今世缘分公司主张转账凭证、现金收条有重合，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直接经手人王金杭也明确表明不能将销售情况与之对应，故富源超市提供转账凭证、现金收条合计127619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关于销售提成或返利。本案中，富源超市作为销售代理方，对于今世缘分公司的返利应当从销售款中扣除，对于2013年提成款66800元及2013年人员工资11600元，今世缘分公司也表明应当支付，该款应从销售款中扣减；对于富源超市参加的销售黄纪元每20箱送3箱活动和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活动中，今世缘分公司表明在销售款资金回笼情况下不再收取费用，故今世缘分公司应当返还30箱黄纪元和124瓶十年典藏品鉴酒价款，计币11900元（180瓶＊11元／瓶＋124瓶＊88元／瓶）。对于富源超市反诉中所称为喜宴客户销售今世缘系列酒应当返利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源超市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富源超市销售代理今世缘分公司酒类，尚欠货款117954元（1487254-1276192-1308-1500-66800-11600-11900）应当归还今世缘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富源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17954元。二、驳回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富源超市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3元，反诉费5080元，合计14283元，由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负担6902元，由淮安市淮阴区赵集富源超市负担7381元。
上诉人今世缘公司、今世缘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1、一审未采纳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是上诉人业务员王金杭与被上诉人经营者孙开林对账形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反映截止2014年9月10日双方货款结欠情况，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2014年9月10日之后的欠货单，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货款351229元。2、一审判决计算方式错误，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汇款凭证存在重复出具收条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欠款单、收条以及汇款凭证计算货款总额及付款总额错误。3、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30箱黄纪元和124瓶十年典藏品鉴酒酒款11900元没有依据。因为根据双方销售协议，享受该优惠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完成销售指标并按时回笼货款，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销售指标，且货款亦未按时支付。4、王金杭赊欠的1308元酒款与2014年10月26日欠条中扣减1500元为同一笔款项，一审判决重复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51229元。
被上诉人富源超市二审答辩称：1、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对账单是上诉人称为了方便做账而让被上诉人签字的虚假对账单，事实上双方并未进行对账，且2014年9月10日当天孙开林人在外地，也不可能与上诉人进行对账，故被上诉人对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被上诉人参加了上诉人销售黄纪元每20箱送3箱以及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活动，活动中赠送的酒不应再收取费用。3、上诉人主张王金杭赊欠的1308元酒款与2014年10月26日欠条中扣减1500元为同一笔款项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参加上诉人公司销售黄纪元每20箱送3箱活动和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活动均无异议。涉案1200瓶黄纪元酒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金额为13200元。根据双方欠货单、收条及汇款凭证，截止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供货总额为1302774元，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206192元，扣除2013年提成款66800元及2013年人员工资116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18182元。2014年9月20日之后被上诉人共付款7万元。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数额为多少；2、上诉人应否返还30箱黄纪元和124瓶十年典藏品鉴酒的酒款；3、王金杭赊欠的1308元酒款与2014年10月26日欠条中扣减15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一审判决有无重复扣减。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中虽然有被上诉人经营者孙开林的签名，但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证明2014年9月10日当天孙开林身处外地，无法进行对账。上诉人业务员王金杭一审中称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即为2014年9月10日，后改变陈述称具体日期回去查询手机记录，二审庭审中其又称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之后，但具体日期无法确定。王金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在该情况下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交易的全部账目及单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014年9月10日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对被上诉人的汇款凭证存在重复出具收条的情况，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供货总额为1487254元，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27619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参加上诉人公司销售黄纪元每20箱送3箱活动和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活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享受优惠的条件为被上诉人应完成经销协议第三条约定的150万元销售指标，但经销协议第六条约定富源超市完成协议指标，今世缘分公司对富源超市承诺给予奖励，具体标准执行《淮安营销中心2014年产品销售政策》，而《淮安营销中心2014年产品销售政策》中所约定的均为返利政策，并不包括销售黄纪元每20箱送3箱活动和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活动，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还主张在资金回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享有该优惠。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业务员王金杭一审陈述称黄纪元酒的优惠条件为资金回笼，十年典藏品鉴酒的优惠条件为双方经核实确认无误。现双方对十年典藏品鉴酒的数量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十年典藏1.5瓶送1瓶十年典藏品鉴酒的条件已经成就。对于黄纪元酒款有无回笼问题，因1200瓶黄纪元酒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金额为13200元。根据双方欠货单、收条及汇款凭证，截止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供货总额为1302774元，被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206192元，扣除2013年提成款66800元及2013年人员工资116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18182元。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0日后共付款7万元，付款金额大于1200瓶黄纪元酒价款及截止2014年9月19日尚欠货款之和，故本院认定1200瓶黄纪元酒酒款被上诉人已支付完毕。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30箱黄纪元和124瓶十年典藏品鉴酒价款11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王金杭赊欠的1308元酒款与2014年10月26日欠条中扣减1500元为同一笔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上诉人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江苏今世缘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月娥
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嵇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