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银。
委托代理人：陈巧舒。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张定龙。
委托代理人：戴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尔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小春。
上诉人陈传银、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传银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巧舒，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尔伟、包小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8日早上，苏尔伟驾驶浙C×××××小型轿车途经104国道1955KM＋300M平阳县昆阳镇京都大厦前路段，因向右变更车道时未确保安全，车身右侧与机动车道内由陈传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的车身左侧发生刮擦，造成陈传银和两轮电动车乘员范茂棉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尔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传银负事故次要责任，范茂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传银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肩胛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第4-5肋骨骨折伴肺挫伤、左外踝软组织挫伤，共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43768.56元。陈传银治疗期间，苏尔伟支付陈传银25000元。2013年9月29日，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陈传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行左肩胛骨固定拆除术，需要后续治疗费约6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费用），或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其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为150日、75日和75日，陈传银为此支付鉴定费2240元。陈传银系农村户口，其承包土地部分被国家征用。需要陈传银赡养的家庭成员有父亲陈国香（1919年7月6日出生）、母亲付三奶（1926年12月13日出生），陈传银系其父母唯一赡养人。浙C×××××小型轿车为包小春所有，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的另一位受害者范茂棉的经济损失为12015.43元（医疗费赔偿限额7590.43元＋伤残赔偿限额4425元）。
原判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纳。据此，陈传银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药、诊疗、住院费）43768.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日×30元／日）；3、后续治疗费，陈传银要求支付行左肩胛骨固定拆除术所需费用，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现鉴定结论已经给出合理的价位，陈传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支付，予以准许，计6000元；4、营养费2250元（75日×30元／日）；5、误工费，陈传银为适龄劳动者，其主张的从事建筑行业依据不足，又未提供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标准可参照2012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计16474.11元（150日×40087元／年÷365日／年）；6、护理费，陈传银要求按7099元支付，予以支持；7、交通费，考虑陈传银确因事故治疗产生交通费的事实，确定其交通费为260元；8、残疾赔偿金，陈传银并非完全失地农民，其提供的从事建筑行业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持续务工并以此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计29104元（14552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陈传银父母属于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陈传银因本案事故致残，对其扶养父母的能力造成影响，其生活费应予赔偿，计10208元（10208元／年×5年÷1×10%＋10208元／年×5年÷1×10%），该款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安邦财保公司主张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传银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9943.67元，安邦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保险金75888.19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743.08元［陈传银的医疗费用总额52798.56元÷陈传银、范茂棉二人的医疗费用总额60388.99元（52798.56元＋7590.4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67145.11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计44055.48元，根据肇事各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由苏尔伟承担80%即35244.38元，陈传银自负20%即8811.10元。肇事车辆浙C×××××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公司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该险种的性质虽属于商业险，但依法可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鉴于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苏尔伟负责赔偿的35244.38元应全额由安邦财保公司承担。另，陈传银垫付的鉴定费共2240元，应由肇事各方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苏尔伟应承担的鉴定费为1792元（2240元×80%），陈传银自负448.00元（2240元×20%）。综上，陈传银最后受偿的金额为87924.57元（经济损失119943.67元＋代垫鉴定费2240元-自负经济损失8811.10元-自负鉴定费448元-已收取款项25000元）。苏尔伟多支付了23208元（已支付陈传银赔偿款25000元-应承担的鉴定费1792元），包小春亦不必承担责任。安邦财保公司最终支付给陈传银的保险金为87924.57元（交强险保险金75888.19元＋商业险保险金35244.38元-苏尔伟多支出的23208元），苏尔伟多支出的23208元由其与安邦财保公司自行结算。苏尔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传银保险金87924.57元；二、驳回陈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8元，减半收取1609元，由陈传银承担639元，苏尔伟承担970元。
宣判后，陈传银、安邦财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传银上诉称：一、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显失公平，应该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为69100元。1、陈传银耕地面积已经被征用和占用达90%以上，且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属于耕地基本被征用农民。剩余0.5765亩水田被甬台温高速、温福铁路、雅河西路高架桥及借用水泥道路分割、占用，由于昆阳镇规划原因，导致水田没有水源，无法复耕。剩余旱地面积0.328亩，被昆阳镇政府作为绿化用地。该两块残地无法种植农作物作为一家人生活主要来源。陈传银与配偶付少华已经由平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参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保障标准不低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水平。2、陈传银所居住的沙岗村已经纳入昆阳镇城中村改造范围，且陈传银多年在建筑工地工作，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二、苏尔伟在本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故一审、二审诉讼费都应由其承担。三、陈传银一审聘请代理律师支出的律师费是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合理损失，也应由苏尔伟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陈传银一审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苏尔伟承担。
安邦财保公司针对陈传银的上诉答辩称：原判关于陈传银所承包的土地部分被国家征用，并非完全失地农民的认定是正确的。陈传银不能证明其受伤前持续务工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正确。
安邦财保公司上诉称：一审期间陈传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独自赡养父母。一审法院仅凭陈传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就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
陈传银针对安邦财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父母年事已高，均由其独自赡养，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是正确的，安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苏尔伟、包小春均未作答辩。
陈传银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权证，拟证明陈传银拥有承包土地耕地和旱地数量的事实及付少华是其配偶的事实；
证据2、复耕费协议书，拟证明陈传银0.871亩耕地被道路工程地实际占用的事实；
证据3、昆阳镇人民政府和沙岗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陈传银剩余0.5765亩土地不能复耕的事实。
证据4、温福铁路平阳段沙岗村部分田块面积测算图；
证据5、陈传银耕地实地拍摄图；
证据4-5拟共同证明陈传银被“借用”耕地被四条道路切割，实际上不能复耕；
证据6、平阳县被征地村残疾基本生活保障申请表；
证据7、平阳县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生活保障登记表；
证据8、平阳人社局和平阳县被征地农民保障办公室证明；
证据6-8拟共同证明陈传银及配偶参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的事实；
证据9、平阳县人民政府平政发（2007）87号文件，拟证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不低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事实；
证据10、昆阳镇政府说明，拟证明陈传银居住的沙岗村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属于城镇范围；
证据11、陈传银耕地屡次被征用及被占用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陈传银剩余耕地数量；
证据12、律师费发票，拟证明陈传银因本次事故支出律师费的事实。
安邦财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其内容载明“借用四年”，不能证明陈传银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土地征用和土地能否复耕是两个概念，即使土地荒芜，还是归陈传银所有，不能证明其土地已被国家征用的事实。证据4、5不能证明其土地被国家征用，也不能证明能否复耕。对证据6-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陈传银符合申请生活保障的条件，但不能说明其土地已全部被国家征用，系失地农民。证据11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证据1、6、7、8、9、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陈传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村民委员会系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其关于村民承包土地现状的证明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该证明经昆阳镇人民政府审查，确认其内容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证据3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4来源及制作单位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本院对证据4、5均不予认定。安邦财保公司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沙岗村已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予以认定。证据11系陈传银自行制作的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范围，本院不作认定。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一般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陈传银所承包的土地大部分已被国家征用，未被征用的耕地0.5765亩客观上已不具备耕种可能，剩余旱地0.3余亩占其原承包土地面积的比例不足9%，导致其无法以农业耕种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为69100元（34550元／年×20年×10%）。陈传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陈传银主张由苏尔伟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传银主张其一审支出的律师费也应计入赔偿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中，陈传银提供了沙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陈传银系其父陈国香、其母付三奶唯一赡养人的证明，平阳县公安局昆阳派出所经审核，确认该证明内容属实。原判据此认定陈传银的被扶养人情况，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处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邦财保公司上诉要求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陈传银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52798.56元（医疗费4376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22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07141.11元［残疾赔偿金7930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208元）＋误工费16474.11元＋护理费7099元＋交通费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59939.67元（不包括鉴定费）。本起事故另一位伤者范茂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7590.4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4425元。故安邦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陈传银8743.08元（52798.56元÷（52798.56元＋7590.4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陈传银102722.6元（107141.11元÷（107141.11元＋7590.4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11465.68元。不足部分48473.99元（159939.67元－111465.68元），由陈传银自负9694.80元（48473.99元×20%），由苏尔伟承担38779.19元（48473.99元×80%）。因肇事车辆浙C×××××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苏尔伟负责赔偿的38779.19元应由安邦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传银垫付的鉴定费2240元，由苏尔伟承担1792元（2240元×80%），陈传银自负448元（2240元×20%）。因苏尔伟已支付陈传银25000元，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多支付的23208元（25000元－1792元）应在安邦财保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并由其与安邦财保公司自行理算。综上，安邦财保公司还应赔付陈传银127036.87元（交强险限额内111465.68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38779.19元－苏尔伟多支付的232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
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传银127036.87元；
三、驳回陈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218元，减半收取1609元，由陈传银负担208元，由苏尔伟负担1401元。二审受理费930元，由陈传银负担61元，由苏尔伟负担81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