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8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美卿，女，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冬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国丽，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黄美卿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国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被告张国丽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并于2014年8月14日、2015年1月8日、2016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美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冬仙、被告张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美卿诉称，原告于2013年8月14日同被告签订《简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中山市小榄工业区泰丰市场信佳商业街梦露项目的装饰工程施工，项目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由原告承担施工、安装任务，合同价款为34.3万元。经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2013年8月18日付3万元，8月23日付15万元，9月1日付5万元，9月5日付1万元，工程完工一个月之内付清尾款5万元。若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并约定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每拖延一天按付款额的5%向原告滞纳金（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上述工程于2013年10月1日施工、安装完毕并交付给被告使用。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却在支付了19.8万元后以各种理由推拖支付剩余款项，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5000元；2.被告支付工程款违约金9657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
被告张国丽辩称，1、我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没有原告主张的那么多，我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是四、五万元；2、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付款是因为原告装修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我方多次要求原告返工，但至今原告没有返工。
被告张国丽反诉称，2013年8月14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位于中山市××、××铺（中面市小榄镇梦露泰丰美容院）进行装饰装修。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但反诉原告很快就发现反诉被告进行的地面砖铺贴工程中用的地砖无缘无故变黑，插座位布线工程中未按图纸位置预留插座，天花工程中天花出现多处裂缝，且至今仍有多处工程未完工。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返工及继续施工，但均遭到其无理拒绝。无奈之下，反诉原告只好另寻他人完成部分剩余工程。反诉原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对地面砖铺贴工程、插座位布线工程、天花工程进行返工：2.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02900元（343000元×30%）；3.反诉被告支付返工期间租金损失、营业损失244000元（一个月租金78000元+营业利润166000元）。
诉讼中，反诉原告张国丽将第一项反诉请求变更为：要求反诉被告黄美卿支付返工费216392.81元。
被告张国丽就其本诉和反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公示信息；2.银行流水明细；3.合同书、报价书；4.销售单；5.照片（含光盘）。
反诉被告黄美卿辩称，1.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工程保质期为一年，现已过了保修期，本案的司法鉴定也是保修期之后做的；2.被告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内不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已通过验收；3.关于涉案检测报告，双方先前的报价单约定的确是欧斯曼瓷砖，后来双方改约定为全抛釉瓷砖，我方将提交合格的全抛釉瓷砖的检测报告；4.我方施工完毕后被告又进行了二次施工，导致部分瓷砖空鼓及破损，后期屋顶装空调导致天花龙骨松散、开裂；5.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违约金支付；6.关于被告要求的租金及营业损失，由于被告收取涉案工程后即开始营业，所以不存在租金及营业损失，至于返工期间的损失，被告的主张也过高。
原告黄美卿就其本诉和反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合同书；3.工程预算书及平面图；4.照片；5.国家陶瓷及水暖卫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6.国家建筑卫生陶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7.二次施工的照片8张。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3日，张国丽成立个体户性质的中山市沙溪镇梦露美容中心。2011年3月30日，黄美卿成立个体户性质的中山市石岐区简逸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简逸工程部）。2013年8月14日，张国丽作为甲方，简逸工程部、黄美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简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本工程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设计、施工、安装任务，工程名称地点：小榄泰丰市场；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费以本工程报价单为准，增加项目经甲、乙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另行计费；工期：双方商定工期为20天，即从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8日（施工期以材料进场日第二天起算）；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给乙方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包含定金）乙方才进场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泥、水、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当天甲方预付乙方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总额的30%及增加项目金额的50%，木工基本完工，油漆工进场当天甲方预付乙方第三期工程款即付满第二期预算（以双方签认项目的单价及实际工程尺寸数量计算）总工程款的95%，甲方预付的工程款以乙方开出的票据为依据，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即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包括增加项目金额）；本工程所需按报价单规定应由甲方自购的施工材料，应为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分别在各项工程开工之日前三天内由甲方采购供应到工地现场，由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发生了质量问题或规格差异，对工程造成损失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采购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所规定的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若己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工期不顺延，相应损失由乙方承担，竣工验收后隐蔽工程（水、电）保修期两年，其它保修期一年，在这期间内发现的证实属于乙方责任的质量问题，乙方免费返修（如乙方返修不符合规格要求，则甲方返修费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柒天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验收，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否则视为甲方通过验收，若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工程尾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5%支付滞纳金；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己实际验收；装饰工程报价单、施工图和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其它具体问题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张国丽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黄美卿、简逸工程部在乙方处签名、盖章。合同后附《具体问题协议》、《工程预算书》作为合同附件。《具体问题协议》为手写内容，约定：经协商，付款方式如下：2013年8月8日付30000元，23日付150000元，9月1日付50000元，9月5日付10000元，工程完工1个月内付清尾款50000元。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若因甲方改变装修延期，乙方不负责，乙方保质量按时完成工程，若延期按合同支付甲方违约金。以上事项协商好的事项除外。《工程预算书》分为门楼工程（工程造价为折后32270元）、大堂（工程造价200548无）、电气布线（工程造价83347元）、灯具及其它（造价23444元），加上搬运费3444.31元（按工程总造价1%计算）、管理费6957.5元（按工程总造价2%计算），工程总造价为354833元。在预算书后，张国丽注明：本工程按310000元结算（不含税），简逸工程部加盖印章。张国丽于2013年8月27日手写备注：地砖及地脚线改为全抛釉DB885型号，工程总价按339800元结算（优惠800元）。2013年9月26日，张国丽在预算书下方再次备注：增加门口防盗布线及加天花灯布线，工程总价按343000元结算。双方确认装饰装修工程为位于中山市××、××商铺（中山市小榄镇梦露泰丰美容院）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后，简逸工程部于2013年8月15日对该工程进行装饰装修，黄美卿认为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完工，张国丽认为至其提起反诉时工程未完工。第三次庭审中，黄美卿认为2013年10月4日在装灯，10月5日刷墙，10月8日还有施工。双方均认为涉案工程没有验收，黄美卿认为其通知张国丽验收，但张国丽没有验收。张国丽认为在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地板发黑，其要求黄美卿停工。黄美卿确认工程未完工时就停工了，停工原因是因张国丽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43000元，黄美卿认为张国丽支付了工程款198000元，剩余14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张国丽认为其已支付218000元，有一笔20000元直接存入黄美卿银行账户，其两次要求本院查询黄美卿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但仍未找到已支付218000元的相关记录。黄美卿向张国丽催要剩余工程款145000元未果，遂向本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张国丽认为黄美卿对其所有的中山市××、××、商铺（中山市小榄镇梦露泰丰美容院）进行装饰装修，但地砖发黑，插座位布线工程中未按图纸位置预留插座，天花工程中天花出现多处裂缝，且至今仍有多处工程没有完工，遂向本院提起反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诉讼中，张国丽认为黄美卿、简逸工程部认为装修的泰丰美容院商铺的地面铺砖工程、天花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申请质量鉴定。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依法委托广东省装饰行业协会消费者专业委员会、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日，广东省装饰行业协会消费者专业委员会、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作出（质鉴）字（2014）第1125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装饰装修工程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3.2.4、6.2.8、10.1.5条；《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1.8、6.2.5、6.2.6、6.2.7、6.2.8条等规范条文的规定。主要表现为：无瓷砖产品相关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明文件；地面瓷砖板块缺损、空鼓、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规范要求、瓷砖表面色泽不一致（抛釉层脱落）、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天花基层腻子裂纹、不平整，饰面板与空调风口接缝不严密，天花与墙面交接处裂纹等质量问题。本鉴定报告所列举项目为质量不合格工程。张国丽花费鉴定费11000元。
因上述装饰装修工程被鉴定为存在质量问题，为明确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修复方案，本院发函上述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回函内容为：贵院（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88号《函》，我单位已收悉。现对函件内容回复如下：一、直接原因：1.无法提供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明文件的商品，应列为“三无”产品；2.瓷砖缺损、空鼓，接缝高低差、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要求，属施工质量问题；3.瓷砖拋釉层脱落，属产品质量问题；4、天花基层腻子裂纹、不平整，与空调设备接缝不严密，与墙面交接处裂纹，属施工质量问题。以上问题属施工方原因。二、保修责任：1.因工程本身存在选用材料缺陷及施工质量缺陷，且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使用后人为损坏；2.《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当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双方约定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五）装修工程为2年。三、维修方案：1、根据本工程存在的问题，建议地面板块整体更换；天花基层腻子局部修缮平整、接缝严密，裂缝区域做好防开裂处理后整体涂饰涂料。四、质量要求：1.选用材料应有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明文件并进行进场验收；2.地面工程：面层与下一层的结合（粘结）应牢固，无空鼓（单块砖边角允许有局部空鼓，但每自然间或标准间的空鼓砖不应超过总数的5%）。砖面层的表面应洁净、图案清晰，色泽一致，接缝平整，深浅一致，周边应顺直。板块应无裂纹、掉角和缺楞等缺陷；3、天花（吊顶）工程：饰面板上的灯具、烟感器、喷淋头、风口蓖子等设备的位置应合理、美观，与饰面板的交接应吻合、严密。涂饰工程的基层处理应平整、坚实、牢固，无粉化、起皮和裂缝。
为确定修复费用，双方当事人为节省诉讼成本，均同意按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中约定的价格计算维修费用，不同意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
另查，双方确认黄美卿、简逸工程部未做工程为：门楼工程未做，工程价为32270元（按0.87折计算）；灯具及其它中的第1、2项灯具为张国丽购买，黄美卿安装，该工程造价为12600元（按0.87折计算），但该造价并未约定人工费。张国丽认为灯具及其它中的第7项墙面修补1060元、第8项高空作业980元未做，黄美卿认为已完工，并提供2013年8月24日的2张照片予以证明。张国丽认为电气布线中的第14项“开关插座及安装”工程未做，地上只有2个插座，有9个应急灯，其他都是线头。黄美卿认为已完工，并认为所有照片中都显示安装了灯，地面上、墙上的线头上已经安装了小型插头（并非线头），该小型插头可以连接柜子里的灯具。
本院认为，张国丽与黄美卿、简逸工程部签订的《简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其附件《工程预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国丽所欠黄美卿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张国丽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的数额；二、黄美卿所做工程返工费的具体数额；三、黄美卿是否需向张国丽支付违约金、返工期间的租金损失、营业损失及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黄美卿、张国丽均确定工程总价为343000元，且上述工程均按总价0.87折计算工程总价后计算得出，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张国丽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黄美卿认为张国丽已支付198000元，并提交银行汇票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张国丽对上述付款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一笔20000元付款在银行柜员机直接存入黄美卿上述账户，没有计算到已付款数额内。本院根据其申请，两次对黄美卿上述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进行查询，张国丽均未举证其已另外支付20000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张国丽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98000元。
关于黄美卿未做工程的具体工程款数额。1.双方确认黄美卿未做门楼工程，应扣减工程款32270元。2.双方均确认“灯具及其它”中的第1、2项灯具为张国丽购买，黄美卿安装，但黄美卿在该项工程报价中并未约定人工费，故应扣减工程款12600元。3.对张国丽主张的其他未做项目，由于张国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而黄美卿提供了2013年8月24日的2张照片证明“灯具及其它”中的第7项墙面修补、第8项高空已做。黄美卿提供的照片中都显示安装了灯，地面上、墙上的线头上已经安装了小型插头，并非未完工的线头。故本院对张国丽主张的其他未做项目不予采信。4.对张国丽主张搬运费、管理费应按未完工的比例进行扣减的抗辩，本院经审查，由于搬运费约定按工程总价的1%计算，管理费按工程总价的2%计算，扣减未做工程，工程总价为298130元（343000元32270元12600元），因搬运费、管理费均未打折，应按0.87折计算，故应扣减搬运费12.25元（3444.31元×0.87折298130元×1%），扣减管理费90.43元（6957.5元×0.87折298130元×2%）。
综上，本院认定张国丽尚欠黄美卿工程款数额为100027.32元（343000元198000元32270元12600元12.25元90.43元）。
关于黄美卿要求张国丽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同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拨付款、工程尾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5%支付滞纳金”，但由于黄美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与地板供应商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6日、2月18日共三次到现场对地板进行维护，后因鉴定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至今未解决，张国丽未付款并不构成违约。故黄美卿要求张国丽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黄美卿装修的工程存在如下质量问题：无瓷砖产品相关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明文件；地面瓷砖板块缺损、空鼓、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规范要求、瓷砖表面色泽不一致（抛釉层脱落）、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天花基层腻子裂纹、不平整，饰面板与空调风口接缝不严密，天花与墙面交接处裂纹等质量问题。对该装饰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由于质量问题均属于施工方面的原因，且无证据证明使用后人为损坏，故鉴定机构出具的维修方案为：建议地面板块整体更换；天花基层腻子局部修缮平整、接缝严密，裂缝区域做好防开裂处理后整体涂饰涂料。
关于维修费用，由于双方均不同意申请对维修费用作相关评估，均同意按《工程预算书》中的单项报价确定维修费用，故本院按《工程预算书》确定维修费用。首先，地面板块整体更换所需费用。《工程预算书》涉及地板的报价共有三项内容，“一、大堂”中的第7项地面砖铺贴（含部分加高）造价为24480元；第8项地砖费用为48360元（该地砖原约定为佛山欧诗曼陶瓷抛光砖，后张国丽要求更改为全抛釉DB885型号地砖），双方在庭审确认按全抛釉DB885型号地砖计算，双方确定价格为71073.2元（48360元×0.87折+29000元）；第9项地脚线1296元。由于整个工程计价均为0.87折，故地板维修费用为93498.32元（24480元×0.87折+71073.2元+1296元×0.87折）。张国丽主张更换地砖时埋在地下的电线会报废，需要重新布线，要求黄美卿支付20000元的布线费用。本院经审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认定布线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维修方案是针对地板的更换，并未对地板在更换过程中导致的其他损失进行维修和赔偿，故张国丽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天花板的维修问题。双方均不要求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要求按《工程预算书》中约定的报价进行计算，《工程预算书》关于天花工程共有两项内容，“一、大堂”中的第10项“硅钙板天花”造价为55080元，第19项工“天花批灰”造价为11440元，按0.87折计算合计57872.4元。鉴定机构出具的维修方案为：天花基层腻子局部修缮平整、接缝严密，裂缝区域做好防开裂处理后整体涂饰涂料。该维修方案是要求局部修缮，并非整体更换。双方确认黄美卿并没有安装空调，鉴定结论认为“饰面板与空调风口不严密”不应是黄美卿安装天花板所致，而在安装空调过程中会对天花板造成损坏，故本院认定黄美卿向张国丽酌情支付天花板修复费用为10000元。张国丽因鉴定花费鉴定费11000元，因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费用应由黄美卿承担。综上，黄美卿应赔偿张国丽维修费及鉴定费共计114498.32元（93498.32元+10000元+11000元）
关于焦点三。关于张国丽要求黄美卿支付违约金102900元（343000元×30%）的请求。首先，合同约定了逾期竣工需支付违约金，但并未约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支付违约金，而张国丽并未认为黄美卿存在工程逾期竣工的问题；其次，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双方并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张国丽已将该商铺作为美容院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与损害赔偿金不能并存，本院已支持张国丽要求黄美卿赔偿因装修造成的质量问题的维修费，故张国丽要求黄美卿支付违约金1029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丽要求黄美卿支付返工期间的租金损失、营业损失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工程虽然存在质量问题，但张国丽在发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一直使用至今，且张国丽在反诉中并非要求黄美卿进行返工，而是要求黄美卿赔偿维修费用，而本院上述已判决黄美卿支付维修费用，即相当于黄美卿因违约造成张国丽的损失，其虽然在维修过程中会导致其租金损失、营业收入的减少，但张国丽要求黄美卿赔偿的租金损失、营业收入不属于双方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张国丽的该项损失不属于黄美卿违反合同的直接损失。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本院对张国丽要求黄美卿赔偿的租金损失、营业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诉原告及反诉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国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美卿支付工程款100027.32元；
二、反诉被告黄美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张国丽赔偿维修费、鉴定费共计114498.32元；
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比对后，反诉被告黄美卿应向反诉原告张国丽支付14471元；
三、驳回原告黄美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394元（原告黄美卿已预交），由原告黄美卿负担1094元，由被告张国丽负担2300元（被告张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原告黄美卿）；反诉案件受理费费3252元（反诉原告张国丽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张国丽负担662元，反诉被告黄美卿负担2590元（反诉被告黄美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反诉原告张国丽）。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 伟
审 判 员 廖鑑财
人民陪审员 梁蓓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 珊
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