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志意，女，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波，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琴，女，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幼琴，女，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宁波市鄞州区。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利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存镖，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梅岭村芝山*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
法定代表人：童国存，该委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
法定代表人�童士春，该社社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夫，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因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的（2009）甬鄞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核对事实，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可以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周能德系俞志意的丈夫，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的父亲。2006年9月18日，因周能德、周海平等四户的房屋被确认为地质危房需迁地安置，房屋所在村的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童村合作社）与周能德等人分别签订“危房拆迁张加塘地块批房基地协议”，约定了土地使用面积、费用结算等相关事项，并确定“危房一年内自行�除，否则作自动放弃，无偿归村所有”。此后，周能德等人另建新房居住，但未拆除旧危房，也未与童村合作社办理房屋移交手续。2008年6月中旬，童村合作社、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童村村委会）及村党支部召开会议，决定地质危房由原房主拆除，另由村里按每平方米50元补助。为此，村里曾派人通知并与周能德协商拆除事项，但未能确定。随后，村干部在俞某的协助下再次与周能德协调，周能德遂同意拆房。当月24日，周能德请沙长城、俞某等人一起将房屋内的物品搬至屋外，并开始拆除其原有危房，拆房过程中周能德因房屋倒塌而死亡。
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9月18日，因周能德、周海平等四户的房屋被确认为地质危房需迁地安置，童村村委会与周能德等人分别签订“危房拆迁张加塘地块�房基地协议”，约定了土地使用、费用等相关事项，并确定“危房一年内自行拆除，否则作自动放弃，无偿归村所有”。此后，周能德等人另建新房居住，但未拆除旧危房。2008年6月14日，童村村委会召开会议，决定地质危房由原房主拆除，拆除费用由村里按每平方米50元的补助形式给付。当月24日，周能德在与沙长城、俞某等人一起拆除其原有危房时，周能德因房屋倒塌而死亡。起诉认为，周能德的原有旧危房依协议已归村所有，村里出钱让周能德等人进行拆除工作，双方事实上已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周能德在从事劳务时死亡，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合计478546.60元。
童村村委会、童村合作社答辩称：周能德异地建房后本应将原房屋拆除，逾�后被告方也多次派人与周能德协商拆除，但因周能德不同意而无果。2008年6月，因上级部门指令村里限期做好周能德工作，拆除危房，故在无奈之下向周能德作出近期自行拆除再补偿其每平方米50元的承诺，该费用不是工钱，双方也不可能形成雇佣关系。双方订立的协议是一种行政性救灾、安置协议，协议中关于“危房一年内自行拆除，否则作自动放弃，无偿归村所有”的本意也仅是促使其及时拆除危房，其中自动放弃、无偿归村所有的对象不是房屋所有权，而是拆除危房的权利，但周能德仍有拆除危房的义务。综上，要求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周能德当时拆除的房屋属谁所有，其次为周能德是否与村里存在雇佣劳务关系。首先，旧危房原属周能德或其相关人员所有，并不属于村里所有。2006年，周能德与村里订立协议�约定在特定条件下房屋无偿归村所有，但直到拆除时该房屋仍由周能德实际控制，双方并未办理房屋移交、产权转让登记等法定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属周能德而非村里所有。因而作为一般民事主体，村里并无义务也无必要雇佣周能德去拆除周能德自己的房屋。其次，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用人提供的条件，在雇用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用人提供劳务，并由雇用人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基于本案事实，村里明确的款项为补助，双方并未就劳动报酬进行协商；拆房时村里也未提供任何劳动条件，也未在场指示、监督；周能德并未单纯利用自己的技能而是自行邀集他人共同进行工作，且未提及他人的劳动报酬。据此，村里与周能德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8元，减半收取4239元，由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能德房屋因发生地质灾害，变成危房，当年的6月份，周能德户搬离该处房屋。2006年，易地建房。因此自搬离后，该房已不属于周能德户所有。且根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房屋，而周能德易地建房后，已有了新的地基，因此已丧失原房屋的地基，依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周能德同时也丧失了该处房屋的所有权。2.童村村委会和童村合作社是危房拆除活动的受益者，旧房对周能德来说毫无经济价值，而且是个重大安全隐患，拆除后不但消除了这个安全隐患，也有利于童村村委会和童村合�社以后统筹利用和开发。所以童村村委会和童村合作社是危房拆除活动的受益者，应当对这次拆除活动的死伤者承担赔偿责任。3.童村村委会和童村合作社的拆除要求致周能德陷于危险之中，周能德毫无拆房经验，而村里一再让周能德拆除，故应由童村村委会、童村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法律关系的分析，从村里要求周能德拆房并支付报酬来讲，符合雇佣的基本特征。即使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间也存在房屋拆除合同关系，作为委托人的村里存在选任过错，依据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603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15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2109元，合计22893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周能德在与童村合作社订立的《危房拆迁张加塘地块批房基地协议》中约定，危房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归还集体所有，危房一年内由周能德自行拆除，否则作自动放弃，无偿归村所有。从该约定中可知，周能德负有将危房自行拆除并将土地使用权归还的义务，而村里则有在周能德户在一年内未拆除的情况下，取得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权利。权利是否行使是村里的自主权,因此周能德户在一年内未拆除的情况下，村里并不必然取得该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上诉人主张地基已归还村里的情况下，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也当然归村里所有，地基归还村里时，并不必然导致建筑物所有权的灭失，也不能免除周能德依据协议拆除建筑物的义务，协议的约定就是要周能德拆除属其所有的地上建筑物，将地基归还村里。由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俞某陈述村里让其出面做周�德的工作，希望周能德能带头自行将房屋拆除，村里再另外补贴50元/平方米，而周能德同意了该方案，而去自行拆除房屋，在拆除过程中，周能德不幸身亡。可见，村里要求周能德继续履行其负有的拆除危房的义务，并同意在原协议基础上再给予补贴。而周能德以拆房的行为表明其同意了村里提出的新的方案，而自觉地履行起拆房的义务。周能德拆除危房系其履行合同义务，与该义务相对应的则是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因此不能将两被上诉人理解为单纯的受益人，其同时也承担着合同所约定的补偿义务，故上诉人以村里为受益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致周能德于危险之地，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要求周能德拆除房屋，是其基于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周能德虽无相应的专业技能，但两被上诉人要求周能德自行拆除并非要求周能德自己动手拆除，其可以通过雇用专业人员来予以拆除，故两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致周能德于危险境地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上诉人俞志意、周素波、周素琴、周幼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国悦
审 判 员 倪春艳
代理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