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小舜。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怀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策。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璐杨，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城铭，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大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小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子钦。
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运输公司）、被上诉人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湘旅行社）、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小舜及其与上诉人周怀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策，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璐杨，被上诉人湖湘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城铭，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旅游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死者荣仁瑜1939年6月20日出生，系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退休干部。原告荣小舜系荣仁瑜的儿子，原告周怀敏系荣仁瑜的妻子。2012年12月3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为组织离退休老干部去怀化旅游，与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旅游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9日，由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全程承运，指定运输车辆为湘C087**号旅游大巴，荣仁瑜参加了此次旅游。12月9日该旅游大巴返程至长潭西线高速湘潭出口附近路段时，荣仁瑜突然昏迷，被送往湘潭市中心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代谢性酸中毒；3、电解质紊乱；4、呼吸循环衰竭；5、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6、冠心病。医院医嘱出院善终。后荣仁瑜于2012年12月13日死亡。原告认为荣仁瑜在湘C087**号旅游大巴行驶过程中突发昏迷引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两被告均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旅游运输车辆包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承运的湘C087**号旅游大巴向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第五条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第七条约定保险期限为2012年10月30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29日二十四时止。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与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中约定旅行社含责任险和意外险，保险责任由旅行者登记上旅行社提供的交通工具开始至结束止。为此，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0.5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1万元。2012年10月24日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签订了《旅游保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保险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25日0时起至2013年3月15日24时止，险种为旅游团体人身意外保险，旅游团体人身意外保险，意外伤害180日内死亡、残疾每人保额为80000元，突发急性病身故每人保额为30000元。
综合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3227.21元，其中自负2278.76元；2、死亡赔偿金21319元／年×7（20-13）年＝149233元；3、丧葬费3336元×6个月＝20014元；4、交通费，受害人荣仁瑜死亡后其亲属必然会前往处理善后事宜，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自己的具体损失数额，法院酌定为1000元；5、住宿费，基于上述理由，法院也酌定为1000元；6、误工费，基于上述理由，法院也酌定为1000元；7、精神抚慰金，受害人荣仁瑜去世，对其妻儿必然造成难以愈合的精神损害，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20000元。故两原告共计损失为194525.76。
原判认为：荣仁瑜在其乘坐的湘C087**号旅游大巴上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实。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明知游客都是老年人，而老年人外出旅游存在一定的生命健康危险，仍接受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离退老年干部旅游业务，故对荣仁瑜在旅游大巴上突发疾病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荣仁瑜事发时是73周岁老年人，事发后医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代谢性酸中毒；3、电解质紊乱；4、呼吸循环衰竭；5、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6、冠心病。根据其自身身体状况参加此种旅游是有很大风险的，荣仁瑜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两原告认为荣仁瑜是因湘C087**号旅游大巴在行驶过程中转弯或紧急刹车不注意减速，车辆颠簸导致荣仁瑜头部受撞引发疾病致死，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故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在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向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责任保险，因原告不能证明荣仁瑜系意外死亡，故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在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内按急性病身亡的标准承担30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就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承担20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案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赔偿20000元给原告荣小舜、周怀敏；二、由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20000元给原告荣小舜、周怀敏，由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支公司赔偿30000元给原告荣小舜、周怀敏；三、驳回原告荣小舜、周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应付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原告荣小舜、周怀敏负担1360元，由被告湘潭市盛世交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湘潭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负担500元。
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旅游运输公司、湖湘旅行社明知出团游客为老年人，外出旅游存在生命危险，但没有在旅行中尽到安全提示与安全服务，事发后没有采取积极救治措施，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保险赔偿款受益人本来就是死者荣仁瑜的家人，原审将其计算在湖湘旅行社公司的赔偿款内实属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湖湘旅行社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实旅行社对死者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死者的死亡与旅行社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但提示、救助义务是旅游合同中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湘旅行社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太平洋财保公司一致。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没有证据证实承运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以及损害后果与承运人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旅游运输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也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未提出证据证明承运人旅游运输公司存在过错，以及老人死亡与承运人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承运人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未向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原审主动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责任于法不符。
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答辩称：人寿财保公司与旅游运输公司是何关系与他们无关，如果人寿财保公司不愿承担责任，就要求旅游运输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湖湘旅行社、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均不发表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旅游运输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上诉人荣仁瑜、周怀敏在原审提交的证据8查明，死者荣仁瑜在车辆运行时，在车上离开座位走动，回到座位后即突发疾病。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湖湘旅行社对荣仁瑜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相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
死者荣仁瑜生前所在单位与被上诉人湖湘旅行社签订的合同约定，湖湘旅行社有权“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荣仁瑜作为年逾七旬的老人，身患严重高血压、冠心病，其身体状况不适合外出旅游。湖湘旅行社未对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仔细审查即接受荣仁瑜报名，致使荣仁瑜在旅游途中发生意外，湖湘旅行社未尽到严格把关的义务，与荣仁瑜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审认定湖湘旅行社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正确。被上诉人旅游运输公司对荣仁瑜在车上随意走动的行为没有及时制止，原审认定旅游运输公司对荣仁瑜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正确。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基于该公司与旅游运输公司的保险合同，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旅游运输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关于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诉称旅行社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没有证据证实湖湘旅行社对荣仁瑜存在积极的侵权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湖湘旅行社没有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而存在消极侵权行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荣仁瑜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也与两上诉人及死者本人对疾病严重程度估计不足有关，对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要求旅行社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湖湘旅行社、旅游运输公司用旅游者交付的部分旅游费用向保险公司投保，目的是通过支付一定经营成本分散自身的经营风险，保护旅游者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湖湘旅行社已向该公司投保，并非荣仁瑜本人向该公司投保，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代替湖湘旅行社承担责任，是因为湖湘旅行社向该公司支付了对价，并非荣仁瑜本人向该公司支付了对价，故上诉人荣仁瑜、周怀敏关于原审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保险金计算在湖湘旅行社公司的赔偿款内实属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荣小舜、周怀敏负担23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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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韩小平
审判员 任 莉
审判员 罗 亮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