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汝环。
委托代理人王亮，男，1964年11月6日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冯子伦，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丰玮。
委托代理人邵成娜，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汝环因与被上诉人王丰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3）奎民一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汝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亮、冯子伦，被上诉人王丰玮的委托代理人邵成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宁汝环与王世修系夫妻关系，王丰玮系二人之孙，王丰玮因父母离异，从小跟随宁汝环、王世修夫妇生活。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26号潍柴东宿舍1路2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2002年3月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世修。2011年4月20日，王世修以涉案房屋产权证丢失为由，在《潍坊晚报》上发布公告声明、遗失声明，将涉案房屋原房产证声明作废。同年4月26日，王世修向房屋产权登记部门提出了补证登记申请书，同日，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受理了其遗失补证申请并为其补办了产权登记证。同年5月12日，宁汝环、王世修将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26号潍柴东宿舍1路2号楼3单元101室的房屋赠与给王丰玮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涉案房屋于同日登记至王丰玮名下。后王世修于2012年2月26日去世。2012年5月28日，宁汝环以与王丰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丰玮未支付房款271800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后在发回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销房屋赠与行为，要求王丰玮将涉案房屋倒出并返还给宁汝环。
宁汝环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张秀云、胡本兰、刘金香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丰玮存在对宁汝环不敬不孝、打骂宁汝环、举刀恐吓宁汝环，后刀落在椅子上等行为。王丰玮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根据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内容的真实性。2、宁汝环所写证明三份，证明王丰玮以刀威胁、强迫其与王世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丰玮名下。王丰玮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3、宁汝环之女即王丰玮之姑母王青发给宁汝环之子王亮的短信息两份，证明王丰玮存在打骂宁汝环、不敬不孝的事实。王丰玮认可发出短信的手机号码系王青所有，但认为不能证明宁汝环所述事实。宁汝环另主张其与王丰玮之间系附扶养条件的赠与关系。王丰玮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约定扶养义务，只是因为宁汝环及王世修考虑到王丰玮的身世才将其二人名下的房屋赠与自己。王丰玮申请了证人王青（系宁汝环之女、王丰玮之姑母）出庭作证。王青称王丰玮自幼父母离异，一直跟随宁汝环及王世修生活，王丰玮父亲去世后，宁汝环及王世修出于亲情及同情决定将涉案房屋给王丰玮，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是由宁汝环、王世修与王丰玮一起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的，因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在宁汝环儿子王亮处，王世修先将原房产证挂失重新补办了房产证后，与宁汝环一起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丰玮名下，王丰玮患重度抑郁症，虽脾气不好，但不存在打人的行为。宁汝环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隐瞒了对王丰玮不利的相关事实，故该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王丰玮提供了门诊病历二份，证明王丰玮自2012年6月起就诊，经诊断其患有（重度）抑郁症状。宁汝环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王丰玮患有抑郁症。
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对宁汝环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的三名证人进行了调查。证人张秀云在接受调查时称，2012年12月4日的证明是其按照宁汝环之子王亮书写的内容抄写的，并称自己并未亲眼见过王丰玮打骂宁汝环，系听邻居说的。另两名证人刘金香、胡本兰亦在接受调查时称并未亲眼见过王丰玮打骂宁汝环，是听宁汝环或邻居说的，胡本兰还称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宁汝环丈夫的。
本案在调解过程中，王丰玮同意现从涉案房屋内搬出，由宁汝环单独回房屋居住，并同意写出书面保证。宁汝环不同意此意见。王丰玮亦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宁汝环。
再查明，王世修、宁汝环曾于2011年4月19日立遗嘱一份，载明：“王世修名下房产证所注房产归儿子王亮一人继承。”王丰玮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该遗嘱恰恰证明了宁汝环这次诉讼系其代理人王亮的目的，宁汝环、王世修夫妇以前可能有意向将涉案房屋给王亮，但之后改变了主意，将房屋过户给了王丰玮，从而导致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登记证、户口簿、法院依法调取的房屋产权卷宗、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宁汝环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要求王丰玮支付购房款2718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称其与王丰玮之间系房屋赠与关系，要求撤销赠与。宁汝环的该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王丰玮称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宁汝环、王丰玮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宁汝环与王世修赠与给王丰玮，且该赠与财产的权属亦进行了转移，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已成立。宁汝环虽称系附扶养条件的赠与，但因宁汝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王丰玮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宁汝环所称系附义务赠与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且双方的赠与并非附义务赠与，故在此情况下，宁汝环主张撤销赠与的依据为王丰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情形，宁汝环称王丰玮严重侵害赠与人，并提供了张秀云、刘金香、胡本兰等三人书写的证言，但在原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进行调查时，上述三人均否认曾目击王丰玮对宁汝环存在侵害行为，且其中证人张秀云称其书写的证言系按宁汝环之子王亮所写内容抄写。宁汝环虽还提供了其自书证明及短信息，但通过上述证据均并不能充分证明王丰玮有严重侵害宁汝环的行为存在，故对于宁汝环要求撤销赠与、要求王丰玮将涉案房屋倒出并返还给宁汝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宁汝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7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共计7297元，由宁汝环负担。
宣判后，宁汝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证人张秀云所写内容虽是按宁汝环之子王亮书写的内容抄写，仍系证人张秀云个人意愿所为，非他人强迫。张秀云系普通工人，文化水平有限，宁汝环之子王亮事先把内容书写完整，是为了方便证人出具证明，原审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另两位证人刘金香、胡本兰出具的证言虽非证人本身亲眼所见，但亦是证人所听见或感觉的，并非空穴来风。2、王丰玮称其患有重度抑郁症系其推脱责任，王丰玮与宁汝环一起居住期间，宁汝环未见其有任何重度抑郁症的表现。3、证人王青系宁汝环之女，王丰玮之姑母，与宁汝环与王丰玮之间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且王丰玮诸多事宜均系王青办理，王青亦参加了一、二审的庭审活动，王青无证人资格。原审中宁汝环的代理人亦提交了回避申请，但原审法院驳回了该回避申请。原审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赠与行为，判令王丰玮将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1路2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腾出并返还给宁汝环。
被上诉人王丰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宁汝环认可其与王世修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其孙子王丰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世修，王世修生前与宁汝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王丰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该赠与行为系王世修、宁汝环对其共同财产所作的共同处分，系王世修、宁汝环共同对外作出的一致意思表示。
宁汝环主张王丰玮严重侵害其人身权利，其提供的三位证人在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与其所出具证言并不完全一致，且三位证人均认可并未亲眼看到王丰玮打骂宁汝环。王丰玮、宁汝环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年龄、性格、生活习惯等差异，现实生活中对事物的认识及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存有分歧，但不足以证明王丰玮对宁汝环有严重的侵害行为。宁汝环主张王丰玮严重侵害其人身权利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典型的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原审法院到宁汝环、王丰玮所住社区及王丰玮工作单位进行了走访调查，并对本案纠纷进行过多次调解，但宁汝环的代理人王亮陈述宁汝环坚决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宁汝环名下，对于王丰玮从涉案房屋内搬出由宁汝环单独居住的意见不能接受。考虑到王丰玮及宁汝环本人现状，依据解决民事纠纷的基本原则，王丰玮现从涉案房屋内搬出由宁汝环单独居住的意见系解决本案纠纷的合理途径之一，且王丰玮亦同意该意见，故在宁汝环同意的基础上，双方可本着友好协商原则，依据该意见妥善解决本案纠纷。作为一个大家庭，家庭成员之间应团结友爱，互敬互让，和睦相处，努力营造温馨舒适的家庭环境。关于证人资格及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回避制度的适用人员，但不包括证人，证人并不适用民事诉讼的回避制度，原审中宁汝环对证人王青提出回避申请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王青作为宁汝环之女，王丰玮之姑妈，知晓本案家庭纠纷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准予其出庭作证，并结合其他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综合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宁汝环关于王青无证人资格及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由上诉人宁汝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