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秀珍，女，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艳，女，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系上诉人卢秀珍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清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津泰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黄坚瑜，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津泰路新村19座5层
法定代表人陈思，主任。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愉，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芦永生，男，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卢燕玲，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系原审第三人芦永生之女。
上诉人卢秀珍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原审第三人芦永生房屋拆迁安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坐落福州市鼓楼区温泉新村30号103单元系公房，产权属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承租人为卢淑兰。因建设鼓楼区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该房屋于2013年6月19日列入被拆迁范围。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系被拆迁地块的拆迁人，被告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原名称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拆迁工程处）系拆迁实施单位。根据拆迁摸底调查、温泉街道金汤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温泉新村其他住户的证明，第三人芦永生（卢淑兰的侄儿）与其妻刘琴系诉争房屋的常住人口，于1979年起在诉争房居住，刘琴于1980年3月户口迁入，芦永生户口于2005年12月7日迁入。芦永生持有卢淑兰名下的租赁凭证，租金长期由芦永生代缴。2013年5月23日芦永生以卢淑兰代理人的名义在拆迁部门丈量评估表上签名确认，并出具具结书，声明其与卢淑兰系姑侄关系，今后如有卢淑兰的相关继承人纠纷，由其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与拆迁办无关。2013年5月24日芦永生将诉争房屋腾空后交被告拆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尚未签订。
原告自幼过继给姑母卢淑兰。1975年4月户口迁入诉争房。原告长期未在诉争房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属国有公房，承租人卢淑兰已故，按照国有公房管理相关规定，原租赁关系自然终止，符合条件的其他使用人可向房管部门申请更改承租户。原告虽系卢淑兰的女儿，但无合法租赁凭证，房屋拆迁时原告未在诉争房居住，亦无证据证明此前其在诉争房常住，因此两被告向实际居住人第三人芦永生接收房屋并无不当，现诉争房安置协议尚未签订，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补偿款665157元或交付安置房均无依据。故原告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秀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552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卢秀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卢秀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长期未在诉争房居住这一事实错误，上诉人是该房屋的权利人。诉争房系国有房产，已故原承租人卢淑兰系上诉人的母亲，上诉人系卢淑兰唯一同住直系亲属。上诉人提供的户籍及身份证在法律上能确认上诉人居住于诉争房。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当地社区出具常住证明，但就效力而言，户籍及身份证的证明效力高于社区出具的证明效，原审第三人一审提交的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无经办人签名，故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因此并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系本案诉争房屋的长期居住人。此外，上诉人已退休，招工登记表（可证明上诉人为卢淑兰唯一同住直系亲属）、粮籍证（按粮籍管理规定可证明上诉人为该社区常住人口）及每年在社区退休认证都能证明上诉人一直居住于诉争房。上诉人无房证明也能间接证明上诉人居住于诉争房。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住在他处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诉人就是居住于讼争房。因此上诉人就是诉争房的权利人。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芦永生违法拆迁诉争房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芦永生不能作为卢淑兰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是无效的。第三人芦永生系卢淑兰的侄子，他们之间不是直系亲属关系。在卢淑兰有同住直系亲属（即上诉人）的情况下，根据有关拆迁房产政策芦永生是不能作为代理人的，其代理行为是无效的。同时芦永生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具结书》上卢淑兰未婚无子女之说系错误的，芦永生虚构虚假的事实骗取该房屋的拆迁利益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芦永生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在2006年退休后户籍才移至讼争房处，之前的户籍一直是在福建省军区民兵装备修理所处，芦永生不具备与卢淑兰同住的条件，其也不符合作为此套公房承租人的条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芦永生在福州有单位分配的公房照片，地址：福州市仓山区上渡街道飞凤社区鳌头凤岭路20号军械所2号楼303室），飞凤社区亦有记录，进一步证明芦永生不能作为公房的承租人。2、被上诉人芦永生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在明知芦永生与卢淑兰系姑侄关系明显不符合承租公房的主体资格的条件下，仍与芦永生将诉争房封房并拆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应当审查诉争房是否有同住的直系亲属，不能仅凭芦永生出具的《具结书》就认定芦永生是诉争房的权利人。上诉人已查明被上诉人与芦永生签订诉争房安置协议，因为只有签订安置协议才有可能封房进而拆房，目前本案诉争房已经被拆迁，那么肯定是已经签订了安置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安置协议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之所以要求两被上诉人将卢淑兰的安置房交付上诉人就是依据被上诉人与芦永生签订的协议确定的。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拒不依法调取证据，亦不出具相应文书通知，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已经签订拆迁协议的证据，然后一审法院拒不调取也不出具通知书告知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一审法院不顾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生效的法律文书，仍作出相同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引用《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也是错误的，该文件仅仅是规范化文件只能作为审判参考并不能直接引用，属于法律条文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将因拆迁鼓楼区温泉新村30号103室归卢淑兰的安置房交付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房屋答辩称：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是被拆迁地块的拆迁人，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原名称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拆迁工程处）系拆迁实施单位。诉争房鼓楼区温泉新村30号103室系公房，所有权人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该房的承租人为卢淑兰。卢淑兰于1979年4月1日去世，根据《福州市国有房产住宅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迁出或者死亡，原租赁关系自然终止，房屋使用权由甲方收回另行安排”，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与卢淑兰的租赁关系已自然终止。上诉人卢秀珍虽然是卢淑兰的女儿，但因公房产权属国家所有，且上诉人并不在该房屋内居住，其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和继承权。根据拆迁前对诉争房的摸底调查，诉争房实际居住使用人是原审第三人芦永生，被上诉人系从芦永生处接收的讼争房。现讼争房使用权归属应由产权人决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向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去落实或申请。被上诉人接收诉争房后，房屋已被拆除，拆迁安置方案原可以确定，但因为上诉人的投诉，被上诉人暂停了该房屋的安置工作，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尚未签订。因诉争房系公房，实际使用的芦永生亦非原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因此该房屋必须保留原产权，不能以货币补偿方式安置。最终是否能购买公房产权，应当由国有公房管理中心来决定。综上，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芦永生陈述称：一、上诉人长期未住在诉争公房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其身份证户口已在该讼争公房，其效力高于社区证明，同时其招工登记表、粮籍证、退休认证等都可证明其住在该公房，这一说法是虚假陈述。户口所在地和居住地不一致的情况比比皆是，因此户口不能作为证明居住的有力证据。上诉人仅在婚前住一两年，搬走后十多年又将户口移回，只属“空挂户”。因此其招工登记表、粮籍证、退休认证填写诉争房地址，也很正常。我方除提供户口本外，还有租赁凭证、租金交纳凭据、社区证明等一系列关键有力证据，证明该公房是我方一家居住。两被上诉人一审也承认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由于长期没有居住该公房，自然也无法举出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我方了解上诉人的实际居住地址是鼓楼区外九彩52号九彩公寓103（答辩人提供的其燃油缴费单可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多次陈述其居住诉争房，完全是虚假陈述，无非是意图争得该房屋的安置补偿。二、本人作为该公房三十八年实际使用人，应当获得该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本案不存在侵犯上诉人权益的事实。卢淑兰在1979年去世，其公房租赁关系自然终止。此后本人一家作为原共同居住人长期居住该房，缴交租金，持有租赁凭证，公房管理部门同意我方一家的继续承租。因此该公房租赁使用关系是明确合法的。上诉人约在1977年结婚后有房居住就离开讼争房，自然与该公房就不存在法律关系。十多年后又将户口迁回，但只属“空挂户”。户口并不是其获得公房安置补偿的依据。上诉人以其系卢淑兰过继女儿，本人与卢淑兰只是姑侄关系而不能承租该房获得安置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公房非私人财产，并不适用继承规定。上诉人称我方自有房屋，其持有该房屋照片证明，因此无权承租该公房，不符合事实，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结果表证明，本人没有自有房屋，上诉人的所谓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福州市鼓楼区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本人一家作为居住长达三十八年的使用人，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对象。因此，我方要求拆迁安置补偿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秀珍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1、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房屋征收工程处与芦永生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2、向芦永生退休前所隶属部队房管部门调查芦永生在部队是否有房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与本案审理关联性不足，故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结合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诉争房属国有公房，承租人卢淑兰已故，按照国有公房管理相关规定，原租赁关系自然终止，符合条件的其他使用人可向房管部门申请更改承租户。上诉人卢秀珍虽系卢淑兰的女儿，但无合法租赁凭证，房屋拆迁时也未在诉争房居住，亦无证据证明此前其在诉争房常住，因此被上诉人向实际居住人原审第三人芦永生接收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卢秀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故上诉人卢秀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上诉人卢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