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负责人李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艳萍，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铁成，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梅，女，汉族，1969年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代理人王曼，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良珊，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审被告中港货运（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春梅，原审被告谢良珊、中港货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4661.75元（已扣除谢良珊先行赔付的8266.91元）予张春梅；二、驳回张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15元（张春梅已申请缓交），由张春梅负担230.91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3193.24元。当事人各自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原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受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本案正确判决。张春梅的伤残程度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确有充分理由的异议，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之一，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4)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结合本案，张春梅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亦未采用专业的测量方法，鉴定结论适用的条款也明显错误。因此，张春梅的伤残程度不构成九级伤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遂于原审诉讼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却未予准许，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公，应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1.原审法院认定张春梅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春梅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煤气开户申请表、病历资料（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陈久生的居住证、陈涛的学生情况登记表及学校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上述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依据不足。（1）煤气开户申请表没有租赁合同、租赁发票等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该证据即使真实、合法，也仅能证明煤气开户时间，不能证明持续居住的事实。（2）病历资料仅能证明张春梅就医的情况，不能证明其持续居住。（3）陈久生的居住证仅能证明陈久生居住证的办理情况，不能证明张春梅的居住情况，且该居住证已过期，不能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4）学生情况登记表及学校证明仅能证明陈涛就学的情况，不能证明张春梅的居住情况。因此,张春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应提供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2.原审法院认定张春梅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一年以上，明显依据不足。张春梅在原审诉讼中为证明其符合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一年以上提供了店铺租赁合同，该证据没有出租方的产权证明，也没有租赁机构的备案登记，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张春梅也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租赁该店铺而获得固定收入。另，原审法院已认定张春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当然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应按农村标准。三、原审法院判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如上所述，张春梅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且张春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扶养人共同居住、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四、原审法院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1500元、诉讼费3193.24元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不符。商业险条款第七条明确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梅负担。被上诉人张春梅答辩称：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张春梅的伤残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并无不当，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系广东省法院司法委托的专业技术机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检验方法按《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并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且进行评定时，距离事故发生已近四个月，治疗效果稳定，因此，鉴定意见真实、合法、客观、公正，无须重复鉴定。二、张春梅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其自2012年起即与家人共同在佛山南海经商、生活、居住，在事故发生时在南海已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张春梅自2006年就到佛山，2012年8月开始与丈夫、儿子到南海里水岗联租房经营塑料店，儿子于当年9月入读位于花都炭步的花都区南阳学校。后张春梅因病多次到附近医院就诊。后又因岗联一带承租的店铺拆迁，张春梅一家于2013年7月搬到大沥桂江路口的华盈汽配五金交电市场经营，因儿子就读的南阳学校有校车到大沥接送，其儿子仍就读于该校，事故就是在张春梅乘坐其丈夫驾驶的摩托车去炭步看儿子途中发生。张春梅提供的煤气开户申请表、病历资料、陈久生的居住证及陈涛的学生证，虽然单独不能直接证明张春梅在南海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但上述证据结合起来可反映上述事实。张春梅虽未办理暂住证，但其丈夫一直在佛山经营小生意，还有在佛山就读小学的儿子，故张春梅在佛山就医、办理煤气开户这些活动细节符合情理，根据生活经验即可认定张春梅一直与家人共同在佛山经营生意、生活、居住。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如上所述，张春梅在本地工作、生活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另，事故发生后，张春梅多次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协商赔偿遭拒，因此诉讼费、鉴定费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合法、合理。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谢良珊、中港货运公司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张春梅在二审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1.张春梅的丈夫陈久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1份，拟证明张春梅及其家人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南海居住满一年；2.证人洪某、凌某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张春梅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南海工作、居住满一年。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陈久生的银行交易情况，不能证明陈久生的居住情况，更不能证明张春梅的居住情况。证据2的两位证人在原审诉讼中未被法院准许出庭，原审判决作出后，证人已知悉判决内容，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言更不可信，且两名证人与张春梅是老乡，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另，两名证人均没有居住证，自身都无法证明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人在城镇居住的起始时间，不能证明张春梅的居住情况，且证人称2012年就没有与张春梅在一起，不可能知道张春梅2012年后的居住情况。原审被告谢良珊、中港货运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谢良珊、中港货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春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丈夫陈久生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与张春梅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陈久生的居住证、店铺租赁合同书可相互印证，两名证人提供证言称张春梅夫妻从事回收废旧塑料的工作，在佛山地区已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上述证人证言与张春梅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也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张春梅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张春梅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被诊断为“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部脑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左侧中颅凹、左颞骨骨折；头皮挫裂伤；脑疝形成；左侧第6-8肋骨腋段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时右下肢肌力为4+级。出院后，其丈夫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法医临床检查为右下肢肌力4+级，鉴定机构认为，其治疗后伤情稳定，仍遗留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等神经系统症状，右下肢肌力较健侧活动欠佳，尚未达到一下肢单瘫的程度，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由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未就此类型损伤做出相对应的伤残等级规定，而就其实际损伤后果而言，在相当程度上影响被鉴定人基本日常生活活动，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5.1附录及比照№.4.9.9.i的规定，评定张春梅颅脑损伤为九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审查：关于鉴定意见。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法医临床鉴定的资质，本案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张春梅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被诊断为“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部脑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左侧中颅凹、左颞骨骨折；头皮挫裂伤；脑疝形成；左侧第6-8肋骨腋段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其因上述重度颅脑损伤，经治疗后仍遗留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等症状，且其颅内损伤对其右侧机体肌力造成损害，经法医临床检查为右下肢肌力4+级，该检查结果与其出院时的病情也相符，其肌力损害程度虽未达肢体单瘫的程度，但确实存在损害，导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第5.1条规定：“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度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同一部位和性质的伤残，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文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文两次以上进行评定。”因此，张春梅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伤在上述伤残评定标准中虽然没有明确对应的评定标准，但考虑到其确实存在损害，也确实影响日常生活能力，鉴定机构比照伤残评定标准中最相似的等级的标准即“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其为九级伤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如上所述，上述鉴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原审诉讼中，张春梅已提供店铺租赁合同书、煤气开户申请表及其本人因病于2012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持续在佛山南海治疗的相关病历资料，其丈夫陈久生的居住证、其儿子陈涛的就读证明、学生情况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其及丈夫、儿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其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其丈夫陈久生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及两名证人提供的证言，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上述证据与其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春梅与其丈夫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居住满一年，且有一定的收入，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宜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致。本案中，如上所述，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宜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诉讼费其不负责赔偿的问题。张春梅为确认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的伤残程度，需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经鉴定其构成九级伤残，因此产生的费用属确认本案损失产生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原审法院判令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受理费的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张春梅的诉讼请求被支持的情况，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本院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媛媛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