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珊。
原审被告ＸＸ君。
上诉人山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ＸＸ君递交上诉状，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故对其上诉人地位不予确认，在本案中列为原审被告。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广平系ＸＸ君的朋友，ＸＸ君自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5月3日陆续向黄广平、李珊借款2，095.8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此后，ＸＸ君又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7月29日陆续向黄广平、李珊借款1，085万元（其中2013年5月10日借款98万元、87万元，2013年5月14日借款132万元、168万元，2013年5月21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5月30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6月9日借款200万元，2013年7月29日借款200万元），总计借款3，180.80万元。期间，ＸＸ君分别于2013年1月6日支付李珊300万元，同年1月17日支付黄广平509万元，同年1月29日支付黄广平200.90万元，同年2月1日支付黄广平102.25万元，同年2月5日支付黄广平4.95万元，同年3月15日支付李珊256万元，同年3月26日支付黄广平21.60万元，同年4月1日支付黄广平250万元，同年5月7日支付黄广平13.95万元，同年5月24日支付黄广平307.20万元，同年6月28日支付李珊40万元，同年7月19日支付黄广平100万元，同年8月28日支付黄广平20万元，同年9月10日支付黄广平30万元，同年9月13日支付黄广平66，025元，同年9月24日支付黄广平40万元，同年9月27日支付黄广平15万元，同年10月11日支付李珊100万元，同年10月23日支付黄广平100万元，合计归还黄广平、李珊借款本息24，174，525元。2013年10月27日，ＸＸ君在黄广平、李珊出具的确认函中签字，该函载明，借款明细为：1、2013年5月10日借185万元，2、2013年5月14日借300万元，3、2013年5月21日借100万元，4、2013年5月30日借100万元，5、2013年6月9日借200万元，6、2013年7月29日借200万元，共计1，085万元。1，085万元的利息结清至2013年11月30日。10月23日的回款100万元作为：10月份利息538，160元（31天1.60‰／天），11月利息520，800元（30天1.60‰／天），尚欠58，960元。每月为一个周期，利息先扣除等内容。ＸＸ君在确认函尾部写明“确认目前借款本金为1，085万”。此后，ＸＸ君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支付黄广平30万元，同年11月1日支付黄广平50万元，同年11月7日支付黄广平70万元，同年12月6日ＸＸ君让案外人上海某实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至李珊指定的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50万元（审理中，黄广平、李珊表示该钱款系ＸＸ君支付的利息，但ＸＸ君则认为是归还借款本金），ＸＸ君又分别于同年12月10日支付黄广平20万元，同年12月17日支付李珊49.99万元（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钱款按照50万元计算），2014年1月8日支付李珊100万元，同日ＸＸ君让案外人征某代为支付至李珊指定的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审理中，黄广平、李珊表示该款项中50万元系支付利息，但ＸＸ君则认为是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1月18日，ＸＸ君在借款及担保确认书上签名，该确认书载明：自2013年元月起至2014年1月18日，本人ＸＸ君向李珊、黄广平借款，经双方核对账目，截止2014年1月18日，本人尚欠借款本金柒佰壹拾伍万元整未归还，该借款截止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已全部结清，之后的利息按年息24%支付。本人安排还款计划：1、1月25日200万元，2、2月20日300万，3、3月30日215万等内容。该确认书签订后，ＸＸ君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支付李珊72万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黄广平20万元，2014年2月18日支付李珊15万元，2014年2月24日ＸＸ君支付黄广平3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ＸＸ君又让案外人上海某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至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0万元。对此，ＸＸ君认为该款亦是归还黄广平、李珊借款，系李珊口头要求其将钱款汇入上述公司银行账户，且双方一同前往银行办理汇款手续。但黄广平、李珊予以否认，表示黄广平、李珊并未要求ＸＸ君将借款归还至该公司银行账户内，故不认可该笔钱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
原审又查明，ＸＸ君与山云于2003年10月7日登记结婚，2008年10月15日离婚，2012年3月28日复婚，2014年5月28日再次离婚。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黄广平、李珊，黄广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审理中，ＸＸ君表示其与黄广平、李珊曾约定借款利息是每月4.50%。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ＸＸ君陆续向黄广平、李珊多次借贷钱款，并曾陆续归还黄广平、李珊部分借款本息，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分清ＸＸ君归还的每一笔钱款的用途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但ＸＸ君于2013年10月27日在黄广平、李珊出具的确认函中签字确认：目前借款本金为1，085万元，1，085万元的利息结清至2013年11月30日。故原审认为ＸＸ君的上述行为是其与黄广平、李珊对以往借贷本息结算的结果。但该确认函中载明：10月23日的回款100万元作为：10月份利息538，160元（31天1.60‰／天），11月利息520，800元（30天1.60‰／天），尚欠58，960元的内容，说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违反了有关规定，原审酌情确定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ＸＸ君于2013年10月23日归还黄广平、李珊的100万元款项中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利息的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抵冲。ＸＸ君辩称2013年9月末，黄广平、李珊与ＸＸ君口头约定ＸＸ君归还的钱款先还本金，利息以后再算，故ＸＸ君自2013年10月30日之后归还的钱款均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由于ＸＸ君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黄广平、李珊亦予以否认，故对ＸＸ君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冲。在签署上述确认函之后，ＸＸ君归还黄广平、李珊的钱款中，黄广平、李珊仅对2013年12月6日归还的50万元、2014年1月8日通过案外人征某归还李珊指定的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100万元中50万元主张系分别归还2013年12月、2014年1月的利息，故其余归还的钱款均应按照归还本金予以扣除。但上述两笔利息的利率亦过高，原审酌情确定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利息的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抵充。至于2014年3月10日，ＸＸ君又让案外人上海某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至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0万元，该款项是否是ＸＸ君归还黄广平、李珊的借款，当事人意见不一。鉴于之前李珊曾指示ＸＸ君将借款归还至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而ＸＸ君与江苏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又无其他业务关系，黄广平、李珊系该公司的股东，亦未提供该公司收取该200万元的合理依据，故原审认定该款项系ＸＸ君归还黄广平、李珊的借款。鉴于确认函中明确利息支付每月为一个周期，利息先扣除。故截止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ＸＸ君已经付清。经核算，ＸＸ君尚欠黄广平、李珊借款本金2，511，935元。ＸＸ君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黄广平、李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ＸＸ君的上述债务系其与山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用于经营业务，故原审认定上述债务系ＸＸ君、山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山云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ＸＸ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广平、李珊借款人民币2，511，935元；二、ＸＸ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广平、李珊借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961，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以本金人民币4，811，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以本金人民币4，511，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以本金人民币2，511，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山云对ＸＸ君上述第一、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913元，减半收取计28，456.50元，由黄广平、李珊负担12，409.50元，ＸＸ君、山云负担16，04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ＸＸ君、山云负担。
原审判决后，山云不服，上诉称，双方结算时计算的利息过高，其中60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其余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78，276.77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共同举债合意，双方经济独立，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亦未分享借款利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广平、李珊辩称，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的表意明确，结算后的还款原审已经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进行调整。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ＸＸ君辩称，结算时按原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4.50%计算利息。原审被告从事借贷中介生意，借款用于借与客户周转，被上诉人明知该借款用途。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尚欠的系争借款本金金额，原审已经作出认定并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本院认为，确认函是借贷双方对以往借贷本息的结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推翻2013年10月27日确认函确认的借款本金金额，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亦未分享借款利益，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然原审被告明确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借贷中介业务周转，上诉人作为配偶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收益理应享有权利，相应风险亦应共担，上诉人所称对原审被告的经营活动毫不知情并无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对本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55元，由上诉人山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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