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行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信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胜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胜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圣娥。
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金彪。
委托代理人应海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国梁。
委托代理人倪豪。
委托代理人倪曲。
原审第三人郑贤华。
原审第三人郑贤法。
原审第三人陈贤珍。
委托代理人陈康银。
原审第三人叶桂花。
林信亮等五人诉温州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复议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林信亮等五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锋，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应海桐，被上诉人倪国梁的委托代理人倪豪、倪曲，原审第三人陈贤珍的委托代理人陈康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贤华、郑贤法、叶桂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林信亮系陈贤菊的丈夫，林胜春、林胜智、林胜凤、林圣娥系其子女。第三人叶桂花系郑喜奶的妻子，郑贤华、郑贤法、陈贤珍、陈贤菊系其子女。郑喜奶与陈贤菊分别于2004年10月和2008年8月份去世。涉案房屋坐落于乐清市虹桥镇通湖路59弄16号（原门牌为虹桥镇五曲湾巷37号）。该房屋东与李顺旺、郑贤华拼木，南为自立墙，西与倪孔谦（与倪国梁系同一人）拼木，北为屋柱板壁，建筑面积22.11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木。1993年8月10日，郑喜奶就该房向原乐清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产权登记，并提供了虹桥镇四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原乐清县房产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94年5月30日出具的房屋登记证明书，其中村委会证明记载“我村村民郑喜奶他于土地改革时分得木结构老屋壹间，坐落于虹桥镇五曲湾巷36-12号，此系土地改革胜利果实，情况属实，请予登记为要”。房屋登记证明书记载：“1953年郑岩贵户（系郑喜奶父亲）在新屋分得楼1.5间，占地面积0.06亩，地号399-6”。1994年10月28日，乐清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材料给郑喜奶、叶桂花颁发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4月，原乐清市房地产管理局根据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向郑喜奶、第三人叶桂花换发了乐房权证虹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虹桥镇共字第4895号房屋共有权证。现该房为叶桂花户使用，与399-6地上房屋相连，实际坐落于399-5土地上。倪国梁于1997年8月12日就涉案房屋所占土地领取了第36013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占地43.60平方米。根据1953年农户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倪孔谦户在倪宅分得楼1间，占地面积0.06亩，地号399-5。2011年5月16日，倪国梁向乐清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其于1994年10月28日颁发给郑喜奶、叶桂花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7月5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将倪国梁的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转送给温州市人民政府。2011年11月20日，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涉案房屋登记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各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2012年11月19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被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为由，撤销乐房权证虹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虹桥镇共字第4895号房屋共有权证登记，并收回房屋权属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涉案房屋原权利人郑喜奶虽于2004年死亡，但该房至今仍登记在郑喜奶、叶桂花名下，郑喜奶应享有的份额属其遗产。因陈贤菊后于郑喜奶死亡，其继承郑喜奶遗产的权利依法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五原告作为陈贤菊的法定继承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主张郑喜奶分书已致陈贤菊丧失涉案房屋继承权，因分书所涉的讼争房屋尚未分割，现仅凭该分书并不必然排除陈贤菊的合法继承权，被告以此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1988年颁布的《浙江省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法》第六条规定：“凡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者，除须持个人身份证件、法人资格证明并按统一格式申请书外，还须按下列要求提交有关证件：……（四）价拨、征购、没收接管等房屋，须提交主管部门批准的文件或其他有关证件。”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原乐清市房产登记发证办公室1994年5月30日出具的房屋登记证明书记载郑喜奶父亲郑岩贵于土地改革时在新屋分得楼1.5间，面积0.06亩，地号399-6，但未注明该1.5间房屋的四至，涉案房屋实际坐落在倪宅399-5土地上，乐清市人民政府仅凭虹桥镇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该房屋登记证明书即认定涉案房屋属399-6地上房屋，并确权登记给郑喜奶、叶桂花共同共有，系权源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以经换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客观上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为由确认登记行为违法不当。鉴于涉案房屋换发证已于2012年被乐清市住房与城乡规划建设局宣告收回，以此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无实际意义。第三人叶桂花、郑贤法、郑贤华、陈贤珍已参加本案复议，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虽未通知五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但未实际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告以此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信亮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林信亮等五人上诉称：1、房屋所有人郑喜奶已经于2004年10月29日去世，已经由上诉人等人转继承取得该处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郑喜奶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失去了法律上的意义，上诉人等人才是房屋的所有人，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郑喜奶于1993年提交申请登记，乐清市人民政�依法颁发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为权源依据不足的认定错误。郑喜奶取得房屋权源依据主要是1953年土改时的登记证明及村委会的证明，当时虽然只记载了1.5间，地号399-6，没有标注具体的四至，但当时标注的1.5间中的半间位置到底在哪里？结合原审认定，第三人倪国梁土地楼上（地号399-5）的房屋与郑喜奶的399-6房间相连，地号399-5二楼的半间房屋从土改至今一直由郑喜奶、叶桂花使用，并且至今保留原貌，虽然土改时登记没有标注半间房屋的地号，但结合村委会证明（证明该二楼半间房屋系土改时分得）、村民证明、现场勘验，足以认定该半间房屋就是399-5地块上的二楼半间房屋。3、根据法律规定，该复议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撤销复议决定。1994年郑喜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第三人倪国梁在1997年才申请取得�地使用权证，根据法律房地一体的规定，郑喜奶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已经同时取得该处土地使用权，第三人倪国梁在1997年才申请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本身就严重违法。而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却以违法的3601368号土地使用权证为依据确认（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此外，在复议程序中，被上诉人未通知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五上诉人）参加复议，上诉人直到2013年3月10日才知道该处转继承所得的房屋被确认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郑喜奶生前所立分家书记载，其“百年以后，遗下房屋家具财务一概由三兄弟另外分配”。该分书中所称“三兄弟”，即为郑喜奶的三个儿子郑贤华、陈贤珍、郑贤法。根据分书，郑喜奶亡故后所遗留财产，与女儿陈贤菊无关，对争议房屋不存在由陈贤菊继承的问题，即陈贤菊对该房屋没有合法的权利来源。至于陈贤菊的继承人，即本案上诉人林信亮、林胜智、林胜凤、林圣娥、林胜春等，对该争议房屋更是毫无关系。故上诉人林信亮等人与被诉复议决定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在复议案件办理过程中，答辩人工作人员曾经两次深入现场查勘，调查相邻房屋登记情况，通知郑喜奶的三个儿子郑贤华、陈贤珍、郑贤法参加复议程序，并充分听取了他们的理由与意见。根据分书，陈贤菊已经对争议房屋没有继承份额，答辩人也就无须通知陈贤菊（或者其继承人）参与复议程序。此外，根据原乐清市房产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94年5月30日出具的《房屋登记证明书》，可以证明郑喜奶一家在土地改革时分到了地号为399-6号的房屋1.5间。但是该《房屋登记证明书》没有列明地号为399-6房屋的四至，故凭该《房屋登记证明书》尚不能确定地号为399-6的房屋即为争议房屋。虹桥镇四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与2011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不应采信。被申请人乐清市政府以该《房屋登记证明书》与虹桥镇四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为权源依据，将争议房屋确权登记给郑喜奶与叶桂花所有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国梁在法定期限未提交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提到土改时所争房屋一直由郑喜奶居住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房屋的地号系倪国梁所有，因为答辩人是地主，此处房屋一直是由村干部黄方明使用，楼下半�还做了灶头。另外半间则由答辩人的弟弟居住。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答辩人就搬走了。1974年再搬回来时就发现郑喜奶一家占据了该房屋。由于当时个人成分不好，所以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后答辩人去了外地，长期不在乐清，当时住在楼下的是答辩人的弟弟，因其患有脑膜炎，所以无法争取此事。直到答辩人回到乐清时才发现郑喜奶已经将争议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上诉人认为受条件所限当时的材料没有标明四至，但是从《乐清县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有关情况摘要》，在这个档案中可以看到，倪国梁和邻居登记的房屋间数都是一间，标明是0.06亩，地号是399-5，对方是399-7，邻居分配到的是1.5间，一间地号为399-8，0.5间地号是399-9。同一登记体系中，为什么郑喜奶家的0.5间没有自己的地号。上诉人方提出1993年8月10日郑喜奶提供了两份证明登记了产权证，在一份四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中写到“我村村民郑喜奶……分得老屋一间”，从乐清县房产档案局调取登记表中确显示是郑贤法。答辩人认为郑喜奶曾经在申请表中作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贤珍在法定期限未提交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同意本案五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郑贤华、郑贤法、叶桂花均未在法定期限提交答辩意见。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的房屋经公告无异议后，原乐清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28日向郑喜奶、叶桂花颁发了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8月12日倪国梁就涉案房屋所占土地领取了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一直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李碎娒、陈丕来的证言表明，涉案房屋从五十年代起，已由郑喜奶家管业居住，被上诉人倪国梁的申请复议的补充材料也表明，其1974年回乡时已知涉案房屋由郑喜奶家居住。且1994年10月28日，原乐清县人民政府向郑喜奶、叶桂花颁发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过公告，倪国梁并未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直至2011年5月16日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显已超过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六十日的期限。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将不符合行政复议申请条件的案件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鲍灵富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