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7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文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
法定代表人：王庆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众华，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卫峰，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文登与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胜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东商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张文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76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张文登、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众华、马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登一审起诉称，其于2008年-2009年间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合同对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款等方面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文登依约向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是中石化胜建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尚欠张文登货款173.5万元。请求法院判令中石化胜建公司支付货款173.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胜建公司负担。中石化胜建公司答辩称，张文登起诉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张文登也未真实履行供货义务，吕海源与张文登签订合同等行为实为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与中石化胜建公司无关，本案已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张文登起诉并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3月12日至5月14日，张文登与吕海源（甲方）签订四份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购买张文登单工服30000套，单工鞋7000双，总价款1735000元，并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四份合同甲方由吕海源签字并加盖了“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吕海源出具了收到条，同样加盖了上述印章。
2009年5月15日，吕海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吕海源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中石化胜建公司工作期间，因借钱做生意赔了30万元，便产生骗钱还账的念头，于是花钱找人私刻公章，持私刻公章以为单位购买劳保用品、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诈骗。吕海源诈骗案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0）东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认定：2007年7月至2009年2月期间，吕海源私刻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第六工程处公章，以单位购买劳保用品为由，先后与田道先、李健等人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并要求所需劳保用品必须到指�的东营区商河路长增劳保用品商店（老板燕长增）或兴旺劳保用品商店（老板罗鹏，在逃）进货。合同签订后，被害人将购买劳保用品的货款交付事先指定的劳保用品店。一方面，吕海源告知各被害人不需送货，由其自行到指定劳保店提货，并向各被害人出具收到合同中标注商品的验收条。另一方面，吕海源告知燕长增或罗鹏，购货人付款后不需要实际进货，而是由吕海源直接将所付货款提走，吕海源每次付给燕长增或罗鹏好处费2000元或3000元。除通过以上方法外，部分被害人还将进货款直接交付吕海源，由吕海源具体操作。吕海源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燕长增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经中石化胜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合同及收条上的印章进行了技术鉴定，该中心鉴定结论为：�合同及收条上盖印的“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印文不是中石化胜建公司在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备案的印章盖印所形成。原审法院对吕海源进行调查时，吕海源陈述本涉案合同、收条上加盖的印章均是其私刻印章。
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文登及吕海源的陈述，结合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产生纠纷的过程与刑事案件所认定的吕海源实施的诈骗行为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偿责任。吕海源虽系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其私刻公章与张文登签订了合同，但根据张文登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吕海源得到了中石化胜建公司单位的授权，涉案款项、财、物也不能证明与中石化胜建公司存在联系。张文登不能证实中石化胜建公司对吕海源私刻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张文登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文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5元，由张文登负担。
张文登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吕海源系中石化胜建公司正式职工，具有采购劳保用品的职权，原审法院认为吕海源签订合同需要单位授权没有任何法律根据。2、中石化胜建公司放任吕海源与张文登签订并实际履行了多份买卖合同，结合吕海源的身份、职权及其犯罪行为发生的地点、持续时间等各个因素，均能认定中石化胜建公司与张文登所受损失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原审法院仅凭刑事判决书及吕海源自相矛盾的供述认定六处公章是吕海源私刻的，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无论是刑事还是民事案件审理中，均没有司法鉴定结论证实六处公章是吕海源私刻的。4、原审判决认定，张文登不能证明涉案款项、财、物与中石化胜建公司存在联系。该认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曲解。根据该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中石�胜建公司应当对吕海源诈骗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吕海源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是职务行为、中石化胜建公司是否有过错等焦点问题均没有作出认定，对司法鉴定结论采取了主观选用的标准，对2008年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上所盖六处公章真伪及中石化胜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等问题没有结论，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依法支持张文登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石化胜建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文登的损失是吕海源的犯罪行为造成，不应由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吕海源被捕前系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2010年9月2日，中石化胜建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吕海源签订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应否由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二、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三、中石化胜建公司有无明显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吕海源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应否由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问题。其一，吕海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根据张文登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吕海源系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其职责主要为负责安全和综治，2009年1月份以后是中石化胜建公司第三工程处沥青搅拌站职工，并无采购劳保用品的职权，其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既不在其职权范围内，也未经单位授权，故吕海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二，吕海源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要件是对于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相对人要善意且无过失的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吕海源私刻单位印章与张文登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合同标的数十万元，张文登在交易时没有对吕海源的身份职责进行详细调查，对同一天签订合同打收条且不实际供货的这种非正常交易方式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而且在全市范围都启用新的有防伪码的防伪章之后，与吕海源签订的合同上还盖有与防伪章有明显区别的不带防伪码的印章，放任了吕海源诈骗行为的发生，其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吕海源签订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综上两点，吕海源签订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代表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故张文登关于其与中石化胜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吕海源以中石化胜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其一开始便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并通过私刻印章冒用单位名义的方式骗取钱财，签订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仅仅是其犯罪手段，其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涉案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三、关于中石化胜建公司有无明显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吕海源虽为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但其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实施诈骗的行为，并非代表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行为。张文登主张中石化胜建公司对于吕海源实施诈骗的行为是知情和存在过错的，主要理由是吕海源关于“2008年下半年单位领导×××曾经找其谈过话”、“有部分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是在单位办公室签订的”等供述和证言，张文登的上述主张，中石化胜建公司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印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印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印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吕海源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引起的，张文登主张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就必须有证据证明中石化胜建公司对吕海源的诈骗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关于单位是否知情的问题，现有证据只有吕海源关于×××曾找其谈话的个人供述，而×××对此予以否认；关于吕海源“有部分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是在单位办公室签订的”供述，吕海源也有“为防止单位发觉，每项业务均进行隐蔽操作”等相互矛盾的陈述。原审认为，吕海源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民事案件中的证言等证据相互矛盾，且张文登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与吕海源所作的对张文登有利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石化胜建公司对吕海源实施诈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后果。”因此，张文登主张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定限定的主体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而本案中吕海源的身份是中石化胜建公司的安全员，职责范围是安全和综治，并非劳保用品采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故该条款不适用于因吕海源诈骗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吕海源以私刻单位公章、冒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方法进行诈骗引发的单位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对张文登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东商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5元，由上诉人张文登负担。
申请再审人张文登申请再审称，1、吕海源系中石化胜建公司正式职工，具有采购劳保用品的职权，原审认为吕海源签订合同需要单位授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中石化胜建公司放任吕海源与张文登签订并实际履行多份买卖合同，结合吕海源的身份、职权及其犯罪发生的地点、持续时间等各个因素均应认定张文登与中石化胜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因果关系，原审仅凭刑�判决及吕海源自相矛盾的供述认定公章是吕海源私刻，没有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对吕海源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是职务行为、中石化胜建公司是否有过错的等问题均没有作出认定，对司法鉴定结论采取了主观选用标准，对2008年之前履行完毕的合同上所盖六处公章真伪及中石化胜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没有结论，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文登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建公司答辩称，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建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吕海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正确。吕海源曾系中石油胜建公司第六工程处职工，其职责是安全、综治，2009年1月份以后，是第三工程处沥青搅拌站职工，并无采购劳保用品的职权，其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既不在其职权范围内，也未经单位授权，故吕海源的行�不属于职务行为。2、吕海源签字并盖有其私刻印章与张文登签订4份劳保用名买卖合同以及当日出具的收到条，合同标的额百万元之巨，在其没有发货情况下却在合同签订当天出具收到条，申请人张文登在交易异常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因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收到任何一件劳保用品，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对于表见代理应严格认定。3、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吕海源私刻中石化胜建公司三处或六处的公章，并未真实的购货或交货，吕海源是诈骗行为，其不符合申请人张文登所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4、申请人张文登存在重大过失被诈骗，后果值得同情，但与答辩人中石化胜建公司无关。2008年5�1日起东营市一律启用新型防伪印章。中石化胜建公司三处于2008年12月29日成立，于2009年1月7日经公安批准刻制和启用防伪印章。张文登作为一个长期供货商，与吕海源签订合同时，知道加盖的均不是防伪印章，明知非常明显的作为却不审查，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吕海源的个人诈骗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张文登的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供本院（2013）鲁商终字第33号、第3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20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被申请人以此证明，相类似案件已经本院审理完毕，认定中石化胜建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由吕海源个人承担其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亦予以确认，应当以此作为依据，申请再审人张文登认为，其他案件与其案情并不一致，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文登与吕海源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是吕海源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中石化胜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吕海源的行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单位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一是行为人应系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即使其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其代表行为有效。二是行为人依据单位授权而具有代理权，即单位通过单独授予代理权的形式授予其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吕海源并非中石化胜建公司第三工程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亦无证据证明中石化胜建公司授权吕海源以第三工程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且根据原审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吕海源先为第六工程处安全员后为第三工程处沥青搅拌站的职工，自始不享有以中石化胜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因此，吕海源并不具有对外代表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其私刻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只能是个人行为，与中石化胜建公司并无之间因果关系。
关于吕海源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无代理权，但使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现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张文登与吕海源签订的4份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时对以下事实未予以充分注意，不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吕海源有代理权。一是对于吕海源的身份并未进行核实。吕海源自始不享有以中石化胜建公司第三工程处名义对外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身�和职权，并且根据原审鉴定结论可以得出，吕海源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所使用的中石化胜建公司第三工程处系其私刻。二是对于交易方式异常也未予以注意。本案中，双方对于买卖合同的核心义务之一即交付货物以及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并不关注，仅仅是进行现金的流转。对于这种非正常的交易方式，张文登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三是虽然吕海源原为第六工程处安全员，但在其又以第三工程处名义与张文登签订合同时，张文登也应对吕海源变更为第三工程处搅拌站职工的身份变化情况及是否享有相应权限进行审查核实。由于张文登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其主张有理由相信吕海源有以中石化胜建公司第三工程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职权的理由并不成立，吕海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吕海源与张文登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文登主张要求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其与吕海源签订买卖合同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文登本次庭审期间所称，吕海源在2009年5月13日给中石化胜建公司保证书中认可是私刻公章私自签订买卖合同，之后又与张文登于2009年5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中石化胜建公司明知吕海源私自签订买卖合同，放任吕海源的诈骗行为，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吕海源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进行诈骗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不以中石化胜建公司的意志为转移，其要求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当，亦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文登的申请再审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商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凯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