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11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高中文化，原系东莞市＊＊学院学生，住东莞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健林、唐静，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某某，女，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东莞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0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宏琴，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4）1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由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受理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俊彤、代理检察员黄小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健林、被告人钟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宏琴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4年9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于同年10月29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66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黄某甲（另案判决）、钟某某赔偿2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钟某光。判决生效后，黄某甲、钟某某拒不履行判决，原告于2013年5月9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由寮步法庭负责具体执行工作。2013年10月18日13时许，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工作人员刘某华（法官）、张某某（法警）、邓某某（书记员）、朱某华（书记员）携带拟对黄某甲执行拘留的决定书，驾驶一辆警车，来到东莞市寮步镇上屯黄家朗村＊号即黄某甲、钟某某住处执行公务。但是，黄某甲知道法庭工作人员到来后，不肯配合工作并离开家往外走，在得知要对其执行拘留时试图逃跑并反抗，后被朱某华等人按倒并用手铐锁住其中一只手。后钟某某及黄某甲的儿子黄某某闻讯赶来阻碍执法。其中，黄某某手持日本武士刀架在朱某华的脖子上，威胁要求解开黄某甲的手铐，寮步法庭工作人员被迫解开手铐，后黄某甲、黄某某则继续用拳头殴打刘某华、朱某华。钟某某先是持木棍威胁法庭工作人员，后又纠集多名家属及村民过来妨害执行公务，法庭工作人员被迫躲在警车内。期间，黄某甲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治疗，黄某某、钟某某则与他人继续围堵警车，不顾现场治安队员及民警的劝阻，实施了拳砸车门、恐吓、辱骂等过激行为。在被困近四小时后，法庭工作人员在大批公安人员的协助下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华、朱某华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2013年10月19日，公安人员在寮步镇上屯黄家朗村＊号将被告人黄某某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被告人钟某某到派出所要求会见黄某某时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以上事实，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基本没有异议，且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朱某华、刘某华的陈述，证人张某某、邓某某、吴某某、钟某某、蔡某某、黄某某、钟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调查函，法庭工作人员工作证复印件，东莞市第一人民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拘留决定书、民事判决书，同案人黄某甲及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黄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辩称案发时法庭工作人员没有出示工作证和法律文书。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黄某某见到其父亲被拷后，情急之下才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2.黄某某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黄某某在犯罪时才十九周岁，是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4.法院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时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出示了拘留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告人对工作人员身份的认知。
被告人钟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敲木棍时不知道对方是法院的工作人员。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钟某某在紧急情况下没有注意到法庭工作人员的着装的陈述相对可信，其起初并不知道按倒其丈夫的是公务人员，在其知道被威胁的是执行人员时也没有更严重的威胁行为，可见其主观上妨害执行公务的故意不明显。2.钟某某在本案的客观行为仅为拿了一根桌球棍拍打桌球台并吵闹，并未出手伤人，执法人员轻微伤的后果并非其造成的，其客观表现的行为显著轻微。3.法院工作人员并未向黄某甲及家属出示《拘留决定书》，执行过程存在严重瑕疵。4.钟某某有主动投案的自首行为。5.建议对钟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法院工作人员的执法活动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
（一）关于执法的工作人员的身份问题。经查：1.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的工作人员张某某、邓某某、朱某华、刘某华的陈述均证实，在案发当日，他们四人之中，张某某穿了警服，刘某华穿了法院制服，且向黄某甲出示了工作证。2.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也称，其在现场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3.证人吴某某（黄某甲的邻居）的证言称，案发时来找黄某甲的三、四名男子的胸前都挂着牌子；证人钟某某的证言称，其看到案发时有两名工作人员身穿警服；治安队员黄某某的证言称，案发时寮步法庭的工作人员，有一人穿着警服，一名法官穿着淡蓝色的短袖工作服且佩戴了工作证件；治安队员钟某甲的证言称，案发时法院的工作人员，有一人穿着法院制服，另外三人穿便服，但是他们身上都挂着工作证。以上多数人的言辞证据足以证实，案发当时前往执行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一人穿了警服，且工作人员还将工作证件戴在外面。应当注意的是，法院工作人员的工作制服是淡蓝色的，结合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证人黄某某等人的证言，也足以证实刘某华在案发时也身穿了法院制服。可见，法院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当天，有二名公务人员身穿制服，且将工作证佩戴在胸前，足以表明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结合相关证据，工作人员关于已经向被执行人员出示了工作证的陈述真实可信，也应予采信。被告人黄某某关于法院工作人员没有出示工作证件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还称，其在工作人员在家门外叫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外有五个人。结合上述证据及分析，钟某某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前来找黄某甲的人员系国家工作人员的情况。被告人钟某某关于其刚开始敲木棍时不知道对方是法院工作人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拘留证的问题。经查：1.有书证拘留决定书证实了内容为从案发日起对黄某甲执行拘留十五日的文书。2.执行的工作人员朱某华、张某某、邓某某、刘某华四人的陈述虽在细节上存在一定的出入，但是均证实案发当日他们携带了对黄某甲进行拘留的决定书，且准备向黄某甲出示时黄就企图逃跑。3.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及同案人黄某甲均称未见过拘留的法律文书。还原案发当时的情况，由于出现黄某甲逃跑，以及紧接着黄某某、钟某某立即赶至并持械威胁、阻碍执法，后又聚众围堵警车，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在人身安全尚且难以得到保障的情况之下，工作人员来不及向黄某甲出示拘留决定书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但是，本案中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执行的工作人员携带了拘留的文书并准备对黄某甲进行拘留的事实。而正是因为被告人暴力抗法的行为导致工作人员无法按照正常的程序出示拘留的法律文书，不能反过来据此认为工作人员的执法程序存在瑕疵。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的第4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钟某某的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黄某某及钟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某某是在家中被公安人员传唤至派出所的，且在此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黄某某涉嫌犯罪的部分证据，因此被告人黄某某是被动到案的，不符合自首关于主动投案的要求，依法不应认定其为自首。起诉书认定黄某某自动投案，认定其系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被告人钟某某前来公安机关，是要求会面其儿子黄某某，其主观上并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愿，因此也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钟某某的辩护人的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各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本案中，被告人黄某某持刀架在工作人员的脖子上相威胁，后又对工作人员实施殴打，并和他人一起围堵警车。被告人钟某某不仅持木棍威胁工作人员，还纠集家属等人到场围堵警车。法院执行的工作人员被围困在警车中限制人身自由长达四个小时，虽现场一直有治安队员及民警劝阻，但二被告人等人竟一直不肯停止犯罪行为，最后逼迫公安机关增派大量的警力到场解救。可想而知，若非工作人员及时报警，并由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大力劝阻解救，被告人的行为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可见，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等人的主观恶性较大，客观行为的社会影响恶劣，严重威胁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严重损害法院执法工作的权威。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钟某某的辩护人的第1、2、5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九个月至一年九个月的有期徒刑，对钟某某判处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的有期徒刑。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犯妨害公务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黄某某、钟某某均积极参与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均为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某某当庭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均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二被告人均应在以上法定刑内量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某某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人民陪审员 李海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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