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53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中会，男，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苍山县（现兰陵县，下同），小学文化，建筑工人，户籍地临沂市兰陵县，捕前暂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8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11月3日被假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何纪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中会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洪芳、王某4、王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作出（2016）鲁10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中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8日，被告人李中会到威海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打工。期间，李中会与被害人王某3等三位工友居住于该公司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恒瑞渔具厂院内物料基地宿舍的同一房间。同年7月23日23时30分左右，李中会因认为王某3酒后辱骂自己而在宿舍内用拳脚朝王某3躯干等部位击打、踢踹十几分钟，后李中会将王某3拖到床上休息。24日5时15分左右，王某3向施工队长请假并留在宿舍睡觉。10时许，工地厨师发现王某3死亡，遂向公安机关报警，10时30分左右公安机关将正在工地上班的李中会抓获。经鉴定，王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背部及胸腔脏器损伤导致严重的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被告人李中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洪芳、王某4、王涛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6230元、交通住宿费4203.5元，共计30433.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2015年7月24日10时13分许，接宫某报警称：在威海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恒瑞渔具厂院内的职工宿舍，昨晚23时左右因喝酒与李中会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的工友王某3，于今天10时左右被发现已经死亡。接到报警后公安民警迅速出警赶到现场，10时30分许，在工地负责人的指引下，民警将正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峰路附近的百度城工地上班的犯罪嫌疑人李中会当场抓获。（2）山东省苍山县人民法院（2003）苍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鲁南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李中会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8月8日被苍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2003年5月11日至2009年5月10日。2007年11月3日，李中会被假释。（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中会的身份情况，其出生日期为1975年5月1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证人证言（1）王某1（龙田建筑公司工人）证实，2015年7月23日晚其同宿舍的两名工友打架，被打男子都叫他“老王”（王某3），打人男子（李中会）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们三人刚在一起干了五六天活。“老王”每天干完活回来就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骂人。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老王”躺在床上骂人，其知道“老王”骂的是打人男子，打人男子之前躺在床上没说话，后从床上下来，对“老王”说“你不是骂我一回了，你上回也是骂的我”，“老王”没吱声，打人男子对“老王”说“你下来，下来我揍你”，“老王”下来后倒在了地上，他俩就打起来了，打人男子穿着拖鞋用脚往“老王”身上踢，“老王”一直在地上躺着，仰着身子还是趴着没看见，一共打了十多分钟，期间“老王”说“你打死我吧”，打人男子说“打死你干啥，你不骂我了就不打你，你越骂我越打”，再打“老王”就不吱声了，打完后其单位的厨师（宫某）过来了，还说“又喝多了，躺会醒醒酒就好了”，打人男子出去一会回来后把“老王”拖到了床上。24号早晨其4点40分左右起床，下床看地上乱糟糟的，地上有两块砖头，“老王”在床上躺着。其洗完脸回到屋里，“老王”坐在床边上，低着头跟他说找当官的来，其知道他是不能上班了就把带班的（王某2）叫了去，这时候看到“老王”脸肿了、背上通红。（2）宫某（龙田建筑公司厨师）证实，2015年7月23日23时30分左右，其在恒瑞渔具院内宿舍睡觉，听见隔壁西面宿舍李中会在骂，同时听见“噼里啪啦”打斗的声音，其过去准备拉架时看见李中会坐在床铺上抽烟，屋内没有灯，王某3躺在屋内吃饭桌子和床中间的地上，感觉他又喝多了，就让李中会把王某3扶到床上，李中会用双臂穿过王某3腋下抱着王某3，把王某3扶到靠西侧的床铺上。当时王某3面部朝下，双腿跪在地上趴在床上，被搬动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当时宿舍的灯坏了，没有看清王某3是否有伤情，屋内还有一名姓王的工友（王某1）。7月24日4时30分左右，其起床经过王某3宿舍时还听见王某3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10时20分左右，其做好饭后去叫王某3吃饭，发现王某3身体已经僵硬，于是打电话报警。当时王某3面部朝西，半侧卧向下躺着，身上只穿着三角裤衩，后背有很多被打的瘀伤，面部青紫，眼部肿大。另证实，王某3喜欢喝酒，酒后经常耍酒疯，前几天喝多了还对李中会闹过酒疯，当时李中会没有搭理他。案发当天，工人上工后宿舍只留有他和王某3两个人，中间也没有人来过。（3）王某2（龙田建筑公司施工队长）证实，2015年7月24日5点15分左右，王某1到其宿舍说王某3喊他过去要请假，路过伙房门口时宫师傅（宫某）说昨天晚上王某3可能又闹事了，和李中会打架。到宿舍后，王某3说今天请假不上工，其同意了。当时王某3穿着裤衩坐在床上，没抬头，有没有伤没注意。8点20分左右，其在工地问李中会昨天晚上是否和王某3打架，李中会说晚上11点多其听到王某3在骂他，就踹了王某3两脚。（4）阮某（龙田建筑公司包工头）证实，2015年7月24日上午10点左右，其在施工工地上班，厨师宫某给他打电话，说施工队工人王某3是不是死在宿舍里，让他快点过去。其回到工人宿舍后让宫某看看王某3什么情况，宫某过去推了推王某3的右侧肩膀，喊了两声没反应，对他说王某3好像硬了不行了，之后他俩出来了，宫某报了警。警察了解情况时宫某说昨天晚上王某3和同宿舍的李中会打架了，然后警察让其带路到施工工地找到了李中会。另证实，李中会刚来工地六七天。王某3平时喜欢喝酒，醉酒后喜欢在宿舍吵吵闹闹，因喝酒闹事被其罚了500元钱。7月23日晚在公司物料基地宿舍住的员工有26人，24日早晨从宿舍去工地上工的是24人，其中王某3请假，厨师宫某在宿舍的厨房准备午饭。（5）王某4（王某3之长子）证实，2015年7月25日，其在威海经区医院尸体存放处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并证实王某3在威海干活，没有什么疾病，平日爱喝酒。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李中会供述，2015年7月23日晚上，其宿舍的三个人下班后回到宿舍，临沭的老王（王某3）自己单独吃饭，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其出去一会后回来，听到临沭的老王在骂人，不知骂的谁。后其被吵醒，听到临沭的老王在骂姓李的，大约是在23点30分左右，其起来站在桌子旁对临沭的老王说“你起来”，临沭的老王就起来下地了，下地后还指着其鼻子骂，其说“你再骂一句试试”，他又骂了一句，其就挥起右拳打了他头部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紧接着用右脚踩住他的脖子问“你还骂吗，不骂了我就让你起来”，结果他还是继续骂，其开始用脚踢他的后背和肩膀，有没有打到其他部位其记不清楚了。前前后后打了他十多分钟，踹了二三十脚。期间济南的老王（王某1）在床上劝，当时宿舍里没有灯，不知道他是否受伤。后来厨师过来了，让其把临沭的老王扶起来，其把他扶到床沿上趴着，他嘴里还在骂人。其出去喝了口水，回来后费了好大的劲把他扶到床上躺下。24日早晨4点20分左右其起床，临沭的老王醒了让济南的老王帮他找施工队的王队长请假。当时施工队王队长还到宿舍看了看王某3，让他休息一天。5点40分左右其上工走的时候临沭的老王一直在床上睡觉。另供述，其在2015年7月18日来到事发工地打工。当时打临沭的老王只是由于他骂人，出于教育他一下的目的，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冤仇，没有打他致命部位。平日没有听说王某3有什么不舒服的，但病怏怏的，不喝酒时没有精神，一喝酒就逮着谁骂谁。原审庭审中李中会确认其离开宿舍上工时，王某3的姿态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的描述及现场照片一致。4.现场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为威海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工业园西南的恒瑞渔具厂区大院内物料基地职工宿舍。该物料基地东侧、南侧和西侧均建有铁栅栏式围墙，大门设于南围墙东部与南侧街道相通；北侧呈东西向建有一排坐北朝南的瓦房，共13套房间；其中，自东向西第9套房间为职工宿舍，该宿舍南墙自东向西设有一门一窗与大院相通。室内南北长5.47米，东西宽4.73米；北部自东向西依墙建有一东西长4.73米、南北宽2米、高0.5米的简易通式床铺；中部地面上距东墙1.3米，距南墙2.15米处有一由砖块和木板搭建的东西长1.5米，南北宽0.55米，高0.36米的简易矮桌。该桌北侧地面上，距东墙1.6米，距南墙2.7米处有一0.20×0.21米的暗红色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份。简易通式床铺东部挂有一双人蚊帐，铺有被褥；西部靠西墙挂有一单人蚊帐，铺有被褥，蚊帐东侧躺有男性尸体一具，头南脚北，呈俯卧状，穿一黑色内裤，褪于大腿上部。室内中部悬挂有电灯，灯泡缺失。（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王某4血样一份。（3）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李中会从十二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王某3）就是其于2015年7月23日23时30分许殴打的工友“临沭的老王”；王某1从十二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号照片中的人（李中会）就是23日晚上打老王的人，8号照片的人（王某3）就是被打的老王。5.鉴定意见（1）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王某3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40.06毫克/100毫升。（2）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背部及胸腔脏器损伤导致严重的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3）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宿舍地面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3，支持该血斑为王某3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不排除王某3与王某4系父子亲缘关系。（4）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关于死者死亡时间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认为在目前法医检验水平下，死者死亡时间的确定受外界各种因素以及检验人知识水平、经验的影响，尚无科学、客观的手段能够准确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故无法准确确定本案中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时间。6.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讯问录像光盘2张，证实的内容与讯问笔录证实的内容一致。7.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车票、住宿费单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中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中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中会曾因抢劫罪被判处过刑罚，释放后仍不思悔改，仅因与工友间为生活琐事所生争执，为达到制服对方的目的，即采取反复踢踹等方式致被害人多处肋骨骨折及胸腔脏器损伤导致严重的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其犯罪性质恶劣、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李中会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根据本案的起因、李中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中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中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洪芳、王某4、王涛经济损失人民币30433.5元。宣判后，被告人李中会以“本案引发系因长期遭受王某3的辱骂且调解无果，故出现的严重后果，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王某3自身有多种疾病，其死亡的后果完全归因于李中会的殴打不公，且王某3前胸和腹部李中会根本无法击打；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重伤或者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出现死亡的结果完全出乎李中会的意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李中会所提“本案引发系因长期遭受王某3的辱骂且调解无果，故出现的严重后果，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王某3自身有多种疾病，其死亡的后果完全归因于李中会的殴打不公，且王某3前胸和腹部李中会根本无法击打”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对该情节已经予以评判，本院不予重复评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中会所提“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重伤或者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出现死亡的结果完全出乎李中会的意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中会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用拳脚朝王某3躯干等部位长时间击打、踢踹，致被害人胸背部及胸腔脏器损伤导致严重的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可见其实施伤害的故意十分明显，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判处无期徒刑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中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俊恩代理审判员  周 伟代理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艾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