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王氏港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土塘村。
法定代表人：何树灿。
委托代理人：贾玉兴，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珍，女8。
委托代理人：黄伟强，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依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王氏港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港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27日，张凤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残疾赔偿金341453.28元；2.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167923.35元；3.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4.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6010元；5.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营养费11400元；6.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交通费8000元；7.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医疗费用10572.51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氏港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凤珍于2008年1月入职王氏港建公司处，先后在王氏港建公司第四制造部从事插机工作和工业工程部从事测电批烙铁工作，接触松香、锡、铅、洗机水等有害物质。张凤珍于2010年7月23日因“乏力、淋巴结肿大1月，咽痛、发热1周”入住东莞东华医院并被诊断为“急性髓细胞白血病M5a”。2010年12月9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王氏港建公司不服向广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申请职业病诊断鉴定，2011年9月7日广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仍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王氏港建公司仍不服向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申请职业病诊断鉴定，2011年11月8日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仍为“职业病肿瘤（苯所致白血病）”。2013年5月30日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张凤珍伤势鉴定为六级伤残。
2011年12月7日，张凤珍与王氏港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由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了医疗费391611.60元、工资差额20296元、交通费10165元、伙食费6790元、陪护费10183.91元。另，王氏港建公司提交费用申报单及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到庭，主张于2011年12月9日支付给张凤珍交通及食宿费3168元。
王氏港建公司提交了职工因工伤亡补偿待遇支付决定到庭，主张张凤珍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546.72元；张凤珍对此予以确认。
现张凤珍提交了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北京市医疗服务收费专用发票、四川省成都市其他服务业发票等票据到庭，以主张因治疗职业病而支付的医疗费用10572.51元。
另查明，张凤珍于2010年7月23日至2010年10月16日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4天；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0年11月22日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于2010年11月22日至2010年12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于2010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30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于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1月2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于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3月1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6天；于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4月6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以上合计住院227天。
张凤珍系城镇户口，其需要抚养的被抚养人系：父亲张立权，1944年12月12日出生，距2010年12月9日（确定为职业病之日）为66周岁；母亲何春兰，1951年2月19日出生，距上述日期为59岁，两人由三个子女共同抚养。儿子钟佳岑，2000年6月21日出生，距上述日期为10岁零5个月，由张凤珍夫妻两人共同抚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劳动能力鉴定书、职工因工伤亡补偿待遇支付决定、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医疗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协议书、支付明细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王氏港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提供了健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理应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张凤珍在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后，又主张相关的民事赔偿（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民事赔偿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在本质上相同的项目，该项工伤保险待遇的数额应当在民事赔偿该项目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张凤珍的各项诉求，原审法院分别认定及计算如下：
1、残疾赔偿金。张凤珍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六级伤残，由于人身损害伤残评定中没有关于职业病肿瘤方面的评定标准，故参照工伤评定的六级标准，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2598.70元／年×20年×50%＝325987元。张凤珍已经获得了赔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546.72元，该伤残补助金本质上与残疾赔偿金一致，应予扣除，故王氏港建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残疾赔偿金为307440.28元。
2、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凤珍系城镇户口，其需要抚养的被抚养人系：父亲张立权，1944年12月12日出生，距2010年12月9日（确定为职业病之日）为66周岁；母亲何春兰，1951年2月19日出生，距上述日期为59岁，两人由三个子女共同抚养。儿子钟佳岑，2000年6月21日出生，距上述日期为10岁零5个月，由张凤珍夫妻两人共同抚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结合张凤珍六级伤残的事实，具体计算如下：24105.60元／年×7年×50%＋24105.60元／年×（7年＋13年）×50%÷3＋24105.60元／年×7个月×50%÷2=168237元，张凤珍诉请的167923.35元，没有超出该计算金额，予以支持。
3、精神抚慰金。张凤珍所患职业病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造成其伤残六级，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张凤珍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凤珍遭受的实际损害结果，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综合考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5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凤珍住院227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计为22700元，扣除王氏港建公司已经支付的6790元，还应支付15910元。
5、营养费。医嘱建议张凤珍“注意休息及营养”，因此张凤珍诉求王氏港建公司支付营养费，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张凤珍的所患职业病伤情及残疾等级，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
6、交通费：王氏港建公司已支付了该笔费用给张凤珍，且张凤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后所产生的实际交通费用，因此，该笔费用不予支持。
7、医疗费：张凤珍2012年4月6日骨髓检查所花费的100元，2012年9月14日骨髓穿刺术、局部浸润麻醉所花费的100元，2012年9月14日骨髓检查所花费的100元，2012年9月14日染色检查所花费的18元，合计318元，因票据中有附项目明细，足以证实与职业病治疗的关联性，予以支持。其他费用无法证实与职业病治疗的关联性，不予支持。而张静所花费的4984.01元，因张静给张凤珍移植骨髓属客观事实，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属于与职业病治疗有关的费用，予以支持。合计费用为5302.01元。
以上费用合计526575.64元，应由王氏港建公司赔付给张凤珍。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一四年八月十八日判决：一、限东莞王氏港建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凤珍赔偿526575.64元；二、驳回张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张凤珍承担394元，王氏港建公司承担4533元。张凤珍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并已获批准，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凤珍、王氏港建公司双方将各自应负担之数迳付原审法院。
王氏港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未查明双方签署《协议书》的内容。第一，《协议书》明确约定王氏港建公司付款后，仅需依协议第2、3条承担责任，而该两条仅规定了王氏港建公司继续为张凤珍缴纳社保费用及协助张凤珍向社保部门办理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的相关手续，且王氏港建公司已依约向张凤珍付款。第二，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但该相关法条未规定职业病病人享有工伤保险后，仍可从用人单位处获得赔偿。第三，张凤珍的要求涉及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损害赔偿竞合问题，其诉请基于其主张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损害赔偿为兼得或差额互补关系。但是中国的立法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均不认可该二者为兼得或差额互补关系，而规定是取代关系。首先，《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均清晰阐明相应立法宗旨目的之一是要“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由此可证明立法机关对于工伤保险赔偿和民事损害赔偿关系的意见，是主张取代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1款明确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最后，2003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黄松有在公布﹤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第二条第（四）款明确“鉴于工伤保险实行社会统筹和用人单位无过错责任，有利于受害人及时获得充分救济；有利于企业摆脱高额赔付造成的困境，避免因行业风险过大导致竞争不利；还有利于劳资关系和谐，避免劳资冲突和纠纷，因此，我们赞成用人单位通过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方式承担责任。这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都有利。”由此可见，对于工伤保险赔偿和民事损害赔偿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同样是以工伤保险赔偿取代民事损害赔偿的。2.原审判决回避了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协议书》是双方公平自愿协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亦不存在无效情形。若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损害赔偿为兼得或差额互补关系，基于《协议书》规定，王氏港建公司也不需再向张凤珍承担其它赔偿责任。3.再退一步讲，若上述两理由均不能成立，王氏港建公司仍需赔偿，也只应赔偿张凤珍实际损失，并且应相应扣除王氏港建公司已向张凤珍支付的费用，但原审判决并未全部足额扣减。第一，张凤珍获得工伤保险赔付的部分损失，不应再由王氏港建公司赔偿。否则，张凤珍获得的赔偿将高于其损失。第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张凤珍未依法申请社保机构批准即转院治疗的事实，也未查清因此而未获社保机构报销的费用及款项数额。（二）原审认为张凤珍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仍有权获得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只有相关民事法律规定王氏港建公司尚有获得赔偿权利时，才可提出赔偿要求。原审判决引用《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只是规定用人单位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但并无规定职业病病人享有工伤保险后，仍可从用人单位处获得赔偿，否则将存在故意制造工伤事故的道德风险。2.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规定，张凤珍本应继续在东莞相应医疗机构继续治疗或依法申请转院，则相关治疗费用均可获得社保机构的工伤保险报销。但张凤珍在2010年10月16日后未经法定程序获得社保机构同意，即擅自在外地治疗，相关费用应由张凤珍自行承担，工伤保险对该等费用不予赔偿、报销。故在本假设前提下，王氏港建公司已支付给张凤珍的，不属于社保赔偿、报销的款项，应认定已向张凤珍赔偿相应数额，予以扣减，但原审判决并未全部扣减。据此，王氏港建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凤珍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凤珍承担。
被上诉人张凤珍书面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因工伤待遇赔偿不足以弥补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扣除工伤待遇中本质相同或类似项目赔偿后，王氏港建公司仍应赔偿张凤珍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医疗费等差额损失共计526575.64元。2.《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是全国人常委会制定的，属于法律，其位阶和效力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该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不适合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二）王氏港建公司向张凤珍支付工伤假工资、治疗交通费、社保不能报销的医疗费、家属交通处理费、住院生活费等费用，属于其依法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能因履行该法律责任而免除其它的法律责任。1.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涉及“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属于无效的条款。且《协议书》仅针对工作待遇的处理，并未排除张凤珍主张的人身损害权利。2.王氏港建公司称张凤珍因未经批准转院而导致未获得社保机构报销费用与事实不符。根据《东莞市社会保险诊疗项目范围》规定，张凤珍治疗白血病在客观上必然有些医疗费用不属于社保报销范围或不能全额报销，如《协议书》中“2010年7月23日至10月16日于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有29391.1元”不能报销，但并非转院所致的，足以证明王氏港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另外，从王氏港建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确认，累计医疗费用金额为184860.04元，而报销医疗费用为171043.03元。但王氏港建公司作为侵权人，不能报销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王氏港建公司承担的。如果根据《东莞市社会保险诊疗项目范围》第一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基金不予支付“各类器官或组织移植的器官源、组织源”费用，因而张静有关骨髓移植检查费用不属社保报销范围，依法应当由王氏港建公司承担。与患类似或相同疾病的病人相比较，张凤珍的自费医疗费用是相对较少的。（三）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于2010年12月9日诊断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广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于2011年9月7日、2011年11月8日的鉴定意见仍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被诊断职业病从2011年11月8日起生效。但张凤珍因无钱治疗及在东莞治疗费用昂贵，2010年10月16日出院转回老家治疗，当时尚未确定为职业病，不需要办理转诊手续。（四）从《东莞市工伤医疗待遇申领资料受理回执》和票据累计金额184860.04元，仅是张凤珍在2011年2月11日后发生的医疗费用，基本是在外地发生的医疗费用，并不包括在2011年2月前发生的医疗费用，且凭此社保机构报销171043.03元，张凤珍属于重大疾病并非所有医疗均可报销的，说明张凤珍在诊断为职业病时已在外地治疗，不影响报销的。张凤珍涉及医疗费金额为391611.64元而非184860.04元。王氏港建公司提供部分报销凭证试图混淆事实，在民事上诉状中辩称社保机构未报销外地治疗费用与事实不符。根据2011年1月1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实施的《东莞市社会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及医疗服务设施范围（2011年版）》规定，社会保险基金并非全部支付医疗费用，从《协议书》第2点也充分说明该事实，如2010年7月23日至10月16日在东莞东华医院治疗费99488.46元，其中社保报销70097.36元，自付费用29391.1元。从该事实可以充分说明，张凤珍根本没有因张凤珍在外地治疗而影响报销。（五）“损失填平”是法律基本原则，张凤珍患职业病与王氏港建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王氏港建公司应赔偿造成的所有损失。经比较，工伤待遇不足以弥补所造成的损失，王氏港建公司应在本案弥补不足的部分。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氏港建公司提交了工伤医疗待遇申领资料受理回执及实际报销的工伤医疗费用的转账凭证，以证明根据2011年12月7日王氏港建公司与张凤珍签订的协议及相关报销单据，王氏港建公司支付给张凤珍的费用合计453566.51元，远超工伤受理后社保支付的171043.03元报销费用。张凤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绝大部分医疗费发生在2011年2月11日之前，社保报销的费用是在2011年2月11日之后的部分，且主要是报销张凤珍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工伤医疗待遇申领资料受理回执显示的累计票据金额为184860.04元，社保报销所得为171043.03元，充分说明张凤珍在外地治疗没有影响报销。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王氏港建公司、张凤珍对张凤珍患有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以及其病情达六级伤残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王氏港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的扣减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王氏港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了健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应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张凤珍在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后，再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仅就张凤珍的医疗费、工资差额、治疗期间的交通费、陪护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达成协议，并无证据显示张凤珍放弃依照法律规定向王氏港建公司提出其他赔偿请求的权利，王氏港建公司主张其与张凤珍已达成赔偿协议，无须再行承担其他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张凤珍向王氏港建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张凤珍已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王氏港建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与法定民事赔偿项目在本质上相同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对张凤珍各项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氏港建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对张凤珍因治疗职业病产生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主张应扣减未获社保机构报销的医疗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仅为协议书签订后产生的费用，并不包括在签订协议书时已产生的医疗费用，况且原审法院已将王氏港建公司支付给张凤珍的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予以扣减，故王氏港建公司主张应扣减其支付给张凤珍的全部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氏港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6元，由王氏港建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2页，共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