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终字第150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成，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
辩护人郑新平、林丽香，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建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建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丹青、代理检察员方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建成及其辩护人郑新平、林丽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建成自1993年12月至案发时止先后担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科员、莆田市公安局霞林派出所科员。期间，被告人陈建成利用其负责路面交通执法、处理和查扣车辆违章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相关人员送给的现金或购物卡等财物共计127600元（人民币，下同），具体如下：
一、2007年中秋节至2010年春节前夕，同案犯陈某戊（已判刑）因经营出租车多次被罚，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并在城厢区某某农贸市场附近或被告人陈建成位于莆田市荔城区交警大队集资房的家附近6次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共计9000元。
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陈建成通过电话与陈某戊联系，后在陈某戊位于城厢区某某附近的办公室收受陈某戊送给的现金5000元。
2011年中秋节前夕，陈某戊受朋友蔡某某委托，在陈某戊经营的某甲酒店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1000元，以感谢被告人陈建成关照蔡某某朋友的车辆运营。
二、2000年至2010年，颜某甲因经营“莆田至某甲”线和“莆田至某乙”线的中型客车多次被拦截、罚款，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每年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约4600元，共计现金50000元左右。
2011年至2013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前夕，颜某甲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共计6100元。
三、2013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某某停车场内收受请求其关照的某某停车场老板方某甲送给的现金5000元。同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建成再次在某某停车场内收受方某甲送给的现金1100元。
四、2012年中秋节前夕，某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郑某甲因公司的货车在运载过程中经常被被告人陈建成拦截、查扣，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某某公园附近收受郑某甲送给的一盒内装有现金5000元的月饼。
五、2012年中秋节及2013年春节，莆田市某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陈某甲因经营路面运输加气砖经常被被告人陈建成拦截、罚款，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某某加油站附近及其家附近先后2次收受陈某甲送给的现金共计2000元。2013年初，陈某甲为了垄断本市的加气砖生意不让外地车辆进入，便向霞林派出所协警同案人陈某丙（另案处理）提出每抓一辆外地加气砖的运输车辆就给陈建成、陈某丙等人报酬2000元。同案人陈某丙将陈某甲的该请求告诉被告人陈建成，被告人陈建成表示同意。2013年4月到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陈建成因帮忙查扣运输加气砖的外地车辆从陈某甲通过同案人陈某丙给予的报酬中分得7000元。
六、2003年到2011年的春节及中秋节前夕，颜某乙因经营“莆田至仙游”线的中型客车经常违章被扣，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颜某乙每年2次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各500元，共计9000元。
2012年到2013年的春节及中秋节前夕，颜某乙在被告人陈建成家楼下附近4次送给被告人陈建成现金共计3800元。
七、2013年中秋节前夕，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城南加油站附近收受因车队货车经常被拦的某某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承包人陈某乙送给的现金2000元。
八、2013年春节前夕及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杨某因经营货车运输生意在莆田经常被拦，便托莆田市凤凰山派出所民警程某甲替其送钱给被告人陈建成，请求关照。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某某加油站附近先后2次收受程某甲转送的现金共计6000元。
九、2012年中秋节前夕，邓某因经营运土车队在莆田路段经常被负责路面巡查和纠违的被告人陈建成拦截，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被告人陈建成在其家中收受邓某送给的现金2000元。2013年春节前夕以及2013年中秋节前夕，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某某加油站附近先后2次收受邓某送给的现金共计4000元。
十、2011年春节前夕到2013年中秋节前夕，某某混泥土有限公司车队负责人周某因某某车队的车辆经常被查扣，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被告人陈建成在城厢区交警大队城关中队门口或其家附近6次收受周某送给的现金共计7600元。
十一、2011年中秋节前夕，林某因管理其弟弟邓某的车队运沙车辆时经常被被告人陈建成查扣，便找被告人陈建成说情请求关照，后被告人陈建成在某乙酒店门口收受林某送给的现金1000元。2012年春节前夕，被告人陈建成在荔城交警大队门口收受林某送的价值1000元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
案发后，被告人陈建成向中共莆田市纪委退出违纪款人民币51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颜某甲、方某甲、郑某甲、郑某乙、程某甲、陈某甲、颜某乙、陈某乙、方某乙、程某乙、邓某、周某、林某的证言；提取的出租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莆田中旅交通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莆田市公交公司出具的证明、莆田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干部基本情况表、莆田市纪委暂扣财物收据等书证；同案犯陈某戊、被告人陈建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建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76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建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对该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能主动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建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中共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五万一千五百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向被告人陈建成追缴赃款人民币七万六千一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建成上诉称：一、原判认定第一起中，其只收陈某戊4500元，而不是9000元；对于现金5000元，是其向陈某戊借的，事后多次要归还，陈某戊都说是朋友关系不急归还；认定其收受蔡某某委托陈某戊所送的1000元证据不足。二、原判认定第二起，颜某甲于2000年每个月送300元，春节、中秋节时各送300元，但从2001年开始就没有每个月送300元，只是在春节、中秋节时各送300元，其实际上只收10200元，而不是5万元左右。三、原判认定第五起中，协警陈某丙给予的7000元是陈某丙之前向其借的钱，归还给其的，不是陈某甲送给其的。
辩护人辩护称：一、对于指控陈建成收受陈某戊给予的9000元、5000元、1000元的事实，公诉机关没有提供陈建成的同步录音录像，故一审认定该起的证据不足，且陈某戊与陈建成有过节，存在夸大的情况；二、原判认定陈建成收受颜某甲5万元左右的事实不清，缺乏书面凭证，要求通知颜某甲出庭作证或重新核实；三、对于指控陈某甲所送28000元中，陈建成分得7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陈某丙的证言；四、在一审时陈建成有提供立功线索，有关部门却没有查证；陈建成在二审庭审中又提供立功线索，请求督促有关部门予以查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庭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建成利用其负责路面交通执法、处理和查扣车辆违章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相关人员送给的现金或购物卡等财物共计119600元的事实，有证人颜某甲、方某甲、郑某甲、郑某乙、程某甲、颜某乙、陈某甲、陈某乙、方某乙、程某乙、邓某、周某、林某的证言，提取的出租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莆田中旅交通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莆田市公交公司出具的证明、莆田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干部基本情况表、莆田市纪委暂扣财物收据，同案犯陈某戊、上诉人陈建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据以定案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建成收受蔡某某委托陈某戊所送的1000元，以及从陈某甲通过陈某丙给予的报酬中分得7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陈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第一起中，陈建成只收陈某戊4500元，而不是9000元；对于现金5000元，是陈建成向陈某戊借的，事后多次要归还，陈某戊都说是朋友关系不急归还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建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供认陈某戊于2007年中秋前、2008年春节前及中秋前、2009年春节前及中秋前、2010年春节前分别送给其现金1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六次共计9000元；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其打电话向陈建成借5000元，陈某戊听后表示同意，见面后陈某戊送给其现金5000元，感谢其平时对他经营的出租车执法检查等方面的关照，并称这些钱是送给其的，不用还给他，其听后表示同意，并当场收下，因为当时陈某戊还经营出租车生意，还经常需要其关照，所以其没有想还给他，到后来也忘记了。该供述能与同案犯陈某戊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提取的出租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上诉人陈建成收受陈某戊上述现金共计14000元。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第一起上诉人陈建成收受蔡某某委托陈某戊所送的1000元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该笔缺少委托人蔡某某的证言，且也没有所谓关照泉州牌车辆的相关书面材料等，导致该笔认定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认定。故该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第二起，颜某甲于2000年每个月送300元，春节、中秋节时各送300元，但从2001年开始就没有每个月送300元，只是在春节、中秋节时各送300元，陈建成实际上只收10200元，而不是5万元左右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建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供认从2000年至2010年10月份，颜某甲每年都会按月送给其300元现金，春节和中秋节还会再加送500元现金，11年间，其共计拿到现金5万元左右。该供述能与证人颜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提取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上诉人陈建成自2000年至2010年收受颜某甲现金共计50000元。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第五起中，协警陈某丙给予的7000元是陈某丙之前向陈建成借的钱，归还给陈建成的，不是陈某甲送给陈建成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陈建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以认定：陈某甲及莆田其他做加气砖老板为了垄断本市的加气砖生意不让外地车辆进入，请求陈某丙帮忙并承诺每抓一辆外地加气砖的运输车辆就给报酬2000元；陈某丙将陈某甲的该请求告诉陈建成，陈建成表示同意；后就各自分工，由陈某甲及其他莆田做加气砖的老板开小车去跟踪那些外地运输加气砖的车辆，车辆到了城厢区境区，陈某甲就打电话告诉陈某丙，然后陈某丙就告诉陈建成并带另外两个协警开警车过去将车辆拦截执法，如果这些车辆有超载的话就扣押到停车场开罚单，如果没有的话就放他们车辆走。但陈某甲支付给陈某丙的具体准确数额，在案证据只有陈某甲的证言；陈某丙分给陈建成的具体数额，在案证据也只有陈建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陈建成庭审辩解陈某丙拿给其的7000元系偿还之前向其所借的借款，在案证据也只有陈建成在庭审上的供述。证人陈某甲证言中提到每抓一辆报酬2000元有与公司股东阮某某某过，且所送的钱来源于公司，并以一些名目开支入账，但在案证据中缺乏莆田其他做加气砖老板及股东阮某某、伍某某的证言以及款项来源账目。本案缺少关键证人陈某丙的证言。故原公诉机关指控陈建成等人共同受贿28000元以及原判认定陈建成分得报酬7000元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建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96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建成虽有举报行为，但尚未查实，依法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上诉人陈建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对该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能主动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建成从陈某甲通过陈某丙给予的报酬中分得7000元及收受蔡某某委托陈某戊所送的1000元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上诉人陈建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中共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五万一千五百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继续向被告人陈建成追缴赃款人民币七万六千一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向上诉人陈建成追缴赃款人民币68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贤
审 判 员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毛乃木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梅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