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梁山县交通路17号。负责人：李瑞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4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祥，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恩，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然，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斌，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印武，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兰、张洪祥、张洪恩、张洪然、郑洪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上诉人113178元赔款。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桂兰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居住地以及工作、生活在城镇，其户籍信息为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郑洪斌因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被上诉人张桂兰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被认定，且郑洪斌经调解已赔付交强险及商业险之外的经济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已超过交强险限额，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三、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张桂兰、张洪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张洪恩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受害人是保洁员。张洪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郑洪斌辩称，郑洪斌与死者家属已达成和解。张桂兰、张洪祥、张洪恩、张洪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7337.5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14时50分许，被告郑洪斌驾驶鲁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53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省道353线陵城区丁庄镇路口与对行左转弯原告亲属张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两车损坏，张某当场死亡。被告郑洪斌驾驶机件（制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向左转弯时未注意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有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陵城区直属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被告郑洪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张某，男，1943年6月18日出生，住陵城区安德街道办事处小刘村7号，其家庭成员有妻子张桂兰、长子张洪祥、次子张洪恩、长女张洪然。根据《德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陵县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和《陵县城市总体规划》文本，《陵县城市总体规划》第六条记载：“中心城区位置包括安德街道办事处行政辖区，以及陵城镇、于集镇、丁庄乡、边临镇的部分地区。具体边界为：西至陵县县界、京沪高速公路，南至德龙烟铁路、京沪高速铁路、新鬲津河。”小刘村位于陵县县界和京沪高速公路以东，德龙烟铁路、京沪高速铁路、新鬲津河以北。根据以上规划，原告主张受害人居住地属于中心城区。另外原告提供德州市陵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以及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小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注销登记表，该表显示受害人张某是城镇居民养老保险的参保人员，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事故发生前张某为村村通乡间公路养护员和保洁员，有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张某的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据此，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3888元{（31545元*8年110000元）*80%+110000元}，按照2015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9379元计算丧葬费为29689.5元，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748元/年计算原告张桂兰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496元。被告人保财险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对原告的上述主张经庭审质证后认为：原告提供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注销登记表不能真实反映受害人缴纳养老保险的信息；其仅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或聘用关系证明以及银行工资流水明细相印证；其提供的居住地为城区的文件没有政府主管部门的签章，结合原告的户籍信息，其所在地应当为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没有相关统计数额或者依据；其主张的交通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诉讼中，被告郑洪斌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郑洪斌赔偿原告张桂兰、张洪祥、张洪恩、张洪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共计5万元，已支付1万元，余款4万元于调解成立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原告扣留被告郑洪斌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等费用，被告郑洪斌不再向原告方追究，原告方自调解成立之日起不得再妨碍被告郑洪斌提取车辆；三、原告自调解成立时，对被告郑洪斌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被告郑洪斌的刑事责任。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面证据，已经被告庭审质证，可以采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者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认定由被告郑洪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亲属张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张某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故郑洪斌与张某之间的责任比例以8:2为宜，原告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郑洪斌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注销登记表，能够证明受害人生前曾按照城镇居民缴纳养老保险，参照《德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陵县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和《陵县城市总体规划》中关于中心城区的界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0815元（31545元*7年）。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2623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张某已73岁，自己已属于被抚养人范围，故原告主张的受害人妻子张桂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10000元，交通费酌情保护500元。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20815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7545元。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8036元。原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已与被告郑洪斌达成调解协议。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兰、张洪祥、张洪恩、张洪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兰、张洪祥、张洪恩、张洪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118036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减半收取295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1058元，由原告负担189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受害者赔偿标准的问题；二、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三是责任比例的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受害人张某所在的村庄属于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辖区管理的村庄，结合张某系城镇居民参保人员以及乡村公路养护员的身份，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交通肇事者已承担刑事责任，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确定的赔偿责任中，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故在本案中，肇事司机虽然已受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责任划分的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肇事车辆承担80%的侵权责任，符合过失相抵原则。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书江审 判 员  王玉敏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二○二○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