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殷耀英。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凤珍。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进礼。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芸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万兴。
委托代理人李超文。
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进礼、伍芸峰，被上诉人李万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下午1点多钟，殷某某身体有些不舒服，殷耀英打电话请李万兴去诊治，并将症状告知李万兴，当日下午2点多钟，李万兴去到殷耀英家，对殷某某诊疗后，进行输液，共计输液四瓶，输完第一瓶药水后，开始输第二瓶药水时，李万兴告知殷耀英按其指定的药水序号及方法进行更换药水，直到输完为止，李万兴便离开殷耀英家。第三、四瓶药水是殷耀英更换的，在第四瓶药水尚未输完时，殷某某出现四肢抽筋，呼吸困难，出冷汗，口鼻出血，殷耀英立即打电话给李万兴，李万兴不接听，殷耀英叫其女婿陈某某到李万兴家找到李万兴来急救，李万兴到殷耀英家后，给殷某某喂些药，不久殷某某就休克死亡。2012年5月2日殷耀英将殷某某土葬。2012年6月19日，经北流市清湾镇司法所调解处理未果。2012年7月4日，殷耀英、李万兴双方一致同意由玉林市医学会作医疗事故鉴定，2012年8月24日，玉林市医学会作出玉医鉴字（2012）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例不属医疗事故。殷耀英不服，向广西医学会请求再次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2年10月24日，广西医学会作出桂医鉴终字（2012）16号《关于终止患者殷某某与北流市清湾镇清平村卫生所医疗事故争议再次鉴定的函》，该医学会认为根据现有的鉴定资料，不能明确患者就诊情况，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组织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决定终止该鉴定。另查明，殷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殷耀英（父亲）、李凤珍（母亲）。李万兴开办的北流市清湾镇清平村卫生所（以下简称清平村卫生所）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一般医疗服务。李万兴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对殷某某施治，属其执业范围。
2013年5月29日，殷耀英、李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事故造成其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90860元；2、丧葬费15921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22.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146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1881.66元，合计172245.46元。一审庭审中，殷耀英、李凤珍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按2013年7月1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请求判令李万兴赔偿按变更请求后所计算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2013年7月1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殷耀英、李凤珍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20160元（6008元／年×20年）；2、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6.34元（20534元／年÷365天×3天×3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36324.84元。该项具体计算如下：殷耀英发生事故时为72.71周岁，被扶养时间为7.29年，李凤珍发生事故时为64.95周岁，被扶养时间为15.05年；扶养人为3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4878元，每人每年的生活费为1626元（4878元／年÷3人）；则殷耀英的扶养费为：1626元／年×7.29年＝11853.54元；李凤珍的扶养费为：1626元／年×15.05年＝24471.30元，二人共计为36324.84元。以上1-5项共计180801.1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殷某某身体不适，经李万兴去诊疗后在殷耀英家对其进行输液（共四瓶），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殷某某输液后死亡，虽然李万兴有异议，认为殷某某没有经过尸检，其已死亡的证据不足，但殷某某死亡后，曾经北流市清湾镇司法所调解处理，经玉林市医学会鉴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殷某某死亡的事实，只是殷某某死亡后第二天便土葬而无法进行尸检，因此，对殷某某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殷某某在输到第二瓶药液时，李万兴便离开殷耀英家，由殷耀英、李凤珍自行操作，显然，李万兴的行为不符合医疗规范的有关规定，应认定李万兴存在过错，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李万兴依法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患者殷某某死亡后第二天殷耀英、李凤珍便将其进行了土葬，造成无法进行尸检，不能查明死亡原因，殷耀英、李凤珍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案情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李万兴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殷耀英、李凤珍承担70%的民事责任。殷耀英、李凤珍应得到赔偿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120160元；2、丧葬费18810元；3、误工费506.34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1881.66元。该费用经核算为36324.84元，但殷耀英、李凤珍在起诉书请求为21881.66元，少计14443.18元，视为殷耀英、李凤珍放弃对少计部分的请求权，应以殷耀英、李凤珍请求的21881.66元为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为166358元，李万兴应赔偿30%即49907.40元给殷耀英、李凤珍。据此判决：一、李万兴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9907.40元给殷耀英、李凤珍；二、驳回殷耀英、李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元（殷耀英、李凤珍已预交1873元），由殷耀英负担2696元，李万兴负担1050元。
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父母，在本案受害人死亡后，及早处理埋葬这是民间习俗，上诉人并无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李万兴不依医疗规程操作，不顾患者生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应按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66358元全部赔偿。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最后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3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166358元。
被上诉人李万兴答辩称：被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不存在过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静滴输液中途离开上诉人之家不是事实。死者殷某某生前患脑瘫残疾二级，连自己生活都不能自理，同时是五保户，靠政府救济，一审判决认定的抚养费按殷某某作为正常人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19日北流市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殷某某残疾材料。2、北流市清湾镇清平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1、2欲证明殷某某生前为残疾人、五保户，一审判决认定的扶养费按殷某某作为正常人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都由相关机关出具，具有客观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用，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万兴开办的清平村卫生所登记材料中“从业人员登记”栏中未登记有其他从业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事件发生后次日，上诉人即对死者殷某某进行了埋葬，导致未能对殷某某进行尸检。广西医学会因此对本案事件无法进行鉴定，无法通过医学鉴定确定殷某某的死因，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应由造成无法进行尸体解剖的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医疗机构未配备注册医师、护士和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没有相应急救药品器材的，不得开展静脉用药业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经营的清平村卫生所没有登记其他从业人员，即没有登记有护士和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且在上诉人家中进行静脉注射，出现药物不良反应时不具备急救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对殷某某的诊疗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120160元、丧葬费18810元、误工费506.34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殷某某生前为脑瘫二级残疾，系五保户对象，其本身没有劳动能力，属需要他人抚养的对象，因此，两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对该请求项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此项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合计139476.34元，由被上诉人赔偿40%即55790.5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被上诉人应赔偿60790.54元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万兴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790.54元给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要求被上诉人李万兴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已预交1873元），由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负担2248元，被上诉人李万兴负担1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元（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已预交1627元，经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申请，本院已同意缓交2000元），由上诉人殷耀英、李凤珍负担2902元，被上诉人李万兴负担725元。
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梁 冰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