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刑一初字第11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系被害人上官相发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官某甲。系被害人上官相发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官某乙。系被害人上官相发之次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于金云，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凤金（乳名“强强”），农民。2011年6月9日因犯诈骗罪被罗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2月21日被减刑释放。2012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李娜，农民。2012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亮、刘敏，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锦绣，系鲁Q88D**汽车所有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号民族文化大厦。
负责人左凤彩，经理。
诉讼代理人邱怀安，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迎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于金云，被告人陆凤金及指定辩护人庄许要，被告人刘李娜及其辩护人王亮、刘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锦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邱怀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7日8时许，被告人刘李娜驾驶鲁Q×××××银灰色“吉利”轿车，与被告人陆凤金一同由南向北行驶至罗庄区滨河西路与湖北路交汇处北50米处时，将驾驶红色比德文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的罗庄区罗庄街道小山后村村民上官相发撞伤。后陆凤金、刘李娜将上官相发遗弃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王家坊头村村西一树林内，致上官相发因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证人高越、李秀芝、周红荣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故意杀人，后果严重，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凤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上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
被告人陆凤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辩解。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陆凤金能够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良好的悔罪态度；愿意积极赔偿。
被告人刘李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辩解不应当是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李娜属于胁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比同案犯要小，有悔罪表现。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锦绣答辩称：被告人陆凤金存在诈骗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答辩称：被告人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7日8时许，被告人刘李娜无证驾驶鲁Q×××××号银灰色“吉利”轿车，与被告人陆凤金一同由南向北行驶至罗庄区滨河西路与湖北路交汇处北50米处时，将驾驶红色比德文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的罗庄区罗庄街道小山后村村民上官相发撞伤。后陆凤金、刘李娜将上官相发抬到车上，由陆凤金驾车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王家坊头村村西一树林内，二人将上官相发抬下车遗弃，后驾车离开，致上官相发因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同时查明，鲁Q×××××号银灰色“吉利”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黄锦绣，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保险终止日期为2012年11月21日。2012年7月15日下午，被告人陆凤金以外出要账为由，从黄锦绣丈夫王强手中将车开走，后一直未归还，催要无果后，王强已于同年7月16日到南坊派出所报案。
另查明，因被害人上官相发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1418.50元、死亡赔偿金463590元，以上共计48500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康友（朝阳街道办事处王家坊头村村民）于2012年8月8日证实，今天下午5点钟左右，他骑自行车到村西干渠旁边的豆地，在干渠边的树林里发现一个人趴在一棵大树旁边，像是死了，又像是喝醉酒了，他害怕就赶紧跑回村委和村干部说了，村干部打电话报警。
2、证人高越（在青啤家园工地开塔吊）于2012年8月15日证实，2012年8月7日早上7点钟上班，大约8点30分左右，他正在塔吊上施工，听到有撞车的声音，看见塔吊东边的滨河大道上，有一辆银白色的轿车把一个骑电动车的给撞了，把电动车撞到东边电线杆旁的路沿石上了。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年龄在25岁左右，男的有一米七左右，女的一米六多，把被撞的人抬到车后座上了，然后开车上北走了。撞人的时候是女的开车，车的右保险杠掉下来了，把人抬车上后，那个男的开车走的。
3、证人李秀芝（华泰集团建筑公司职工）于2012年8月12日证实，2012年8月7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她开车到交通技术学院南校区验收工程，沿沂河西岸滨河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行至青啤家园与滨河大道丁字路口北50至60米处时，当时在8点40分左右，看到路东侧停一辆白色的轿车。她的车经过后，从反光镜朝后看，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车东侧抬着一个年龄大的朝车后座上放。被抬的人上身穿白色T恤衫，印象中那一男一女都是穿白色T恤衫，女的身材挺苗条。
4、证人周红荣（系被害人上官相发的儿媳妇）于2012年8月8日证实，昨天早上7点多钟，她带孩子回娘家，公公一个人在家。下午5点多回家，公公一直没回家。大约在6、7点钟，给公公打电话，公公的电话号码是152××××6262。打通了没人接，就开始找。听本村孟庆云说，他大约是早上9点多钟看到公公骑电动车从村里向东走的，毛景仪还和公公说话，公公说到橡皮坝以北去钓鱼。找一两天没找到。公公喜欢钓鱼，平时骑一辆红色比德文电动车，带着渔具。
5、证人毛景仪（住罗庄办事处小山后村）于2013年2月21日证实，2012年8月7日早上6点左右，他与上官相发一起听收音机时，上官相发说今天要去橡皮坝北钓鱼去。后各自回家。
6、证人孟庆云（住罗庄办事处小山后村）于2013年2月21日证实，2012年8月7日早上8点30左右，他站在厂子门口路边，看见上官相发骑一辆电动车自西向东行驶，车筐内放有钓鱼的渔具和马扎。
7、证人王强于2012年7月16日在南坊派出所证实，他来报案，他的鲁Q×××××号吉利美日轿车被陆凤金骗走了。2012年4月9日，他将车租赁给陆凤金，每天400元，租一个多月，5月6日陆凤金给他写个欠款12000元的欠条。5月8日陆凤金开车出事故，被临沭交警扣了，他连赔偿加修车花了2万多元，陆凤金与他商量，给他2万元买辆新车，这车给陆凤金。2012年7月15日下午17时许，陆凤金给他打电话，让他开车带着去要账好还钱。7月16日早上，他开车接陆凤金和一个姓黄的男子，先到河东没要到钱，又到南坊小朱夏社区，停在B区18号楼下，陆凤金说欠钱的人带小孩打针去了，要开他的车带姓黄的去接欠钱的人，让他在楼下等着。一会他打电话给陆凤金，陆凤金说带姓黄的回罗庄，他不同意。再打电话发信息，陆凤金就不接了，电话关机了。
8、证人黄金超（住盛庄办事处王家对河村）于2012年7月16日证实陆凤金开车带他走的过程与证人王强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二）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1、临沂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于2012年8月8日制作的公（临开）刑勘字（2012）9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科学技术照片载明：
现场位于朝阳办事处王家坊头村村西王勤玉杨树林内。该杨树林东侧为王钦玉家小桃树林，其东侧是王康友家豆地，豆地东侧是王乐德家玉米地；树林南邻为农田，西邻玉白河，北邻一灌溉水沟；树林东侧、水沟南侧有一宽2.4m呈东西走向的机耕路，该机耕路向东通往王家坊头村东一南北土路，向西延伸至该杨树林。
中心现场位于该杨树林东北部。该杨树林东北部有一斜坡，斜坡坡度20°。斜坡上有一男性尸体，头朝南，脚朝北，俯卧于地面，两腿呈剪形交叉于一杨树两侧；尸体头顶部距北侧水沟1190cm，距东侧桃树林840cm；左脚距水沟1050cm，距桃树林840cm；右脚距水沟1090cm，距桃树林800cm。尸体上身穿浅灰色短袖衬衣，下身穿深灰色男式单裤，脚穿黄色胶鞋。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泥土上有一46×18cm的浸润状血迹（纱布蘸取）。尸体臀部西侧30cm处有一高50cm、上底长30cm、下底长43cm的黄色梯形汽车脚垫（原物提取）。
该杨树林与机耕路结合部，尸体东北侧3.5m处地面上在5.5×3.0m范围内散在有大量凌乱的汽车车轮印痕，车轮印痕宽12cm。
2、临沂市罗庄区交警大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显示，事故时间为2012年8月7日10时，地点在滨河西路与湖北路北50米，现场遗留马扎一个、渔具包一个、红色电动自行车一辆。
（三）鉴定意见
1、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临）公（尸）鉴（法）字（2012）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载明：
衣着检验：上身穿浅灰色衬衣，该衬衣左上胸部口袋上方有“徐州森源饲料”红色字样，左肩部在14×10cm范围内布料破损起毛，有明显的擦划痕迹，前胸部有散在的点片状红色血迹附着。下身穿深灰色男式制服单裤，该裤左裤兜内有黑色“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一部，右侧裤兜内有报纸碎片一块，右膝部有4.5×1.5cm的布料破损，左膝部有一14cm长的破裂口，边缘不整齐；腰扎棕色亮卡皮革腰带，内穿蓝底白点平角短裤。脚穿黄色胶鞋。以上衣着衬衣、单裤表面多处附有泥土。
尸表检验：尸长171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呈紫红色，分布于尸体前右侧，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
头面部：发长3.0cm，色泽花白，头皮未见明显破损。面部附有泥土。双眼角膜中度浑浊，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5cm。双眼球睑结膜淤血，无出血。左额部有6.5×6.0cm的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眼外侧在8.0×7.0cm范围内肿胀，有5.5×3.5cm的片状表皮剥脱。左眼睑青紫肿胀。左下眼睑、左眼外侧肿胀，有6.5×3.0cm的表皮剥脱。鼻根部、鼻背部有4.5×2.5cm的表皮剥脱，左鼻翼下方有2.5×1.8cm的表皮剥脱。口唇粘膜未见明显损伤。左颊部有5.5×1.5cm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面颊部在8.0×6.0cm范围内青紫肿胀。
腰背部：左肩部外侧肿胀，有4.5×2.5cm的片状紫红色皮下出血。腰背部在18.5×17.5cm范围内皮肤青紫，左背中部外侧有8.5×3.2cm的片状表皮剥脱。
四肢：左肘部后侧有一1.6cm长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肿胀。左肘部后外侧在13.0×7.0cm范围内有三处各为1.8×1.6cm、1.3×2.2cm、4.2×1.8cm的片状表皮剥脱。左腕部桡侧有1.2×0.8cm的表皮剥脱，左手背食指掌指关节处有1.7×1.2cm的片状表皮剥脱。左小指中指节背侧有1.4×0.6cm的表皮剥脱。右上臂上段前侧有12.0×6.0cm的片状青紫色皮下出血。右腕部桡侧有3.5×0.8cm的表皮剥脱。左大腿上段前内侧在9.5×3.5cm范围内散在条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膝前外侧有两处各为2.5×1.3cm、2.2×0.5cm的表皮剥脱。右小腿上段前侧有0.5×0.8cm的片状表皮剥脱。
解剖检验：头皮帽状腱膜下广泛血肿形成，颅骨后侧自右颞部向外后经右枕部、左顶枕部至左乳突后3.0cm处有一29.0cm长的线状骨折，该骨折自左颞部延伸至颅底左颅中凹。右颞硬脑膜下有13.0×11.0cm范围的血肿，大脑右额、颞叶在14.0×8.0cm范围内有广泛的脑挫裂伤。颈部肌肉无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左胸部第2、3、4肋处在11.0×10.0cm范围内肌肉出血，左第1肋骨于胸骨旁线处骨折，左第2肋骨于锁骨中线处骨折，双侧胸腔无积液，双肺包膜完整，无明显损伤和出血。心包腔内无积液，心脏被膜下无出血。腹腔无积液，腹腔内脏器未见明显损伤。胃内空虚，胃粘膜完整，无出血。
论证：第一、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存在颅骨骨折、右颞硬脑膜下血肿、右额颞叶广泛脑挫裂伤，颅脑损伤程度严重，而其他未发现有致命性的暴力性损伤，故可以认定，上官相发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第二、死者存在头面部、左肩部、腰背部、四肢多发性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左肘部创伤创缘不整齐，符合钝器损伤特点；死者右额颞叶脑挫裂伤相应部位头皮、颅骨未见损伤，对侧枕部颅骨线状骨折，符合左枕部着力导致的对冲性脑挫伤特点，而该损伤多见于运动的头部受外力作用后突然做直线减速运动时，如车祸时行人被车辆作用后头部与地面或地面物体相撞可以形成；死者皮肤擦伤、挫伤、挫裂伤位于面部、肘部、膝部、手背等身体裸露或突出部位，且头部、胸部损伤外轻内重，符合摔跌伤特点。综合以上分析认为，上官相发的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行人摔跌伤特点。
鉴定结论：上官相发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2、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3）0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的纱布提取的无名男尸头部下方地面血样斑迹为人血，是无名男尸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2186×1022；无名男尸及姜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各具备上官某甲生物学父母的一半等位基因，似然比率为1.2180×109。
（四）书证及其他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载明：2012年8月8日17时30分许，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重沟派出所接到朝阳街道王坊头居委会干部王乐队电话报警称，下午5点多村民王康友到村西干渠边看豆子时，在干渠边树林中发现一具男尸。
接警后，迅速派员赶到现场，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发现被害人手机一部，通过手机与其儿子上官某甲联系确定死者身份。
2012年8月23日12时许，侦查员依靠技术手段确定犯罪嫌疑人处于临沂高新技术开发区罗西办事处满沟屯，遂赶赴该村，跟踪至罗西办事处某酒厂门口将犯罪嫌疑人陆凤金抓获，经现场突审后将刘李娜抓获归案。经审讯，犯罪嫌疑人陆凤金、刘李娜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侦查员抓获陆凤金时，扣押银灰色吉利自由舰轿车一辆。
2、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23日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车辆照片载明，2012年8月23日从陆凤金处扣押鲁Q×××××银灰色“吉利”轿车一辆，车架号为L6T7524S4BN054495。照片显示该车左前侧大灯破损、左前侧雾灯缺失及周围破损、左前侧保险杠破损。
3、公安机关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显示，鲁Q×××××轿车的所有人为黄锦绣，车辆保险终止日期为2012年11月21日。
4、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载明，2012年8月9日，办案人员在对上官相发死亡案排查走访过程中，罗庄交警大队肇事处理科民警反映，2012年8月7日10时许，在执行公务经过罗庄区湖北路与滨河西路交汇处时，发现一起没有人报警的交通事故，现场遗留了一辆红色电动车，遂对该起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后经上官相发亲属辨认现场照片，现场遗留的电动车系上官相发所有，办案人员初步确定了交通事故现场。因无人报警，现场遗留的电动车不知去向，罗庄交警大队无法出具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
5、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1）临罗刑初字第21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陆凤金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6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七千元。
6、临沂市看守所出具的临看字（2012）76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载明，陆凤金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2年2月21日被减刑释放。
7、公安机关提供的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载明，陆凤金于1986年3月6日出生；刘李娜于1989年5月22日出生；上官相发于1950年5月12日出生。
8、王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价格鉴定书、医疗费单据、赔偿协议和欠条等用以证明，陆凤金租其车出事故后，其替垫付赔偿款及修车花费情况及陆凤金给其出具欠条情况。
9、原告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罗庄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用以证明各原告人的身份及所在村居已划入城镇规划区的事实。
1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锦绣提供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坊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7月16日15时10分，王强在南坊派出所报警称鲁Q×××××号吉利轿车被陆凤金骗走，公安机关正在进行初查。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陆凤金供述，因为女朋友刘李娜在驾校马上要路考了，想提前陪她练练车。2012年8月7日那天早晨，我开车接刘李娜出来时已经8点多了，想着临沂滨河大道上车少，就去那练车。到滨河大道后刘李娜开车沿滨河大道往北行驶，当行驶到滨河大道上一个三岔路口交汇处时（那个路口往西是通往罗庄十里堡的路），有个骑电动车的老头从西往北拐的很急，刘李娜没来得及刹车就撞上去了，老头从电动车上掉下来。老头侧躺在路上，右额头有血，没有昏迷，四肢还能动，歪着头嗯啊嗯啊的。我想先把老头送医院，就把左后座车门打开，当时驾驶座车门被撞歪了，我又把车门正了正，然后跟刘李娜一起把老头抬到后座上，让他躺在刘李娜腿上。当时老头还没昏迷，身体一直在晃动，但是不能说话，还是嗯嗯啊啊、自言自语的。老头所骑的电动车在路东路牙石边上歪着，老头被抬上车后，就没管电动车。
我开车先往北走，过了金九路大桥到了经济开发区，然后从东桥头顺着滨河大道往南走。在路上刘李娜说把老头送到医院去，还一直哭，我劝她说：你不用害怕，应该不碍的，你别说话，怪烦得慌。开到临工路与滨河大道交汇处时，我犹豫了，不想往医院送了，因为假如送到医院，老头受伤厉害的话，还得赔偿，弄不好还得坐牢，倒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他扔了，然后逃掉算完。于是我从临工路开车往东，哪里人少往哪走，刘李娜又哭着问我：怎么还不到医院的？我说：你别讲这么多，怪烦。上午11点左右，我开车到了一个小树林，不知道是哪个庄，看着四周人少，就和刘李娜一起把老头从车上抬下来，让他靠在一棵树上。我对刘李娜说：如果把他送到医院去，弄不好还得蹲监狱，还不如在这看他会，如果没事咱就走。刘李娜说：不行。我说：不行咱也没什么办法啊！刘李娜站那哭。我看老头歪倒了，就从车上拿个车垫子和一包沂蒙山烟，就是车上垫脚的那种垫子。我走到老头身边问：大爷，你抽烟吧？老头在那摇晃，我一看他听不清我说什么，就把他拽着让他仰面躺在车垫子上。然后，我看刘李娜还在哭，就拉着她上车走了。
我怕公安局的人来逮我，就没敢回家，出事当天晚上，我和刘李娜在开发区那边一个树林里在车上过的夜。第二天，我俩到罗西办事处我以前一个狱友开的庆云山庄住了几天，又到罗西办事处高官庄村里租房住。后来我给刘李娜在生产沂蒙老乡酒的一个厂子找份工作，就是抓我俩的那个地方。上班几天就被抓了。
老头60多岁，身高165左右，平头，身材偏瘦，上身穿着旧白色的半截袖衬衣，下身穿着灰色长裤，脚上穿一双棕色凉鞋，骑着一辆红色脚蹬式的电动车，车上有个尼龙袋子，其他的记不清了。撞完人后，我十分害怕，不知道老头等会儿是死是活，如果死了的话，我俩就得坐牢，如果能救活的话，我俩肯定还得赔偿一大笔医药费，倒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老头扔掉，运气好的话没人发现，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老头是我俩撞的了，公安局的人也就找不到我俩了。所以，我就把受伤的老头扔到重沟镇一个小树林里了。我俩把老头抬到小树林里一棵树旁边，让老头靠在树上，那时他还能动，头也不流血了，能说一点话了，但说不清楚，身体还在动。等到我开车离开小树林时，老头已经躺在地上。后来我们没再去过小树林，我们不敢回去看，怕老头死了。
出事后刘李娜提出把老人送医院，当时我开着车的，我没送，怕承担后果。一开始刘李娜还提出报警或叫救护车，把老人放到树林后没再提。我没有威胁刘李娜叫她不要报警，我就是不断提醒她报警的后果很严重，要受到处罚。我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控制，我们住在庆云山庄时，她和家里人联系过。
我开的吉利自由舰是王强的。2012年7月的一天，我开王强的车去要账，后送同去的黄金超，还想用这车就没还，王强打电话说再不回来就报警，我说你要报就报吧。
2、被告人刘李娜供述，2012年8月7日早上，强强（陆凤金的小名）打电话叫我出来玩，他开辆灰色的车到苍山接我往临沂方向走。他问我学车学的怎么样了，我说还行，理论考试、倒车移库和场地驾驶考试过关了。他说你开我看看，我说没有驾照不能开，他叫我开开试试，我就开了，他说往哪开我就往哪开。后来到了一个很宽的拐弯的路口，我在直行，突然一辆电动车从我车的左前方向右前方骑过来，我躲闪和刹车都没躲过去，我车的左前角撞到那个电动车，具体撞什么地方我不记得，当时吓蒙了。
我停下车，看到骑电动车的老人倒在地上，脸上颧骨有擦伤，伤口往外渗血，没滴下来。当时老人有意识，我喊他大爷还能答应我。强强叫我帮忙把老人弄车上去送医院，我俩把老人架到车后排左边座位上，我坐右边，我跟老人说：大爷没事，咱们去医院，很快就到了。强强开车走，往哪个方向走我根本不知道。中间老人还不断做要下车的动作，但一直没说话，我跟他说送他去医院，叫他别乱动，他嗯一声答应着，其他好像没说什么。
强强一直开车往前走，我不停地说让他去医院，后来他开到一片庄稼地，我问强强：这不是医院啊，怎么停这了？强强说让大爷歇歇再去。后来我俩把老人架下车放到一棵大树下，强强拿了瓶水给老人喝。强强叫老人躺下，从车后备箱里拿了个后排座用的那种坐垫给老人垫在身下。后来强强让我上车，我问大爷在这怎么办，他说去找朋友再来带大爷去医院，强强就开车带我走了。路上我问他大爷怎么办，他说大爷没事，我打电话让朋友带他去医院，我就没再说什么。后来强强开车带我上了罗庄，具体位置不知道，就是我们现在租房子的地方。后来强强给我从酒厂找份工作，一直干到今天。
撞车后强强说直接送老人去医院，我就没打电话叫急救车。后来强强说叫朋友送。我不知道他叫哪个朋友送，送没送我也不知道。
那天老人穿短袖白上衣，裤子记不清，中等胖瘦，本地口音。我开的强强的银灰色轿车，是车的左前角撞的电动车，左大灯撞坏了，但是还能亮，其他损坏情况我不清楚。
2012年7月下旬，我在当时上班的连顺二厂认识了在厂里打包的强强，成了普通朋友。出事后，我们到罗庄租房同居，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我问强强好几次那个大爷怎么样了，他说没事，大爷很清醒。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结伙，在发生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后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人所驾驶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二被告人共同承担。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提出“被告人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属于无证驾驶属实，但该条不是保险公司免除其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该肇事车辆系被告人陆凤金从黄锦绣的丈夫王强手中骗走，王强已经及时报案，故黄锦绣作为车主，对本次事故无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锦绣提出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被告人陆凤金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故意杀人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李娜的作用略小于被告人陆凤金。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酌予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陆凤金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凤金能够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良好的悔罪态度”及被告人刘李娜的辩护人提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比同案犯要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陆凤金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愿意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因未实际赔偿，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李娜的辩护人提出“属于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刘李娜所起作用略小于被告人陆凤金，但不能认定为胁从犯，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刘李娜提出“不应当是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告人刘李娜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与被告人陆凤金结伙将被害人抬离事故现场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凤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李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25年8月22日止）。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死亡赔偿金11万元。
四、被告人陆凤金、刘李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剩余经济损失共计375008.5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上官某甲、上官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锦绣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刚
代理审判员 郑 华
人民陪审员 杜庆贵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