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刑初字第163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某，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儒香，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传勇，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茆延俊，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男，199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被告人戴某甲，男，199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忆江，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因吸毒于2014年5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5）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寇居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某及其辩护人刘儒香、王传勇、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茆延俊、被告人薛某、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忆江、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谢某以其和徐某甲合伙经营的堆放在本区XX街道XX村XX一废弃矿区的石粉被盗挖为由，通过林某召集被告人曾某、薛某、王某（另案处理）等人。后王某通过电话召集被告人戴某甲和王某甲、于某（以上二人另案处理）等人撑场子。之后被告人曾某、戴某甲、薛某和王某、王某甲、于某等人驾车至本区XX附近拿取钢管、铁锹等工具。当日晚上，被告人谢某、曾某、戴某甲、李某、薛某和王某、王某甲、于某、唐某（另案处理）等人至上述矿区内，其中被告人曾某将正在矿区内驾驶挖掘机的被害人郑某喊下车，随即被告人曾某、薛某二人对被害人郑某进行殴打，致其受伤，被告人曾某并要求被害人郑某跪在地上打电话给被害人张某乙。之后被告人曾某、谢某以被害人张某乙不到现场为由，指使其他人员对被害人张某乙的挖掘机进行打砸。随后由被告人李某和唐某持手电筒予以照明，被告人薛某、戴某甲和王某、于某、王某甲等人持钢管、铁锹对挖掘机进行打砸，致挖掘机驾驶室四周玻璃破损。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打砸的挖掘机的受损价值为人民币14500元。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人口信息查询表、发破案经过、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徐某甲、戴某乙、邵某、王某甲、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郑某、张某乙的陈述，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的供述，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成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且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要求以寻衅滋事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共同实施随意殴打他人和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从犯。被告人薛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均予以供认，未作辩解。
被告人谢某的辩护人刘儒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谢某具有如下从宽处罚情节：1.被告人谢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2.被告人谢某是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过程中采取了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及财物损毁的过激行为，非无故恶意扰乱公共秩序，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谢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谢某的辩护人王传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谢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仅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提出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等七种情形，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而本案仅致一人轻微伤；2.本案因经济纠纷导致，也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情形；3.被告人谢某的行为并非为寻求刺激，而是为了维护个人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综上，被告人谢某不符合寻衅滋事罪入罪标准，检察院的指控罪名不成立，仅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该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谢某在一年六个月以下适用刑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茆延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曾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提出理由如下：1.被告人曾某主观上是为了制止他人的盗挖行为，具有针对性，是以特定的个人和财产作为侵害对象的；2.被告人曾某的行为在客观上非“无事生非、无理取闹”，亦非“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而是阻止被害人张某乙指使郑某挖掘不属于张某乙合法拥有的财产的不法行为；3.被告人曾某的行为侵犯的主要是他人的财产权利，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另，被害人张某乙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人曾某的责任，且被告人曾某具有坦白、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曾某从宽处罚。
被告人戴某甲的辩护人王忆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亦认为被告人戴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理由同上。其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检察院认定被告人戴某甲为主犯的证据不足，戴某甲受他人指使，且无殴打他人的情节，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戴某甲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戴某甲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XX村村民委员会与徐某甲签订承包合同，将该村XX原于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期由徐某甲、邵某两个采石矿区范围内的废弃石粉等发包给徐某甲管控，徐某甲在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共3年的承包期内有权处理变卖该区域范围内的废弃石粉。2014年9月20日，徐某甲就上述承包的原石矿石粉的出售事宜，与被告人谢某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共同经营管理。2015年1月21日，徐某甲发现其承包的矿区废弃石粉被他人盗挖，并听说系张某乙所为，遂与被告人谢某商议由谢某于当晚带人至矿区，如发现有人盗挖予以阻拦，并通知其报警。被告人谢某遂通过林某召集被告人曾某、薛某、王某（另案处理）等人，王某二次召集被告人戴某甲和王某甲、于某（该二人另案处理）等人一同前往现场阻止。当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和王某、王某甲、于某、唐某（另案处理）等人至上述矿区内，其中被告人曾某将正在矿区内驾驶挖掘机作业的被害人郑某喊下车，随即被告人曾某、薛某二人对被害人郑某拳打脚踢，被告人曾某迫使被害人郑某跪地电话联系被害人张某乙到场处理纠纷。之后由被告人曾某提议、被告人谢某附和，以被害人张某乙拒到现场为由，指使打砸被害人张某乙的挖掘机。随后由被告人李某和唐某使用手机闪光灯予以照明，被告人薛某、戴某甲和王某、于某、王某甲等人持钢管、铁锹对挖掘机进行打砸，致挖掘机驾驶室玻璃破损。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打砸的挖掘机的受损价值为人民币14500元。
2015年1月21日，徐某甲在接到谢某通知后，依约通过电话于当日20时51分报警。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民警随后赶至案发现场，尚在现场的被告人戴某甲、李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当月26日，被告人谢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3月2日、24日，被告人曾某和薛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谢某与被害人郑某、张某乙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郑某、张某乙对涉案人员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同案人王某、王某甲、于某、唐某的供述，被害人郑某、张某乙的陈述，证人徐某甲、戴某乙、邵某、张某甲、王某乙、曹某、沈某、徐某乙、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郑某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受伤照片，销售台账、价格鉴证结论书，采矿许可证、租赁合同、承包合同、合伙协议、收条、收据、费用转交单、谅解书，王某、李某、曾某、林某等人的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的事实，且已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共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且被告人谢某、曾某、薛某、戴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犯罪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作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薛某、戴某甲、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案罪行，均系坦白，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各被告人均予以谅解，酌情对五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对其数罪并罚。二、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确定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寻衅滋事是指“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和“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等三种情形。本案中，徐某甲及被告人谢某在共同承包的矿区石粉被盗挖的情况下，指使、组织人员前去阻拦，在发现被害人郑某盗挖石粉的情况下，进行制止并对郑某实施殴打，逼其打电话给其老板张某乙前来处理此事，继而对盗挖石粉的挖机冲砸致挖机玻璃等受损，虽行为过激、不当，但从动机来看，显然不属于“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上述行为亦难属“借故生非”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理由是，被害人盗挖行为本系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故意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较大责任。故五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谢某、曾某指使，被告人薛某、戴某甲具体实行，被告人李某照明予以帮助，共同故意毁坏被害人张某乙的挖掘机，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三、关于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被告人谢某、曾某、戴某甲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仅成立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正确（理由前已阐述），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戴某甲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某甲持械积极参与打砸挖掘机，具有具体的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实行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谢某、戴某甲的辩护人建议对该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某作为本次共同犯罪的组织者和领导者，被告人戴某甲作为持械参与打砸挖掘机的积极参加者和具体实行者，情节较严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较大，均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其他关于被告人谢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曾某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戴某甲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对各被告人予以谅解，要求对相关被告人依法或酌情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17日，即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
被告人曾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26日，即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4日止。）
被告人薛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十五日。撤销本院（2014）六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薛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的缓刑部分，与本次所判刑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止。罚金款按本院（2014）六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执行。）
被告人戴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22日，即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
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22日，即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世平
代理审判员 田水宝
人民陪审员 陈淑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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