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维，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立，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荣，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芳，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昱，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明，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东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维、杨玲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的规定，为保障他人的人身安全，养犬人在本市行政街辖区内携带犬只进行户外活动时，应当用犬绳牵领犬只。现根据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提供的监控视频证实，阮维携带涉案犬只出现在事发地点时并没有用犬绳牵领涉案犬只，故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根据阮维在2013年9月27日与射津生对话的录音中述称射言摔倒的过程证实，射言是在涉案犬只靠近其的过程中，为躲避涉案犬只而摔倒，故涉案犬只靠近射言与射言摔倒的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阮维未采取安全措施即携带涉案犬只在居民小区活动，导致射言为躲避涉案犬只靠近而摔倒，造成射言经治疗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故阮维的行为已侵害了射言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因涉案犬只为阮维、杨玲共同饲养，故杨玲亦应对射言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7842元。因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的主张没有超出法定范围，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51133.55元。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111981.75元。根据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提供的户口簿证实，张瑞华为民航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且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并无举证证实其退休后没有享受退休金，故原审法院对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的主张不予确认。4.医疗费3575元。因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提供了医疗费报销情况表、诊断证明书、发票、处方笺、收费收据等证实，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阮维、杨玲垫付的医疗费，因未包含在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医疗费的范围内，故无需抵扣。5.交通费17224.41元。交通费的计算，一般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车旅费标准计付，原审法院考虑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处理交通事故、探望射言、处理丧葬事宜等情形，及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大部分居住在外地的特殊因素，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6.住宿费13829元。因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既无载明住宿的期间，也无载明住宿的人数，故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该项损失的金额为13829元，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住宿人员的身份情况因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以住宿费发票载明的住宿人予以确定，即为射明。射明的住宿费损失，其中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每日150元的标准予以确定；住宿期间，原审法院参考射明两次请假的期间予以确定，即为31日；经计算，住宿费应为4650元。7.误工费51214元。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射明的误工损失28516元，因提供了工作及收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证实，且误工损失的金额没有超出射明因请假而被扣发工资的金额，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射昱的误工损失22698元，因提供的证明、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射昱因请假被而被扣发工资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8.护工护理费5060元。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支付广州泰科公司病人康复服务中心的护工费3360元，因提供了护工费收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支付护工个人的工资1700元，因其已向广州泰科公司病人康复服务中心支付护工费，故其另行支付护工个人工资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9.营养费299元。因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提供了购物小票及处方笺证实，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伙食费8100元。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主张2人的伙食费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经计算，该项损失应为4050元（50元×81日）。11.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的主张合法合理，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的损失，合计328425.55元。
阮维、杨玲称涉案犬只并无惊吓射言，阮维是基于人道主义帮扶射言的抗辩，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射言为躲避涉案犬只靠近而摔倒的事实，是阮维在2013年9月27日与射津生对话的过程中作出的陈述，且双方在2013年11月3日协商赔偿的过程中，阮维并无否认上述事实，也无提出其是基于人道主义帮扶射言，故阮维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射言在摔伤后的言语，因射言为高龄老人，并在遭受重型颅脑损伤的伤害后作出，且言语的内容也没有对其摔倒的过程进行完整的陈述，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阮维自认事实的证明力。综上，原审法院对阮维、杨玲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九条，《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阮维、杨玲赔偿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328425.55元，阮维、杨玲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8654元，由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负担2857元，阮维、杨玲负担5797元。
判后，阮维、杨玲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通过查看视频及我方对当时在场人员的人员做的调查笔录，老人的摔倒与我方是否栓好狗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一该份录音不是完整的录音，其二该段录音不能说明录音的时间和地点，其三该段录音不能确定录制人是谁、在什么情况下录制、是否安装在我方住所楼下窃听所得。该录音具有的疑点一目了然，我方则拿出了最关键的射言承认是自己摔倒的有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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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管王某的证言以及在场有关人员的证言。二、原判违背法官中立的原则，不以事实为依据，特别是在不是其医学专业的领域做出与医院专业意见相反的认定，明显偏袒对方。南方医院的入院检查认定射言神志清楚，这说明老人的思维清晰明了，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老人当时的表述没有证明力？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方的行为与射言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射言的死亡原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综合症。而且，老人的家人存在重大过失，对这位老龄老人不为其聘请保姆，又不跟他居住在一起，因此老人的不幸结果是对方一手造成的。此后，阮维、杨玲又补充上诉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受害人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综合症，摔倒并非其死亡的全部原因，且其摔倒并非我方所养动物直接所致。因此，我方不存在过错。（二）双方出示的证据没有还原事实，疑点丛生，而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几乎没有任何说明。阮维没有就事件经过进行说明，案件所涉的所有证人均没有机会说明情况，所采信的证据、录音资料没有经过辨识，阮维没有对录音资料作出确认。而且，录像中重要的时间、距离没有经过任何勘验。（三）事实认定和责任判定均明显违背常理。我方帮助老人的行为不仅没有受到表扬，反而要承担责任，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四）单纯看表面的材料作出评判，丧失了法庭应有的职能和作用。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与老人形成好意施惠关系，不存在侵权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是明显错误的。我方因为要去扶倒地的老人，没有来得及使用犬绳。即使我方违反了条例规定，应该受到的是行政处罚，况且我方违反条例规定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
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阮维、杨玲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二审庭询时，阮维、杨玲补充提交现场勘验照片。张瑞华、射津生、射荣、射芳、射昱、射明认为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意见，因该照片是在2015年1月15日拍摄的，不能反映事故发生的情况，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出路面平缓、没有障碍，老人不可能因为路面原因而摔倒。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阮维携带涉案犬只时未用犬绳牵领，导致射言因躲避涉案犬只而受伤，阮维、杨玲作为共同饲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阮维、杨玲主张射言是自行摔倒，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射言摔倒是因其本人过错或重大过失所造成，一审法院认定阮维、杨玲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阮维、杨玲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的诉讼主张，但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法定的新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阮维、杨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松泓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