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5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深隆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霞边黄沙河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梁章春。
委托代理人：黄富昌，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希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区上甲社区园洲工业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石及时。
委托代理人：何东如，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文生，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深圳市桓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麻布社区簕竹角村同富裕工业区12栋4楼。
法定代表人：黄涛昌。
委托代理人：李月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深隆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希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桓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2月桓富公司向希尔公司采购精雕液，尚欠货款1075元。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桓富公司向希尔公司采购精雕液，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希尔公司依约送货，货款金额合计88475元，已付2075元。2014年11月21日，深隆公司向希尔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采购精雕液，希尔公司依约送货，货款金额为9750元。2014年11月25日，深隆公司与希尔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桓富公司、深隆公司尚欠希尔公司2014年1月至11月货款96150元，加上2013年12月份未付货款1075元，尚欠货款总计97225元。深隆公司与希尔公司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是与桓富公司连带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对桓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希尔公司请求判令：1.桓富公司支付希尔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货款87475元，逾期付款利息5359.79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详见附表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一览表），深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深隆公司支付希尔公司2014年11月份货款9750元，逾期付款利息306.06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详见附表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一览表）；3.本案诉讼费由桓富公司、深隆公司承担。希尔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桓富公司支付希尔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货款87475元，逾期付款利息5359.79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详见附表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一览表），深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桓富公司、深隆公司承担。
深隆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桓富公司所欠货款不应由深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2014年11月份的对账单不能证明深隆公司明确表示承担桓富公司的债务。希尔公司提交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上有张艳签名确认，但该确认仅是对上部分尚欠货款9750元的确认，并非对下部分“未付的款明细”内容确认，因该部分显示欠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份至2014年11月份，而深隆公司于2014年11月份才成立，即使该对账单下部分欠款属实，也不是深隆公司所欠债务。在确认形式上，张艳的签名出现在页面中间部分，显然是对上部分深隆公司账目进行确认，而非对全页账目确认，如张艳对全页内容确认，则应在对账单最下面页底空白处签名。在签名效力上，张艳仅为深隆公司普通业务人员，其有权核对往来货款金额，但无权作出深隆公司承担桓富公司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是二家独立的法人机构，各自债务理应各自承担，深隆公司对桓富公司所欠货款，既无自愿承担的书面协议，也无承担还款责任的明确表示，故希尔公司要求深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
桓富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是两家独立法人，双方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月30日桓富公司向希尔公司转账支付了货款5000元，确认桓富公司尚欠希尔公司款项82475元。
原审法院查明：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由希尔公司向桓富公司提供化工产品精雕液，双方交易模式为桓富公司通过传真向希尔公司发送采购合同，希尔公司确认后签章回传，并安排送货，双方以传真的方式进行对账，约定结账方式为月结三十天。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确认双方对账情况如下：2014年1月份货款为14125元（其中2013年12月货款6212.5元转入2014年1月份结算），2014年2月份货款为2400元，2014年3月份货款为19712.5元（其中2月份货款5062.5元转入3月份结算），2014年4月份货款为4875元，2014年5月份货款为11150元（其中4月份货款6000元转入5月份结算），2014年6月份货款为12600元（其中5月份货款5250元转入6月份结算），2014年7月份货款为9862.5元，2014年8月份货款为5250元（其中7月份货款1750转入8月份结算），2014年9月份货款为8500元（其中8月份货款5000元转入9月份结算），共计88475元，双方确认桓富公司已支付7075元，尚欠希尔公司货款为82475元。
希尔公司主张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存在混同经营行为，深隆公司、桓富公司的采购订单都曾以张艳名义向希尔公司发送，深隆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有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欠款情况的对账单中签名，视为对桓富公司债务的加入，并提供了2014年11月份对账单等予以证明。桓富公司确认张艳是其采购人员，但认为张艳在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上签名仅是对对账单上部分深隆公司货款内容进行确认，不代表对下部分桓富公司货款数额的确认，且在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上签名的张艳不一定就是桓富公司的员工张艳，因此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希尔公司要求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深隆公司否认张艳是其员工，也不是很认识张艳，张艳只是借用深隆公司的场所进行桓富公司的对账，没有在深隆公司工作过。深隆公司确认其与希尔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存在一笔交易往来，当时由于张艳刚好在深隆公司办公室，而深隆公司的员工走开了，所以张艳就代收了希尔公司发送给深隆公司的货物，后由深隆公司的财务叶秀媛在2014年11月份的对账单上签字，其仅是对该对账单的上部分内容进行确认，而张艳在该对账单上签名是确认对账单下部分桓富公司未付款的内容，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深隆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承诺。
根据希尔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21日采购订单显示，深隆公司在落款的“购方：张艳”处加盖了采购专用章。希尔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21日送货单显示，购货方授权代表签署处有张艳签名。希尔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份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深隆公司，对账单上部分表格为2014年11月21日货款数额，下部分表格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未付货款明细，中间空白部分有张艳、叶秀媛的签名以及希尔公司签章确认。希尔公司提供的其与桓富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交易的采购合同、订单、送货单及对账单显示，大部分采购合同及订单为张艳签名，所有送货单均为张艳签收，对账单均为两人签名确认，且其中一名确认人大多为张艳。
另，深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股东黄富昌于2015年10月14日的笔录中表示，不认识张艳，亦没有与希尔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并对希尔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不予认可。在庭审后，深隆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张艳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该公司，任职采购员。深隆公司在庭审中特别提出桓富公司有支付5000元货款的事实，并表示是桓富公司之前的委托代理人告知深隆公司以提醒桓富公司现在的代理人。
另查，深隆公司、桓富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显示，深隆公司、桓富公司的投资者同为黄富昌和黄涛昌。
以上事实，有希尔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桓富公司提交的网上转账凭证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交易往来，桓富公司尚欠希尔公司货款82475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但结合双方的对账情况看，当月货款大多在下月对账结算，因此桓富公司最迟亦应在对账当月支付上月货款。现桓富公司无正当理由至今未付清货款必然造成希尔公司利息损失，故希尔公司要求桓富公司支付货款824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桓富公司已归还的7050元应优先偿还先到期货款，因此2014年1月货款尚余7075元。桓富公司应向希尔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自双方对账确认之次月1日起计算，具体为：1.以2014年1月份货款7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以2014年2月份货款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以2014年3月份货款197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以2014年4月份货款4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以2014年5月份货款11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以2014年6月份货款1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7.以2014年7月份货款98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8.以2014年8月份货款5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以2014年9月份货款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希尔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深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深隆公司交易单据及三方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存在人员及经营混同，理由如下：第一，深隆公司、桓富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均为黄涛昌、黄富昌，其中黄涛昌还是桓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深隆公司在庭审前陈述不认识张艳，没有与希尔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在庭审时则陈述张艳借用深隆公司场地进行桓富公司的对账，并确认与希尔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张艳刚好在深隆公司才代收了希尔公司发送给深隆公司的货物，且张艳在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上签字是确认桓富公司的欠款数额；在庭审结束后，深隆公司又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张艳为深隆公司采购员，于2014年11月3日公司成立时入职。原审法院认为深隆公司说法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存在虚假陈述，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纳希尔公司的主张，认定深隆公司的员工张艳、叶秀媛在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中签名视为对对账单全部内容的确认。第三，桓富公司确认张艳为其财务人员，其未能提供张艳已离职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艳仍为桓富公司员工。第四，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上部分为深隆公司的账单，下半部分为桓富公司的账单，在相关人员签名后，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均没有对对账单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综上，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存在人员、经营混同，二者具有一定关联关系，且深隆公司对桓富公司欠希尔公司的货款予以确认，因此希尔公司要求深隆公司对桓富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桓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希尔公司支付货款82475元。二、桓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希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1.以2014年1月份货款7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以2014年2月份货款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以2014年3月份货款197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以2014年4月份货款4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以2014年5月份货款11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以2014年6月份货款1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7.以2014年7月份货款98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8.以2014年8月份货款5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以2014年9月份货款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深隆公司对桓富公司上述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希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57.82元,由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宣判后，深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深隆公司与桓富公司经营混同是错误的。1.桓富公司与深隆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机构，具有独立的运营体系，不存在经营混同。桓富公司于2003年8月在深圳成立，深隆公司于2014年11月才在东莞成立，两家公司均为生产型企业，经营地点不同，是独立的法人机构。虽然两家公司的投资人、股东存在重合，但持股比例是不同的，不能因此认定公司经营混同，进而否定公司独立法人人格。2.桓富公司与深隆公司的业务操作流程分开，并无证据反映两者存在经营混同。两家公司与希尔公司分别存在业务关系，业务操作上也是各自下单、分别送货、各自对账，然后分别出具发票，各自结款。同时，两家公司也没有对外相互承担债务的书面说明或协议，因此两家公司的债务应当依法各自承担。二、深隆公司并未对桓富公司所欠案涉货款予以确认，也没有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1.一审庭审中，希尔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对账单显示深隆公司欠希尔公司该月货款9750元，但该款项深隆公司已经清偿，并非由桓富公司支付，因此该对账单不能证明深隆公司与桓富公司存在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2.该对账单下部显示桓富公司对希尔公司的欠款，但该对账单是希尔公司单方制作，其将对桓富公司、深隆公司两家公司的货款打印于同一张纸上，要求深隆公司确认。虽然张艳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但其签名出现在该对账单中间空白部分，显然是对对账单上部深隆公司的欠款予以确认，并未对对账单下部的内容进行确认，不能因为对两家公司的货款清单打印于同一张纸上就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混同并共同承担对外的债务。3.该对账单下部“未付货款明细”显示欠付款项时间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深隆公司于2014年11月才成立。张艳原为桓富公司的业务采购，负责签单对账，深隆公司成立后张艳到深隆公司上班。当希尔公司将两家公司货款打印于同一张纸上时，张艳仅是对对账单上部深隆公司欠款部分予以确认。同时，张艳只是一名普通业务人员，其有权核对往来货款金额，并无权作出深隆公司承担桓富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因为同一名员工为不同公司服务就认定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深隆公司不应对桓富公司欠付希尔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希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中深隆公司应承担诉讼费部分。
希尔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桓富公司向本院陈述意见称：一、桓富公司与深隆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机构，经营上不存在混同。1.桓富公司于2003年8月在深圳市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涛昌，黄涛昌当时是公司小股东，占5%的股份。桓富公司与希尔公司自2012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由桓富公司发出采购合同，希尔公司送货，每月对往来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桓富公司当时负责收货和对账的员工为张艳。2.2014年11月黄涛昌在东莞注册成立深隆公司，占20%股份。因张艳的业务熟练，就随黄涛昌到深隆公司上班。深隆公司的业务中也需要用到希尔公司的产品，于是希尔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向深隆公司送货，这是深隆公司与希尔公司的唯一一次业务往来，该笔业务也是张艳收货和对账的，深隆公司已付清该笔货款。桓富公司、深隆公司表面上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两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不同，员工服务主体也不同，两家公司在业务上各自下单，分别送货、对账，各自承担对外的债务，不能认定存在经营混同的事实。二、深隆公司没有承担桓富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1.深隆公司的员工张艳和叶秀媛在对账单上签名，从形式上看只是对深隆公司欠希尔公司的货款予以确认，而对账单下部的“未付款明细”部分既无抬头又无落款，不能认定其对下部内容也予以确认。2.张艳只是一名普通业务人员，其有权核对往来货款金额，但其签名不能实为作出深隆公司承担桓富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深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深隆公司是否应对桓富公司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深隆公司与桓富公司确实存在股东相同的情形，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该两公司是否构成混同经营，需考虑该两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是否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从而对债权人构成混淆，丧失各自的独立人格。本案中，从希尔公司与桓富公司、深隆公司的交易情况来看，桓富公司、深隆公司系分别以各自的名义向希尔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其中涉及深隆公司的交易仅有2014年11月21日的一笔交易，希尔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显示也仅有该笔交易的送货地址为深隆公司的经营场所，其余交易的送货地址均显示为桓富公司在深圳市的经营场所，即案涉的每一笔交易中采购方与收货方是同一的，交易主体的指向是明确的，桓富公司、深隆公司在案涉交易中也不存在为对方支付货款的事实。至于案外人张艳在希尔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的对账单上签名的问题，从该对账单的内容可见，对账单上部分为希尔公司与深隆公司2014年11月21日该笔交易的对账，张艳的签名位于该笔交易对账的下方，而张艳签名的下方系希尔公司列明的“未付货款明细”，由于该对账单系希尔公司单方所制作，故仅凭张艳位于该对账单中间的签名并不足以认定深隆公司、桓富公司混同经营事实的存在。另外，从希尔公司起诉时的陈述亦可见，其明确知晓案涉交易系其分别与深隆公司、桓富公司进行，并不存在交易混淆的情况，其仅是认为深隆公司曾向其作出加入桓富公司对希尔公司的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要求深隆公司对桓富公司应付希尔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隆公司与桓富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事实，希尔公司主张深隆公司、桓富公司存在经营混同，诉请深隆公司就桓富公司应付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深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东莞市希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82元，由深圳市桓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88元，由东莞市希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