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志豪。
委托代理人：郑秋英，广东向日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谦。
委托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龚志豪因与被上诉人陈俊谦、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义善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1日，陈俊谦欲购买龚志豪所有的涉案车辆，陈俊谦遂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到达广州聚宝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行公司）查看涉案车辆，其后，龚志豪（甲方、车主）与陈俊谦（乙方、购车人）、善义善美公司（丙方、人人车）签订《人人车定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宝马牌BMW7200AD车、车牌号粤A×××××、发动机号A725H794、车辆识别号LBVVA960X7SB15556，出售给乙方；车辆成交价格拾万叁仟元整；签署此协议后，乙方向丙方交纳定金人民币伍佰元整，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人民币叁仟元整；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后30个工作日内配合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同意，由丙方为本次交易提供购售服务，且乙方应在签署《人人车车辆保修手册》时向丙方支付服务费人民币贰仟捌佰元整，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私自成交的，丙方有权要求甲乙双方支付本约定的全部服务费；过户前双方需配合上架检测，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义务向乙丙双方讲述车辆真实情况，如有故意隐瞒视为违约；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后，若车辆在过户之前出现新增事故，乙方有权终止交易并要求甲方退还全部订金；甲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返还；因本协议的订立履行所引起的或与此相关的任何争议，协商不成的，各方均可向本区域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书手写备注“此车需要到公司进行一个复检，如没问题可以提供保修服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俊谦向龚志豪支付定金3000元。
2015年4月13日，陈俊谦与龚志豪共同到达善义善美公司指定的检测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善义善美公司表示在2015年4月13日的检测中仅进行了外观检测，并未检测发动机、缸盖等，检测结果为车辆可以正常行驶，由于涉案车辆年限较长，故其不对涉案车辆提供质量保证，也未向陈俊谦提供质量保证书，该情况陈俊谦亦知悉；陈俊谦确认善义善美公司因车辆年限较长而未提供质量保证，其仅针对车辆外观及配置进行检测；龚志豪表示对涉案车辆进行上述检测时其并未参与，并不知道善义善美公司不提供保修服务。上述检测完毕后，陈俊谦向龚志豪支付了100000元，龚志豪向陈俊谦出具了收据并将车辆交付陈俊谦。
同日，陈俊谦接收涉案车辆返回住所地的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发动机报警，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失去动力并熄火，陈俊谦立即联系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龚志豪指示将涉案车辆送到聚宝行公司进行检查维修。
2015年4月14日，陈俊谦将涉案车辆送往龚志豪指定地点，聚宝行公司经征询陈俊谦意见后，对涉案车辆进行开缸检查，该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向陈俊谦出具了《关于粤A×××××号车辆检查、维修报告》，表示涉案车辆于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在该公司进行检查维修，在此期间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建议客户拆缸盖检查，由于2015年4月13日涉案车辆再次出现问题并熄火，故对车辆进行拆缸盖检查，经查该车辆发动机缸体表面有凹槽及螺纹损坏，凹槽的形成非发动机正常磨损，其成因是由于缸体表面受到外力作用碰撞、摩擦所致，按照宝马官方维修标准必须更换缸体，但更换缸体费用巨大，可尝试发动机缸体表面补铝、打磨缸体平面进行修复并重新打印缸体发动机号，但不能保证发动机整体耐用度。陈俊谦向龚志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返回购车款，龚志豪拒绝，遂成讼。
庭审中，聚宝行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如下：1、涉案车辆自2013年4月开始一直在聚宝行公司进行维修，2015年2月出现故障但并未查清故障原因，未修理完善，2015年4月11日陈俊谦来查看涉案车辆，刘某告知陈俊谦该车存在故障且并未修理好，龚志豪亦告知陈俊谦因故障原因无法核实，能否待车辆修复后再交易，但陈俊谦仍主张继续交易购车后自行维修；2、在双方进行交易时均不清楚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缸体问题，在交易后对车辆进行开缸检查后才发现；3、涉案车辆已发生检测费用，并未维修完毕，现仍停放在聚宝行公司内。
另，陈俊谦于2015年5月11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裁定不予受理，陈俊谦遂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俊谦遂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指定该案移送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
以上事实，有人人车定金协议书、收据、机动车行驶证、接车检查表、车辆检查维修报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陈俊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陈俊谦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人人车定金协议书》；2.龚志豪返还陈俊谦购车款103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龚志豪付清款项之日止）；3.龚志豪赔偿陈俊谦定金3000元；4.诉讼费由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俊谦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人人车定金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龚志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陈俊谦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首先，涉案协议书并未约定交付车辆的质量标准，在车辆买卖合同订立时，陈俊谦已经知道车辆为二手车使用年限较长，且该车辆存在故障尚未完全修复，可以认定陈俊谦与龚志豪是针对存在质量瑕疵的车辆达成了购买和出售的合意，既然买卖的车辆是瑕疵车辆，因此交付车辆的质量标准无法参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应以符合合同目的标准履行。其次，陈俊谦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即可正常行驶，但在陈俊谦接收车辆离开当天，涉案车辆即发生故障熄火，经检测确认发动机缸体表面有凹槽及螺纹损坏需要进行维修，该故障已极大影响车辆的主要功能，涉案车辆不能满足陈俊谦订立合同目的的基本需求。第三，涉案协议书虽未约定质量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但陈俊谦在接收车辆当天即向龚志豪提出质量异议，应认定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陈俊谦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已进行检测，但陈俊谦的检测并不足以使其发现车辆发动机已存在的故障，且陈俊谦、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均确认陈俊谦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不知发动机缸体存在故障，现涉案车辆暂无法使用，陈俊谦表示不同意对车辆进行维修，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亦表示其不承担维修费用，标的物暂无法修复，标的物基本效用已显著降低，因此，龚志豪应承担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违约责任。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龚志豪出售的车辆不符合约定致使陈俊谦至今无法使用该车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龚志豪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条件成就。陈俊谦表示在2015年4月15日聚宝行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开缸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告知陈俊谦，陈俊谦遂向龚志豪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车，该请求应视为陈俊谦行使解除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约定或法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陈俊谦向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因此陈俊谦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人人车定金协议书》已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龚志豪应将购车款103000元返还陈俊谦，陈俊谦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涉案车辆返还龚志豪。至于利息，应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俊谦在明确表示其向善义善美公司支付的500元不在本案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500元不予调处。
至于陈俊谦诉请要求龚志豪赔偿定金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务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本案中，陈俊谦向龚志豪给付了3000元定金，龚志豪向陈俊谦交付了车辆，此时该定金已抵作车辆价款，故陈俊谦诉请要求龚志豪赔偿定金3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善义善美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提供保修服务，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陈俊谦与善义善美公司均表示因涉案车辆使用年限较长，且陈俊谦仅向善意善美公司支付了500元过户费并未支付其他费用，故善义善美公司未对涉案车辆提供保修服务；退一步讲，无论善义善美公司是否对涉案车辆提供保修服务，亦无论龚志豪是否知悉上述情况，均不影响龚志豪所售卖车辆的质量，龚志豪仍应向陈俊谦交付符合合同目的能够正常使用的车辆，因此，龚志豪主张由善义善美公司对涉案车辆提供保修服务，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俊谦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人人车定金协议书》于2015年4月15日解除。
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龚志豪返还陈俊谦购车款1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止）；陈俊谦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车牌号为粤A×××××、发动机号为A725H794、车辆识别号为LBVVA960X7SB15556的宝马牌BMW7200AD车返还龚志豪。
三、驳回陈俊谦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龚志豪负担2470元、善义善美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龚志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不能满足陈俊谦订立合同目的的基本需求”，并认定“龚志豪应承担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违约责任”。龚志豪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车辆发动机缸体出现问题可以进行维修，车辆可以继续使用，并非“不能满足订立合同目的的基本需求”。其次，龚志豪在出售该车时车辆正在聚宝行公司维修，陈俊谦亲自过来聚宝行公司查看车辆，并表示愿意购买，龚志豪提出待车辆修理好再出售，陈俊谦表示他接受车辆的现状，表示其愿意在购车之后自行修理该车辆，于是龚志豪同意以较低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陈俊谦。陈俊谦以较低的价格购入该车辆，并承诺自行承担修理该车的义务，不再要求龚志豪承担“瑕疵担保义务”。以较低的价格购入车辆，并自愿承担修理车辆的费用的风险，这是陈俊谦作出的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表示，真实有效，应得到法律的认可，至于陈俊谦事后对此反悔，那是其违约的表现，不应得到支持。2.龚志豪本着诚信的原则履行合同，将车辆的真实情况告知陈俊谦，并无任何隐瞒，也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合同解除，要求龚志豪退还车辆价款及利息，对龚志豪不公平，因为该纠纷导致车辆一直停用会给龚志豪造成损失。3.善义善美公司作为国内出名的二手车交易平台，拥有专业的车辆评估师，承担评估、检测车辆的义务，并承担车辆保修的义务，以此获得报酬。而在庭审中，龚志豪与陈俊谦、善义善美公司均确认：“2015年4月13日，陈俊谦与龚志豪共同到达善义善美公司指定的检测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善义善美公司表示在2015年4月13日的检测中仅进行了外观检测，并未检测发动机、缸盖等，检测结果为车辆可以正常行驶”，陈俊谦出于对善义善美公司的信任，基于善义善美公司的检测结果作出决定，愿意低价购车并承担购车后维修车辆的风险，善义善美公司没有尽到检测的义务，致使陈俊谦作出决定后反悔成讼。善义善美公司应对其检测过程中的过失承担责任，由此给陈俊谦造成的损失，陈俊谦可以向其主张，不应再向龚志豪主张。合同是缔约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龚志豪已经尽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而由于陈俊谦和善义善美公司的过失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龚志豪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陈俊谦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3.改判驳回陈俊谦的全部诉讼请求；4.所有诉讼费用由陈俊谦、善义善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陈俊谦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陈俊谦在购买车辆时对于发动机存在严重故障是不知情的，且发动机的故障并非通过简单修理即可恢复使用，按照宝马官方标准必须更换发动机，故该故障已经实际影响车辆的主要功能，不能满足订立合同的目的。
被上诉人善义善美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聚宝行公司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关于粤A×××××号车辆检查、维修报告》中记载该行对车辆的检查、维修项目，并注明“目前费用为5330元，发动机缸体因客户要求未作处理，现车辆维修暂停，等待客户同意后再进行维修。”另写明缸体修复“预计增加费用为4500元，本公司为修复后的缸体提供一年质保。”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该车注册日期为2007年3月19日。
原审期间，龚志豪为证实其在交易过程中已将车辆故障情况明确告知陈俊谦，提供了聚宝行公司职员刘某出庭作证。期间，陈俊谦问：“2015年4月11日，龚志豪有无告知陈俊谦涉案车辆发动机缸体表面有凹槽及螺纹损坏？”刘某：“不可能告知，因为要开箱才知道。”陈俊谦：“龚志豪具体告知陈俊谦的是什么内容？”刘某：“其告知陈俊谦发动机故障灯闪，而且冷车的时候发动机抖动。”陈俊谦：“发动机缸体表面凹槽及螺纹损坏按照官方标准应当如何修理？”刘某：“每人的标准不一样，我无法回答。”
另原审经办人员询问：“龚志豪出售该车前有无开箱检测过？”刘某：“龚志豪在2013年购买该车后将车辆拿到我司检查时有开箱检查过，当时没有发现缸体凹槽和螺纹损坏的问题，因为缸体有凹槽的话会造成水温高，不能正常行驶，可以修理或者更换。”审：“2015年4月11日双方签署定金协议时，龚志豪及你如何告知案涉车辆的情况？”刘某：“龚志豪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建议先不要购买，我也有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的，但当时以为是微小问题，并不涉及缸体，当时我也没有考虑过缸体有问题。”审：“你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时是否有告知其车辆问题是小问题，可以维修处理？”刘某：“我有明确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应该可以通过比较简单的维修进行处理，也有明确告知陈俊谦我方有检查过，但目前还没有找到故障点，暂未排查出。”“原告称其有朋友从事维修行业，可以将车辆拿到其朋友处修理，人人车公司的人也表示可以提供保修。”审：“涉案车辆的缸体能否进行修复？修复的价格？”刘某：“可以，具体金额不清楚，但当时已经告知陈俊谦。”审：“发现缸体的这种情况，根据宝马官方标准是否必须换缸？”刘某：“4S店的维修标准是必须换缸的，但也有保修两年的情况，对涉案车辆的故障我方可以采取不换缸的维修方法，可以采取换缸套，价格为较低，但之后保修一年或者两年，对维修的费用会不一样。”
另原审法院询问龚志豪：“车辆在4月11日时陈俊谦到达聚宝行的情况？当时你是否明确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冷车时无法启动的问题？”龚志豪称：“涉案车辆在进行检修。有明确告知陈俊谦，但我没有表示该情况的严重性。”
二审期间，龚志豪表示其已通知车行对车辆进行维修，现该车通过修复缸体的方式已修理好，且聚宝行公司承诺保修两年，修理费用约1万元。
本院认为，陈俊谦与龚志豪、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人人车定金协议书》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龚志豪对于涉案车辆的质量瑕疵是否可予免责以及善义善美公司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关于龚志豪是否应就涉案车辆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本案中，虽双方确认陈俊谦在向龚志豪购买涉案车辆时，已知悉该车辆为使用年限较长的二手车，且存在尚未修复的车辆故障，但根据龚志豪自行提供的证人聚宝行公司职员刘某出庭陈述事实，其对于2015年4月11日陈俊谦查看车辆情况述称：“龚志豪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建议先不要购买，我也有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的，但当时以为是微小问题，并不涉及缸体，当时我也没有考虑过缸体有问题。”“我有明确告知陈俊谦车辆存在问题，应该可以通过比较简单的维修进行处理，也有明确告知陈俊谦我方有检查过，但目前还没有找到故障点，暂未排查出。”而龚志豪在原审开庭期间亦确认“涉案车辆在进行检修。有明确告知陈俊谦，但我没有表示该情况的严重性。”由此表明陈俊谦在购买该车时对车辆发动机缸体所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并不知情。而根据聚宝行公司2015年4月24日对该车作出的《关于粤A×××××号车辆检查、维修报告》，涉案车辆发动机缸体表面存在非正常磨损形成的凹槽，其成因系受外力作用碰撞、摩擦所致，同时该报告明确指出按照宝马官方标准必须更换缸体，即便可采用修复方式进行维修，亦不能保证发动机的整体耐用度，其司为修复后的缸体仅提供一年质保。聚宝行公司作为龚志豪自行指定的车辆维修点，其出具的该项检修报告具备客观真实性，根据该报告内容并结合证人刘某做所证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核心部件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该车的使用性能，即便该车通过修复发动机后可恢复行驶，但车辆的整体性能和基本效用已显著低于陈俊谦购买车辆的预期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龚志豪应承担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违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双方对于涉案车辆发动机的修理方式并不能达成一致，而仅仅通过对发动机外表补铝、打磨等修复方式恢复车辆使用亦不能完全满足陈俊谦对该车基本效用的购买预期，因此，陈俊谦提出解除合同并予以退货、退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龚志豪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龚志豪上诉提出应由善义善美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善义善美公司在合同项下仅负有配合检测的义务，无论其是否履行该检测义务均不影响涉案车辆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而其是否向陈俊谦承担责任亦不影响龚志豪作为出卖方所应承担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故龚志豪提出的该项免责抗辩事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龚志豪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龚志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