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44号
原告陈庆福，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身份证号码：×××2814。
原告叶国洪，男，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身份证号码：×××233X。
原告梁锡钊，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身份证号码：×××2817。
原告梁志波，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身份证号码：×××2814。
原告禤卓芳，男，汉族，住高要市，身份证号码：×××5410。
原告刘尤，男，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身份证号码：×××5014。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庆福，也是本案原告之一。
上述六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福香，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许超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金明、雷乾军。
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诉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第一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庆福及六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福香，被告中铁十二局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金明、雷乾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共同诉称：1997年6月，六原告组成南海工程队，参与被告的南环公路C合同段的工程施工，开始归另一承包商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1998年10月之后，被告直接把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但双方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1999年3月底，被告全面退场，原告也退出施工。1999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新会市南环公路C段存在的问题的函》，要求被告对原告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任被告的项目经理兼副指挥长严怀远签收了文件，并承诺予以核实结算。但此后，被告内部人事更迭，一直没有与原告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年复一年的上门追讨，被告没有明确的答复。2014年底，原告从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获悉，被告已核定原告完成的工程款为2891858.39元。根据被告核定的工程款，减去被告已付，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0144.06元。由于原告没有相关的资料，所以，原告确认被告所提交的表格中显示原告已完成的工程款为2891858.39元；但是，原告未能确认该表格中显示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因为原告没有相应的资料。故此，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900144.06元；2.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1999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计至起诉日暂为112094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为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
2.《关于新会市南环公路C段存在的问题的函》（原件）1份，证明1999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新会市南环公路C段存在的问题的函》，要求被告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任被告的项目经理兼副指挥长严怀远签收了文件，并承诺予以核实结算。
3.通知（原件）1份，证明1999年1月8日，被告通知原告协商签订合同。
4.（2012）江新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0）新法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2011）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原件）；新会环城公路项目劳务队计价情况明细、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29页）各1份（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2）江新法民一重字第6号案及（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案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被告已核定原告完成的工程款为2891858.39元。
5.《合同终止后附加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在1998年10月10日前，原告是隶属于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该司管理下的一支施工队，在1998年10月10日后，被告是直接把部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原、被告正式存在施工合同关系。
6.《终止合同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在1998年10月11日因锦发公司与被告终止施工合同，所以，锦发公司也与南海工程队终止合作。
7.1997年12月4日《新会南环公路集资及收支情况》（原件）1份，证明梁锡钊、陈庆福、梁志波、叶国雄、刘永尤五人组成南海工程队，对南环公路进行施工；由于五人均是南海人，所以平常就叫作南海工程队。
8.记帐资料1份（共11页，其中2页为原件，9页为复印件），证明原告因涉案工程支出情况，从而证明六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发公司）于1997年与本案被告签订一份新会南环公司C段施工合同，当时合同总造价是2600多万元，中途因资金不到位而导致中止施工。在施工前，该公司与南海工程队（即陈庆福、叶国雄、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永尤）一直都有业务往来。锦发公司与南海工程队联合完成该项目，正是由于被告没钱，所以，一直都是由锦发公司垫支的。施工了800多万元的工程，按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600多万元给锦发公司，但被告仅支付了80多万元，才被迫停工的。锦发公司一直向被告催收工程款，多次向被告催款无果。
被告中铁十二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方确认的工程量为2891858.39元，但其诉求的标的是900144.06元，原告称不清楚其已收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不知是如何计算得来的。2.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从原告的起诉状来看，是六个原告，都是自然人，六个自然人中有两人（刘尤、叶国洪）的名字与证据资料中的名字（刘永尤、叶国雄）是不相同的。若不能确定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话，有可能日后再引发其他的诉讼。3.涉案工程至今时隔十六年，被告部分人员已退休、离职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两年，被告认为，本案中没有施工合同，诉讼时效不知从何算起。2010新法民一初字第569号案是在2010年提起的，在2015年判决生效。陈庆福在569号案中曾出庭作证，亦即是说其在2010年开始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了，但原告现在才提起诉讼，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关于20%的风险保证金问题，已生效的判决书判决不准许被告扣减20%的风险保证金，不准许的理由是被告没有证据证明锦发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若锦发公司施工的工程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南海工程队施工的工程就肯定有问题了，因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被告才被通知中止施工的。5.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每一笔验工计价单都扣除了14%的管理费，但原告的诉求没有扣除14%的管理费是不符合事实的。6.原告的证据是不完整的，片面地、断章取义地复印了部分资料，对其有利的数额就予以确认，对其不利的数额则不予认可，但被告在569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是完整的、形成证据链的。同样是计价单，原告确认其工程量的就予以认可，对于需扣除其款项的则不予认可。被告在569号案举证中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付款的单据、付款凭证，并出示了原件。原告有义务证明被告所欠的工程款金额，也有义务证明被告已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原告已在另案中复印了部分的资料，而被告在569号案中提交了全套的证据，原告是可以从另案中复印相应的已收工程款金额的证据资料。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按法律规定，六个原告是共同诉讼人，陈庆福是以何身份参加本次庭审活动，杜福香律师的委托手续如何，被告是不清楚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没有看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明，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十六年间曾向被告主张权利。即使在2010年的诉讼中，陈庆福在该案中是知道其权利的，即使从2010年算起，原告的起诉均已过了诉讼时效，法律对此均是不予保护的。关于14%的管理费问题，原告提交的4份法律文书以证明参照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支持其诉求，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是确认扣除14%管理费，但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又不确认应扣除14%管理费，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逻辑是混乱的。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时效已过，原告的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铁十二局第一工程公司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资料并不是出自工商部门的证明文件。对原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真实，我司不清楚，时间相隔16年了，很多人都离开公司或去世了，无法核实该情况，而且，该函列的是“南海承包人”，而上面签字的人与“南海承包人”是何关系也不清楚；另外，从该函所牵涉的内容是签收了文件，但并不能证明予以结算的事实。对原告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时间相隔太久了，而且该资料上的印章也比较模糊，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该通知的抬头是南海工程队，而六原告与南海工程队是何关系也无法确认，该通知与本案没有关系性，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请主张。对原告的证据4的（2012）江新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0）新法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2011）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四份法律文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四份法律文书均没有确认南海工程队的施工情况；（2012）江新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对“2891858.39元”款项没有作任何认定及判决；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可比性，主要是该判决书是在确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判决诉讼时效没有过，而本案不存在合同；该两份判决书判决我司不承担任何利息，而本案原告诉求主张110多万利息；该两份判决书判决是把款项支付给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且是扣除的20%是风险保证金，本案原告诉求的并不是该款项；该两份判决是认可了我司按合同约定提取14%的管理费，而本案诉求内容是不允许提取14%的管理费；综上几点，我司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可比性。对原告的证据4中的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29页）、新会环城公路项目劳务队计价情况明细、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应向法庭提交原件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也有义务提交原件。从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29页）、新会环城公路项目劳务队计价情况明细、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的内容来看，不是完整的验工计价单，我司在（2012）江新法民一重字第6号和（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中提交的计价表都是完整的计价表，均盖有我司的印章。即使原告提交的证据4能提供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29页）、新会环城公路项目劳务队计价情况明细、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的原件，但原告在列诉讼请求标的额时也是只认可计价，不考虑扣款，而其提交该资料中显示“1999年9月30日扣付返工费201199元”，这在逻辑上是矛盾的、混乱的。从原告提供的该复印件来看，原告是同意扣除14%的管理费，但原告在列诉讼标的额时也没有予以扣除，原告在本案诉求中对其有利的就予以确认，对其不利的就视而不见，这明显是原告的逻辑混乱，原告在证据上没有形成完整的链条，只是调取了零碎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原告的证据5是复印件，我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事隔16年了，现在也找不到相关人员了。从该证据来看，甲方是曹孟南，乙方是杨某，下面是陈庆福和杨锡钊，由于乙方是法人单位，因此杨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而陈庆福和杨锡钊并不是合同相对人，是作为证人在该资料上签名。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是约定甲方与乙方的事情，并没有明确地约定由南海队施工。证据5与本案诉讼没有直接关系。原告证据6的甲方是锦发公司，乙方是梁锡钊、陈庆福、叶国雄、刘永尤四人，这是锦发公司与该四人的合同关系，与我司没有关系；两者的约定不能限制我司的权利。本案起诉的原告是六人，但该证据只有四人签名，到底是六个人还是四个人施工不得而知。本案诉讼主体，被告也不否认六人施工，但被告不清楚是否六人都提起诉讼了。原告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证据8与被告没有关系，这是所谓的南海队内部账目的来往，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也没有义务弄清楚这些问题。原告证据6、7、8均无法证明本案六原告就是南海施工队。从本案的大量材料来看，南海施工队出现在大量材料中，但原告未能证明六原告就是南海施工队，未能证明六原告与南海施工队的关系。其次，被告在起诉状中只看到陈庆福一人的签名，其他人是否参与了诉讼，被告没有看到相关的资料，也没有看到相关的法律文书，所以，被告对原告的诉讼主体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据9，认为证人证言多半是假的，证人称其在另案起诉中是与南海工程队一并起诉的，但是，法院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认定，亦即是说，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内容是已经一审、二审审理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从原告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来看，证人已经把涉案工程转交给其他人施工。证人称合同的诉讼时效没有过，其曾与原告一起向我司主张权利，但从另案判决来看，因为合同无效，才导致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但本案没有合同，原告称曾找过我司的相关人员，而我司相关人员变动，但我司法人资格从来没有变。证人称刘尤说话不清，但事实上，刘永尤是在相关资料上签名，并不是说话不清。我司并不重视谁是南海工程队的施工人，但我司重视的是谁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被告对其在（2010）新法民一初字第569号案和（2012）江中法民一重字第6号案提交的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其在两案中提交的整套证据来认定。
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发包商香港博华发展有限公司将新会市南环公路（C合同段）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建。被告为了方便监管工程施工，于1997年6月成立临时部门为铁道部第十二工程局新会南环公路指挥部（以下简称新会指挥部）。新会指挥部于1997年6月3日与连云港市锦发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发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新会指挥部将新会市南环公路C合同段全部工程承包给锦发公司施工。1998年10月10日，锦发公司与被告签订《关于终止锦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合同”的会议纪要》，明确因锦发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致使工程管理混乱，一致同意终止双方于1997年6月3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同日，新会指挥部与锦发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后附加协议》，约定新会指挥部将原合同总额20%的工程量给锦发公司施工。次日，锦发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庆福、梁福钊、叶国洪、“刘永尤”作为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因被告与甲方终止合同，1998年10月10日前乙方施工的工程由甲方在半年内付清，甲方协助乙方与被告联系在合同终止后再施工本工程，具体施式条件由乙方与被告协定等。同月20日，新会指挥部与锦发公司再次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新会指挥部将新会市南环公路C合同路段部分工程承包给锦发公司施工。新会指挥部将新会市南环公路建设工程经停工后又再开工，一部份分包给锦发公司，一部份分包给南海队，小部份分包给临时队施工。1999年1月8日，新会指挥部向南海工程队发出通知，内容为“我部于九八年十月份起草的南环公路C合同段承包合同，十月二十四日交由你队统一意见后，尽快上报我部，以便签订合同，便于顺利的开展工作，但至今你队仍未有答复，至此合同无法签订，现通知你队务必在本月十五日之前与我部协商签订承包合同，否则一切后果由你队自负。”1999年3月25日，发包商香港博华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离场通知》，认为被告在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分包，多次出现质量事故及返工现象，发生在挡土墙施工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行为，决定终止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同年4月8日，发包商香港博华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退场清算协议书》。1999年4月9日，陈庆福、“叶国雄”、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永尤”作为南海承包人共同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新会市南环公路C段存在的问题的函》，要求被告对南海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被告的人员严怀远签收了该文件。此后，被告一直没有与锦发公司和南海工程队结算。锦发公司于2010年3月2日以中铁十二局第一工程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后该案判决后经二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再经二审终审，于2014年4月1日作出判决，被告需向锦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959962.04元。被告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提交了《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及南海队《验工计价表》作为证据。根据《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和《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显示，被告核定南海队完成金额合计2891858.39元、批复计价金额为完成金额的86%，合计2487943.5元，已支付金额合计1991704.33元，预留风险抵押金为完成金额的20%，合计496239.17元。《验工计价表》是计算每次完成工程的金额减去14%管理费和20%保证保留金后应支付的金额。被告一直没有与南海工程队结算，六原告遂于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被告至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应否扣减原告14%的管理费和20%的风险保证金？
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六原告均称六人是共同投资以南海工程队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被告虽承认南海工程队承接工程施工，但不确认是否本案六原告享有南海工程队的权益。从六原告提供的1998年11月24日的《验工计价单》可知，梁锡钊是作为广东南海施工队的施工负责人在计价单上签名。而锦发公司于1998年10月11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和“刘永尤”是作为施工一方签名。杨某作为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出庭作证时也承认六原告是南海工程队的人员，并确认“叶国雄”与“叶国洪”及“刘永尤”与“刘尤”分属同一人。因此，本院认为六原告可代表南海工程队主张权利，六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如有案外人认为六原告侵犯了南海工程队的权益，可另行对六原告主张。
对于本案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在完工后，被告一直对南海工程队施工的工程量没有进行结算。六原告于1999年4月9日向被告发出《关于新会市南环公路C段存在的问题的函》，要求被告进行结算，被告也签收了文件，没有明确拒绝进行结算，六原告对工程结算始终保持着期待，双方的债权债务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六原告难以确知其实体权利在结算之前已经受到侵害。直到锦发公司向被告起诉主张权利并最终判决生效，被告仍不与六原告进行结算，六原告才清楚其权利被侵害，需通过诉讼解决其工程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六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被告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南海工程队施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六原告作为南海工程队的施工人确实参与被告的工程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南海工程队是六原告组建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施工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六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海工程队所承建的工程是否验收合格，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海工程队所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故推定南海工程队所承建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虽然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六原告仍可参照与被告的约定结算工程款。由于南海工程队与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也无法证明当初如何约定对工程计价。六原告在被告拒绝结算的情况下，依据被告的新会项目部于2001年5月31日制作的《新会公路劳务队计价汇总表》及被告制作的《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和《验工计价表》以主张工程款，因其依据的上述资料均由被告方制作，并由被告在另案作为证据提供，且被告并没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采纳其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但从被告制作的《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可看出，其批复的计价金额是减除了14%的费用。从具体每次验工计价表的计算可知，减除的该14%的费用是管理费，而在1998年11月24日，原告梁锡钊在施工负责人栏签名，应视为原告认可被告扣除工程款14%的费用作为管理费这一交易习惯。因此，被告与六原告应以《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中的批复计价金额2487943.5元进行结算。对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南海队验工计价明细表》中列明已支付合计1991704.33元，六原告对此也没有异议，故被告尚欠的工程款实际为已完成工程款20%的预留风险抵押金496239.17元。因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南海工程队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扣留20%的工程款多年没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被告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付给六原告。至于被告提到扣付空心板检测费和返工费的问题，六原告对此扣付费用并不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只是单方制表予以扣付，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六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发包商与被告于1999年4月8日已签订《退场清算协议书》，六原告于1999年4月9日请求被告对工程进行结算，此时，工程应已实际交付，故六原告请求从199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96239.17元及利息（以496239.17元为本金从1999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给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
二、驳回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969元，由原告陈庆福、叶国洪、梁锡钊、梁志波、禤卓芳、刘尤共同负担9000元，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汝佳
审判员 张妙玲
审判员 张瑞芝
二〇一六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梁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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