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彩瑞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创业路现代城华庭5栋21H，组织机构代码：708452280。
法定代表人：汤亚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光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西国际园林花卉博览园内，组织机构代码：558653588。
负责人：田学根，主任。
委托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沙海红，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彩瑞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园管理中心）绿化养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彩瑞公司从2006年4月1日起承包深圳中心公园绿地管理养护，直至2010年12月31日。彩瑞公司于2010年1月1日与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签订绿化养护合同书，约定：彩瑞公司承包深圳中心公园绿地管理养护，面积为532556.15平方米，在合同期内，该园因建设需要征用、临时占用绿地或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管理需要调整彩瑞公司管养绿化地段和管养级别时，管理养护的数量将可能会有所增减，管养经费也相应有所增减，彩瑞公司须无条件服从；合同承包期限为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费为人民币197834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即价格为3.715元／平方米·年；承包方式为全包干的方式；付款方式为按财政付款方式，管养经费由政府拨款；管养经费包含人工费、肥料费、苗木补植费、材料费、水电费等项目；合同还对管理养护要求、奖惩办法、彩瑞公司与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2010年11月29日，深圳市城市管理局针对公园管理中心关于2011年公园绿地管养招标事宜的请示复函，内容为：同意你中心2011年公园绿地养护合同到期的标段进行重新统一招标，但若在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招标，按照市财政委的惯例，支付原管养单位合同到期至开标期间的经费，应按原合同价与新中标价当中较低的价格执行。
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因公园管理中心尚未完成2011年公园绿地管养招标事宜，彩瑞公司就2010年合同约定的深圳中心公园绿地继续进行了管理养护，双方未就该期间代管养费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
2011年4月1日，公园管理中心与案外人深圳市国＊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园林公司）签订了一份绿地养护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国＊园林公司承包公园管理中心所属深圳中心公园532556.15平方米绿地的管养，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费暂定3242448.13元，由于2011年国＊园林公司中标前，公园管理中心先行委托了其他企业进行绿化管养工作，因此，公园管理中心向财政申请该费用由国＊园林公司转付给院内绿地代管企业；国＊园林公司应将2011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绿地管养费按原合同价与新中标价当中较低的价格支付给该标段原承包企业。
2012年12月11日，国＊园林公司向彩瑞公司支付2011年第一季度养护费3078849元。
一审庭审中，公园管理中心表示，2010年10月份以前各个公园都是独立法人，2010年10月份组建了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此后各公园所有的权利义务均由公园管理中心负担。公园管理中心提交了深圳市城市管理局作出的5份《行政许可决定书》及会议纪要，以证明在2008年4月至2011年期间，因水务及地铁施工占用了彩瑞公司所承包的深圳中心公园绿地面积为301578.3平方米，彩瑞公司在合同期间的实际管养面积大大少于合同约定的养护面积，公园管理中心召开会议决定对被占用的绿地养护费核减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作为彩瑞公司实际增加成本的补偿。
一审庭审中，彩瑞公司表示，其于2006年承包深圳中心公园绿地管养时向当时的代管养公司支付的代管费用是以新中标价格扣除税金后支付的，以新中标价格为准支付代管费用系惯例，为证明其主张，彩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原主任李柱＊签字的情况说明，但付款凭据以未保留为由未向原审法院提交。
彩瑞公司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公园管理中心支付彩瑞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的深圳市中心公园绿地代管养护费316000.48元；二、判令公园管理中心支付彩瑞公司垫付的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的深圳市中心公园绿地代管水费、污水、垃圾处理费合计8516.64元；三、判令由公园管理中心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彩瑞公司与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园管理中心自2010年10月份起承受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的权利义务，从彩瑞公司依据上述合同起诉公园管理中心来看对此已予认可，公园管理中心行使原合同权利并承担原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到期后，彩瑞公司对合同约定的绿地继续进行管养，享有获得代管期间养护费的权利。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代管期间绿地养护的面积及养护费计算的标准按原合同价还是新中标价。关于代管期间养护的绿地面积，公园管理中心根据深圳中心公园绿地因地铁及市政建设被占用的实际情况对管养费进行核减符合原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彩瑞公司应无条件服从，从行政决定书、会议纪要及其他证据可知，彩瑞公司2011年第一季度实际养护的绿地面积应为230977.85平方米（532556.15平方米－301578.3平方米）。
关于养护费计算的标准问题，国＊园林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公园管理中心签订2011年的绿地养护项目承包合同为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彩瑞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费用高低与其无关，彩瑞公司并无依据要求按照新中标价获得代管期间养护费。从深圳市城市管理局来文复函内容可知，该局按照市财政部门的惯例，支付原管养单位合同到期至开标期间的经费，按原合同价与新中标价当中较低的价格执行。彩瑞公司将该份复函作为证据提交，从另一角度也可说明其已知悉该局要求按原合同价与新中标价当中较低的价格支付代管期间养护费的标准。彩瑞公司主张之前的惯例是按新中标价支付代管期间养护费，但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仅系李柱＊一人签名确认，且未能提交已按新中标价向原代管公司支付养护费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此系双方之间的惯例，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彩瑞公司2011年第一季度应获得的管养费应为214520.68元（230977.85平方米×3.715元／平方米／年×1／4）。公园管理中心召开会议对被占用绿地养护费仅核减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即93363.61元（301578.3平方米×3.715元／平方米／年×1／4×1／3）作为对彩瑞公司实际增加成本的补偿为其自愿额外支付。因此，公园管理中心应向彩瑞公司支付的总计金额为307884.29元。公园管理中心通过新中标的国＊园林公司总共向彩瑞公司支付2011年第一季度的代管养护费为307884.29元，已履行完毕向彩瑞公司支付代管养护费的义务。彩瑞公司请求公园管理中心支付2011年一季度的深圳中心公园绿地代管养护费316000.48元，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彩瑞公司请求公园管理中心支付2011年第1季度垫付的水费、污水、垃圾处理费8516.64元，双方均确认水费、污水、垃圾处理费包含在2010年合同约定的养护费中，未包含在2011年的合同养护费中。彩瑞公司并非2011年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其要求公园管理中心支付所垫付的费用虽属正常，但综合本案案情，公园管理中心召开会议决定核减绿地管养面积之时，已将本应核减的管养面积三分之一的养护费，即93363.615元作为对彩瑞公司实际增加成本的补偿，实际已包含对彩瑞公司垫付的水费、污水、垃圾处理费的补偿，因此，公园管理中心无须另行向彩瑞公司支付该项费用。彩瑞公司此项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68元（已由彩瑞公司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法院减半收取3084元，由彩瑞公司负担。
上诉人彩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彩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公园管理中心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公园管理中心在彩瑞公司代管结束后都没有与彩瑞公司签订《绿地管养合同延期协议》。2、在双方绿化养护合同快到期时，彩瑞公司与中心公园领导提及养护费用之事，公园领导回复说按以前的惯例，即按新中标价格结算。而2006年4月彩瑞公司从万＊＊公司接手公园养护工作时，也是按新中标价格支付代管期间的养护费给万＊＊公司的。3、2011年第一季度财政支付管养费为810612元，扣除绿地被占用上交财政费用186727.23元，公园管理中心应支付彩瑞公司623884.77元，但只支付307884.29元。差额316000.48元由公园管理中心私自扣留，极不合理。4、城管局在彩瑞公司代管期满后下文称要按较低的合同价支付代管费用，对彩瑞公司没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公园管理中心答辩称：1、公园管理中心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2011年以后国＊园林公司通过中标的方式获得涉案公园的绿化管养资格，并据此与公园管理中心签订的绿地管养合同，与彩瑞公司无关。3、彩瑞公司在管养期间的成本已经由新中标单位国＊园林公司予以补偿，款项已经实际发放，故彩瑞公司并没有损失。4、涉案绿地的管养费用是由财政出资并通过政府采购的方式予以支付，公园管理中心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向彩瑞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1日，国＊园林公司向彩瑞公司支付2011年第一季度养护费的数额为307884.29元。除此以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1年1月至3月期间彩瑞公司管理养护中心公园期间的费用支付标准。公园管理中心主张应按双方签订的2010年度养护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标准支付，彩瑞公司则主张应按公园管理中心与新中标养护单位国＊园林公司签订的2011年度养护合同中约定的较高的费用标准支付。本院认为公园管理中心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011年1月至3月期间，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养护费用标准，后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依上述法律规定，应按交易习惯确定养护费标准。而本案中不存在地域习惯或行业习惯的问题，应按双方当事人之间过往交易中形成的习惯确定。2010年度深圳中心公园管理处与彩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费用标准并实际履行，在养护项目相同的情况下，可认定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公园管理中心主张2011年1月至3月期间的费用标准应按2010年度的合同标准支付，理由成立。彩瑞公司主张其接手养护工作时，是按其与中心公园管理处签订的新合同中较高的标准向原养护单位万＊＊公司支付代管期间的费用，而非按万＊＊公司与中心公园管理处之间的旧合同标准支付费用，故按此惯例，公园管理中心也应按其与新中标单位国＊园林公司之间的新合同的标准支付代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彩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而且，即便彩瑞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属实，也是中心公园管理处与万＊＊公司之间的交易，彩瑞公司仅是按照中心公园管理处的指示向万＊＊公司付款，显然不能认定为中心公园管理处与彩瑞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彩瑞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公园管理中心支付养护费用的来源为财政拨款，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彩瑞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2011年1月至3月期间的养护费用须经公园管理中心的主管部门及财政部门的审核同意。而根据主管部门深圳市城市管理局对于此事的回函精神，公园管理中心也只能按照其与彩瑞公司2010年度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的费用。三、关于彩瑞公司主张公园管理中心截留2011年1月至3月期间财政拨款与其实际向彩瑞公司支付的费用的差额的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彩瑞公司可向有关部门反映。
综上所述，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由彩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