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中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三座店乡西窝铺村。
法定代表人周丽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立新，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志，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
委托代理人门凤萍，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王府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振喜，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教育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大宁路。
法定代表人魏秉良，局长。
上诉人赤峰中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文志、刘晶、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工程局）、宁城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丽娟及委托代理人杨立新，被上诉人黎文志及其委托代理人门凤萍，被上诉人辽河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卢振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晶、宁城县教育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7日被告辽河工程局中标宁城县三座店乡格日勒图小学、蒙授初中教学及生活用房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宁城县教育局将三座店小学格日勒图蒙族学校、格日勒图小学的土建、水暖、电照、给排水工程交由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承建，总价款为4,885,600元。辽河工程局在中标后由刘晶作为其项目负责人，辽河工程局于2011年9月10日与刘晶签订《协议书》，将其中标的工程承包给刘晶承建，并负责此工程的施工管理。2013年3月16日被告刘晶、被告农发公司与原告黎文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协议》、《施工安全责任与质量管理责任书》，将此工程中三座店乡格日勒图小学及蒙授中学锅炉房、旱厕的土建、装饰装修、电气工程交于原告施工，负责施工图纸内的全部人工及材料，两处旱厕工程的价款为540,000元，锅炉房协议约定酬金15,000元，另外原告还修建了主路地面硬化、花坛、院墙、排污井及暖气管道。原告于2014年5月末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刘晶、三座店总校、教育局及辽河工程局共给付原告黎文志工程款552,586.05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给付。原告黎文志施工的附属工程已于2014年9月份交付使用。原告黎文志要求被告刘晶、农发公司、辽河工程局给付原告工程款403,260元，被告宁城县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中经原告黎文志申请，法院委托赤峰鑫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建设工程进行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918,5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辽河工程局中标宁城县教育局格日勒图小学及蒙授中学主体工程及生活用房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辽河工程局与被告刘晶签订施工协议书，将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晶个人，被告刘晶、农发公司又与原告黎文志签订合同，原告黎文志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刘晶、农发公司应该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黎文志工程款，被告辽河工程局将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晶施工，应该负连带给付责任。原告黎文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宁城县教育局将工程发包给被告辽河工程局，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应该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负连带给付责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刘晶、宁城县教育局、宁城县三座店乡总校所作《关于辽河工程局实施的三座店小学格日勒图蒙族学校、格日勒图小学项目拖欠工程款情况的说明》与原告黎文志无关，该说明以及被告辽河工程局数次给原告支付工程款，恰恰能够证明被告辽河工程局中标的生活用房等包括原告所进行施工的工程。各被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晶、赤峰中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黎文志材料款及施工费365,953.95元；被告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宁城县教育局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农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因为，上诉人只是与被上诉人黎文志签订了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施工资质）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实际上，上诉人既没有接受该工程款，也不是招标、中标单位，更没有负责施工任务。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多份证据，所有证据都证明上诉人不是施工费的给付主体，也可以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已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黎文志的施工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宁城县教育局及辽河工程局给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通过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其实不是被诉主体，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给付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还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文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黎文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材料款及施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只是与被上诉人黎文志签订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其没有接受工程款，不是招标、中标单位，没有负责施工任务等理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作为组织被上诉人黎文志施工的相对方与被上诉人黎文志签订的协议，虽然并没有完全按约定内容履行，但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黎文志履行施工任务的相对方之一，其有完全给付施工费的义务。被上诉人黎文志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是刘晶指派，而在被上诉人黎文志的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黎文志受刘晶的指挥管理。而与被上诉人黎文志签订协议的甲方代表人也是刘晶，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究竟刘晶与中标单位辽河工程局及上诉人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黎文志不清楚。而公司公章是公司法人在人格上独立和完善的标志。公司公章在任何一项商业性文件上加盖，即表明公司法人对某事实的确认或者参加某种民事或商事关系，其享受约定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如仅如上诉人所称，是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依此类推，则必然会引起商业交易关系的混乱，甚至导致经济犯罪的发生。所以上诉人的此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作为在《工程施工协议》上盖章的法人行使的也是合同权利，当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并不仅是只有招标、中标单位才承担责任。上诉人是此次非法转包的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的确不是招标单位，也不是中标单位，但是其却参与了此工程的非法转包，并取得了巨大利益。而使其取得巨大利益的实际施工者却是至今没有拿到施工费的被上诉人黎文志。此工程是由辽河工程局依法中标的，而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由上诉人负责管理施工，被上诉人黎文志无从得知，但是被上诉人黎文志现在能知悉的是辽河工程局与刘晶是签订了转包协议，将此工程全部转包于刘晶。刘晶系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文志签订协议的人。而宁城县教育局已将工程款的大部分拨付给了辽河工程局，但是究竟辽河工程局是如何履行了其与刘晶签订的转包协议，这是一审中辽河工程局、刘晶及上诉人均一直回避的问题。但不难看出，上诉人与刘晶既是辽河工程局非法转包的参与者也是受益者。仅生活用房被上诉人黎文志施工部分财政为其结算了约156万元，而一审经鉴定工程量却为91万余元。上诉人、辽河工程局、刘晶这几个当事人所受得非法利益可谓巨大。在此情形下，还对施工费的给付进行推拖，实在于情于法都在所难容。另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丽娟）是刘晶之母，再综合全案，还能说上诉人与此次非法转包没有关联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辽河工程局答辩服判。
被上诉人刘晶、宁城县教育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农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丽娟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刘晶系母子关系。
本院认为，辽河工程局中标宁城县三座店乡格日勒图小学、蒙授初中教学及生活用房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晶并签订了《协议书》，随后，同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农发公司及刘晶，再次将部分涉案工程转包给黎文志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协议》，黎文志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完成施工项目并交付使用，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的规定，认定无效：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㈢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上述非法转包所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且上诉人农发公司、被上诉人辽河工程局和刘晶对所签订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黎文志之所以能参与并完成涉案的工程项目，就是基于农发公司的转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农发公司的转包行为，就涉案的工程款判令上诉人农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农发公司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黎文志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农发公司就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均由上诉人赤峰中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邓宏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