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西环城路***号。法定代表人：佟常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中山大街玉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成鑫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号。法定代表人：聂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佳，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集团）、上诉人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大成鑫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原审中诉称：1.请求判令解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和确认书；2.案件受理费由鑫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8月18日与鑫鑫公司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和确认书。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作为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的生产商，授权鑫鑫公司作为辽宁、山东、河北等多条高速公路、省内普通公路及市政道路的区域代理商。自2012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以来，鑫鑫公司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5份，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鑫鑫公司尚欠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7977475元货款未付。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多次通知鑫鑫公司给付上述欠款，并给予合理的付款期限，但鑫鑫公司至今仍拒不支付拖欠的货款。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认为，鑫鑫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且该违约行为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无法实现签订无法实现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另外，2012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后，为实现合作的双赢，金宝特公司以抵免货款的方式给予鑫鑫公司巨额的销售补偿、建罐补偿、宣传补偿等各种补偿，补偿数额高达600余万元，但是，鑫鑫公司在履行区域代理协议的几年来，并未打开市场，形成销售，致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无法实现签订区域代理商协议等几份协议的合同目的。为维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2017年12月21日，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除请求判令解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外，再请求判令：1.确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确认书无效；2.鑫鑫公司赔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货款6617500元。事实和理由：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在原审进行诉讼的同时，双方还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因违约纠纷进行诉讼，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一直坚持以2014年8月18日单方出具的确认书追究鑫鑫公司的违约责任，故现请求确认该确认书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中约定，为进行融雪剂市场推广并在2014年实现销售2万吨目标，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对鑫鑫公司的建区域储备罐进行货物补偿，但是至今双方未进行全面账务核对，因此，金宝特公司账面显示鑫鑫公司尚欠货款6617500元。因鑫鑫公司未实现年销售2万吨，以及自2014年10月22日后再未发生任何购货行为，其实质上双方的区域销售协议已经终止履行，鑫鑫公司应向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全额支付该笔货款。鑫鑫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案已经大连市的两级法院审理完毕，法院判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终止向鑫鑫公司之外的主体销售融雪剂产品，这表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与大连市两级法院审理的案件系同一法律关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的否定，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起诉；2.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相互独立，权利义务不同，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以鑫鑫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区域代理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鑫鑫公司不支付产品销售合同中的货款，是因为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自2013年起违反区域代理协议，鑫鑫公司为减少损失才未支付2015年的货款，并非鑫鑫公司无故不支付货款；3.鑫鑫公司在区域代理协议和产品销售合同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是在双方因合同纠纷的诉讼期间，鑫鑫公司基于销售代理的身份，仍然继续为融雪剂的销售做各种推广活动，目的是进一步拓宽销售市场，希望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继续合作；4.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确认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确认书无效，没有依据；5.因鑫鑫公司对融雪剂的市场推广得到了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高度认可，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同意对推广费和建罐费用进行补偿，双方于2014年4月份对2012年-2014年4月份期间的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在对账明细表中写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给予鑫鑫公司补偿金额为5117500元，结清该期间的货款之后，双方又因2014年10月份10000吨融雪剂的货款问题产生纠纷，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原审起诉时自认在鑫鑫公司拖欠的货款中有1500000元的建罐补偿，因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主张的6617500元货款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对鑫鑫公司的补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不能再向鑫鑫公司主张该货款；6.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双方25份销售合同中未结算的部分，其中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同的货款问题已经长春市两级法院审理完毕，金宝特公司自认150万元补偿费也被生效判决认定，应当从本案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2012年10月16日和2012年12月20日两份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付清，其余22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均为2014年5月前付清，因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向鑫鑫公司主张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经审理查明：金宝特公司是大成集团的子公司。2012年8月18日，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甲方）与鑫鑫公司（乙方）签订区域代理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是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的生产商，授权乙方作为辽宁、山东、河北、天津、北京、贵州、山西、湖南、湖北、江苏、河南等高速公路及省内普通公路一级唯一经销商，乙方同意接受并承担此项委托，甲方在如上市场不另设经销商，并禁止甲方生产的融雪剂流向该市场，原有的对该市场的经销商，移交给乙方，作为其下一级代理商；合同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5年，本合同自签订日起的第一年为实验年，不计入合同期限，从第二年开始起计，如两年内不能在某地形成销售，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在该地区的代理权；乙方应按协议所制定的销售目标，利用自身的区域优势，组织精干的销售队伍，营建稳定、规范的销售网络，积极推进市场开拓及产品销售，逐步扩大产品的市场占有份额；乙方有权决定其内部销售价格，如遇市场行情发生异常变化，公司将与经销商密切合作，统一行动，统一定价；乙方应及时准确的向甲方提供市场信息，包括市场上同类产品的销售情况、价格、包装、推销方式、广告资料等，同时向甲方反馈顾客的要求和意见、产品质量问题及改进意见等，协助甲方进行市场调查，搜集相关资料，以便甲方了解市场动态确定产品市场定位，及时调整产品价格；乙方每年要完成同其所代理的省市高速采购合同，逐年扩大其占本省采购融雪剂总量的比例；乙方应遵守商业准则，自本协议签订后，承诺不经销其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同类产品；乙方只限在授权区域内销售产品，禁止跨区域销售，乙方直接或通过第三方将其订购的产品在其他区域内销售即为违规，甲方有权停止对乙方发货直至终止协议，乙方应逐级约束其客户共同遵守本规则；乙方应监控其被授权区域内的违规行为，一经发现，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并提供经销商名称、产品来源、出货数量等相关证据，以便甲方对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和处理；乙方承担在经营活动中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对乙方与其客户之间的纷争、争议、损失、侵权、违约等均由乙方与客户自行解决；在协议期内，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与融雪剂销售无关的商业活动；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对本协议有关条款进行变更，但应当以书面形式确认；订立本协议所依据的可观情况发生的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可以变更或者终止协议的履行；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者清算，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第八条第3款）；因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擅自中止本协议，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损失，在本协议期满时，如对方同意，可优先续签本协议；等等。对于该协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庭审中称，第八条第3款“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中的“乙方”应为“一方”，系电脑输入错误。鑫鑫公司对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解释不认同。2013年9月1日，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鑫鑫公司代理的原省份辽宁、山东、河北、天津、北京、贵州、山西、湖南、湖北、江苏、河南等高速公路及省内普通公路经销权外，增加省份有安徽、浙江、上海、内蒙古、青海、甘肃、宁夏、重庆、四川、黑龙江、吉林，包括市政道路等，双方的关系、合同期限、订货与价格、责任与义务等一切代理条款都按照2012年8月18日签署的区域代理协议的各项条款执行。2013年10月29日，鑫鑫公司给大成集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要求大成集团解决其垫付的鉴定费及会费149.6万元、各省已建成的融雪剂建储备罐费162万元、预计建储备罐费13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大成集团在向集团公司提交融雪剂销售问题请示报告中，提出一份关于鑫鑫公司宣传推广费用的补偿方案，大成集团称，其引进了鑫鑫公司全权负责融雪剂在全国高速公路方向的销售推广工作，鑫鑫公司按既定的销售方案实施并完成：1.与交通部及科技司等相关部门建立联系沟通，对产品进行立项；2.同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院签订融雪剂技术成果研究合作协议；3.在大连主持召开交通部专家鉴定会，通过鉴定扫除技术壁垒；4.赞助全国第二届高速公路安全畅通与应急交流会议，明确客户；5.融雪剂成果鉴定，建立非氯环保融雪剂交通运输部行业标准，设立技术门槛，防止无序竞争；6.与沈阳农业大学合作，对用户道路周边土壤植被进行鉴定，打消客户顾虑。鑫鑫公司付出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在没有形成销售的情况下，投入前期推广费149.6万元，特申请为鑫鑫公司补偿市场宣传推广费用149.6万元，具体如下：1.以等价货物进行补偿；2.货物质量标准为国标GB/T23851-2009;3.货物计算单价为已签订的合同价计算或以合同价格计算（双方另签协议）；4.此部分货物不再参与建罐补偿。2014年5月22日，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2014年的销售需要，在辽宁调兵山、合肥、石家庄等地分别建设区域储备罐，一共三个，双方各承担50%的建罐费用，在区域储罐建设完毕前，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承担的费用全部由鑫鑫公司垫付，待2015年雪季前，用融雪剂以出厂合同价格等价补偿，补偿方案为：补偿额度＝利用此区域储罐销售量/建设区域储罐容积重量×总造价×50%，如因销售量不足，本年度不能达到总造价的50%，将顺延至下一年继续补偿，直至达到区域储罐总造价的50%，在补偿完毕后，此区域储备罐所有权归鑫鑫公司所有；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中的合同有效期延续到2019年12月，其他条款不变；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承诺，自2014年起，保留鑫鑫公司原规定区域的代理权利，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不在原规定区域新增设经销商，但在其他区域，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有权进行增设新经销商，同时也可以自行销售；等等。2014年8月18日，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向鑫鑫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因鑫鑫公司系大成集团唯一的国内代理商，特授权鑫鑫公司使用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印制的公司产品宣传材料，使用过程中可以使用印有鑫鑫公司名称、简介、联系电话的宣传材料和名片等；鑫鑫公司依法参与政府采购活动、遵纪守法、诚信经营、公平竞争；大成融雪剂每年在各省储备中心的存储料属大成集团所有，暂不结算，雪季使用到各省高速公路的融雪剂，鑫鑫公司按实际喷洒吨数同大成集团年度结算；大成集团必须保证融雪剂产品供应量不小于3万吨，如不能按时供应，影响鑫鑫公司销售，或侵犯鑫鑫公司唯一国内代理权，自行或者委托、允许第三方销售，视为违约，应赔偿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年度销售总额（按3万吨计算）的30%。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有公司印章。2015年5月8日，大成集团向鑫鑫公司发出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长春大成集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也可以向甲方购买融雪剂的半成品树脂醇C,甲方负责提供技术，用于加工融雪剂的成品’。鉴于金宝特公司近期因锅炉不能供气，植物基非氯环保型融雪剂已经停产，无法按原协议规定实现生产该融雪剂的计划。贵公司按原协议要求为经销融雪剂已在各省高速公路养护站投资建设了储备罐储备能力达上万吨，同时在合作期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以10年为周期的投入耗费了大量资金不能在短期内收回。为减少贵公司损失，我集团承诺：一、在大成集团无法生产融雪剂的情况下，按原协议规定允许贵公司生产融雪剂，我集团免费提供生产技术。二、集团按照原合同约定以每吨500元价格向贵公司提供树脂醇C。三、为贵公司生产融雪剂提供必需的生产设备、人员支持，费用由贵公司承担。四、集团确认生产融雪剂技术所涉及的专利实施没有法律问题，并负责处理一切与融雪剂相关的知识产权问题。保证贵公司无偿使用生产融雪剂的专利及技术”。鑫鑫公司庭审中对停产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确认2015年10月以后没有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签订任何产品销售合同。在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鑫鑫公司发现金宝特公司在鑫鑫公司的销售区域销售融雪剂等其他行为。自2016年起，双方就委托合同纠纷在大连市两级法院进行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认定：1.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确认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应受确认书内容的约束；2.金宝特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和吉林市天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金宝特于2015年2月4日和吉林省昊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金宝特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和吉林省昊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侵害了鑫鑫公司享有的全国代理权，属于违约行为；3.鑫鑫公司在植物基非氯环保型融雪剂的技术成果升级、鉴定、推广、应用、宣传方面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取得了显著成果。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终止向鑫鑫公司以外的主体销售融雪剂产品，并向鑫鑫公司支付违约金11025000元。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金宝特公司在2016年6月14日庭审中答辩和2017年3月21日在交换证据中质证时均称，金宝特公司以抵免货款的方式给予鑫鑫公司巨大的销售补偿、建罐补偿、宣传补偿等各种补偿，补偿数额高达600余万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22日，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共计签订25份融雪剂销售合同。其中，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金宝特公司、鑫鑫公司于2016年在原审法院进行诉讼，原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金宝特公司总计向鑫鑫公司供货9116.4吨，货款总额为15953700元，鑫鑫公司已付货款6476225元，金宝特公司在该案的起诉状中自认，扣除应向鑫鑫公司提供的1500000元建罐补偿费，鑫鑫公司尚欠金宝特公司货款7977475元，原审于2016年12月20日判令鑫鑫公司向金宝特公司支付货款7977475元。该判决已生效。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鑫鑫公司尚有6617500元货款未给付金宝特公司。对于该笔货款，鑫鑫公司认为，其中的5117500元货款是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对鑫鑫公司建储备罐进行的补偿，其余1500000元货款系金宝特公司在原审另案诉讼中自认应给付鑫鑫公司的建罐补偿费，鑫鑫公司不应再向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给付该笔货款。鑫鑫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12年-2014年融雪剂购进、付款情况明细表，记载：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购进融雪剂数量6965.62吨，账目欠款10766159.22元，实际应付货款5648659.22元，鑫鑫公司称差额5117500元是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应支付给鑫鑫公司的建罐补偿费，鑫鑫公司已将实际应付5648659.22元货款结清。对于鑫鑫公司提交的该份明细表，在2016年6月1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案的庭审中，金宝特公司将该份明细表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用以证明金宝特公司对于鑫鑫公司的各项开支进行了补偿，补偿方式是，在鑫鑫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所欠的10766159.22元货款中，共免去金宝特公司货款4572500元（注：计算错误，应为5117500元），剩余5648659.22元货款金宝特公司予以结清。2017年8月，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以鑫鑫公司拖欠货款79777475元，未打开销售市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与鑫鑫公司的三份代理协议并要求鑫鑫公司赔偿损失。庭审时，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又称，金宝特公司已停产，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要求解除代理协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还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要求解除与鑫鑫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为：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的三份区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鑫鑫公司出具确认书是否有效；鑫鑫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货款损失。一、关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的三份区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及鑫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5月22日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从三份协议的内容来看，鑫鑫公司除接受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委托在约定的区域销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生产的融雪剂外，还有义务组织销售队伍，硬件销售网络，开拓市场，扩大产品的市场占有份额；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密切合作，统一定价；向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提供市场信息，反馈客户意见，进行市场调查；不经销同类产品，不跨区域销售，监控违规行为；等等。因此，给付销售融雪剂的货款是鑫鑫公司应向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履行的部分合同义务，而不是全部合同义务。鑫鑫公司拖欠金宝特公司货款7977475元属实，原审已另案判令鑫鑫公司向金宝特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并且，在双方区域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侵害了鑫鑫公司的代理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向鑫鑫公司给付违约金11025000元。在双方均未履行判决的情况下，如果货款与违约金相抵，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尚应向鑫鑫公司给付违约金3047525元。故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以鑫鑫公司拒绝支付拖欠的7977475元货款为由，要求解除上述三份协议，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支持。在上述三份协议履行过程中，鑫鑫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间，共销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生产的融雪剂16082.02吨（9116.4吨﹢6965.62吨），并履行了建设融雪剂储备罐的义务，还在植物基非氯环保型融雪剂的技术成果升级、鉴定、推广、应用、宣传方面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取得了显著成果。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以鑫鑫公司未打开销售市场，要求解除区域代理协议等协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在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中约定，“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被清算，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称，该条款中的“乙方”应为“一方”，系电脑输入错误。根据该条款，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金宝特公司于2015年停产，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条款的内容涉及当事人的切身利益，如果因文字错误影响自身利益，应通过协商进行更正或变更，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今已五年有余，期间并未产生争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电脑输入错误，不合情理，且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对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该条款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及鑫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依据金宝特公司停产的事实要求解除区域代理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不予支持。对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此委托合同纠纷中要求行使任意解除合同权的问题，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以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该条款，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享有任意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但是，本案中，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同时，双方之间并非系单纯的委托销售融雪剂合同的关系，还包含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等内容，不考虑鑫鑫公司（受托人）的利益，任由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有失公平。并且，双方2012年8月18日签订区域代理协议时，约定的合同期限长达5年，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代理区域扩大，并将合同期限延续到2019年12月，双方还约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禁止其他经销商在鑫鑫公司代理区域销售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生产的融雪剂，鑫鑫公司承诺不经销其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同类产品。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长期、稳定合作的意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被清算，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实质上是通过协议约定双方均放弃了任意解除权，即：非出现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被清算的情形，任意一方不得解除协议，同时约定了任意一方行使解除委托合同权利的条件，以保证双方长期、稳定履行委托合同的目的。因此，原审对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行使任意解除合同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鑫鑫公司出具确认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要求确认该确认书无效的诉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另案进行了审理，并认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确认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应受确认书内容的约束。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鑫鑫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货款损失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对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要求解除三份区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要求鑫鑫公司赔偿货款损失的主张亦不应当得到支持。其次，虽然双方在本案中确认，鑫鑫公司尚有6617500元货款未给付给金宝特公司，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补偿协议的内容、金宝特公司自认在货款扣除应向鑫鑫公司提供的1500000元建罐补偿费的表述、金宝特公司有关免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货款5117500元用以对鑫鑫公司的各项开支进行补偿的表述，能够认定，鑫鑫公司未向金宝特公司支付的6617500元货款系双方确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抵偿给鑫鑫公司的建设区域储备罐的费用及宣传推广融雪剂的费用。因此，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要求鑫鑫公司赔偿货款损失66175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23元减半收取计29111元，由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负担。宣判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2.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对金宝特公司和大成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原审认定，金宝特公司是大成集团的子公司，该项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宝特公司的股东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大成玉米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和大成多元醇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杰，注册地址为长春经济开发区玉米工业园区(中山大街)。大成集团的股东为大成集团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佟常铁，注册地址为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综合楼。两个公司均为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双方没有相互持股，不是母子公司关系，原审在未审理查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金宝特公司是大成集团的子公司明显错误。二、原审对《区域代理协议》第8.3条的解释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约定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适用合同解释方法对合同进行解释。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区域代理协议》第8.3条“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中的“乙方”应为“一方”，系电脑输入错误，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由于该条款对本案具有关键意义，法院应对此进行合同解释。原审以“被告对二原告的解释不认同”来替代法院的合同解释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三、原审对鑫鑫公司尚有6617500元欠款的事实未予查明。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鑫鑫公司尚有6617500元货款未支付给金宝特公司，鑫鑫公司认为该款项已作为建储备罐补偿费进行抵扣，并提供《付款情况明细表》予以证明。原审认为，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双方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将该明细表作为证据提交大连法院，并作为证据使用，这并非事实。事实是，这份明细表自始至终由鑫鑫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交大连市中山人民法院，在历次庭审中上诉人既未提交也来认可，而且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未将该明细表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该明细表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鑫鑫公司的欠款属于建储备罐补偿费，鑫鑫公司已不欠金宝特公司货款，明显违反了民诉法证据规则。四、原审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从而认定赔偿货款的主张也不应支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有三项诉讼请求，分别为解除合同、索要货款和确认合同无效，三项诉求存在独立的事实和依据，应当分别查明和陈述，原审在未查明拖欠货款事实的情况下，将索要欠款与合同解除进行关联，认为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而拖欠货款的诉求也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认为合同双方均放弃了合同任意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表述：“从三份协议约定双方均放弃了任意解除权，即非出现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被清算的情形，任意一方不得解除协议”，但是在双方提交法院的所有协议版本中均没有该项表述，双方的《区域代理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者被清算，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并未放弃合同解除权，而是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权，原审的表述显然不符合事实。六、原审认为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410条行使任意解除合同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并遗漏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首先依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起诉解除合同，在庭审中，上诉人又增加依据合同法第410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原审认为上诉人任意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的情况下，应基于上诉人的诉请，对法定解除理由进行审理，原审对于上诉人的法定解除事由未予处理，仅以不符合合同法第410条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并遗漏诉讼请求。七、上诉人认为，本案符合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法院应判决解除合同。首先，本案符合协议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因本协议乙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或者被清算，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该条款的“一方经营”错误打印为“乙方经营”，明显是个笔误，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条款是约定任意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的条件，从文意上来看，当一方经营面临重大困难时，双方均可解除合同，这既符合常理，也不失公平。若按“乙方”进行解释，既不合常理，该条款前后也存在矛盾。因此，根据该条款约定上诉人可以行使约定解除权。其次，本案符合合同法第410条规定的合同任意解除权行使条件。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该条款确立了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即委托人或受托人无需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在委托合同没有履行或没有履行完毕前，可随时解除双方所订立的委托合同。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区域代理协议》第8.3条的“乙方”不存在笔误，但是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仍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无需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再次，本案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自2012年8月18日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以来，在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22日，共签订25份销售合同。2016年，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并在两地法院互相产生诉讼，此后双方再未履行任何协议及合同项下义务，这表明双方已没有合作的基础。另外，按照《区域代理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乙方订货时应向甲方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订单，并预交50%预付款。甲方按订单生产……”，自从双方产生纠纷近三年来，鑫鑫公司既未订货也未预交货款，甚至拖欠的货款仍未结清，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营业，鑫鑫公司的违约和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若不解除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持续处于不确定状态，将对上诉人权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法院应依法判决解除合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以彰显法律之公正。鑫鑫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6617500元货款，首先，从实体方面，该货款均为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推广费和建罐费，其次，程序方面，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向鑫鑫公司主张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并没有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区域代理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该条中，并非上诉人解释的合同任意一方，仅为被上诉人，即使是上诉人解释的是任意一方，上诉人也没有达到约定的情形。其次，上诉人并不享有法律规定的任意解除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区域代理协议说并非单纯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据本案中区域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合同乙方的义务是支付货款，承担推广费及与客户间的法律经济责任，与上诉人是风险共担的，另外，从合同履行看，被上诉人从合同签订以来，被上诉人进行了推广，并且在上诉人已被认定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在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拖欠的货款已由长春市两审法院予以确定，该部分货款并非上诉人无故拖欠，因上诉人违约在先，大连市法院已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定，并需支付上诉人一千万元的违约金，在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高于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时，被上诉人主张抵顶，被上诉人已不拖欠任何款项，所以上诉人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金宝特公司诉鑫鑫公司本院作出的（2017）吉01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基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形成的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在鑫鑫公司诉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为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的生产商，授权鑫鑫公司经销此项商品，鑫鑫公司愿意接受并承担此项委托，鑫鑫公司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均确认在2016年6月1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认可给予鑫鑫公司的600余万元的补偿与本案中诉请的货款6617500元为同一笔货款。二审中，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确认书》无效的理由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030号一审案件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9232号二审案件中已经主张过，且该确认书系该两份判决书作出的依据，在（2017）辽02民终92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已申请再审，再审理由中包含该《确认书》无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7）吉01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基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形成的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鑫鑫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鑫鑫公司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就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形成的系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鑫鑫公司自2015年开始已不再向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采购融雪剂，自2016年开始双方就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问题已进入诉讼，失去信任基础，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委托鑫鑫公司经销融雪剂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现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作为委托方，主张解除区域代理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鑫鑫公司出具确认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主张确认书为单方出具，并未与鑫鑫公司达成合意，并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确认书》无效的理由在鑫鑫公司诉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的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030号一审案件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9232号二审案件中已经主张过，且该确认书系该两份判决书作出的依据。在另案中已经确认该《确认书》合法有效，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将会否定另案的裁判结果，故原审认定大成集团及金宝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确认书无效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大成集团与金宝特公司对（2017）辽02民终9232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确认书的认定有异议，可通过申请再审解决。三、关于鑫鑫公司应否向金宝特公司支付货款6617500元的问题。大成集团、金宝特公司与鑫鑫公司均确认在2016年6月1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认可给予鑫鑫公司的600余万元的补偿与本案中诉请的货款6617500元为同一笔货款。说明金宝特公司已认可将本案中诉请的货款作为给付鑫鑫公司的补偿，不再主张，现金宝特公司主张鑫鑫公司予以支付，系对上述自认行为的反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金宝特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大成鑫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协议书》、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书》、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大成植物基非氯环保融雪剂区域储备罐建设安装及区域代理商补充协议》；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23元减半收取为29111元，由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9011元，由大连大成鑫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23元，由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金宝特生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8123元，由大连大成鑫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