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再重字第3号
原审原告刘星船。
委托代理人吕芝荣，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
法定代表人曹兴祖。
委托代理人路红社。
委托代理人高春梅。
原审原告刘星船诉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2）杨民一（民）初字第708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生效后，原审原告刘星船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9日撤销本院（2012）杨民一（民）初字第708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刘星船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芝荣，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路红社、高春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星船诉称：2011年12月5日进入上海黄兴医院。此前，已协助现任院长路红社收购上海黄兴医院股权，当时谈妥劳务费为人民币300，000元。进入上海黄兴医院后，又向路红社催要该费用。路红社不但不支付，还要求刘星船继续留任，担任法律顾问，并表示副院长以下中层干部工资均不超过人民币4，000至5，000元。故先按这一标准发生活费，另外由路红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公司给刘星船再发一份工资。最终路红社同意按人民币15，000元补发刘星船另一份工资。由于担任法律顾问，路红社就让上海黄兴医院医务科将员工劳动合同移交刘星船保管，但仅限于一般员工合同，中层以上干部的合同不归刘星船保管。进入医院一个多月，刘星船因劳务费未付之事，要求以合同形式固定下来，此后路红社拿来两份劳动合同，刘星船签完后保留了一份。现请求：1、上海黄兴医院支付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8月31日拖欠的工资人民币135，000元；2、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上海黄兴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8，950元；3、上海黄兴医院支付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2月6日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7，900元；4、上海黄兴医院支付2012年9月1日至19日工资人民币9，583元；5、上海黄兴医院支付拖欠工资补偿金人民币33，750元。
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辩称：刘星船利用职务之便，篡改、伪造了刘星船的劳动合同。2011年12月5日，刘星船通过招聘、别人介绍，被上海黄兴医院雇佣为法务的合同管理员。负责医院劳动合同的管理，对新招进的员工代表医院签订合同，另外也代表医院从事后勤总务、负责考勤。刘星船每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3，950元，上海黄兴医院始终按时足额发放工资，该工资也有刘星船确认，也有会议纪要证明。由于刘星船严重违反上海黄兴医院规章制度，对刘星船做出除名决定。刘星船并非自己辞职。对仲裁裁决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19日解除和支付刘星船2012年9月工资人民币2，567.5元没有意见。2014年11月13日，上海黄兴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刘星船于2012年9月提出辞职，该院予以批准，并解除合同。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5日，刘星船入职上海黄兴医院。诉讼中，刘星船提供了一份由其签字，上海黄兴医院盖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7日的聘用制职工劳动合同书（以下称2012年2月7日劳动合同）。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格式与本案涉及的其他上海黄兴医院员工的劳动合同相同。它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刘星船与上海黄兴医院的劳动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5日起，刘星船工作岗位为法律顾问，月工资为人民币18，950元，上海黄兴医院应于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刘星船工资；同时，它还约定，经上海黄兴医院与刘星船协商一致，合同可以解除，因上海黄兴医院向刘星船提出解除合同并与刘星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上海黄兴医院应向刘星船支付经济赔偿。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审理中，上海黄兴医院表示与刘星船签订过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人民币3，950元，但合同具体签订日期已记不清，大概在刘星船进单位之后2个月。2014年11月20日，该院致函本院表示“刘星船于2011年12月5日到我院工作，并与医院签署劳动合同。”
入职后，刘星船除担任法律顾问外，还负责与相关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保管相关劳动合同。上海黄兴医院则按每月人民币3，950元的标准支付了刘星船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报酬。2012年9月1日至19日，上海黄兴医院行政考勤表反映刘星船出勤12天，刘星船诉讼请求中自认工作11天。9月19日，刘星船提交辞职信，内容为“鉴于医院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无故拖欠本人工资，现特此提出辞职，并要求按劳动合同法给予赔偿。”同日，刘星船向上海黄兴医院移交了高春梅、于学涛等人的劳动合同或其他相关资料。上海黄兴医院出具了落款为2012年9月19日的解聘通知书，明确与刘星船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其自收到通知一日内办理相关手续。对该解聘通知，刘星船表示“9月19日，我主动提出辞职，……后来，黄兴医院怕难堪，给我发了解聘书。”“解聘合同未合法送达我，该解聘合同我是在仲裁时才看到。”
2012年9月27日，刘星船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2年11月8日以杨劳人仲（2012）办字第1034号作出上海黄兴医院应支付刘星船2012年9月工资人民币2，567.5元，刘星船与上海黄兴医院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19日解除，刘星船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刘星船不服，于2012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刘星船主张其月工资为人民币18，950元，上海黄兴医院主张刘星船月工资为人民币3，950元，经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刘星船月工资为人民币3，950元。事实依据是：第一，在刘星船2011年12月30日签署的上海黄兴医院《会议纪要》中明确刘星船、高春梅的工资参照杨浩锋，路红社的工资于2011年12月30日调整为人民币20，000元。从实际情况看，高、杨两人工资为每月人民币3，950元，故应当认为《会议纪要》确定的刘星船工资标准为每月人民币3，950元。第二，根据刘星船签署的单据，其2011年12月、2012年1月、2月和5、6月的工资在人民币3，936.50至4，082元之间，与《会议纪要》确定的刘星船工资相符，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刘星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曾对此提出异议。第三，刘星船的职责包括与员工签署劳动合同及保管劳动合同，属于上海黄兴医院中层管理人员，而其主张的工资却与《会议纪要》确定的担任院长的路红社相仿，与常理相悖。第四，刘星船主张与路红社签订了2012年2月7日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其月工资为人民币18，950元，该合同后由上海黄兴医院保管；对此，路红社予以否认。为验证刘星船、路红社对此节事实陈述真伪，本院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心理测试。该中心的测试结果为：路红社在所涉及到的2012年2月7日刘星船和路红社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一节的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刘星船在同类的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异常。根据本次测试数据综合分析判断，路红社关于该节的陈述可信度高于刘星船。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刘星船与上海黄兴医院劳动关系于2011年12月5日建立。两者劳动关系建立、履行和解除过程中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尽管相关证据证明刘星船提供的2012年2月7日劳动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但系争双方均已自认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认为双方签定了书面劳动合同。至于合同签订日期，刘星船主张为2012年2月7日，上海黄兴医院表示合同签订日期已记不清，大概在刘星船进单位之后2个月，并针对本院要求其查清具体签订日期的指示，仅回函表示“刘星船于2011年12月5日到我院工作，并与医院签署劳动合同。”据此，可以认为刘星船主张的劳动合同延至2012年2月7日签订的事实成立，其主张的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2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至于具体金额，应以每月人民币3，950元为基数核算。
二、关于拖欠工资
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刘星船月工资为人民币3，950元，其要求上海黄兴医院支付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8月31日拖欠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要求上海黄兴医院支付拖欠工资补偿金人民币33，750元的请求也无依据。至于刘星船主张的2012年9月1日至19日的工资，上海黄兴医院应按每月人民币3，950元的标准支付，具体金额按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计算。
三，关于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及责任
2012年9月19日，刘星船提交了辞职信、上海黄兴医院出具了解聘通知书，两者虽无要约与承诺过程，但均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客观上于2012年9月19日就解除合同事宜达成了一致。结合自仲裁至诉讼，上海黄兴医院始终坚持刘星船系除名，刘星船并非自己辞职的答辩意见，以及刘星船强调其系主动提出辞职的表示，应当认为本案当事人都认为自己首先提出解除合同，这也符合上海黄兴医院应当支付刘星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因在上海黄兴医院的工作年限为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刘星船的经济补偿按一年计算，上海黄兴医院应支付刘星船一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刘星船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2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313.22元；
二、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刘星船2012年9月1日至9月19日工资人民币2，567.5元；
三、原审原告刘星船与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19日解除，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刘星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3，950元；
四、原审原告刘星船要求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支付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8月31日拖欠的工资人民币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五、原审原告刘星船要求原审被告上海黄兴医院支付拖欠工资补偿金人民币33，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审原、被告各半负担，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审原告刘星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立平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陈爱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