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街道平安广场南侧水岸新天地7号地块2栋1层5号。法定代表人：沈乾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忠，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英，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坤高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错误，二审法院未依职权主动审查。案涉建设工程的四个合同均未进行招标投标，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行主动审查，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有效错误，二审法院亦未作审查并纠正。（二）原审法院判决严重偏离客观事实和基本常识。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标准约定已由《会议纪要》进行变更，否定了《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和适用。被申请人未按约定程序移交结算材料，该送达无效。专题协调会决议仅对特定事项、时间和条件产生法律效果，因条件、期限未成就而失效。一、二审法院仅依据《移交函》和李某的证人证言认定再审申请人收到结算书，而没有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明监理公司转交资料时间和内容的《收条》，违背被申请人未移交决算书的基本事实。2016年6月29日会议纪要构成对被申请人结算申请的回复和异议，原审法院的认定偏离了立法价值基础。（三）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未充分考虑一审审查情况以及基本的利益平衡。由于一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案件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委托贵州百盛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取得该公司出具的《平坝水岸新天地七号地块一期工程结算书》时已经超过一审举证期限，故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依法提交，应认定为新证据。根据上述工程结算书显示的工程价款66003437.81元反映了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被申请人主张的1.0095亿元工程价款已严重偏离工程预算和实际造价。另外，在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主张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了巨额不法所得。（四）“竣工付款至工程完工总产值90%”部分违约金计算严重错误。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应于2014年3月26日付款至工程总价90%，但2016年6月3日被申请人才向再审申请人报送涉案工程一期相关竣工结算资料，因此再审申请人最早也只能于2016年6月3日才知晓涉案工程的总价。原审倒推2014年4月1日再审申请人就已知晓该工程总价款，有主动支付该款项的义务，违背一般常识，严重有失公允。综上，坤高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大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工程不属于招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范围，即便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投标管理办法》应承担行政处罚责任，也不影响被申请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再审申请人认为合同无效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二）《会议纪要》没有否定《补充协议》关于结算标准约定的效力和适用，再审申请人断章取义故意曲解。（三）被申请人已向再审申请人移交了包括结算书在内的结算资料，当时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其中不包含结算书，其以未收到结算书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明显不能成立。（四）再审申请人单方委托贵州百盛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书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属于新证据。且按照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以结算报告为准，不以工程造价审计为前提。（五）根据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自2014年4月1日工程实际接收之日就应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0%，其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审调减违约金比例已维护了其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之范畴。原审认定本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坤高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清楚地知悉招投标法律规范对于建设工程的要求，其在发包之时未组织招标，工程完成之后又以未进行招标投标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显然难谓善意。坤高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目的，在于不再依约支付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审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也并不影响坤高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其关于原审认定合同效力错误故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坤高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严重偏离客观事实和基本常识，主要系对结算标准和结算事实有异议。关于结算标准，双方在《贵州省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平坝县水岸新天地第一期工程协议书》和针对平坝水岸新天地第一期工程7-1至7-4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都作了内容完全相同的约定，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修正了结算标准，同时明确约定了“以上条款是主合同的补充，形成双方共识，在补充协议上未涉及到的事项，仍按主合同条款实施”，以及“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书条款中互有矛盾时，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6月29日形成的《关于“平坝水岸新天地一期、二期”工程项目工程进度款、结算、完工等相关事宜会议纪要》载明，“一期结算。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故会议纪要并未明确否定《补充协议书》对结算标准的修正，由于《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其“是主合同的补充”以及“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书条款中互有矛盾时，以本协议为准”，在会议纪要重申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的情况下，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标准结算符合会议纪要的本意。坤高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否定了《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和适用，理据不足。原审对于结算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结算事实，2016年6月3日，大地公司向广州联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坤高公司移交结算资料，并附《水岸新天地一期工程相关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函》，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将水岸新天地一期工程相关竣工结算资料移交给贵公司，资料包括竣工图、相关签证、工作联系函、设计变更等结算文件。”坤高公司否认移交的结算资料中包括结算书，但证人李某证实其作为监理公司经办人在同一天收到的结算资料包含结算书。李某系监理公司经办人，与坤高公司和大地公司均无利害关系，再结合坤高公司的经办人杨洪在前述移交函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同时备注“已(以)上资料以(已)如实提交给许工及奚工”，原审认定向坤高公司移交的结算资料中也包括结算书，符合情理。坤高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监理公司转交资料时间和内容的《收条》，尚不足以反证大地公司在此之前移交的结算资料中就不包括结算书。故原审关于结算事实的认定正确。至于二审未采信坤高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平坝水岸新天地七号地块一期工程结算书》，坤高公司亦自认其提交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后，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但注明了“不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实际上对该证据作出了认定，认为该份结算书系坤高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结算依据为04定额，结算书中说明事项部分载明多项工程量未计取，该结算书未经对方认可。故二审并非没有审查坤高公司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的结算书，只是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而不予采信。最后，关于“竣工付款至工程完工总产值90%”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以单栋完工为条件，并不以已经结算为条件，同时，支付工程款项系发包人的义务，其以未收到结算资料所以不知道工程总价款为由主张不承担该部分的违约金，理据不足。原审对于该部分违约金的计算并无不当，坤高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坤高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世纪坤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黄 年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