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华，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易德凯，成都市双流县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威，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科，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波，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坤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华、廖威、廖科、罗晓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坤，被上诉人周长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德凯，被上诉人廖威、廖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晓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周长华与刘坤达成买卖猪排骨合同的口头协议。达成协议后，周长华每天根据“华阳大嘴霸王排骨汤锅店”（以下简称“汤锅店”）的需要卖给排骨至2014年7月10日。在此期间，刘坤根据经营情况不定期的向周长华进行结算并支付过部分货款，在“汤锅店”转让前，周长华与刘坤经结算后，“汤锅店”尚欠周长华货款65000元。刘坤于2014年7月10日给周长华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周长华货款65000元，并约定于当年的8月10日前一个月内付清，欠款人刘坤”。刘坤给周长华出具欠条时未加盖“汤锅店”公章，廖威、廖科、罗晓波也未在场。刘坤向周长华出具《欠条》后分二次用转账方式支付周长华20000元，用现金支付方式支付10000元，刘坤向周长华偿还部分欠款时，廖威、廖科、罗晓波也不知情，现刘坤尚欠周长华货款35000元。故周长华诉请原审法院判令：刘坤立即支付欠款350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
原审另查明，刘坤、廖威、廖科在“汤锅店”开业前曾在双流县中和镇公济桥路49号合伙开设“六婆串串香店”，刘坤、廖威、廖科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合同，合同对权利义务以及出资比例、利润进行了约定。该“六婆串串香店”个体工商户登记为刘坤。“汤锅店”个体工商户登记为刘坤，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之间未签订合伙合同。“汤锅店”在欠房租无法经营后，刘坤将该店转让给他人经营，转让时，廖威、廖科、罗晓波未在场，刘坤未举证证明在转让时经过廖威、廖科、罗晓波同意或者授权委托。
原审还查明，证人陈刚证实，刘坤在开设“六婆串串香店”时曾向其陈述要与廖威、廖科、罗晓波共同开设“汤锅店”，廖威、廖科、罗晓波没有向证人陈刚陈述过要与刘坤共同开设“汤锅店”。在“汤锅店”经营期间和转让时，证人陈刚也没有见过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对利润、债权债务进行过分配和约定等。
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尽管周长华与刘坤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周长华与刘坤开设的“汤锅店”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周长华与刘坤开设的“汤锅店”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周长华与刘坤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周长华与刘坤于2014年7月10日经结算后，刘坤向周长华出具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刘坤向周长华出具欠条后，分三次共向周长华偿还30000元货款，对该欠条，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本案在诉讼中形成如下焦点，“汤锅店”是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开设的还是由刘坤个人开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陈刚的证言只能证明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在共同经营“六婆串串香店”时，刘坤向陈刚陈述过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要共同开设“汤锅店”，廖威、廖科、罗晓波并未告诉过证人陈刚要与刘坤共同开设“汤锅店”。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陈刚的证言，是刘坤单方面给员工讲要与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的陈述，且廖威、廖威、廖科、罗晓波均在庭审或电话中予以否认；证人陈刚在“汤锅店”工作期间也未亲自见过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在经营期间对合伙事宜等事项进行过协商，以及在转让“汤锅店”时共同参与。故证人陈刚的证言不能证明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吴军、周顺的证言，因未到庭经双方质询，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对吴军、周顺的证言，不予采信。刘坤抗辩，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在共同经营规模较小的“六婆串串香店”时都知道应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而在共同经营规模较大的“汤锅店”时，却不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有悖常理。从刘坤开设和转让“汤锅店”的经过来分析，刘坤未提供廖威、廖科、罗晓波参与的事实来佐证。从刘坤给周长华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事实来分析，“汤锅店”不是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开设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规定。刘坤未提供在经营“汤锅店”期间四被告签订有合伙协议，也未提供其经营“汤锅店”期间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综上，“汤锅店”是刘坤个人开设的。
原审法院认为，周长华要求刘坤偿还欠款35000元的诉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刘坤要求廖威、廖科、罗晓波共同偿还周长华货款35000元的抗辩，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周长华欠款3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刘坤负担。
刘坤上诉称，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汤锅店”系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开设，该事实有证人周顺的证词以及合伙人之一的廖科的陈述以及汤锅店的房东、装修商李林均可以证实；另外，在“汤锅店”装修期间四人合伙经营的“六婆串串香店”的经营收入曾用于投资“汤锅店”，而“六婆串串香店”关闭时，“汤锅店”的经营收入也曾用于支付“六婆串串香店”的尚欠货款。2.原判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汤锅店”系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经营，判决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连带偿还案涉货款3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对外连带偿还案涉货款35000元。
周长华答辩称，周长华与刘坤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并经结算后刘坤欠周长华6.5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后刘坤分三次支付了3万元，尚欠3.5万元。在此期间，刘坤从未向周长华表示是多人合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廖威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廖科答辩称，1.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经营案涉“汤锅店”是事实，刘坤是大股东，对外借了很多钱，我也借了些钱。“汤锅店”主要由刘坤经营管理。2.案涉尚欠货款理应由4个合伙人承担。3.由于合伙人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了矛盾，“汤锅店”欠了200多万元的债务，我和刘坤把“汤锅店”的债务承担了，罗晓波和廖威没有承担。
罗晓波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过程中，刘坤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汤锅店”投资比例记录，拟证明：（1）投资比例记录系罗晓波书写；（2）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合伙经营“汤锅店”的出资情况，总投资1844339元，其中，罗晓波324956元，占17.6%；廖科264315元，占14.4%；廖威428175元，占23.2%；刘坤826893元，占44.8%。2.案涉“汤锅店”2月、3月、4月、5月、12月的开支明细8页以及2月、3月、4月、12月的营业表4页；3.团购报表1份；4.“汤锅店”账目中有关罗晓波取走1500元以及预支600元的记录，上述第2-4组证据。拟证明除了廖科没有直接经营管理“汤锅店”外，罗晓波、廖威均直接参与了经营，廖威、罗晓波是汤锅店的股东。
同时，刘坤还申请了证人周顺、吴军出庭作证，证人周顺陈述，其于2012年11月到2014年7月在案涉“汤锅店”从担任领班到担任前台收银领班，刚到“汤锅店”第一天，就见到了廖威，“汤锅店”是廖威、廖科、刘坤、罗晓波开的，他们4个合伙人都在管理店面，只是次数多少不同。收银台所做账目中，有关记录中的“廖总”是指廖威，“罗总”是指罗晓波，“刘总”是指刘坤，廖科则直接写的廖科。周长华的货款是刘坤支付或者经过刘坤电话同意支付的。证人吴军陈述，我在“汤锅店”负责采购、厨房方面的工作。罗晓波、廖科不经常来，常看到的是刘坤、廖威。我听店里面的人说该“汤锅店”是他们4个人合伙开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的投资比例和具体分工。在与供货商结账的时候刘坤、廖威都有参与。刘坤和廖威可以从收银台支取钱款，一般员工是否可以不清楚。
二审还查明，刘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以廖威、廖科、罗晓波与刘坤系“汤锅店”合伙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廖威、廖科、罗晓波为原审被告，同时抗辩称由于其已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应承担的合伙债务，要求原审法院判决廖威、廖科、罗晓波承担案涉债务。后一审法院审查后同意追加廖威、廖科、罗晓波为原审被告，但在此情况下，周长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仍只要求刘坤承担偿还案涉货款的责任。二审诉讼中，在刘坤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再次对周长华是否要求廖威、廖科、罗晓波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尚欠货款的责任进行释明，周长华对此明确表示只要求刘坤承担偿还案涉货款的责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刘坤向周长华出具的《欠条》、“汤锅店”的工作人员向周长华出具的《收款收据》、“六婆串串香店”的合伙合同、投资比例记录、开支明细、营业表、团购报表、有关罗晓波取款预支的记录（均系复印件）、证人陈刚、周顺、吴军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刘坤向周长华所出具欠条上载明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刘坤、廖科、廖威、罗晓波是否是案涉“汤锅店”的合伙人。2.廖科、廖威、罗晓波是否应与刘坤共同偿还周长华货款3.5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
刘坤上诉称，案涉“汤锅店”系其与廖科、廖威、罗晓波合伙经营。对此，罗晓波未进行答辩，依法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应诉答辩以及举证之权利，廖威予以否认；而廖科对刘坤主张的“汤锅店”系刘坤、廖威、罗晓波、廖科合伙经营的事实予以承认。本案中，刘坤虽然未能提供有关其与廖科、廖威、罗晓波合伙经营案涉“汤锅店”的书面合伙协议，但案涉“汤锅店”的职员陈刚、周顺、吴军的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刘坤、廖威、罗晓波共同参与“汤锅店”的经营管理，而廖科虽未参与直接经营管理，但由于对其自认系案涉“汤锅店”合伙人，本院同时结合有关“汤锅店”中罗晓波、廖科、廖威、刘坤各自的投资比例的记录以及“汤锅店”的开支明细、营业表中有关“廖总”、“罗总”、“刘总”、廖科的记录等证据，对刘坤、廖科、廖威、罗晓波系案涉“汤锅店”的合伙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由于二审中，刘坤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刘坤、廖科、廖威、罗晓波是否是案涉“汤锅店”合伙人的事实进行了新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有关案涉“汤锅店”系刘坤个人开设的认定，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
一审诉讼过程中，在刘坤以廖威、廖科、罗晓波与刘坤系案涉“汤锅店”合伙人为由申请追加了廖威、廖科、罗晓波为原审被告，并在刘坤抗辩要求原审法院判决廖威、廖科、罗晓波承担案涉债务的情况下，周长华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刘坤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二审诉讼中，本院再次进行释明后，周长华仍明确表示只要求刘坤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周长华只要求刘坤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的行为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刘坤偿还周长华欠款35000元并无不当之处。刘坤在承担上述合伙债务后，可依据与廖威、廖科、罗晓波在经营案涉“汤锅店”的过程中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为由另行要求廖威、廖科、罗晓波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分摊该债务。
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对刘坤、廖科、廖威、罗晓波在案涉“汤锅店”是否存在事实合伙关系的事实进行了新的认定，刘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由于周长华只要求刘坤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刘坤偿还周长华欠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刘坤、廖威、廖科、罗晓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怡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