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一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玉珍，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博，学生。
法定代理人熊玉珍，女，1988年10月10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县回龙铺镇华田村*组。系上诉人孙世博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佑昌，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兰，农民。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坚，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勇，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杨庙镇。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钧禾，安徽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四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16号。
负责人周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顺礼，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因与被上诉人蔡勇、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四支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溪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凌晨4时许，孙海军驾驶苏J×××××号重型普通货车（载乘车人张其彬）沿济广高速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1172KM＋276M处时，追尾撞上前方同车道由蔡勇驾驶的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造成孙海军和苏J×××××号车乘车人张其彬死亡及苏J×××××号车受损及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六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认为：孙海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蔡勇驾驶机动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时，车速每小时低于60公里，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张其彬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存在，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孙海军被送往江西省金溪县中医院抢救，共计花费抢救费610元。
另查明，熊玉珍为死者孙海军之妻，为湖南省农村户籍；孙世博为死者孙海军之子，2010年5月1日出生；孙佑昌为死者孙海军之父，1949年4月27日出生；李巧兰为死者孙海军之母，1951年10月5日出生；死者孙海军与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均系江苏省家庭户口即农村户籍。孙佑昌、李巧兰生育了两个子女。皖A×××××号车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为安运公司，皖K×××××号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安运公司的阜阳分公司。皖A×××××号车在合肥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皖K×××××号挂车在合肥财保公司投保了5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张其彬的亲属嵇建红、张怡、陈秀梅已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现已审理完毕；死者张其彬的亲属要求合肥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7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5000元，车损2000元），余款由蔡勇、安运公司、合肥财保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即按50%比例赔偿。2015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张其彬亲属各项损失共计634290.42元，其中死者张其彬的死亡赔偿金为486180元（江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09元／年×20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经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依法作出的，且蔡勇、安运公司无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对安运公司主张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不予支持。死者孙海军因蔡勇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起诉要求蔡勇承担侵权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主张安运公司是皖A×××××号车的实际车主，安运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故对其要求安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因肇事车皖A×××××号车和皖K×××××号挂车在合肥财保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共计55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且蔡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先由合肥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两份“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合法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蔡勇、安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主张同等责任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诉讼费由蔡勇、安运公司依法承担，保险公司不需承担。
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主张抢救费610元是因本次事故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为23649.50元（江西省201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299元／年÷2）。死者孙海军为江苏省家庭户口即农村户籍、本次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亦均系江苏省家庭户口即农村户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适用受诉院所在地的农村标准赔偿，即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江西省2014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548元／年赔偿，死亡赔偿金适用江西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17元／年赔偿；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202340元（江西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17元／年×20年），但是，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要求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与另一死者张其彬的死亡赔偿金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即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486180元。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佑昌、李巧兰均为江苏省农村户籍，至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已满六十周岁，死者孙海军生前依法有扶养的义务，故对安运公司主孙佑昌、李巧兰不属于被扶养人不予采信；孙世博于2010年5月1日出生，孙佑昌于1949年4月27日出生，李巧兰于1951年10月5日出生，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西省2014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548元／年计算并分别按13年、14年、16.5年计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江西省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548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孙世博49062元（7548元／年×13年÷2人），孙佑昌52836元（7548元／年×14年÷2人），李巧兰62271元（7548元／年×16.5年÷2人）；合计164169元；很明显，前13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江西省农民人均消费支出额7548元／年，应该按7548元／年计算，第14年赔偿总额累计等于7548元，之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李巧兰的江西省农民人均消费支出7548元／年、以2.5年计算，三位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15107元（7548元／年×14年＋7548元／年×2.5年÷2人），故对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5107元予以支持。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了10000元，但考虑到实际需要，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为3000元。
综上，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确认如下：1、抢救费610元；2、丧葬费23649.50元；3、死亡赔偿金6012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6180元（江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09元／年×20年），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510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以上5项共计658546.50元。因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与另一死者孙海军的亲属均要求在交强险11万元的死亡赔偿限额中按50%比例赔偿，故对其要求合肥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610元予以支持（其中，死亡赔偿金55000元，抢救费610元）；余款602936.50元（658546.50元－55610元）由蔡勇、合肥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之外按同等责任即50%的比例赔偿301468.25元，与蔡勇、合肥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之外赔偿受害人张其彬的损失288645.21元合计590113.46元。因赔偿总额590113.46元超过了两份“商业三责险”投保的总限额550000元，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并考虑到死者孙海军、张其彬亲属起诉时均要求在交强险11万元的死亡赔偿限额中均分，故合肥财保公司在两份“商业三责险”550000元限额内赔偿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损失275000元（550000元÷2人），不足部分26468.25元（301468.25元－275000元）由蔡勇、安运公司全部赔偿。综上，由合肥财保公司赔偿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0610元，由蔡勇、安运公司共同赔偿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468.2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四支公司赔偿给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0610元；二、由蔡勇、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给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468.25元；案件受理费9153元，由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共同承担2497元，蔡勇、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6656元。
一审宣判后，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诉讼费由蔡勇、安运公司、合肥财保公司承担。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一审法院已查明死者张其彬系江苏户口，且张其彬常年居住在江苏省射阳县城区，故应按其常年居住地计算张其彬的死亡赔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孙海军与张其彬为同一事故的两个死者，故一审法院适用受诉地法院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张其彬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孙海军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另外，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江苏省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母亲李巧兰97515元（11820元／年×16.5年÷2）、父亲孙佑昌82740元（11820元／年×14年÷2），儿子孙世博76830元（11820元／年×13年÷2），按前13年每年11820元、第14年11820年、李巧兰剩余2.5年每年5910元（11820元年÷2）计算，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小计为180255元（11820元／年×13年＋11820元＋11820元／年×2.5年÷2），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合计为867175元。因合肥财保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故蔡勇、安运公司应共同赔偿190182.04元【（867175元-486810.92元）×50%）】。
被上诉人合肥财保公司答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农村按标准计算。孙海军其户口为农业户口，且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孙海军也有过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标准；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据支付，不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蔡勇、安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赔偿，但该解释第三十条同时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从上述司法解释体系来看，该解释第三十条是对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特别补充，更有利于充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与孙海军一同死亡的张其彬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城镇，但又按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维护张其彬的亲属嵇建红、张怡、陈秀梅的合法权益存在不公，应予纠正。故张其彬亲属嵇建红、张怡、陈秀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孙海军与张其彬为同一事故的两个死者，故本案可以以张其彬的相同数额计算孙海军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另外，孙海军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江苏省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820元／年计算，故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上诉主张计算为18025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应计算为867175元。该金额比一审法院认定的601287元增加了265888元。因合肥财保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按同等责任划分，蔡勇、安运公司应在一审判定的26468.25元基础上增加赔偿132944元（265888元×50%），合计应赔偿金额为159412.25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金溪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蔡勇、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412.25元。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合计12112元，由上诉人熊玉珍、孙世博、孙佑昌、李巧兰负担2352元，被上诉人蔡勇、合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慧群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甜
附相关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