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华，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洗，无固定职业，系孙明华之妻。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华，无业。
委托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明华、张绍洗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明华及其孙明华与张绍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辉，被上诉人刘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先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明华、张绍洗因经营需要资金，向刘永华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二分。刘永华于2011年3月18日、同年8月30日，2013年1月12日、同年2月17日、同年11月13日，2014年5月27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向孙明华（账户43×××38、13×××69、62×××44、62×××44）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70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合计2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刘永华向孙明华支付现金10万元，刘永华合计向孙明华、张绍洗支付借款220万元。孙明华、张绍洗收到刘永华2011年3月18日、同年8月30日支付的借款后，于2011年8月30日向刘永华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永华90万元。孙明华、张绍洗收到刘永华2013年1月12日、2月17日、11月13日、12月25日支付的借款后，于2013年12月25日向刘永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永华80万元。孙明华收到刘永华2014年5月27日支付的借款后，又向刘永华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永华50万元。另查明：孙明华、张绍洗收到刘永华2011年8月30日支付的70万元借款后，于2013年3月20日、2014年3月24日（三笔）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永华还款6.65万元、8.6万元、6.2万元、4万元，合计25.45万元。孙明华、张绍洗向刘永华偿还的款项没有注明偿还本息。综上，孙明华、张绍洗尚欠刘永华借款本金220万元及部分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孙明华、张绍洗因经营需要，向刘永华借款。刘永华按照孙明华、张绍洗的要求，分期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明华的账户支付借款合计210万元，另支付现金10万元。孙明华、张绍洗在收到上述借款后，也分别向刘永华出具了借条。原审法院对孙明华、张绍洗与刘永华之间的借款金额确认为220万元。孙明华、张绍洗系夫妻关系。虽然2014年5月27日出具给刘永华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中只有孙明华一人签字，但孙明华向刘永华所借该笔借款亦是用于与张绍洗共同的经营，且在本案审理中，张绍洗对刘永华要求其与孙明华共同偿还该笔借款也未提出异议。故对涉案借款220万元，应由孙明华、张绍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孙明华、张绍洗借款后，于2013年3月20日、2014年3月24日向刘永华偿还的25.45万元，并未注明系支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故该款应先从孙明华、张绍洗应支付给刘永华借款利息中扣除。本案中，孙明华、张绍洗在向刘永华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按照月利率二分计算利息，该约定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支持。对刘永华诉讼主张要求孙明华、张绍洗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不予保护。因此，孙明华、张绍洗应按照月利率二分计算，支付给刘永华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明华、张绍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永华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90万元，自2011年8月30日起算；借款本金80万元，自2013年12月27日起算；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4年5月27日起算；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从中应扣除已支付利息254500元）；（二）驳回刘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52元，均由孙明华、张绍洗承担。
孙明华、张绍洗上诉称：（一）原判决程序违法。l、孙明华、张绍洗签字授权委托的代理人李建军是他人介绍的，自称是律师，孙明华、张绍洗特别告知本案是亲属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已经部分归还。但孙明华、张绍洗拿到判决书后，判决书中没有关于“没有约定利息”的抗辩。孙明华、张绍洗对李建军身份产生怀疑，便调取原审卷宗，才发现“宿州市光彩城万农乐植保服务部”的证明，证明孙明华、张绍洗分别是服务部总经理及经理，李建军是法律顾问，但孙明华、张绍洗从未在该服务部任职，委托李建军前也不认识李建军，故原审法院审查当事人及代理人身份不慎。2、原审进行两次庭审，但第二次庭审没有通知孙明华、张绍洗参加。第二次庭审质证时，仅仅采取“谈话”形式，只有一名法官参加，违背了庭审规则。（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刘永华系孙明华的亲弟媳，基于亲情，刘永华才向孙明华出借款项，刘永华既没有要求提供担保，也没有要求利息，现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不应支持。2、借款支付方式不清。（三）原审庭审中，刘永华称只有8个月的利息没还，不论是否约定利息，说明刘永华已经取得其他利息或放弃其他利息。但原审判决却以孙明华、张绍洗出具的三张借条的时间起算利息，违背已经支付部分利息的客观事实，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驳回利息部分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明华、张绍洗与刘永华依法承担。
刘永华答辩称：1、孙明华和张绍洗委托的原审代理人李建军的身份，应由委托人自己审查，原审法院也是将李建军列为自然人代理。由于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很难找到孙明华和张绍洗，只能联系他们的代理人，也是提前很多天通过电话联系后双方商定的时间。原审中因为双方是亲属关系，所以只调取了部分银行凭证，但第一次庭审后刘永华又调取了其他证据，所以第二次开庭只是对新调取证据的质证，所以孙明华和张绍洗上诉认为一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错误。2、孙明华和张绍洗上诉称亲属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依据。首先，双方都是做生意的，且孙明华和张绍洗又是投资理财公司的，吃的就是利息差，案涉的巨额借款不可能不约定利息。其次，原审中孙明华和张绍洗的代理人李建军开始虽提到了没有约定利息，但在质证中认可了有利息2分的约定，这是一种自认行为。再次，刘永华出借的90万元、80万元都是拿房产从银行抵押贷款的，不可能不要求利息。3、刘永华调取的转款凭证与三张借据的时间、数额完全吻合，不存在借款方式不清的问题。刘永华诉求的是支付全部本金和利息，原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4、孙明华、张绍洗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80万元借据，虽然刘永华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是70万元，相差的10万元是刘永华支付的现金，原审中孙明华和张绍洗的代理人也认可收到10万元现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孙明华、张绍洗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借款220万元是否已经全额支付以及对出借款项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3、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中孙明华和张绍洗为本案诉讼向李建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建军代为进行和解、领取法律文书、参加本案的全部诉讼活动。李建军依据委托参加了原审诉讼。二审中孙明华对原审委托李建军代理诉讼的事实不持异议，并且陈述本案相关事实都是他告知李建军的，也曾委托李建军为其代理过另案诉讼。故孙明华、张绍洗上诉称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220万元是否已经全额支付以及对出借款项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案涉220万元借款其中分期通过银行向孙明华账户转账金额合计为210万元，另支付现金10万元。现虽孙明华、张绍洗对10万元现金交付不认可，但其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包含有10万元现金，且原审中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也明确认可收到该10万元现金，故原审判决孙明华、张绍洗应该偿还刘永华借款220万元并无不当。案涉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刘永华主张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原审中孙明华、张绍洗的委托代理人质证时也认可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且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分，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后，孙明华、张绍洗先后归还刘永华借款利息25.45万元。为此，刘永华诉称至2014年3月25日时尚欠利息24.4万元，其中2011年8月20日的9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未付利息为10.8万元；2013年12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未付利息为9.6万元；2014年5月27日的5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7日未付利息为4万元。故原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出具借条的时间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已经支付的利息25.45万元不应扣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明华、张绍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永华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9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算；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算；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7日起算；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息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52元，由孙明华、张绍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2元，由孙明华、张绍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平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胡邦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魏 强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