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694号
被告人苏开国，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文盲，农民。2013年7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鹤，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开国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苏开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苏开国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指定辩护人提出：1.苏开国系初犯、偶犯，没有违法犯罪前科；2.苏开国从小缺失家庭和学校的教育，社会辨别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较差，是其走上犯罪道路的重要因素；3.苏开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4.法律规定对人身危险性大的死缓罪犯才适用限制减刑，案发后十多年，苏开国没有再犯新罪，人身危险性小。综上所述，苏开国虽构成抢劫罪，但有上述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苏开国不限制减刑。
经复核查明，2002年8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苏开国与阮立强（已判）预谋后，在成都市龙泉驿区骗乘被害人黄某（男，殁年22岁）驾驶的出租车，行至龙泉驿区十陵镇来龙村5组在建的百一路时，苏开国、阮立强分别持刀向黄某胸、腹、颈、背等处捅刺数十刀，劫走黄某身上现金、手机等物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黄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脏损伤，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将上网追逃的苏开国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2年8月23日22时许，来龙村5组村民袁某某报案称，在十陵镇北一路来龙段，发现路边停有一辆出租车，车内有一男子被杀害。侦查人员经初步勘查，车内男子已经死亡。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来龙村五组境内在建的百一路上，该路东段停放着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前后门关闭，驾驶室窗户呈完全开启状，副驾驶室车窗及后排左右车门车窗部分开启。驾驶室内发现一男子尸体，腿部在驾驶室座椅上，头部倒在副驾驶室座椅上，尸体上有大量血迹，正、副驾驶室座椅上粘附有大量血迹。驾驶室车门内侧发现粘附有血迹及流注状血迹，驾驶室车门外侧门面上及后排座车门外侧门面上也发现粘附有血迹。驾驶室车门外侧门把手与车窗下缘间发现一枚血指印，后排座靠驾驶室一侧的车窗玻璃内侧发现指印一枚，靠副驾驶室一侧的车窗玻璃内侧亦发现指印一枚。现场提取血迹及3枚指印。
3.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证实，死者黄某躯干部及颈部共有单刃刀刺伤39处，大小在2cm×0.5cm至3cm×1cm之间，各刀刺伤分布在左胸、右上腹、双上肢、颈前后、下颌、背及腰背部，各刺伤深达皮肤全层及肌肉层。左额部有2cm×0.3cm的刺创，深达头皮全层。左手腕部有5cm×0.5cm的抵抗伤。解剖见，左胸8处刺创深达胸腔，其中刺在左肺上叶的有7处大小在1cm×1.5cm之间，有一刺创在心区，心包膜有1.5cm的刺破口，右心房有1.2cm的刺破口，进入心脏腔室。右上腹有一处进入腹腔。左胸腔积血约2000ml。结论，系心脏损伤，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公（成）鉴（指）字（2010）63号鉴定书证实，将阮立强的十指指纹与案发现场出租车上所提取的指纹进行同一比对，结论：阮立强左手拇指指纹与出租车左前门上提取的指纹同一。
5.户籍资料、行驶证、驾驶证证实，黄某，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汉族，高中文化。
6.常住人口、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证实，苏开国，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汉族，文盲，农民，2002年8月23日晚，与阮立强在十陵镇一条未建好的公路上，抢劫并杀害出租车司机后在逃。
7.证人证言。
⑴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8月23日21时30分许，见一辆小车从成洛路转弯进入来龙村二组，进来后右转弯500米左右停下，听到吼了一声后车灯就熄了，没有动静。大约半小时后，他与邻居袁水富一起去查看，看见是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他用打火机照明后，见驾驶室车门上有很多血，驾驶室位置上有一人向右侧倒，裤子包外翻，没有任何动静，估计那人被杀死了。
⑵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8月23日22时许，邻居陈荣丰说新修的百一路河边停有一辆车，叫他一起去查看，去后见离东风渠100远停有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他与陈某某用打火机一照，见车门上有很多血，驾驶室座位上一男子朝右侧倒，估计已被杀死了，随后就报了警。
⑶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10分许，他在承包的来龙村二组鱼塘边守鱼时，听到有人“啊”的叫了一声，声音较大，他用手电筒查看了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过了20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赶来，他才知道正在修建的百一路上，有一出租车司机被杀死了。
⑷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10分许，他看见一辆小车从成洛路转弯进入来龙村二组一条在建路段，因这条路不通，心想等几分钟肯定要返回来，车往前开出约半里路便停下了，从车上传出一声惊叫，车灯随后就熄灭了。几分钟后，他见车没有动静，即与兄弟、侄儿等人去查看，见驾驶员全身是血倒在车上。
⑸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8月23日20时许，侄儿黄某吃晚饭后，驾驶出租车外出营运，之后就出了事。案发后，黄某的一部银灰色的爱立信3618手机、车用充电器以及现金不见了。
⑹黄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某是他儿子，其开的出租车是他们买的，2002年8月23日晚，黄某开出租车在十陵镇被抢劫杀害了，案发后，黄某使用的一部银灰色手机不见了。黄某乙经辨认，确认出租车上被杀害的男子为其子黄某。
8.（2011）成刑初字第2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川刑复字第14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02年8月23日21时许，阮立强伙同他人在龙泉驿区十陵镇来龙村五组在建的百一路上，抢劫并杀害出租车司机黄某，认定阮立强犯抢劫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阮立强限制减刑。
9.同案犯阮立强的供述及指认笔录。阮立强供称，2002年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他与苏开国预谋后，携带由苏开国提供的折叠猎刀，在龙泉驿区长柏路路边拦住一辆“夏利”出租车，苏开国坐的副驾驶位置，他坐的后排，苏开国让司机去龙泉驿区十陵镇。当行至一新修的公路时，苏开国把刀拿出来对着司机胸部，让司机拿钱，因司机拒绝，苏开国就向司机胸部乱捅，他下车透过驾驶室车窗，也持刀对着司机左胸部乱捅了几下，后苏开国从司机身上摸了几十元现金和一部手机等物品。他与苏开国逃离现场的途中，找了个地方把刀上的血洗了，他的刀后来交给了苏开国。
2010年10月21日14时至15时15分，阮立强带领侦查人员来到龙泉驿区长柏路与天生路交叉路口，称在该处上的出租车；后又来到十陵社区一加汽站前，称该处就是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的地方。2013年8月7日10时许，阮立强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即苏开国）就是同案苏开国。
11.被告人苏开国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苏开国供称，他弟弟苏开兵和别人发生纠纷，把人杀死后逃跑了，他就想把苏开兵找回来。阮立强与他的关系比较好，平时也听他的话，他带阮立强一起去找苏开兵。案发前，他去通达商场一楼买了两把猎刀，并拿了一把给阮立强。案发当晚8、9时许，他和阮立强在龙泉驿区拦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到十陵去，上车后他坐在副驾驶室，阮立强坐在后排，他知道十陵镇有一条在修的公路，地方偏僻，于是就指路让司机往那边开，后来车开到路的尽头，司机停下车，他就拿出准备的刀，对着司机让其拿钱，但对方没拿钱并准备拿东西反抗，他即用刀对着司机上半身刺了许多刀，阮立强从车后排下来至驾驶室旁，也持刀刺了司机许多刀，在司机被刺得不能动后，他从司机裤包内搜出一些钱和手机，并与阮立强逃匿到成都，途中清洗了作案刀具。后他将劫得的手机卖了，作案的猎刀记不清丢在哪儿。
2013年8月2日9时50分至11时30分，苏开国带领民警来到十陵加汽站前面的公路处，称就是在该处与阮立强抢劫杀害了出租车司机，并称当时公路还在修建；后又来到龙泉驿区长柏路和航天菜市口子交界处，称就是在该处叫的出租车去十陵。同月9日9时许，苏开国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即阮立强）就是同案阮立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开国伙同阮立强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苏开国与阮立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行为均积极、主动。苏开国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辩护人所提“苏开国从小缺失家庭和学校的教育，社会辨别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较差，是其走上犯罪道路的重要因素”不能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苏开国系初犯、偶犯，没有违法犯罪前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案发后十多年没有再犯新罪；法律规定对人身危险性大的死缓罪犯才适用限制减刑，苏开国人身危险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苏开国准备作案刀具，首先捅刺被害人，并与阮立强分别持刀捅刺被害人数十刀，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系初犯及如实供述罪行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原判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同时决定限制减刑，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所提“建议对苏开国不限制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67号以被告人苏开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苏开国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代理审判员 胡建宁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组织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