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效忠，男。
委托代理人：黄俊，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扬海，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帜明，女。
委托代理人：唐金秀，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效忠因与被上诉人罗帜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效忠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叶效忠与罗帜明存在加工业务往来，双方约定由罗帜明负责加工叶效忠送去的货物，待货物加工好后再送回给叶效忠。但罗帜明交回的货物数量少于叶效忠送去加工的货物数量，共计112678个，货物价值共计317723.36元（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物单价、货物总值详见“欠货物明细表”）。叶效忠请求判令：1.罗帜明向叶效忠返还货物共计112678个，货物总值317723.36元（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物单价、货物总值详见“欠货物明细表”）；2.本案诉讼费由罗帜明承担。
叶效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叶效忠向罗帜明送货的送货单（丽豪五金厂送货单）、罗帜明向叶效忠送货的送货单（送货单）、欠货物明细表、（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判决书。
罗帜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2010年10月份之前的交易进行了结算，2010年10月之前及2010年10月份部分加工费都已结清，因此2010年10月之前不存在叶效忠所称少交货物的事实；2010年10月之后10、11、12月及2011年3月份四个月的交易也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月结单，叶效忠方未提出异议，依据约定的期限，应在收到月结单后三日内提出数量及质量异议，但叶效忠并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不利后果应由叶效忠承担。数量是清楚的，叶效忠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及时检验，叶效忠到罗帜明处提取货物已经进行了确认才提走，2010年10月之后的交货我方也没有少交，叶效忠的请求超过了相应期限，于法于事实均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叶效忠全部诉讼请求。
罗帜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月结单及送货单、收据复印件、（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判决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效忠是东莞市大朗丽豪五金厂的经营者，罗帜明是东莞市桥头华敏五金制品厂的经营者，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由罗帜明为叶效忠加工双头牙管、软管等各种五金产品。叶效忠将需加工的货物交付给罗帜明，制作丽豪五金厂送货单，由罗帜明的人员签收，罗帜明加工完毕后将加工物送还给叶效忠，制作送货单，由叶效忠的人员签收，双方月结对账。罗帜明在2010年11月及12月与叶效忠进行结算，双方制作月结单，月结单上注明：罗帜明送货日期、送货单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并注明以上对账明细单收到后三天请回签，否则视为默认。
叶效忠举证的叶效忠向罗帜明送货的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送货单（丽豪五金厂送货单）上均注明收货单位“华敏”，记载送货的名称及规格、数量等信息，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叶效忠”的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蔡小芳、刘慧良、林S、蔡友、郑妹、蔡光辉、蔡S、余玉平、邱五治、蔡小球、刘、黄锦萌、杨、莫月娥、吕志娜、李淑惠、李忠丽、郑S”等人员的签名，罗帜明对有“蔡小芳、刘慧良、林S、蔡友、郑妹、蔡光辉、蔡S、余玉平、邱五治、蔡小球、刘”签名的绝大部分丽豪五金厂送货单予以确认。叶效忠根据叶效忠向罗帜明送货的送货单（丽豪五金厂送货单）、罗帜明向叶效忠送货的送货单（送货单）制作“欠货明细表”，统计了72种货物的送货数量和回货数量之间的差额，关于单价，叶效忠主张按叶效忠购买货物的市场价及加工成本来计算，罗帜明主张有报价单，但报价单未予保存。原审法院根据叶效忠向罗帜明送货的送货单（丽豪五金厂送货单）核对“欠货明细表”上所列的叶效忠送货给罗帜明的数量情况为：装饰件9300个、全软管23327个、木制酒吧大套杆3343个、网片6990个、双节管3280个、双节软管9667个、单头软管3880个、AC-22椅靠背572个、AC-22椅脚踏667个、铁板908个、脖子铁1100个、羊头角365个、托片826个、五线片底座790个、小盖子2800个、小尖罗600个、铁管（11.5×250）600个、焊接组件17257个、天房盖16849个、方管（16×16×725）405个、方管（16×16×830）403个、方管（16×16×200）109个、铁管（31.8×500%）6314个、铁管（31.8×440%）1905个、落地灯斜面接头831个、双打头铁管（10.5×280）51521个、底座（180×25）4421个、凸顶底座（140×26）7579个、铁管（11.5×190）17330个、铁管（11.7×190）4760个、灯罩（245×135×0.6）170个、方形面板325个、弧形底座4700个、底座（180×55）282个、189斗笠弧底座500个、S型灯座252个、灯架431个、板制盖218个、层盖205个、铁管（11.5×995）160个、尖形灯杯700个、弧形底座720个、层次底座1680个、枕头架弯管3023个、双盒下盖323个、焊弯管3073个、铁管（3／8×315）252个、灯罩（980×110×0.6）440个、天弧盖195个、腰盖510个、平盖（82）100个、LED桌套管144个、方盒1468个、铁管（12.3×295）744个、53平盖370个、弯骨（710292）1482个、灯体157个、平盘165个、平盖（255×30）165个、锥形接头110个、大葫芦216个、弯骨（90034.90033）420个、S型套杆75个、灯杯110个、铁片235个、打头管114个、底座（150×25）1395个、底座（160×25）1052个、车轮2250个、中柱1098个、吸顶盘2734个、底座（200×25）2880个、165底座219个、喇叭盖211个、1×26铁管210个、管盖450个、飞钮5202个、四方底座303个、底座（110×18）2310个。
罗帜明举证了月结单及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有“叶效忠”或者“叶伟豪”的签名，月结单根据送货单制作，一一对应，2010年10月-12月及2011年3月的四份月结单上显示的合计金额与（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罗帜明诉叶效忠支付加工费一案的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显示叶效忠确认的四个月份的加工费的数额一致。原审法院根据叶效忠制作的“欠货明细表”上所列的72种货物的名称规格为基础，结合罗帜明举证的送货单的回货情况进行核实情况为：装饰件6978个、全软管15124个、木制酒吧大套杆2332个、网片5305个、双节管1587个、双节软管4586个、单头软管3137个、AC-22椅靠背467个、AC-22椅脚踏390个、铁板603个、脖子铁1053个、羊头角0个、托片0个、五线片底座0个、小盖子1568个、小尖罗0个、铁管（11.5×250）0个、焊接组件13602个、天房盖15110个、方管（16×16×725）8个、方管（16×16×830）4个、方管（16×16×200）0个、铁管（31.8×500%）1957个、铁管（31.8×440%）417个、落地灯斜面接头0个、双打头铁管（10.5×280）27452个、底座（180×25）2229个、凸顶底座（140×26）3911个、铁管（11.5×190）11899个、铁管（11.7×190）2656个、灯罩0个、方形面板0个、弧形底座0个、底座（180×55）0个、189斗笠弧底座0个、S型灯座234个、灯架375个、板制盖0个、层盖0个、铁管（11.5×995）0个、尖形灯杯0个、弧形底座0个、层次底座665个、枕头架弯管1602个、双盒下盖0个、焊弯管861个、铁管（3／8×315）0个、灯罩0个、天弧盖0个、腰盖0个、平盖（82）0个、LED桌套管110个、方盒1320个、铁管（12.3×295）0个、53平盖0个、弯骨（710292）0个、灯体0个、平盘0个、平盖（255×30）0个、锥形接头0个、大葫芦45个、弯骨（90034.90033）0个、S型套杆0个、灯杯0个、铁片0个、打头管0个、底座（150×25）0个、底座（160×25）0个、车轮0个、中柱0个、吸顶盘491个、底座（200×25）、165底座0个、喇叭盖0个、1×26铁管0个、管盖0个、飞钮1347个、四方底座210个、底座（110×18）122个。
关于退货部分，罗帜明2010年10月份的退货情况为：木制酒吧椅套杆258个、无口天房盖1500个、钢珠底座1200个、S型灯座20个、网片1600个、珠宝树底座1500个、圆球（60）1650个、双头牙管（9.3×335）1200个、双头牙管（9.3×340）850个、灯杯（125×90）1153个、珠宝树底座1186个、软管（10×500）40个；11月份的退货情况为：无口天房盖2250个、大孔天房盖116个、双节软管（500×10）800个、装饰件（80×205）2300个、双头牙管（9.3×458）780个、底座（25×120）635个、375大灯罩21个、灯罩6个、铁管（31.8×500）406个、软件（23×6）250个、弯管（4.2×265）50个、弯管（11.2×265）78个、车件（31×50）30个、车件（15×16）132个；12月份的退货情况为：全软管（12×327）2148＋2148＋1125个、双节管（14×405）165个、羊头（13×358）362个、双节软管（11.5×373）1150个、铁片（58×58×53）210个、铁管（15.9×870）89个、底座（230×30）35个、底座（285×35）14个、铁管（50.8×90）11个、铁管（31.8×325）62个、灯罩（80×110）43个、铁管（25.4×80）13个、底座（140×33）25个、管盖（50×2）23个。
另，罗帜明曾因拖欠加工费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大朗人民法庭起诉叶效忠，即（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案件，该案件中支持了罗帜明关于加工费的诉求，叶效忠提出的罗帜明损害货物应扣减加工费的的抗辩请求未得到支持，该案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亦认为叶效忠确认现有加工费数额的情况下，如果认为交付的加工物原料少于罗帜明交付的加工物成品，可另案主张权利，但不成为拒绝支付加工费的抗辩理由。
以上事实，有叶效忠向罗帜明送货的送货单（丽豪五金厂送货单）、罗帜明向叶效忠送货的送货单（送货单）、欠货物明细表、（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判决书、月结单、收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效忠发给罗帜明加工的货物，罗帜明是否全部加工完毕向叶效忠返还。（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判决书处理的是加工费的问题，即罗帜明加工完毕送还给叶效忠的货物应当获得多少加工费，与罗帜明是否将全部叶效忠发送加工的货物加工完毕并返还叶效忠是不同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现叶效忠主张罗帜明尚欠112678个货物未返还，那么证明叶效忠发送给罗帜明加工的货物种类和数量的举证责任在叶效忠，叶效忠举证了其发货给罗帜明的大量的丽豪五金厂送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华敏”，收货单位签收人处有多名罗帜明的人员签名，罗帜明对有“蔡小芳、刘慧良、林S、蔡友、郑妹、蔡光辉、蔡S、余玉平、邱五治、蔡小球、刘”签名的绝大部分丽豪五金厂送货单予以确认，对“黄锦萌、杨、莫月娥、吕志娜、李淑惠、李忠丽、郑S”签收的小部分丽豪五金厂送货单不予确认，关于规模、人员，举证责任在罗帜明，罗帜明否认商品清单上签名的是其员工，但罗帜明确认其经营的丽豪五金厂规模小，员工少，流动性大并未为其员工购买社保，也未保留员工资料，就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否罗帜明员工，罗帜明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而叶效忠的举证能力明显较弱，在罗帜明确认员工流动性大，没购买社保，罗帜明无法提交员工资料的情况下，叶效忠显然更不能就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罗帜明员工进行有力举证，罗帜明作为举证能力更强的一方，应承担无法举证反驳叶效忠主张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叶效忠举证的丽豪五金厂送货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核算和认定叶效忠发给罗帜明加工的货物的种类和数量。
对于加工完毕交还货物的种类和数量的举证责任在罗帜明，罗帜明举证了月结单及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有“叶效忠”或者“叶伟豪”的签名，月结单根据送货单制作，一一对应，每份月结单上显示的合计金额与叶效忠也在（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中确认的数额一致，因此，对于罗帜明举证的月结单和送货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根据该月结单及送货单核算和认定罗帜明加工后交回给叶效忠的货物的种类和数量。
判断罗帜明是否足额交还叶效忠发给加工的货物即判断上述叶效忠举证的丽豪五金厂送货单与罗帜明举证的月结单和送货单在种类和数额上是否存在差距。但叶效忠举证的送货单和罗帜明举证的回货送货单都是部分，且在时间和物品上并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叶效忠是从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全部交易过程的单据中抽出了一部分作为发料的情况的统计，但是该部分发料，无法判断是何时回货的，罗帜明举证了2010年10月之后的回货情况，10月之前的回货情况无证据显示，但是却又根据加工费的支付情况能够证实10月之前罗帜明交回了加工费为30多万的加工物给叶效忠，也不能简单否认罗帜明没举证10月之前的回货单而直接无视10月之前的大量回货。故根据双方的举证，无法认定叶效忠全部的发货情况及罗帜明交回货物的情况。故叶效忠据此主张罗帜明存在少交货物的情况，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同时，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虽未对货物数量及质量约定提出异议的期限，但根据罗帜明提供的退货单及双方在2010年11月及12月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叶效忠对罗帜明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及时进行了退货，并在双方结算中进行了扣减，且整个交易过程中，叶效忠并未对罗帜明返还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叶效忠是在对账时确认罗帜明返还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的。故叶效忠诉求罗帜明返还货物112678个，货物价值317723.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效忠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叶效忠承担。
上诉人叶效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送货数量多少应由叶效忠举证，返还货物数量多少应由罗帜明举证，罗帜明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果罗帜明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情况，包括货物的数量、名称、规格等于叶效忠向罗帜明送去加工的货物，包括货物的数量、名称、规格等相一致的话，则可证明罗帜明已将货物全部交回给叶效忠，罗帜明不存在少交货物的情形。否则，罗帜明就存在少交货物的情形，应当由罗帜明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一审以月结单为证据认定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是错误的，双方没有就送货数量、返还货物数量及加工费进行对账和结算。叶效忠及其儿子叶伟豪在送货单上签名，仅仅是对罗帜明将已加工好并送回给叶效忠的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叶效忠并没有确认罗帜明送回的货物数量与叶效忠送去加工的货物数量是一致的。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叶效忠支付了部分货物的加工费，但不能证明叶效忠对整个交易的数量没有异议。退一万步说，即使双方有对账和结算，也不能就此认定叶效忠对于整个交易货物的数量没有异议，一审认定叶效忠在对账时是确认罗帜明返还货物的数量及质量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叶效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帜明承担。
被上诉人罗帜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按照交易习惯，叶效忠在提取货物时便对罗帜明所交货物数量和质量进行了检验，罗帜明不存在少交货物的事实。二、叶效忠没有就其“罗帜明存在少交货物”的主张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叶效忠请求罗帜明返还货物共计112678个，货物总值317723.36元，并提交了其与罗帜明整个交易期间，即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的送货单，以及罗帜明在另案中举证的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的送货单，并据此整理了一份欠货明细表，主张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送货单显示的叶效忠送货给罗帜明的货物种类及数量，扣减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罗帜明加工完成后送还的货物种类及数量，就是罗帜明应当返还的货物种类及数量，具体货物名称、种类及数量，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叶效忠向罗帜明支付2010年6月份至2010年10月份货款累计333232元，除2010年11月2日出具的收据外，罗帜明经营的东莞市桥头华敏五金制品厂在收款收据上均注明某月份货款。其中2011年3月12日的收据注明：“鸿祥帮付3815元正，2010年10月份货已结清。”罗帜明据此主张双方2010年10月及此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并提交了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的送货单及对应的月结单，主张双方交易期间货物及对应货款均已结清。
关于双方的交易方式，讼争双方确认，由叶效忠经营的东莞市大朗丽豪五金厂将加工原材料送交罗帜明经营的东莞市桥头华敏五金制品厂，罗帜明方在叶效忠送交的加工原材料上镀油漆，加工完成后将货物送回或叶效忠前来提货。
关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叶效忠主张罗帜明送回货物告知其价格，结算货款，时间不定，双方没有对数量进行结算；罗帜明则主张，罗帜明将货物加工完成后，由叶效忠对货物数量及质量进行检验，双方采用月结方式结算，月结30天，于每月26日至此月25日作为一个结算周期。
叶效忠于2013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立案受理。
以上事实，有叶效忠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送货单、欠货明细表，罗帜明提交的收据、送货单、月结单，原审庭审笔录以及本院二审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在于叶效忠请求罗帜明返还加工原材料的主张是否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但是，我国合同法对于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对工作成果的数量或质量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并无明确规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依法作出认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与承揽人未约定检验期间，定作人应当及时检验，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承揽人交付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承揽人。定作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承揽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则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种类等，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
具体到本案，其一，从双方的交易方式来看。承揽人罗帜明的加工内容，只是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上镀油漆，加工程序简单，单个货物的加工费很低。按照叶效忠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在其交付加工原材料后，罗帜明通常在10天至20天，最长两个月加工完成并交还货物。因此，定作人叶效忠只要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收货后不必凭借特殊工具、仪器等设备，轻易就能发现加工的货物存在数量短缺或其他质量问题。而从双方提交的退货单来看，定作人也确实是在发现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立即要求承揽人修复或者扣减货款。其二，从双方的结算方式来看。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结算协议，但从罗帜明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均注明是某月的货款，再结合其提供的送货单以及与送货单一一对应的月结单可以证实，双方是采用月结方式进行交易。双方在结算时，理应对加工完成货物的数量及质量，及时进行检验、核对，发现标的物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定作人叶效忠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其三，从标的物种类、数量来看。定作人叶效忠提供的加工原材料，为各类五金配件，种类繁多、数量庞大。从叶效忠的诉讼主张来看，送去加工的原材料数量为二十四万多个，而其主张短缺的原材料数量高达十一万个以上，且贯穿交易全过程，定作人送来的原材料40%以上没有得到加工，定作人理应对承揽人及时提出异议。综合以上分析，定作人叶效忠在收到承揽人罗帜明交付的标的物后，应当及时检验，发现标的物数量、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间通知承揽人。但是，本案讼争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没有证据显示定作人叶效忠在双方诉讼之前对此提出异议，直至2013年1月才主张罗帜明加工完成货物的数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要求罗帜明返还加工原材料，已经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间，应当视为罗帜明交付的标的物数量符合双方的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效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上诉人叶效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冠东
代理审判员 陈进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
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