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八一路9�*栋*层。
法定代表人：徐利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湘玲，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瑜，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宇，湖北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立，湖北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湘玲、被上诉人蔡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宇、张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瑜一审诉称，2010年前后至2012年间，汇新公司因其房地产开发项目需要资金，共计向蔡瑜借款700万元。2012年3月16日，汇新公司向蔡瑜出具三份《借条》，约定分三次还清借款，2012年6月15日还款150万元、2012年9月16日还款1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还款400万元。汇新公司还出具《承诺书》，以其正在施工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巡司河“汇文新都”商住楼《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款收据为借款抵押，并承诺“如汇新公司不能还款时，应配合蔡瑜处置该项担保房产”。上述房产至今未竣工，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汇新公司至今没有清偿上述借款，蔡瑜遂诉请法院判令汇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7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19.7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29日，蔡瑜向汇新公司副总经理张少华的银行卡分两次转入28.5万元和1.1万元；2009年12月9日，蔡瑜再次分别向张少华的银行卡转入27万元和20万元；2010年1月22日，蔡瑜向张少华的银行卡转入90万元；2010年2月12日，蔡瑜通过案外人王汉华的银行卡向张少华的银行卡转入88�元；2010年3月8日，蔡瑜向张少华的银行卡转入139.5万元；2010年4月21日，蔡瑜向张少华的银行卡转入9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88.1万元。2012年3月16日，汇新公司分别向蔡瑜出具三张借条，借条载明：兹因开发项目需流动资金，特向蔡瑜私人借款150万元、150万元、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9月16日、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到期应及时还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汇新公司总经理李传纳及副总经理张少华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鉴。当日，汇新公司还向蔡瑜出具《承诺函》，其中载明：“兹有汇新公司截止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借款700万元，为确保蔡瑜借款无风险，汇新公司承诺用正在施工的武昌巡司河汇文新都E区商住房作为还款担保，其中门面商铺540㎡，15000元／㎡，价值810万元；住宅750㎡，8000元／㎡，价值600万元，合计价值1400万元。如汇新公司不能还款时，应配合蔡瑜处置该项担保房产。”《承诺函》上亦有汇新公司总经理李传纳及副总经理张少华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鉴。借款到期后，汇新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借款，蔡瑜于2013年5月20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汇新公司向蔡瑜出具的三份借条，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备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蔡瑜与汇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汇新公司出具的《借条》及《承诺函》虽确认截止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借款700万元。但蔡瑜仅能够提供2009年9月29日至2010年4月21日间通过银行划款的方式向汇新公司付款共计488.1万元的证据，另外的211.9万元借款，虽汇新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少华称系蔡瑜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少华提供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款已经向汇新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汇新公司实�向蔡瑜借款本金为488.1万元。汇新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向蔡瑜还款，违反双方约定，其应向蔡瑜偿付借款本金488.1万元。对于蔡瑜提出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在借款期间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间届满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蔡瑜超出法律规定诉请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汇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瑜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88.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向蔡瑜支付逾期利息（从2012年6月16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9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金、11月16日起以488.1万元为本金计至2013年5月20日止）；二、驳回蔡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汇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79元，由汇新公司负担。
宣判后，汇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蔡瑜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汇新公司收到蔡瑜的借款，借款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二）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所有款项的收款人均为张少华，张少华实际收到款项不能认定为蔡瑜对汇新公司的借款行为。理由是：1.一审查明的支付款项时间与借条签署时间不符；2.蔡瑜诉称的借款支付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符；3.汇新公司对张少华收取蔡瑜款项的行为毫不知情，至今也未收到任何蔡瑜支付的借款；4.张少华虽�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登记在汇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但借条签署时，汇新公司已经解除了其职务，其不能作为汇新公司的代理人对外进行借款或洽谈业务等行为；5.不排除蔡瑜与张少华串通损害汇新公司合法利益的嫌疑。（三）本案借款系张少华本人与蔡瑜之间发生，一审判决将张少华列为证人并采信其证言错误。二审庭审中，汇新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证据显示蔡瑜向张少华提供的借款均为其个人使用，与汇新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经法庭质证即采信案外人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的证人证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蔡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蔡瑜承担。
蔡瑜二审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不仅有借款合同关系，而且已形成实际借款700万元的事实。2012年3月16日，双方就还款和继续借款进行协商，签订了《借条》及《承诺书》，汇新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了确认。至于张少华将资金支付给了谁，蔡瑜作为出借人无法知晓和控制。（二）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和支持的部分借款资金，蔡瑜将依法另行向张少华和汇新公司主张债权。（三）张少华依法出庭作证，具有法律效力。蔡瑜与张少华在本案中没有借贷关系，张少华作为汇新公司经办负责人和借款资金收款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四）汇新公司一审庭审中途退庭，自动放弃了答辩权利，导致一审缺席庭审和缺席判决，故其诉称的程序问题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蔡瑜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即载明“出卖人：汇新公司”、“买受人：蔡瑜”，并由汇新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内容与2012年3月16日汇新公司向蔡瑜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的内容一致，两份合同上分别加盖了汇新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利华的私人印章，该合同系《承诺书》的附件，为办理抵押而签订。
汇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蔡瑜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蔡瑜向汇新公司实际提供了借款，该两份合同只是作为汇新公司表示愿意提供借款担保的一种方式，蔡瑜亦自认该合同系作为《承诺书》的附件，事实上合同所涉房屋还处于建设工程规划报建过程中，尚未开工建设，该两份合同根本无法履行。
本院认为，因汇新公司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而蔡瑜提交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仅有出卖人汇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加盖的印章，作为买受人的蔡瑜并未签字或者盖章，因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生效，双方亦一致认可该合同至今尚未履行，故对蔡瑜主张该两份证据的抵押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汇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即该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打印的汇新公司《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五页（编号分别为A-201112707495、B-201203636036、B-201203368932、B-201206317113、B-201209041921），拟证明《借条》和《承诺书》上载明的汇新公司“经办负责人”张少华从2011年12月9日就没有出现在上述信息报告的高管人员信息栏中，也就是说，张少华从2011年开始就没有在汇新公司担任总经理，只是工商登记资料未作变更。
蔡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对五份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的《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信息报告的管理人员信息系由企业自行向中国人民银行申报，其证明效力不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不具有法定证明力；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字的李传纳（汇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利华之夫），在该信息报告中载明职务为“总经理”。
二审期间，本院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调取汇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标准报告》一份，载明汇新公司经营状态：存续；成立日期：2003年3月6日；核准日期：2013年5月2日（参加了2012年年度检验）；法定代表人：徐利华；董事会情况：张少华（总经理），徐利华（执行董事），余荣刚（监事）；自然人股东：李传纳（55.5%），徐利华（15.75%），储继军（25.5%），魏彩霞（3.25%）。
汇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张少华自2011年11月起就没有在汇新公司担任管理职务，只是工商登记资料中没有变更。
蔡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该资料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经办人张少华的身份是汇新公司总经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蔡瑜对汇新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但该信息报告关于公司管理人员信息的内容与工商登记资料的内容不一致，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法定的公司登记机关，其登记的企业信息具有公示效力，故汇新公司提交的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的《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中关于公司管理人员信息的证明效力不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企业信息资料，且汇新公司提交该信息报告的证明目的与该公司一审陈述的意见相矛盾，故对汇新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因本案一审庭审期间汇新公司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一审系缺席审理和判决，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汇新公司对蔡瑜一审起诉提交的证据，即：1.汇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分别向蔡瑜出具的三份《借条》；2.汇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出具的《承诺书》；3.2010年4�21日银行卡历史交易查询结果；4.2009年12月9日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汇新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借条出具后蔡瑜并未实际提供借款，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汇新公司对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5日、同年9月25日和同年10月8日分别向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就本案事实调查时所作的工作笔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由于三名案外人均未出庭作证，相关付款行为没有任何委托付款手续，也没账户往返凭证，故汇新公司对于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汇新公司对张少华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汇新公司对一审认定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名的张少华的身份为“汇新公司副总经理”及“借款到期后，汇新公司未能清偿”的内容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根据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1）2008年1月7日，汇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由李传纳变更为徐利华；（2）张少华自2008年1月7日至今登记为汇新公司的总经理（厂长）；（3）李传纳自2009年12月28日至今属汇新公司自然人股东（55.5%）。
2.汇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上，均加盖有汇新公司公章，李传纳和张少华分别作为“代表人”和“经办负责人”签名。
3.汇新公司一审庭审中途退庭前，其在庭审中陈述张少华为汇新公司副总经理，李传纳系现任法定代表人徐利华的丈夫。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汇新公司向蔡瑜�付借款本金488.1万元及逾期利息依据是否充分。
针对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蔡瑜主张汇新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于2010年前后至2012年间向其借款700万元，汇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对借款事实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确认。即借款事实在前，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在后。为此，蔡瑜提交了其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向汇新公司总经理、借款经办负责人张少华账户的转账记录和凭证、张少华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由汇新公司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的三份《借条》及一份《承诺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汇新公司中途退庭，案件缺席审理的情况下，依职权向案外人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进行了调查，三人均认可各自向张少华账户的转账付款行为系受蔡瑜指令而为，该款项视为蔡瑜对外支付。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蔡瑜与汇新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汇新公司对《借条》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张少华之前的收款行为与汇新公司无关，应认定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理由是：1.一审查明的支付款项时间与借条签署时间不符；2.蔡瑜诉称的借款支付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符；3.汇新公司对张少华收取蔡瑜款项的行为毫不知情，至今也未收到任何蔡瑜支付的借款；4.张少华虽然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登记在汇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但借条签署时，汇新公司已经解除了其职务，其不能作为汇新公司的代理人对外进行借款或洽谈业务等行为；5.不排除蔡瑜与张少华串通损害汇新公司合法利益的嫌疑。对此，本院认为，汇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上虽载明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6日起，但该公司同日向蔡瑜出具的《承诺书》上确认“兹有汇新公司截止2012年3月16日向蔡瑜借款人民币700万元整”，该书证内容与蔡瑜起诉主张的借款产生在前，《借条》、《承诺书》形成在后的事实并无矛盾。汇新公司虽上诉主张借款事实并未发生，但其对《承诺书》的表述内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或相应举证。因此，其上诉�出一审查明的支付款项时间与借条签署时间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张少华出庭作证证明蔡瑜向其账户支付的款项均系汇新公司为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借款，即汇新公司在《借条》和《承诺书》中予以确认的款项。而根据本院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张少华至今仍登记为汇新公司总经理（厂长），在汇新公司向蔡瑜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上，张少华均是作为经办负责人签名，并且由汇新公司加盖了公章。汇新公司上诉提出“张少华虽然作为法定代表人登记在汇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但借条签署时，汇新公司已经解除了其职务，其不能作为汇新公司的代理人对外进行借款或洽淡业务等行为”以及“汇新公司对张少华收取款项的行为毫不知情”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汇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汇新公司在《借条》及《�诺书》上的签章行为相矛盾，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少华陈述的证言与《借条》、《承诺书》以及蔡瑜主张的内容并无矛盾且能够相互映证，一审法院在汇新公司中途退庭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此，汇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将张少华列为证人并采信其证言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借条》、《承诺书》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00万元，但因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蔡瑜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借款金额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蔡瑜提交的其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付款488.1万元的证据，认定汇新公司应向蔡瑜偿还借款本金488.1万元，已尽到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事实进行审慎审查的义务，并未损害汇新公司的合法权益。汇新公司主张因借款支付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不符而不能认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汇新公司主张张少华的�款行为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因此在借款期间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间届满后，应依法计付相应利息。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虽无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期间届满后，汇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2012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汇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逾期利息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汇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未经法庭质证即采信案外人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的证人证言。经查，汇新公司所述“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的证人证言系蔡瑜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书面证言后，一审法院为核实相关事实，依职权向三自然人分别进行调查所作的调查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的规定，该调查笔录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并听取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未将调查笔录交汇新公司发表意见虽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且二审庭审中，本院�法将上述调查笔录向汇新公司出示并听取了汇新公司的意见，对一审法院的前述程序瑕疵进行了补正，故对于汇新公司提出的王汉华、余克平、蔡方明调查笔录的内容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新公司提出的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汇新公司向蔡瑜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9元，由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竞
审 判 员 严 浩
代理审判员 李治国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