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女，住敦化市。系被害人于某春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芳，女，住敦化市，系被害人于某春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萍，女，住敦化市，系被害人于某春的女儿。
诉讼代理人隋跃华，吉林隋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关成全，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粮农，住吉林省敦化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宿晶、尚连科，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字（2014）第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成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李某芳、于某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国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李某芳及其诉讼代理人隋跃华，被告人关成全及其辩护人尚连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8日19时许，被告人关成全酒后得知其妻子姜某华与被害人于某春发生口角，遂携带尖刀到于某春家，将门叫开后向于某春的胸部、腹部猛刺二十多刀后逃离现场。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关成全向公安局投案。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人于某春系因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后造成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胃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抓获、破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检验报告；通话详单查询；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成全使用尖刀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关成全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李某芳、于某萍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关成全赔偿三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赡养费41241元，交通费500元；安某君误工工资1618.80元，住院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414.80元，医疗费2349元；青沟子村于某春废弃房屋价值40000元，共计510425.90元。
被告人关成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宿晶、尚连科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关成全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关成全家属已经赔偿丧葬费等费用2万元，且被告人关成全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关成全系激情犯罪。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19时许，被告人关成全酒后从妻子姜某华处得知其妻子与被害人于某春发生口角，遂携带尖刀到于某春家，并手持尖刀向于某春的胸腹部捅刺二十多刀后逃离现场，致于某春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胃破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关成全向敦化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破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8日晚20时许，敦化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在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于某春家中，于某春被同村村民关成全用尖刀刺死。经过初步调查，发现关成全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员对关成全家属做大量工作后，于2013年11月9日1时许，关成全在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北侧山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于某春家。于某春家位于青沟子村的东部，其家是坐北朝南、独门独户的砖瓦房；其家东侧是王幸福家、南侧是赵成敏家。于某春家的院门是朝北向南开的木门，由门进入院内泥土地面；其家的房门是朝南开的木门（外层是一层铁皮），门及门锁未发现异常情况；由门进入室内是小厅、水泥地面，小厅的东侧是东卧室、西侧是西卧室、被测试厨房，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小厅。对中心现场进行勘查：小厅东西长3.15m、南北宽2.4m，在小厅中部的地面据房门0.95m有一1.25m×1.25m的血泊，血泊表面有擦蹭的痕迹，对其拍照固定并利用棉签蘸取生理盐水进行提取；在小厅靠北墙有一地立柜1.8m×0.48×0.65m，在柜门表面有擦蹭血迹，对其拍照固定并利用棉签蘸取生理盐水进行提取；在西卧室门口、小厅的地面有一红色、亮着的手电筒，对其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东、西卧室及厨房勘查未发现异常。
3.《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关成全指认犯罪现场于某春家；指认用刀刺被害人的中心现场；指认取刀的自己家仓房；指认案发后逃跑方向。
4.《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3年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侦查人员在秦某春的带领下，在敦化市红石乡村民张某官住宅院子东侧的苞米架附近发现并扣押一把尖刀。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关成全从10把不同尖刀中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在张某官家苞米架附近扣押的尖刀）的事实。
6.《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9日凌晨，侦查人员抓获关成全时，发现关成全右手上留有血迹。为查清案件事实获取相关证据，侦查人员提取了关成全右手上的可疑血迹；侦查人员从张某官院子苞米架前扣押的尖刀中提取了可疑血迹。
7.敦化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20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称，案发当日敦化市医院120急救车赶往现场时，在途中遇见拉乘被害人于某春的车辆，并将被害人于某春转移至120急救车上准备进行抢救，但于某春被转移至120急救车上时已经确认死亡，遂120工作人员没有对于某春进行抢救。
8.《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单刃尖刀上的可疑血迹、被告人关成全右手上的可疑血迹、案发现场小厅地面距房门0.95米处血泊可疑血迹、案发现场小厅地立柜表面擦拭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于某春尸体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
9.《敦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共有25处创口，被害人于某春系因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后造成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胃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通话详单》证明：11月9日0时52分至11月9日1时34分，关某的手机（1359656****）与被告人关成全的手机（1504330****）共有4次通话。
10.《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关成全，1968年5月26日出生，满族，住敦化市、，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敦化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单》证明：2013年11月8日19时45分，敦化市公安局接到1394478****（于某芝，于某春的弟媳）电话来电称，有人打架，关成全将于某春捅伤。
12.《敦化市医院120急救中心电话记录》证明：2013年11月8日19时33分，1394472****（樊某光）的手机号码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3.证人姜某华证实：关成全是我丈夫。2013年11月8日晚上，我将在张某官家和于某春发生口角的事告诉了关成全，关成全得知后便和我一起到于某春家，将门敲开后，关成全和于某春吵了几句，就厮打在一起。当时天黑我就看见关成全用拳头打于某春，后来我看见关成全在于某春身上，关成全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捅在于某春的肚子上，我一看不好就赶紧上去拽关成全，拽开之后他就走了。我看见于某春肚子被捅伤，地上还有血。关成全走后，我就赶紧打电话找人，樊某光开车过来了，紧跟着邻居史某平、史某君也过来了，我们一起把于某春抬到樊某光的车上，我们开车拉着于某春往敦化市，走到临江村时碰见迎面来的120救护车，我们就把于某春台上救护车，跟着来到敦化市医院。
14.证人樊某光证实：2013年11月的一天晚上，姜某华给我打电话说于某春出事了，让我开车到于某春家。随后我到于某春家，一进屋我就看见于某春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当时他还有呼吸。我先拨打了120，随后把于某春抬上车后，开车到临江村附近时碰到了120急救车，就把于某春抬上了急救车，在车上医生说于某春已经不行了。
15.证人孙某岗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我郭某臣、朱某祯、刘忠宝等人在张某官家吃饭。天黑的时候，关成全拿着一把刀，手上都是血，冲进我们吃饭的屋，和我们说，他用刀把于某春给捅了。
16.证人张某官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7点多，关成全来到我家，他当时右手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尖刀，刀上还沾有血。关成全对我说把于某春给捅了，我听完就赶紧跑到于某春家，到于某春家门口时，看见很多人就已经把于某春抬上了车。
17.证人秦某春证实：关成全是我二舅。2013年11月8日下午3点，在于某春和我在张某官家东屋吃饭时，关成全的媳妇姜某华和于某春说了几句话，都不太高兴，被我劝回了家。大约晚上7点半，在张某官家我和张某官、郭某臣、孙宏岩在一起说话时，关成全来到东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把20公分长的尖刀，手上还沾着血。我听他说教训了于某春，就上前把他手里刀抢下来，扔在了张某官家院子东侧的苞米架前，警察来后，我领他们找到了那把刀。
18.证人郭某臣证实：2013年11月8日，我们在张某官家吃饭时，关成全的妻子到我们桌打招呼，但于某春没有理会。吃完晚饭后，正喝茶水的时候，关成全拿着一把刀冲进屋，和我们说他用刀把于某春给捅了。我发现他手上都是血。村里姓秦的将关成全手里的刀抢下来后，我们都赶紧往于某春家跑，没到于某春家就碰到拉于某春的车，随后我们就乘车往敦化走。当到敦化市医院时，得知于某春已经死亡。
19.证人朱某祯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9点多，其从女儿朱猷娜处得知关成全用刀捅了于某春的事实。
20.证人史某平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7点多，我和妻子在院子里干活时，听到于某春家有个女人喊叫，我就拿着手电筒来到于某春家院门口，看见喊叫的人是姜某华，她边打电话边和我说进去看看“小子”（于某春）。我刚进门就看见于某春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胸口有很多刀口。姜某华找来村里的樊某光，樊某光开着自己的双排座车，我们将于某春抬上樊某光的车，之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敦化市医院。
21.证人史某君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7点多，我在院子里干活时，听到于某春家院子里有人喊，就跑到于某春家，并帮着樊某光和姜某华将于某春抬上皮卡车后排座上。
22.证人关某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8点，从母亲处得知父亲用刀把人捅了之后，我就回到了村里。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我打通了父亲的电话，我就在电话里劝父亲投案自首，后来父亲同意投案自首，并告诉了我他所在的位置。这样我就带着警察找到了父亲，警察就把我父亲带上了车。
23.证人于某芝证实：2013年11月8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和我丈夫于景全得知于某春被人捅伤之后，赶往敦化市医院的途中，我用号码为1394478****的手机拨打110报了警。
24.被告人关成全供述：2013年11月8日19时许，我媳妇姜某华回家跟我说，和于某春在张某官家吃饭时发生了口角。听完我很生气，趁姜某华不注意就从家西仓库里拿了一把刀，领着姜某华去找于某春。到了于某春家后，我敲门让于某春开门，但他说已经睡觉了不给开，我就在门外和于某春说了几句话让他开门。过了一会，于某春就把房门打开了。我看到于某春上去就用刀朝于某春的前胸和腹部一顿乱捅，我媳妇在边上拉着我，让我给推倒了。我看到于某春倒在地上且身上有血，就跑到张某官家，跟张某官等人说我把于某春给捅了。随后他们就去于某春家看于某春，我就往我们村的西北方向逃跑了。后来我儿子关某给我打电话劝我投案自首，我考虑一会之后就答应了，关某就带着警察开车到山上找到了我。
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关成全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于某春，男，汉族，1971年1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一组，于2013年11月8日被害死亡。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于某春的自然情况、死亡日期、注销日期。
2.身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女，1953年3月21日出生，住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系被害人于某春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芳，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住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系被害人于某春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萍，女，1995年11月11日出生，住敦化市翰章街，系被害人于某春的女儿。
3.证明一份：孙某安证明，姜某华将丧葬费2万元通过自己转交给了于某春家属。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成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关成全杀人手段及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关成全具有自首，且努力补偿间接损失的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关成全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关于被告人关成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关成全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家属已经赔偿丧葬费等费用2万元，且被告人关成全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关成全作案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代为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被告人关成全无前科劣迹，具有悔罪表现，故辩护意见有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关成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关成全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关成全在家得知妻子姜某华与于某春发生口角后，事先从家准备凶器前往于某春的住处，将于某春捅刺，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关成全赔偿丧葬费19203.50元的理由正当，应以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将姜某华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无事实依据，故要求将姜某华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关成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关成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君、李某芳、于某萍丧葬费人民币19203.50元（已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立红
审 判 员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崔松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