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埇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
原审原告：沈立道，男，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磊，宿州市埇桥区东关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勇，宿州市埇桥区东关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于有道，曾用名于友道，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武桂梅，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沈立道与原审被告于有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3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沈立道的起诉。原审原告沈立道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宿中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宿埇民一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沈立道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原审被告于有道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桂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立道诉称：1998年前，原告与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发生经济纠纷，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将坐落在宿州市东关古沱新村1#楼501室、601室两套房屋抵押给原告居住，2002年8月1日原、被告就古沱新村1#楼501室达成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房价2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应付5000元，但原告仅收到4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付清剩余款项，被告拒付。因原告无法实际取得该房屋的产权，2006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送达限期30天搬出的通知，被告收到后拒不搬出。原告不是该501的所有人，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应属无效，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并判令被告搬出501室。
原审被告于有道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为原告未取得501室的所有权，该产权属二建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搬出。
原审查明：2002年8月，经于孝庭介绍，原、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一、于有道预付5000元，即可搬进居住，剩余的款待于有道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付，房产权属于有道所有。二、在于有道居住期间，如有不可预料情况发生，一切责任全部由沈立道一人负责（包括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将预定的5000元人民币退回给于有道，不收分文房租。三、沈立道主动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在沈立道交付房产证后即将剩余房款付清。四、如沈立道在于有道居住期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于有道可永久性居住，不付租金，而且产权永久性属于有道所有，任何人无权干预。合同签订后，被告于有道称交给中间人于孝庭5000元，原告沈立道称只收到400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的房屋合同无效。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虽然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也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对所转让的房屋没有所有权，至庭审时原、被告均未提供该房屋产权的所有权证明。因此，原、被告2002年8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无效。因原告不能举证其是5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被告搬出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立道与被告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沈立道称：原告沈立道与被告于有道房屋买卖纠纷案，原告沈立道于2008年7月25日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搬出501室。2009年6月3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以（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沈立道的起诉。2009年6月9日沈立道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2009）宿中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09年11月10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判决，判决：一、原告沈立道与被告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为被告于有道知道原告不是501室所有人，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判决第一项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判决合同无效就是自始全部无效，不是部分不效，因此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九十七条及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合同自始或签订时就无效，就是使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状态，因此原告沈立道请求被告于有道搬出501室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及遗漏原告的诉求。2006年原、被告双方又约定原房屋转让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沈立道按此协议履行，已退还被告购房款2000元，被告于有道已打收条。此协议已作新证据提交法庭。被告于有道仅出2000元，居住十几年，现要求判决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赔偿因违约给沈立道造成的房租费损失50000余元。
原审被告代理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搬出房屋的判决正确。原审原告的申诉意见及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原审原告作为房屋出卖方没有所有权，就不应把房屋返还给他。2、既然法院认定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根本性质和目的是转移物的所有权，而本案原审原告至今没有取得所有权。3、如果原审原告要求返还的是使用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使用权由原审被告永久使用，这事实上是转让使用权的约定。二、原审原告依据2006年沈亚飞与于有道签的协议，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沈立道把2006年沈亚飞与于有道签的协议作为新证据来提供，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且2006年的合同当事人是沈亚飞而不是沈立道，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完毕，时隔今日长达10年之久，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原告称只收到原审被告400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就交给原审原告5000元，由于原审被告当时认为合同中已写明预付5000元，就没有要求原审原告打收条。
本院再审查明：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因拖欠原审原告沈立道工程款92200元，即以东关办事处古沱新村1#楼4单元501室、601室两套住房抵押给原审原告沈立道使用居住。经于孝庭介绍，原审原告沈立道与原审被告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原审原告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原审被告于有道，价格25000元。合同约定：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一、于有道预付5000元即可搬进居住，剩余的款待于有道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付，房产权属于有道所有。二、在于有道居住期间，如有不可预料情况发生，一切责任全部由沈立道一人负责（包括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将预定的5000元人民币退回给于有道，不收分文房租。三、沈立道主动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在沈立道交付房产证后即将剩余房款付清。四、如沈立道在于有道居住期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可永久性居住，不付租金，而且产权永久性属于于有道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于有道称交给中间人于孝庭5000元，原审原告沈立道称只收到400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沈立道于200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判令被告搬出房屋。本院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沈立道的起诉。原审原告沈立道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宿中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在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沈立道与被告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6年9月22日原审原告沈立道之子沈亚飞与原审被告于有道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一、沈亚飞退还于有道房屋预付款及损失费22000元。二、沈亚飞暂给于有道2000元，于有道于2006年11月1日前搬出等内容。2006年9月22日于有道出具收条，收到沈亚飞2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沈立道与原审被告于有道虽然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也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审原告对所转让的房屋没有所有权。原审原告沈立道作为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因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原审未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作出处理，直接予以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原告沈立道提出2006年9月22日其子沈亚飞与原审被告于有道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于有道收沈亚飞2000元的收条属再审新证据的意见，因该协议系沈亚飞与原审被告于有道在2006年签订，而沈立道在2009年诉讼时从未提到该证据，该证据在原审期间已客观存在，而在原审期间原审原告沈立道未提供，再审期间又提供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再审新证据。另对原审原告沈立道提出赔偿因原审被告于有道违约造成的房租费损失50000余元的请求，属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因原审原告称收到4000元，原审被告称交中间人5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原审被告于有道已交付原审原告沈立道40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原告沈立道与被告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
二、撤销本院本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于有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古沱新村1#4单元501室；
四、原审原告沈立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审被告于有道4000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原审原告沈立道、原审被告于有道各负担2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闻角
审判员 武 军
审判员 刘丽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于汇群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