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众兴机床配件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敏，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和忠，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毓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丛湖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载源、潘永敏，分别为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南众兴机床配件厂（以下简称众兴配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一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机床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商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兴配件厂的委托代理人张和忠、王毓奎，被上诉人一机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载源、潘永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兴配件厂原审诉称，我厂与一机床公司2004年7月建立长期定作合同关系，截至2012年共40次为一机床公司定作多种型号标牌，定作款总额3527775.20元。2013年9月后继续为一机床公司定作标牌，并根据其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单位名称改为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截至2013年6月13日，一机床公司累计向我厂支付定作款3357559元（含设备抵账），尚欠定作款170216.20元。我厂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机床公司支付所欠定作款170216.2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70216.2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机床公司原审辩称，众兴配件厂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众兴配件厂所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是两年以前的证据，到现在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至2008年期间，众兴配件厂与一机床公司签订5份工业品�卖合同，约定由众兴配件厂向一机床公司供应标牌，质量标准为按厂下发的图纸技术要求制作，交货方式为送需方仓库，合同金额合计3834666.90元。2004年至2012年期间，众兴配件厂向一机床公司出具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标牌，金额合计3527773.50元。2008年4月18日、2008年7月31日、2008年9月9日、2009年12月3日、2010年2月5日，一机床公司分别向众兴配件厂支付货款2万元、2万元、2万元、6300元、3900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机床公司是否拖欠众兴配件厂货款以及拖欠的具体金额。众兴配件厂主张一机床公司拖欠其货款，具体金额为170216.20元，为此提交下列证据：1、众兴配件厂制作的应收账款明细账8页，该明细账载明2004年至今一机床公司拖欠众兴配件厂货款金额为170216.20元。2、齐鲁银行托收凭证受理回单一份，委托日期为2013年6月5日，收款人为众兴配件厂，金额为1万元。3、齐鲁银行活期转账到账通知一份，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付款人名称为应解汇款一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名称为众兴配件厂，金额为1万元。4、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开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10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10月27日、2015年5月19日、购货单位为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众兴配件厂，金额合计45479.35元。5、证人李敏、郁维华、杨建平、赵荣兰的证言。证人李敏陈述诉状中所记载的一机床公司欠款金额170216.20元属实，2015年5月8日上午10点多钟，其和郁维华、杨建平、赵荣兰四人到一机床公司处对账，找了其公司清欠小组的金树勇和李广，李广记录下四人所说的欠款数额后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说该数额比其公司所记载的欠款数少20元钱，金树勇说不能录音、录像，也不能拿走记录的东西，四人就把李广所记录的欠款金额抄了一份后离开了。其和郁维华、杨建平、赵荣兰四人是合伙关系。证人郁维华陈述一机床公司欠众兴配件厂货款金额为17万多元，具体数额需要问会计，2015年5月8日上午9、10点钟，其和李敏、杨建平、赵荣兰四人找一机床公司清欠办的金树勇、李广对账，李广出去查的账，回来后说双方的账差20元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该四人想要李广抄来的欠款数，李广不同意，四人就自己记下欠款数离开了，其和李敏、杨建平、赵荣兰四人合伙办的众兴配件厂。证人杨建平陈述一机床公司欠众兴配件厂货款170216.20元，2015年5月8日上午10点其和郁维华、李敏、赵荣兰四人到一机床公司处找清欠小组的金树勇、李广对账，李广把四人所记录的欠款数额抄下后出去了，十多分钟后回来说双方的账基本一致，一机床公司账上的欠款额比众兴配件厂所记录的欠款额多2角钱，金树勇说现在停止用机床顶账，四人无奈就离开了，众兴配件厂是由该四人合伙开办。一机床公司质证认为：对众兴配件厂所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不予认可；齐鲁银行活期转账到账通知上的付款人身份无法确定；2013年9月10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10月27日、2015年5月19日五张增值税发票的购货单位为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一机床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众兴配件厂是由四位证人合伙成立，该四人与众兴配件厂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四位证人的陈述出入较大，推断性叙述较多，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众兴配件厂与一机床公司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众兴配件厂主张一机床公司拖欠其定作款，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定作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但是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送货义务的相关单据。从其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应收账款明细账系由其单方制作，未经过一机床公司的确认；单凭增值税发票也不能认定众兴配件厂实际送货的数量；托收凭证受理回单和到账通知只能证明一机床公司的付款情况；证人李敏、郁维华、杨建平、赵荣兰与众兴配件厂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综上，众兴配件厂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一机床公司拖欠其定作款170216.20元的事实。故众兴配件厂要求一机床公司支付所欠定作款170216.20元及相应的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济南众兴机床配件厂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原告济南众兴机床配件厂负担。
上诉人众兴配件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关于我方“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送货义务的相关单据”的观点不成立。我公司的4名工作人员在原审出庭作证时对我方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作了说明即：一机床公司收货从不给我们出具收条，其经过检验认为标牌合格，便电话通知我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收到发票后不定期的支付定作款。本案完全可以通过我方提交的证据证实我方已履行了送货义务的事实，即：证据（1）5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双方自2004年以来，存在长期的标牌定作合同关系，合同金额3834666.90元，实际履我方行合同货款总额为3527775.20元。证据（2）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我方实际向一机床公司交付了相应价款的货物。我方为此实际缴纳了20多万元的增值税。证据（3）4名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的陈述。该4人虽与我方有利害关系，但�证言不失有较强的证明力。4人证明的事实相吻合，具有高度的可信性。证据（4）应收账款明细账，逐笔记载了自2004年至2012年我方交付定作标牌的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一机床公司每次付款的数额和种类。可以证明了我方定作标牌价款3527775.20元，一机床公司付款3357559元，欠款170216.20元。该证据虽为我方自己记载的书证，但能与上述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支票和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的单据和4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欠款的事实。证据（5）银行进账单，直接证明了一机床公司自2008年至2010年通过支票向我方支付标牌定作款的事实，并与应收账款明细账的记录完全对应，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和说服力。托收凭证和齐鲁银行活期转账到账通知，是我方起诉前一机床公司支付的最后1笔款项。同时也说明了自2004年至2013年6月其一直在不定期的向我方支付标牌定作款�双方的合同一直在履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一机床公司应对其已付清标牌定作款，不再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擅自更换主审法官；对证据的认定不当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一机床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1、二审期间，众兴配件厂补充提交63份银行进账单，拟进一步证实其已向一机床公司履行了40张增值税发票载明价款相应数量的标牌交货义务以及一机床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一机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一机床公司有向其付款的行为，无法证明众兴配件厂请求的欠款数额及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
2、一审期间法院要求一机床公司限期提交其公司2012年12月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记载应付账款的相关财务账簿，并告知逾期不提交按举证责任分配承担相应后果。一机床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并主张因涉及公司机密不能提交。
3、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庭前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并记入笔录，一机床公司主张其支付现金困难很大，可以考虑用其他东西顶账，双方针对用新机床还是旧机床顶账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众兴配件厂与一机床公司签订5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为一机床公司定作标牌、一机床公司收到货物后陆续支付货款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机床公司是否已经按实际收货的数量付清货款。众兴配件厂主张其实际向一机床公司交付货物的总价值为3527775.20元，一机床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357559元，尚欠其170216.20元货款未付。并提交了其为一机床公司开具的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04年至2011年一机床公司向其陆续支付货款的银行进账单68份及众兴配件厂单方应收账款明细账、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一机床公司认可上述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亦认可众兴标牌厂已经履行了部分交货义务，但抗辩其公司已经按照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付清了货款，故一机床公司对其履行完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亦应进行举证，但一机床公司既不能说清其公司实际收到货物的具体数量和已经实际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又不能提交其已经与众兴标牌厂结清货款的证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一机床公司拒不提交其公司相关财务账簿中对应付账款的记载，故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推定众兴标牌厂关于一机床公司尚欠付其货款170216.20元的诉讼主张成立。综上，众兴标牌提交的证据中虽然包括单方记账及其职工的证人证言，但与其他证据结合的综合证明力明显高于一机床公司的口头抗辩。一机床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否定众兴标牌厂的诉讼主张和证据，本院对其所称已经付清货款的辩称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向众兴标牌厂支付剩余货款170216.2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商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济南一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众兴机床配件厂货款170216.2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216.2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均由济南一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