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一终字第00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科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郑渝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敬方，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宋文君，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19号亚洲广场。
法定代表人：林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林，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樊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邵震宇、李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敬方、宋文君，被上诉人榕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榕杰公司起诉称：2009年12月20日，榕杰公司与路桥公司分别签订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及燕子隧道《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路桥公司将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及燕子隧道施工工程分包给榕杰公司施工，路桥公司按业主计量单价的93%、变更工程按计量单价的85%作为劳务机械计量结算单价，扣除路桥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等相关费用。双方约定业主工程拨款付到路桥公司帐上后，按计价总额支付。合同同时对工程内容、工程期限、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榕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已将工程交付给路桥公司。2013年1月28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施工工程累计完成产值40030673元，扣除所有应扣款及质保金后尚余2438493元工程款未支付。燕子隧道施工工程累计完成产值72302834元，扣除所有应扣款及质保金后尚余4592722.76元工程款未支付。以上未支付工程款合计7031215.76元。上述工程款业主拨付到路桥公司账上后，经榕杰公司多次催要，但路桥公司拒不支付至今。榕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理应恪守。现路桥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严重侵犯了榕杰公司的合法权益。榕杰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7031215.76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45935.8元（7031215.76元×6.56%／365天×270天，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路桥公司承担。
路桥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2009年12月20日，榕杰公司与路桥公司分别签订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及燕子隧道《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路桥公司将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及燕子隧道施工工程分包给榕杰公司施工，并按业主计量单价的93%、变更工程按计量单价的85%作为劳务机械计量结算单价，扣除路桥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等相关费用。双方约定业主工程拨款付到路桥公司帐上后，按计价总额支付。合同同时对工程内容、工程期限、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榕杰公司依约完成了隧道施工任务。2013年1月28日，双方办理了结算，确认路桥公司已于2013年1月24日对榕杰公司施工的隧道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尚欠7031215.76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榕杰公司。2013年8月30日，榕杰公司向路桥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要求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榕杰公司未予回复。
一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路桥公司将鲍家岭、教孰堂隧道及燕子隧道施工工程分包给榕杰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且榕杰公司具有隧道施工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2013年1月28日，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确认工程已于2013年1月24日交付验收并确认尚欠工程款7031215.76元未支付。针对双方确认的未付工程款，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该工程款应在业主工程款拨付到路桥公司账上后，路桥公司按计价总额支付给榕杰公司。本案榕杰公司虽未就业主是否已将工程款拨付给路桥公司进行举证，但榕杰公司2013年8月30日向路桥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后，路桥公司并未以业主尚未付款为由明示拒付，在路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的情况下，只能依据路桥公司的前述行为作为推定业主已将相关隧道工程款拨付给了路桥公司。故在双方结算办理完后，路桥公司就应当支付所欠的工程款。针对榕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认为，双方在结算书中对利息计算标准及付款时间均没有约定，故应当从办理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息，但本案中榕杰公司仅主张345935.8元（即自2013年2月至2013年11月之间的利息），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法予以许可。路桥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路桥公司向榕杰公司支付工程款7031215.76元及利息345935.8元。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40元，由路桥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路桥公司与榕杰公司签订的2份《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第17条关于劳务及机械使用费计量单价的约定，以及第18条关于工程量确认的约定，榕杰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其工程计量结算时根据项目业主对路桥公司确认的工程计量结算的93%（原设计工程）或85%（变更工程）予以确定。因此，榕杰公司的计量结算金额的依据应是项目业主对榕杰公司施工部分的计量结算。本案争议部分的工程计量结算的证据基础应是项目业主的计量结算资料。一审判决以2份《劳务结算书》作为认定榕杰公司工程量的依据，但该2份《劳务结算书》首先是通过非法手段强制性取得的，其次其内容部分是已计量的部分工程量，另一部分是尚未得到项目业主确认的未计量部分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路桥公司具备不予支付的抗辩事由。一、《劳务结算书》系非法取得，不具备合法性。2013年1月28日，榕杰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吴运富、徐敦富聚众持械围攻路桥公司项目部，并持刀威胁路桥公司项目部经理，强迫项目经理在其提供的2份《劳务结算书》上盖章。该《劳务结算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劳务结算书》所载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路桥公司应付工程款应为4334605.76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031215.76元。1、《劳务结算书》载明的当时榕杰公司已计量部分的工程量不符合项目业主计量确认的工程量，项目业主审计扣减的1536380元应同步从榕杰公司的工程量中予以扣减。2、《劳务结算书》载明的榕杰公司已计量部分的工程量应扣款部分存在遗漏，被上诉人应扣款的580274元应从榕杰公司工程量中予以扣减。3、《劳务结算书》载明的当时未计量部分应以后期项目业主计量确认的841977.76元予以确定，而非以当时暂计的1529480.76确定。三、榕杰公司应提供合法有效发票后，路桥公司才予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路桥公司无需向榕杰公司支付2696610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63440元由路桥公司与榕杰公司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榕杰公司负担。
榕杰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工程量的结算应当根据业主对路桥公司确认的工程计量结算的93%或者85%予以确定工程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合同第17条载明内容为双方的结算单价按业主的单价93%或者85%来确定，并不是结算的工程量按业主确定的工程量的93%或者85%来计算，是单价的打折而不是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双方在结算中对单价已经按约定进行了打折。其次，合同第18条载明双方结算的工程量以甲方即路桥公司计量来计算，并不是以业主认可为准。二、《劳务结算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结算书为双方总舵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审核后确定并签字认可的，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合法凭证。若结算书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或者重大误解，路桥公司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并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但路桥公司既未提交相关证据，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三、路桥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扣减工程款的内容，均已经在劳务结算书中予以结算，不存在扣减的问题。四、路桥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未计量部分，是双方认定的数额，不以业主认可为前提。请求驳回路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规定举证期间，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7组证据：
证据一，包括2份证据，为成都路桥宜巴公路土建第15合同段项目部与榕杰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分别针对燕子隧道和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签订的《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各1份，拟证明合同约定榕杰公司工程款按照项目业主计量确认金额为计算依据；
证据二，包括4份证据，为路桥公司出具的《审计取证单》影印件4份；
证据三，为路桥公司出具的201207A第26期《计量支付月报》计量报表支表14；
以上证据二、证据三，拟证明榕杰公司工程款应扣审减费用1536380元；
证据四，工程中期（结算）清单（吴运福、徐敦富班组）1份，拟证明榕杰公司工程款应扣款580274元；
证据五，工程中期（结算）清单（王根林、董大红班组）1份，拟证明榕杰公司工程款应扣减249463.8元；
证据六，工程中期（结算）清单（简锦班组）1份，拟证明榕杰公司第30期工程计量应扣减其他班组施工的26265元；
证据七，包括2份证据，分别为湖北宜巴高速公路第30期、第31期中期支付证书各1份，拟证明《劳务结算书》做出时未计量后经业主计量确认的工程量为841977.76元。
榕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系均无异议。关于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二未提交对应的原件，证据三是路桥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的约定，对我方无约束效力；2012年7月25日（计量报表支表）以及5月18日（审计取证单），均在本案双方办理结算的时间之前，说明扣减的款项在该时段结算数据中已经办理。关于证据四，除吴运福签字的单据以外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证据四中有一部分是在施工结算前办理了结算，另外的是其他的工程量，不在我方施工范围内。关于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这组证据上没有我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其次，发生在双方办理结算之后，该工程量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无关；第三，上诉人主张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的返工维修，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我方施工的工程有质量问题，所以无法实现证明目的。关于证据六，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真实性均有异议。首先，结算单上没有我方的签字认可；其次，结算单记载工程量均为2012年发生的，在2013年1月结算时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2013年10月26日是额外的工程量与本案无关；第三，如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关于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这是路桥公司与业主间的结算，没有我们的签字认可，与我方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与榕杰公司在一审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的合同相同，双方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因路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与之对应的原件，且榕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该报表虽为路桥公司单方制作，但系路桥公司向业主报送的计量报表，且已提交与之对应的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榕杰公司所提出之异议，系针对该证据能否达到路桥公司证明目的，其以单方制作为由对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关联性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四，虽清单中注明施工班组为吴运福、徐敦富班组，但仅在2010年1月16日单号为YBE15－2009－12－010的结算单中有吴运福签字，其余单据均没有吴运福、徐敦富或其授权人的签字，故本院对有吴运福签字的结算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五、证据六，因该结算单的参与人均不包含榕杰公司工作人员，且路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及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加之榕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七，该两份中期支付证书系路桥公司向业主出具的报表，且路桥公司已向本院提交与之对应的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成都路桥宜巴公路土建第15合同段项目部与榕杰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2号）》，约定：“根据实际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将鲍家岭、教孰堂隧道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中19.2款修改为：19.2根据国家税务法有关规定，乙方对其所完成的产值应提供对应的工资册及相关发票，甲方按与工程造价相对应的工资册及发票进行支付。即：1、工资册内容为人工费，不能超过产值的30%，并由甲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发票为产值的70%，除去甲方提供的材料、砼、试验检测费、电费、砂石料金额发票后，达不到产值70%金额的部分，由乙方提供租赁发票、运输发票或自行采购材料发票补齐所需金额；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工资册和发票核对无误后，再按19.1条款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发票的（含自购发票），可由甲方到税务机关代开，税款由甲方代缴，在支付乙方款项时扣回。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中未提及的内容按原合同执行。”
2010年1月16日路桥公司制作的单号为YBE15－2009－12－010的成都路桥宜昌—巴东高速公路十五合同段工程中期（结算）清单载明：“工程细目内容：租用调查拼装台车模板，金额（元）：－3300.00；工程细目内容：扣除隧道材料外委试验费，金额（元）：－3100.0；工程细目内容：扣除其他班组代做工作的费用（9月、11月），金额（元）：－17430.3元；工程细目内容：扣除用南对河砂石料（10月－12月），金额（元）：－61926.5；工程细目内容：扣除砼费用（11月－12月），金额（元）：－48542.0；工程细目内容：扣除领用材料，金额（元）：－31106.6”。榕杰公司委托授权人吴运福在表格的班组负责人（签章）栏目处签字确认。
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路桥公司应向榕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具体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成都路桥宜巴公路土建第15合同段项目部与榕杰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分别针对燕子隧道和鲍家岭隧道、教孰堂隧道施工签订的2份《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和《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2号）》，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成都路桥宜巴公路土建第15合同段项目部作为路桥公司设立的临时建设管理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故其相应合同权利义务依法由路桥公司享有和承担。
一、关于《劳务结算单》能否作为支付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成都路桥湖北宜巴1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1月28日向吴运福班组、徐敦富班组分别出具的《劳务结算书》和《成都路桥湖北宜巴15标劳务施工班组结算单》，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24日办理了交工验收，并确认在扣除5%质保金后下欠工程款7031215.76元。上述结算书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结算单有六个项目职能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因路桥公司未对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榕杰公司据此主张路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路桥公司上诉主张《劳务结算单》为吴运福、徐敦富聚众胁迫项目经理所为，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明胁迫事实存在的相关证据，对《劳务结算单》亦未向法院提起主张撤销或确认无效的诉讼，且对《成都路桥湖北宜巴15标劳务施工班组结算单》上六部门负责人签字和盖章的真实性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路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1、关于工程量计量标准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第17条劳务及机械使用费中17.1约定：“本工程的劳务机械使用费，由乙方（施工方）按设计图完成所有工作内容，达到交验要求，原设计工程按业主计量结算单价的93%，变更工程按计量单价的85%作为劳务机械计量结算单价，扣除甲方（发包方）提供的所有材料、砼及电费、试验检测费等”；第18条工时及工程量的确认18.1约定：“工程量按甲方计量工程量”，18.2约定：“采用按业主确认工程量计算劳务及机械报酬的，根据甲方计量结算”。依据上述内容，涉及“93%”、“85%”的条款是双方关于合同内工程和变更工程部分结算单价的约定，工程量计量明确以路桥公司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路桥公司关于工程量计量应以业主计量作为依据，扣除相应百分比后才是榕杰公司结算工程量的上诉理由，因与合同约定相悖，且未得到榕杰公司认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路桥公司二审以其向业主报送材料及与业主结算材料为据，主张应当以业主确认工程计量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路桥公司据此提出的工程款审减之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2、关于《劳务结算单》中是否存在应扣款未扣减的问题。
为证明《劳务结算书》中存在应扣减而未扣除的情形，路桥公司二审向法院提交了三组工期（中期）结算单，分别针对吴运福、徐敦富班组，王根林、董大红班组，简锦班组。
在吴运福、徐敦富班组的工期（中期）结算单中，除2010年1月16日单号为YBE15－2009－12－010的结算单中有榕杰公司授权人吴运福签字确认外，其余结算单均未获得榕杰公司的认可，路桥公司以未获榕杰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主张扣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单号为YBE15－2009－12－010的结算单涉及到各项应扣款合计为165405.4元（3300元＋3100元＋17430.3元＋61926.5元＋48542元＋31106.6元＝165405.4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因路桥公司已向本院提交应扣款的相应证据，榕杰公司抗辩称该笔款项已经在双方进行劳务结算时予以扣除，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依法应由榕杰公司对应扣款已经扣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榕杰公司仅对此提出抗辩，并未向法院提交已经扣减的相应证据，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根林、董大红班组的工期（中期）结算单，路桥公司主张系因为榕杰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维修所发生的支出费用。依据双方签订的《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第22条施工验收条款22.1关于“……但甲方于发包人的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甲方的相关损失”的约定，路桥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榕杰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就维修与榕杰公司联系而榕杰公司拒绝维修，以及王根林、董大红班组进行维修和路桥公司支付相应维修费用的证据，故路桥公司主张榕杰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当负担相应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简锦班组的工期（中期）结算单，路桥公司主张榕杰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由简锦班组施工，应扣减相应工程款，但除该结算单外，路桥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简锦班组施工的相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与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路桥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数额问题。
经本院确认，虽《劳务结算书》中确定的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为7031215.76元，但榕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该款项中已经扣减YBE15－2009－12－010结算单所涉应扣款的相关证据，故路桥公司欠款数额应为7031215.76元－165405.4元＝6865810.36元。榕杰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期间为2013年1月28日至同年10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为6865810.36元×6.56%÷365天×270天＝333170.50元。
4、关于榕杰公司未提供税票是否构成拒付工程款事由的问题。
《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第19条19.2约定：“根据国家税务法有关规定，乙方对其所完成的产值应提供对应的相关发票，甲方按与工程造价相对应的发票进行支付。即1、乙方提供需发工人金额的工资册，按实提供，并由甲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根据第17款约定进行结算后，乙方结算的金额，扣除甲方提供的材料、砼、试验检测费、电费、砂石料金额等后，所余金额部分，由乙方提供劳务发票、租赁发票、运输发票或自行采购材料发票，提供发票金额之和与结算金额对应；己方对乙方提供的工资册和发票核对无误后，再按19.1条款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发票的（含自购发票），可由甲方到税务机关代开，税款由甲方代缴，在支付乙方款项时扣回”。《隧道施工劳务及机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2号）》约定：“19.2根据国家税务法有关规定，乙方对其所完成的产值应提供对应的工资册及相关发票，甲方按与工程造价相对应的工资册及发票进行支付。即：1、工资册内容为人工费，不能超过产值的30%，并由甲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发票为产值的70%，除去甲方提供的材料、砼、试验检测费、电费、砂石料金额发票后，达不到产值70%金额的部分，由乙方提供租赁发票、运输发票或自行采购材料发票补齐所需金额；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工资册和发票核对无误后，再按19.1条款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发票的（含自购发票），可由甲方到税务机关代开，税款由甲方代缴，在支付乙方款项时扣回”。依据上述内容，原则上应当由榕杰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后，再由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对于榕杰公司没有提供发票的情形，双方亦约定可由路桥公司代缴并在工程款支付中予以冲抵。路桥公司以榕杰公司未出具相关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与合同约定相悖，亦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路桥公司关于应扣减榕杰公司工程款165405.4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路桥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因路桥公司未及时提交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65810.36元及利息333170.50元；
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440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000元，由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由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代理审判员 邵震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