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西网初字第1号
原告：黄河水，男，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南昌市人，江西金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生，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主恩，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南昌市。
被告：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站前路19号，组织机构代码：70559281-9。
法定代表人：廖石花，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汪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航，北京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仕华，北京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五一中路618号银华大酒店1718室。
原告黄河水诉被告章主恩、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洪公司）、北京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搜房网长沙分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河水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生、被告新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搜房网长沙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河水诉称：2011年4月以来，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无中生有，在互联网上捏造、散布谣言，诽谤原告黄河水。诽谤的核心内容包括“黄河水是诈骗犯”、“骗子黄河水”、“黄河水诈骗”等信息，随后这些诽谤信息在网上广为传播。在原告通知新浪公司、搜房网长沙分公司删除或断开侵权网页链接后，他们没有及时删除或断开链接。被告的的诽谤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商业信誉，不仅造成原告精神上的重大打击和痛苦，而且导致原告商业信誉和经营遭受重大损失。为此，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各被告停止侵害，清除侵害内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和财产损失合计120万元；2、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以及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证据保全费、交通费和其他费用（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3、各被告对前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都昌县公证处《公证书》。证明：互联网上有大量诽谤黄河水是诈骗犯的谣言在传播，黄河水的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
证据二、代表性侵权网页打印件。证明：（1）互联网上诽谤黄河水的谣言的具体内容和细节；（2）该谣言的署名举报人是新洪公司及其负责人；
证据三、《民事调解书》与《协议书》。证明：新洪公司与黄河水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清楚，新洪公司和章主恩宣称黄河水诈骗纯属恶意造谣诽谤；
证据四、银行会计单据。证明：章主恩收到了黄河水借出的280万元，新洪公司和章主恩宣称黄河水诈骗纯属无中生有；
证据五、南昌市中院审理黄河水执行案件的档案材料。证明：（1）新洪公司与黄河水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清楚，黄河水无诈骗行为；（2）新洪公司的经理助理吴衷伟在执行诉讼中担任诉讼代理人，代表公司公然造谣、诽谤黄河水诈骗，表明该公司及其负责人具有网络诽谤的意图和动机；
证据六、章主恩、新洪公司的署名举报材料。证明：（1）章主恩和新洪公司公然编造谣言，虚假举报，恶意诽谤黄河水是诈骗犯；（2）章主恩和新洪公司的署名举报材料与互联网上的造谣诽谤材料高度一致，出自相同手笔。（3）章主恩、新洪公司至少在客观上为网络诽谤提供了材料；
证据七、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证明：黄河水于2012年6月29日向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搜房网长沙公司等六家网站单位邮寄了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侵权网页的书面通知；
证据八、侵权网页35份（储存于U盘）。证明：互联网上有大量诽谤黄河水是诈骗犯的谣言在传播，黄河水的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
证据九、关于新浪网联系方式及负责人等信息的网页及打印件3份。证明：黄河水已经尽到了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新浪网侵权网页的通知责任；
证据十、公证费、邮寄费发票。证明：黄河水耗费了3930元用于保全证据和通知网站单位删除侵权网页；
证据十一、黄河水名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黄河水是南昌市乃至江西省的知名商人，诽谤他是诈骗犯会损毁其商业信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证据十二、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主体异议书》和新浪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1）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和新浪公司两家公司在住所地址、联系电话、法定代表人等方面存在混同；（2）黄河水已经尽到了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新浪网侵权网页的通知责任；（3）新浪公司应当承担未及时删除或者断开链接侵权网页的法律责任；
证据十三、搜房网长沙公司联系网页。证明：黄河水已经尽到了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搜房网侵权网页的通知责任；
证据十四、处罚决定书、致歉声明二份。证明：司法机关已经认定新洪公司实施了在互联网上发帖诽谤黄河水的侵权行为。
被告章主恩及新洪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辩称：作为公民和法人，向上级及有关部门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是其权利，亦是其义务，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至于网络的发布，其不知情，也从未在网络上发布过。
被告章主恩及新洪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新浪公司辩称：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无对海量的网络信息进行事先审查的实际能力，且收到被答辩人的删除通知之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信息。答辩人在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新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认定新浪公司对所有发贴没有审查的义务。
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依原告申请，都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证据保全笔录。
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两份证据制作了证据保全笔录。一、原告邮寄给被告新浪公司、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的特快专递签收打印单及备忘录；二、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网站内涉及本案相关内容的网帖的打印单及备忘录。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原告在互联网上发现涉及内容包括“黄河水是诈骗犯”、“骗子黄河水”、“黄河水诈骗”等信息的相关网帖，其中部分网帖署名称谓是章主恩（原新洪公司董事长，网帖中章主恩三字系签名，同时还留有手机号码136××××2998）、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及南昌国恩大酒店全体员工。这些网帖先后被新浪博客、隶属于搜房网长沙公司的网页http：／／chengnangushi0731.soufun.com／bbs／2710568582~11~1117／58981238_3.htm及多家网站转帖。2012年5月14日，依原告申请，江西省都昌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在百度搜索上输入关键词“章主恩、黄河水、诈骗”，对涉及该内容的相关网页信息进行搜索查询，包括新浪博客等诸多媒体均有涉及黄河水是诈骗犯的网页信息，都昌县公证处对该过程制作了公证书并刻录了光盘，原告花费公证费用1100元，摄影打印费700元。2012年5月中下旬，原告到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立案起诉。2012年6月29日，原告通过特快专递分别向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伟和搜房网长沙公司张建国寄发函件，函件内容为要求在24小时内删除或断开链接侵权网络内容的通知，并提供了侵权内容网页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7cf9def20100qim0.html、http：／／chengnangushi0731.soufun.com／bbs／2710568582~11~1117／58981238_3.htm及南昌中院（2008）洪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寄往新浪和搜房网长沙公司的特快专递都于2012年7月2日被签收，被告新浪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采取及时有效的删帖措施。2012年7月5日，都昌法院承办此案的法官在互联网查询核实，转载于http：blog.sina.com.cn／s／blog_7cf9def20100qim0.html的网页内容仍未得到删除。而搜房网长沙公司直至本案开庭前仍未删帖。
另查明：本案在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该法院于2012年9月将案件移送至本院。都昌县人民法院受理过程中，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提出主体异议书，认为行使新浪网运营管理的系新浪公司。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申请将应诉主体由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变更为新浪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在起诉状中仅列搜房网长沙分公司为被告，本院询问原告是否申请追加搜房网为本案被告，原告表示不申请追加。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被告济南君盛鸿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和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再查明：2008年3月13日，原告黄河水在南昌市中院立案起诉被告新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标的280万元）一案。审理过程中，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中院制作了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在2008年9月8日之前归还原告300万元，并以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19号中百（国恩）大厦10套房产作为担保。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公证书》、侵权网页打印件、《民事调解书》、《协议书》、银行会计单据、档案材料、公证费、邮寄费发票、黄河水名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有合法的言论自由权利，但禁止利用互联网捏造、歪曲事实，散布谣言，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以及从事其他侵犯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公民合法权益行为。名誉权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评价不被非法贬损的民事权利。名誉权是人格的重要内容，任何人对公民和法人的名誉不得损害，否则行为人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后，有权要求行为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本案中，证据材料中的部分贴文署名为章主恩、新洪公司，系公开实名，也有其电话，发帖内容与章主恩、新洪公司提供书面材料高度一致。侵权贴文长时间在网络上散布，章主恩和新洪公司从未予以否认，也未采取消除影响的措施，发帖受益人也明显指向章主恩和新洪公司。在书面答辩意见中，章主恩和新洪公司仍以涉案信息中的事实作为抗辩。故本案足以认定章主恩、新洪公司为相关网帖的发布者。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与原告间产生的矛盾本系经济纠纷所引致，二被告本应通过正常、合法的渠道寻求救济，但其却在网络上散布大量负面帖文，该侵权行为显然会造成对原告黄河水人格的诋毁、名誉的损害和社会评价及商誉的降低。涉案帖文在互联网上长时间、大范围的浏览和传播，且强调“以上内容皆属实，有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如有虚假我愿意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客观上强化了受众对涉案帖文的信赖度。在相关权属纠纷已由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仍未采取任何消除影响的措施，该二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在中央级国家媒体上登报致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新浪公司、搜房网长沙分公司作为互联网运营服务商或网站分支机构，在收到原告的删帖通知和相关证据后，依照法律规定本应及时删帖、屏蔽或断开链接，但其却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原告名誉持续遭受侵害，依法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新浪公司抗辩认为原告只是将删帖通知送达至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未送达新浪公司，未尽到充分有效的通知义务，上述二公司独立运行、独立承担责任，故新浪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新浪网首页公示的联系方式中，仅载明新浪网办公地址为北京市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但未公示任何联系主体。这种联系方式公示不详的行为极易误导权利人行使通知义务。原告作为普通公民，通过公示的联系地址寄发通知至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伟，已尽到了普通公民在其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一般查询义务。且自2012年8月31日开始，曹国伟不仅担任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新浪公司董事长兼CEO。原告发出的通知包含了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等内容。已履行了有效的通知义务。故上述二被告均应对本案涉及的相关贴文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方式，对其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原告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被侵权人受到的确定损失，本案情况也无法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数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诉请，综合考虑本案相关帖文在网上发布持续的时间、数量，被告章主恩、新洪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动机、影响范围、损害程度等因素，本院予以酌定。对于被告章主恩，本院酌定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万元。对于被告新洪公司，本院酌定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万元。对于被告新浪公司，本院酌定其赔偿原告8万元。对于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考虑到该分公司网站影响面较小，本院酌定其赔偿原告2万元。对于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法治中国，没有法外之地、法外之人，任何人只要触犯法律，都应受到法律追究。网站、网民等都没有违法而免受法律追究的特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七）、（八）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主恩、被告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停止对原告黄河水的侵害行为，并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对原告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由本院审定。如被告章主恩、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其负担；
二、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根据原告黄河水提供的网页地址删除、屏蔽本案中涉及的相关网帖，并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对原告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由本院审定。如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其负担；
三、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根据原告黄河水提供的网页地址删除、屏蔽本案中涉及的相关网帖，并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对原告的致歉声明，内容需由本院审定。如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其负担；
四、被告章主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河水20万元；
五、被告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河水20万元；
六、被告章主恩、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四、五项赔偿款互负连带责任。
七、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河水8万元；
八、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河水2万元；
九、公证费1100元、摄影打印费700元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各承担900元；
十、驳回原告黄河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黄河水承担7400元，由被告章主恩承担2500元，被告南昌新洪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被告搜房网长沙分公司承担1200元，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或办理减、免、缓交手续，逾期不交或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
审判长 蔡锦芳
审判员 陈长权
审判员 张世民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