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少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静，女，1994年5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杨静被其打工的陕西省西安市某火锅店派至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润谷路8号庆兴食品厂接受培训。当月12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杨静在该厂员工宿舍女厕所内产下一名女婴（无名，新生儿）。因担心被人发现，杨静摁住女婴脖子将纸巾塞进女婴嘴里，杨静认为女婴无生命体征，将女婴抛弃至隔壁南京市远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阔公司）东侧围墙处。次日中午12时许，该公司员工发现女婴尸体后报警，当日下午被告人杨静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该女婴符合遭扼颈、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支持起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户籍证明、病历等书证；证人薛某、麻某、马某、钱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静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书等鉴定意见；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静当庭辩称，虽然因为被告人的原因导致新生女婴死亡，但被告人没有杀害新生女婴的行为和主观故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静原系陕西省西安市某火锅店员工。2013年11月4日，杨静被派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润谷路8号庆兴食品厂接受培训。2013年11月12日，因感觉腹痛，杨静频繁至卫生间，并于当日晚上23时许，在庆兴食品厂办公楼一楼卫生间内产下一名女婴（无名，新生儿），该女婴系活产。因担心被人发现，杨静摁住女婴脖子，将纸巾塞进其嘴中。后杨静认为女婴已无生命体征，用手提起女婴至庆兴食品厂围墙处，将女婴及胎盘抛出至隔壁远阔公司东侧围墙处。次日中午12时许，远阔公司员工发现女婴尸体后报警。后杨静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归案。经法医鉴定，该女婴符合遭扼颈、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杨静的户籍资料，证实杨静自然情况，杨静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该案立案侦查、取保候审、拘留、逮捕等过程。
3、杨静的就诊病历、检查报告证实，杨静产下女婴后具有子宫体积增大、不全流产等身体症状。
4、女婴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对女婴的尸体检验情况。
5、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麻某的DNA与女婴的DNA不符。据杨静供述，曾和韩朗朗、李超发生过性关系。经查，韩朗朗、李超目前下落不明。
二、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
1、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出具的宁公（江）号勘（2013）298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远阔公司厂区内及庆兴食品厂，远阔公司厂区东南角有一片芦苇，芦苇边的地面上有一女性婴儿尸体。庆兴食品厂围墙下发现沾有血迹的树枝，树枝旁有一蓝色鞋子。庆兴食品厂围墙与办公楼之间有成趟血迹，办公楼外有一血脚印。楼道内发现带血脚印，女卫生间中间位置门板周边有多处血迹。停车场南面宿舍第三间墙上和床板中间发现血迹。
2、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拍摄的现场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情况。
3、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从现场勘验检查提取了女婴尸体及胎盘、卫生间门板、门口、门口停车场、现场围墙边、宿舍墙壁、房间床板等处擦拭拭子，床单、被套，围墙旁带血树枝等。
三、鉴定意见
1、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公江刑物鉴（验）字（2013）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女婴颈部左、右侧见半月形、条状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该女婴肺浮扬试验阳性，肺组织已通气扩张，指甲超过指尖等，认为该女婴系活产，该女婴死亡原因：符合遭扼颈、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4）36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1、卫生间门板、隔板、门口脚印擦拭物和门周边部位血迹，现场围墙旁鞋子擦拭物和树枝血迹，以及房间内床单、被套等血迹，与杨静食指、中等等指甲擦拭物的DNA、杨静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8.21×1016。2、女婴尸体口腔内卫生纸的DNA为杨静血样和女婴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混合可以形成。3、不排除杨静和女婴符合单亲关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庆兴路3号居民）的证言某，薛某从屋里出来买香烟，看到东侧围墙芦苇边有一刚出生的婴儿，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2、证人詹某（庆兴食品厂保洁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3日早上打扫办公楼一楼女卫生间，发现中间位置池子里有血，量比较多。打扫完卫生后，民警过来问隔壁厂里扔了一个小孩是谁的，其回答当天早上厂里有一个小姑娘大出血送到医院去了。
3、证人吴某（铁心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妇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3日杨静来医院就诊。经B超检查系子宫增大，白细胞增高，结合病史推测是不全流产以及中度贫血。当时杨静陈述最后一次来月经时间是5月25日。
4、证人麻某（杨静男朋友）的证言证实，杨静和麻某于2012年7月相识，2012年11月份、2013年2月，两人发生过性关系，未采取避孕措施。2013年11月，杨静发短信告知其怀孕了，小孩是他的。后来麻某就没有再联系杨静。
5、证人马某（杨静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杨静一直在西安上班。杨静在店里上班之前有一个男朋友叫麻某。杨静怀孕的事情其一直不知道，杨静在南京住院后，说过生下的小孩是麻某的。
6、证人孙某（火锅店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2013年11月12日晚，杨静上厕所回来后动静比较大，第二天早上看到杨静床铺旁墙壁上有两道血印，当时杨静说肚子疼。
7、证人钱某（火锅店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和杨静是同事，同时派往南京培训，培训时住同一个宿舍。其认识杨静的时候，杨静共谈过三个男朋友。2013年11月12日，发现杨静一直在上厕所，杨静喊肚子疼。晚上十点半左右，杨静又去厕所，回来后神情很慌张。第二天早上听到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厕所发现很多血迹，应该是谁小产了。
8、证人胡某、邓某、吕某（庆兴食品公司、火锅店员工）的证言证实，杨静在2013年11月12日频繁上厕所，杨静还说肚子疼。
9、证人任某（火锅店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和杨静一起到南京培训，在2013年11月13日早上发现杨静被子下面有血迹，因为杨静前一天喊肚子疼，就没在意。后来其陪杨静到医院检查身体。
10、证人杨某甲（杨静父亲）、张某（杨静母亲）、杨某乙（杨静哥哥）的证言证实，杨静是某杨静在西安一家火锅店打工，杨静怀孕的事情他们一直不清楚。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证实杨静2012年以来一直在西安打工。2013年11月4日，其到江苏省南京市庆兴食品厂接受培训，住在厂里的员工宿舍。2013年11月12日，因感觉自己腹痛，频繁到卫生间上厕所。当日晚上，又去办公楼一楼的卫生间上厕所，其间生下一个小孩，小孩是活的。小孩生下来的时候头卡到了蹲坑的洞里面，其提着小孩的胳膊，将小孩从坑里拿出来，小孩的左胳膊动了一下，喉咙里发生两声闷闷的哭声。其就用左手按着小孩的颈部，右手拿卫生纸擦小孩嘴里的黏液，因为当时非常害怕，头晕想睡觉，卫生纸到小孩嘴里就没有拿出来。
被告人杨静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就一狠心，决定不要这个小孩了”。“当时的想法就是不让这个小孩活了，让他死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静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静罔顾新生婴儿的生命权，故意杀害亲生女婴，不仅违背公序良俗和社会伦理，更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法应受到法律惩处。考虑到被告人杨静犯罪时刚满十九周岁，社会经验不足，与家人沟通不畅，导致未能妥善处置怀孕、生产事宜，且杨静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自动到案，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静当庭所提无杀害被害女婴的行为和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静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用手按被害女婴的颈部，拿卫生纸擦拭被害女婴嘴里黏液，因当时害怕，两次卫生纸都没有拿出来，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载明，被害女婴颈部左、右侧见半月形、条状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死亡原因符合遭扼颈、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被告人杨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刑事摄影照片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用手按压被害女婴颈部、用卫生纸堵塞被害女婴呼吸道的事实，故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法打击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 侃
审 判 员 徐松松
人民陪审员 李亚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