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游植龙，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甲，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现在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朱孟禾，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逸文，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某、钟某甲原是夫妻关系，于××××年××月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乙，××××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丙，××××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丁。2006年2月20日，黄某、钟某甲因夫妻感情破裂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家庭的全部财产均归黄某及三个儿子共同共有。黄某、钟某甲双方确认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有601房、603房以及钟某甲在九佛公司中的股份（黄某认为股份数额是81.5659%，钟某甲认为股份数额是30.7659%）。后黄某、钟某甲一直未办理上述房屋及股份的过户手续。2010年4月4日，钟某甲因涉嫌犯罪被羁押，2010年4月17日被逮捕，2012年12月1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钟某甲的刑事案件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案号：（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现该案尚在二审中。
在本案审理中，黄某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证据1、黄某的身份证及黄某、钟某甲与三个孩子的户口本。证明黄某、钟某甲的主体资格。证据2、离婚证。证明黄某、钟某甲离婚的时间。证据3、离婚协议书。证明黄某、钟某甲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证据4、婚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黄某、钟某甲登记离婚。证据5、房产登记查册表。证明601房、603房的产权（该查册表注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发出粤检发局字（2010）24号关于查封、冻结涉案房产决定书一份，查封该两房屋）。证据6、九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钟某甲于2006年2月20日离婚当天持有九佛公司的81.5659%股份，截至2013年6月20日钟某甲持股92.5104%。超出81.5659%的股份是黄某、钟某甲离婚后钟某甲增持的，超出部分与黄某无关。证据7、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案号：（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该案判决如下：一、钟某甲人钟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赃款赃物追缴、返还、没收和扣押、查封、冻结的财物处理。1.侦查机关追回的人民币6350万元及孳息人民币8，304，759元（黄某银行账户收取的孳息未追回，其借款本金650万元直接作为孳息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黄某银行账户收取的其余孳息继续追缴。钟某甲购买吴恩仁、杨国明分别持有的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0.25%和0.6241%股份（尚未变更登记至钟某甲名下），变卖后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如不足人民币1，171，948.48元则予继续追缴。钟某甲挪用成立广州市惠柏贸易公司的资金人民币310万元（已归还536，600元）和孳息、挪用作为钟某丙入股广州市银驹皮具城有限公司的资金人民币430万元和孳息均予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2.钟某甲购买的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东船上街盈基大厦地下车库、盈基大厦29层、30层登记在黄某、钟某乙、钟某丁、钟某丙名下的房产以及黄某银行账户收取的钟振平、张海燕购房款58万元和45万元均予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如上述各项累计不足人民币5，661，843.35元则予继续追缴。钟某甲侵占的资金人民币250万元和港币37.5万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3.钟某甲出售香港房产汇入钟某丁银行账户的港币160万元予以追缴；隐匿债权人民币250万元所实现的深圳市浪骑游艇会有限公司的两个游艇海上泊位使用权和两个团体会籍、隐匿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57，937，957.92元均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予以追缴，上缴国库。4.侦查机关从杨应荣处扣押的人民币5，562，134.85元（即300万元、644，415.45元和1，917，719.40元）、从何广林扣押的人民币29，411.76元予以追缴；追缴退回鹤山市德城电器有限公司后转汇至钟某乙银行账户的人民币1，122，060.61元、退回广州市万日通电器有限公司转汇至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的人民币2，154，709.10元、退回河源市光明达电器有限公司转汇至龙川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人民币203.5万元中的3.5万元（另200万元已包含在杨应荣被扣押300万元中）。此外，追缴钟某甲侵吞公款购买、非法持有的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66.7397%的股份，如上述各项累计不足人民币21，028，774.68元则向钟某甲继续追缴。钟某甲名下的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其余股份用于补齐追缴赃款及孳息的不足部分，如有剩余作为其个人财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述两部分股份由侦查机关依法进行处理。5.侦查机关扣押、查封、冻结的钟某甲和黄某、钟某乙、钟某丁、钟某丙的财产由侦查机关依法作出处理。证据8、黄某、钟某甲三个儿子的确认书。
钟某甲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5，没有异议。对证据6、九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记载的钟某甲持有的81.5659%股份中包括了钟某甲代持的50.8%股份。对证据7，没有异议，该案钟某甲现在已经提出上诉，检察院并未抗诉。对证据8，没有异议。
钟某甲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证据1、信托合同公证书。证据2、联席会议记录。当时由于九佛厂改制的时候，九佛厂的60%股份由鹤山市德成电器有限公司、南海市金沙盘起电源有限公司、河源市光明达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万日通电器有限公司持有，但根据当时的公司法规定公司对外投资额不能超过公司净资产的50%。为了规避该规定，九佛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开会同意将上述四家公司持有的50.8%的股份由钟某甲代持，现在刑事案件就是因为珠海中院认定是钟某甲侵吞了该50.8%股份。钟某甲在刑事案件中也出示了我方本案的证据，但并未被采纳。
黄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钟某甲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确认证据显示的股份数额50.8%，但从刑事判决书中看并未确认该50.8%的股份是代持。虽然刑事判决书涉及到要追缴钟某甲的财产，但因黄某、钟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故应该进行处理。对于分割之后追缴属于钟某甲所有的财产黄某无异议。
黄某在原审诉称：黄某、钟某甲原是夫妻关系，于××××年××月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乙，××××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丙，××××年××月××日生育儿子钟某丁。2006年2月20日，黄某、钟某甲因夫妻感情破裂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家庭的全部财产均归黄某及三个儿子共同共有。黄某、钟某甲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280之2号601房（下称：601房）、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280之2号603房（下称：603房）及钟某甲在广州市九佛电器公司（下称：九佛公司）中的81.5659%股份。黄某多次催促钟某甲办理过户手续，但钟某甲一直拖延不协助。2010年4月4日，钟某甲因涉嫌犯罪被依法羁押，2010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2012年12月1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钟某甲的刑事案件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案号：（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现请求法院判决：一、601房、603房归黄某所有，钟某甲协助黄某办理过户手续。二、钟某甲名下在九佛公司的81.5659%股份归黄某所有，钟某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三、本案受理费由钟某甲承担。
钟某甲在原审辩称：黄某所述离婚、签订离婚协议的情况属实。确认黄某、钟某甲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有601房、603房及九佛公司的股份。同意601房、603房归黄某所有，但对于钟某甲所持的九佛公司的股份，由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按照九佛公司的工商登记，在黄某、钟某甲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钟某甲确实是持有九佛公司的81.5659%股份，该部分股份包括钟某甲在企业改制时最初购买的股份、根据九佛公司章程配售的股份、钟某甲收购其他法人或自然人的股份以及根据合同约定代表其他企业持有的股份。2002年，原广州市九佛电器厂改制为九佛公司，确定的股份结构中包括社会法人股，由鹤山市德成电器有限公司、南海市金沙盘起电源有限公司、河源市光明达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万日通电器有限公司四家原料供货企业共同持有九佛公司60%的股份。由于上述四家企业净资产未达到当时公司法对外投资规模的限制要求，而对个人股东持股没有特别限制，故经原广州市九佛电器厂上级主管单位同意，上述四家企业各自仅以自己名义持有2.3%股份，其余部分由钟某甲代持，因此钟某甲与上述四家企业签订了代持50.8%股份的信托合同，钟某甲代持他人的股份不属于黄某、钟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归黄某所有。钟某甲实际个人持有的股份是30.7659%（81.5659%－50.8%），同意属于钟某甲个人的30.7659%股份归黄某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钟某甲对（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601房、603房的查册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案黄某以涉案房屋和股份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分割，但（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追缴钟某甲名下的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份。侦查机关扣押、查封、冻结的钟某甲和黄某、钟某乙、钟某丁、钟某丙的财产由侦查机关依法作出处理。涉案房屋现在被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查封，故在刑事案件尚未处理完毕之前，黄某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股份是黄某、钟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黄某要求分割上述财产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查，黄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800元（黄某已预交），由黄某负担。
判后，黄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争房屋及股份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双方当事人2006年2月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房屋之查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208之2号601房、603房所有权归黄某所有。依法改判钟某甲名下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25.7711%的股份归黄某所有，钟某甲协助将上述房屋、股权过户到黄某名下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钟某甲答辩称：同意黄某的上诉请求，对上诉状陈诉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根据工商登记，钟某甲持有的股权是92.5103%，按照终审刑事案件裁定钟某甲非法持有的股权是66.7397%，钟某甲合法持有股权应为：25.7706%（92.5103%－66.7397%）。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黄某提交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基本资料，显示钟某甲2014年4月1日持有的股份是92.5105%。
2013年12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钟某甲的刑事案件作出的一审《刑事判决书》［案号：（2011）珠中法刑初字第88号］。
本院认为，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明确：侦查机关扣押、查封、冻结的钟某甲和黄某、钟某乙、钟某丁、钟某丙的财产由侦查机关依法作出处理。因此，黄某对涉案财产有异议，可据此向侦查机关主张，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某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邹群慧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