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法定代表人艾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小龙，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街XX弄XX号XX、XX室。法定代表人曹文生，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敏强，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投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5月3日，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洋公司）、川投公司双方签订委托装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文洋公司装修川投公司所有的金山区枫泾镇xx路2号厂房，系争工程的部分项目为清包工，部分项目为包工包料，新增项目另行协商，工期为三个月，同时合同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规定。合同签订后，文洋公司即入场施工，并于合同约定时间内完工。工程竣工后，川投公司即使用至今。期间，川投公司共支付系争工程款385,000元（人民币，下同）。后虽经文洋公司多次催讨，川投公司仍未全额支付工程款。2015年5月，文洋公司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川投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0,000元。原审审理中，文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川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96,281元。2015年6月9日，法院通知文洋公司、川投公司双方到庭，由法院制作了询问笔录，双方确认对系争工程的单价和工程量一并进行审价。另查明，文洋公司没有装修施工资质证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文洋公司、川投公司的合意，对系争工程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进行司法审价。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了公信中南〔2015〕建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系争工程总造价为747,203元，其中已确认为文洋公司施工项目的造价为684,964元，其中未确认为文洋公司施工项目的造价为62,239元。后上海XX有限公司又出具公信中南〔2015〕建鉴字第49号-1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总造价为681,281元，其中无争议项目造价为595,582元，其中争议项目造价为85,699元。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司法审价报告中对系争工程套用2000定额确定单价是否合法合理。文洋公司认为，法院在征询双方意见时文洋公司、川投公司一致同意对系争工程的单价和工程量一并进行审价，故具有合法性。川投公司则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单价，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对单价再重新审定。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约定了单价，但在审价前征询双方意见时，双方合意一致对工程单价和工程量一并进行审价，同时在庭审时造价工程师明确目前工程审价都采用2000定额标准。据此，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书套用2000定额单价合法合理。法院认为：文洋公司作为系争工程的承包方，因其没有装修装饰工程所需资质证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文洋公司、川投公司签订的工程委托装修合同无效。但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合同无效，文洋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折算成工程款后应予支付。关于系争工程的工程款，由于文洋公司、川投公司双方对多孔砖、水泥、白水泥、黄砂中砂、乳胶漆、防水胶均确认由川投公司购买，故公信中南〔2015〕建鉴字第49-1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的无争议工程造价中应扣除上述水泥、白水泥、黄砂中砂款354元，法院认定所涉无争议工程造价应为595,228元。对于有争议项目工程造价，经造价工程师出庭质证，确认争议项目公共卫生间地面防水层没有重复计算，川投公司理应支付。关于宿舍、卫生间地面防水层和外墙防水层工程款，由于川投公司仅对单价有异议，对工程量无异议，故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计算的工程款客观公正，川投公司应予支付。玻璃框基层系隐蔽工程，现川投公司仅认为文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然已实际使用，应视为玻璃框基层合格，故应予支付。关于楼梯消防门油漆，川投公司虽认为已通过消防安检，但并不能证明消防门油漆有否脱落，现造价工程师现场目测消防门油漆系新刷，故应予支付。新装电箱虽没有工程签证单，但根据川投公司庭审中陈述和造价工程师现场所见，川投公司应予支付。关于淋浴房和龙头安装，川投公司认为应包含在水电安装工程内，但造价工程师在审价时未列入其中，故川投公司应予支付。关于砌墙、墙面贴网格布、楼梯粉刷项目，川投公司认为已清结，文洋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签证，故不予确认。川投公司对公共卫生间墙面防水层、宿舍和卫生间墙面防水层、仓库地面防水层项目和159个平方米满批腻子乳胶漆二遍有异议，造价工程师现场又不能目测，同时文洋公司又未能提交签证单，故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依法作出判决：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39,6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872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26,400元(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交纳)，合计人民币29,272元，由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3,749元，由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5,523元。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应负之款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判决后，川投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效力认定有误，本案系装修工程而非建筑工程，对资质没有强制性的要求，故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2、原审中的司法鉴定套用2000定额进行审价错误，双方在合同中对单价有明确约定，故应当根据合同单价进行审价；3、双方在合同中对部分工程约定的是闭口价，现审价单位全部打开套用定额计取工程价款缺乏依据，且部分争议项目在现场没有实际施工，故审价结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开246,159元的装修发票。被上诉人文洋公司辩称，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由于上诉人否认合同的真实性，故被上诉人才申请对工程按实审价，按实审价是双方在审理中一致同意的，审价结论出来后上诉人认为金额太高才推翻其之前确认的审价原则；本案审价原则经过双方确认，工程量经过现场勘察，故审价结论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被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明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词，证明其一直强调按合同进行审单价及工程量，双方从来没有达成合意按照2000定额进行审价；2、上海市建交委核发给案外人的建筑装修资质证书，证明室内装修不属于国家强制性法律和法规范畴；3、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有装修，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4、高院出具的委托司法鉴定函，证明法院委托司法审价并未要求按照2000定额审价；5、审价单位发给上诉人的审价通知函，证明审价单位没有告知上诉人审价原则为2000定额；6、司法工程审价工作会商纪要，证明审价单位不明确本案的审价标准，要求按一审法院的通知办理；7、国务院相关文件，证明国家已经取消对装饰装修的强制性资质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明某某的证词，明某某系原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对于审理记录的表述并不具有证明效力，双方在原审中的陈述应以双方签字的法院审理笔录为准，故本院对明某某的证词不予采纳；2、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致函本院，表示对于司法鉴定中的争议项目造价85,699元自愿放弃，不再主张该部分价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装修装饰资质，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的，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原则为部分固定单价、部分包干价，然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在审理中一致同意对工程单价及工程量进行司法审价，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合意对原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进行变更，一致同意对工程造价按实结算，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此后审价单位按照现行的2000定额对系争工程进行按实审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审价原则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审价结论中的无争议项目，审价单位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套用2000定额计算得出，该结论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也已经在其中扣除了双方确认的上诉人自行购买的材料，故本院对该部分价款595,228元予以确认。对于审价结论中的争议项目，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该部分价款，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595,228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85,0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10,228元。另，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开发票的上诉请求，鉴于该诉请属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鉴于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了部分工程款主张，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为：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文洋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10,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5.28元，由上诉人上海川投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审 判 员 叶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