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玉青，男，1959年5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县，汉族，住甘肃省临夏县。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玉环，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县，汉族，住甘肃省临夏县。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田春虎，临夏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月安，男，1963年5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临夏县。2014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方，甘肃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月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玉青、尼玉环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月安及其辩护人王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玉青、尼玉环及诉讼代理人田春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张月安与被害人张某某（女）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骆驼巷319号院中北小房开始同居。同年10月4日15时许，被告人张月安与张某某在租住屋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张月安欲离开，张某某不让其离开，张月安遂怀恨在心，欲杀死张某某，将张某某按倒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双手掐住张某某的脖子，直至张某某失去反应死亡才停手。后张月安将张某某的尸体藏匿于房间内的床下，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符合因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抓获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月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月安对指控其故意杀害被害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1）该案因感情纠纷引发，属于“民间矛盾”的范畴；（2）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3）没有事先预谋，属于突发犯罪，主观恶性较低，系初犯，请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玉青、尼玉环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月安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71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张月安与被害人张某某（女，殁年不满18周岁）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骆驼巷319号院北平房开始同居。同年10月4日15时许，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张月安认为张某某多次向其索要财物，不能再承受，欲离开张某某，因张某某不让其离开，张月安遂怀恨在心，将张某某按倒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双手掐住颈部，直至被害人张某某死亡。后将尸体藏匿于房内床下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符合因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张月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1722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26702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月安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4年10月15日22时30分许，豆雪会报称租住其院内的夫妻二人有十余天未出现，居住的室内发出强烈的臭味，进屋发现一具女尸，请求查处。公安人员赶赴现场，经勘查确定被害人为张某某。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骆驼巷319号，中心现场位于该院内东北角坐南朝北一平房内，门锁、窗户完好；室内北墙木门东侧有一张床，床上有翻动过的被褥，掀开木质床板，见床下有一具腐败女尸，右侧卧紧靠北墙躺在地上，身体弯曲，面部向北，头朝东，脚朝西，身着蓝色衣裤，白色内衣，脚着蓝色运动鞋，女尸南侧有一皮箱，上有较为完整的灰尘；现场沙发上放置的黄绿色女式手提包内，有兰州市食品药品从业健康体检上岗培训合格证一张，证件上显示姓名为张某某，工作单位“天府一品”。现场未发现其他相关物证。
3、病理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图文报告、尸体检验鉴定及补充鉴定，证实死者张某某尸体高度腐败，病历解剖检验见左颈皮肤及左甲锁肌出血，右侧胸锁乳头肌出血，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肝、脾、肺、肾被膜下有点状出血，未见其他致命性损伤，未检出常规毒物成份，未发现存在致死性疾病。分析死者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根据颈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形成的损伤特征。鉴定意见：张某某符合因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分析，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餐后4小时以上。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经对提取的张某某阴道拭子、指甲擦拭物、张某某肋软骨及张月安、张玉青、尼玉环血样进行DNA检验，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玉青作为张某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月安处扣押到E00MQ17红壳黑屏智能手机一部。
6、视频资料，证实2014年10月4日16时01分，张月安携带白色编织袋和提包各一个通过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中路涵洞。
7、证人张永平（张某某胞兄）证言，证实张月安领着张某某到处玩、到处逛，还将张某某嫁到和政县。经混合辨认确认张月安身份。
8、证人王培军（豆雪会的房客）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19时许，房东张义亮说租赁东北角房间的一男一女有几天没见面，而且房间散发出一股臭味。其便与张义亮、豆雪会夫妇拿钥匙将房间打开，臭味更加明显，地面全是苍蝇，经翻找在床下发现一具女尸，身体面朝北侧躺着，已经腐烂。豆雪会立即打电话报警。与被害人一起生活的是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
9、证人豆雪会（房东）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将院北的小房租给一男一女，男子自称是夫妻关系并交了280元房租。那名妇女曾于9月底的一天晚上回院内住，之后再没有出现。10月15日朱鹏武（房客）发现该房间很臭，便与张义亮、王培军将该房间打开，在床底发现一具尸体，头部用被子包起来，尸体是侧卧式躺在地上，身体弯曲，面部向北，头朝东脚朝西，便立即报警。经混合辨认，确定被告人张月安、被害人张某某就是租住该房间的人。
10、证人张义亮（房东）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能相互印证。
11、证人杨学荣（王培军妻子）证言，证实张某某曾与其一起在餐馆打工，但她很快就离开了，后她也租住在豆雪会的院子。2014年10月15日晚，豆说张某某的房间味道很大，还有苍蝇，其就让王培军陪着去看看，这才发现室内有尸体。与张某某住在一起的是四五十岁的男子，其最后一次见该男子大概是10月3、4号，当时他出门背着一个白色的编织袋，提着白底黑盖的包。经混合辨认，确认张月安就是与张某某一同居住的那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经混合辨认，杨学荣确定张某某身份。
12、证人李泽仁（务工人员）证言，证实张某某2014年8月初与其一起打工，一个月后离开。张某某租住在骆驼巷时其还帮她搬家，当时张某某有个叔叔也在场，此后他经常去看张。经混合辨认，确定张某某身份，确定张月安就是张某某所谓“叔叔”的男子。
13、证人成富荣、路红兵证言，证实张月安自称老李，于2014年10月14日开始在兰州新区受雇开装载机，并经混合辨认予以确认。
14、证人张金凤（张月安妻子）证言，证实张月安与张某某有婚外情，张某某是自己姐姐的儿媳妇，张月安还是媒人。张月安于2014年5月离家后再没回来。后来他给其发了两条短信，内容为“为什么我偏偏走不上正路，也没有人问我死活，是不是我该死，你们不要等我，对不住所有的人，我走了一条不是人的路，等来世报答，你快点去办离婚手续，不然会连累你们的”。
15、被告人张月安供述和辩解，2013年9月认识张某某后，她叫来四个小伙子轮番给我敬酒，我就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我俩裸体躺在一户人家的炕上。事后，她拿两张裸睡的照片敲诈，给了她2万元后将照片烧了。从此之后，她多次用威胁、哄骗的方法要钱，先后给了3万元左右。2014年9月底的一天，我与她在骆驼巷的出租屋发生性关系，此后先后给了她3500元。案发当天，因我的钱基本上被她要完了，也就不想和她一起过了，便在出租屋向她提出分手。她要我每月出1000元，不然就让我一星期后消失，我一听很生气，想先把她弄死。我将她按倒在沙发上，双手掐着脖子，直到一动不动才松手。接着掀起床板，发现床下放着一只大木箱子，还有皮箱和塑料脸盆，就将尸体头东脚西放入床下，再把被褥重新铺好，将我的洗漱用品和衣服、鞋都装入大黑包里，又背起小黑包，关上门就离开了。其间，我还给妻子发短信。直到10月15日在兰州新区务工时被抓。同时供述，当天被害人身穿蓝色衣裤，脚穿蓝色帆布球鞋。租住骆驼巷院内的房租280元是我直接交给了房东。
16、户籍证明、身份证及交通费票据等民事部分相关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及所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张玉青、尼玉环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月安赔偿医疗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3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万元、丧葬费2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671000元。经查，所提精神损失费、抚养费、赡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所提医疗费未实际发生，均不能支持；所提丧葬费依甘肃省赔偿标准计算，应支持23480元；所提误工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实际发生，酌情支持1500元；所提交通费根据提交的票据支持1722元。共计26702元。
关于被告人张月安的辩护人所提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张月安供述及张妻证言，并结合被害人亲属和同事印证的部分情节，该张与被害人确有婚外感情纠葛，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的案件有所区别，加之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明显，所提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月安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月安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论罪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张月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月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月安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玉清、尼玉环经济损失26702元（含已赔偿的5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玉清、尼玉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韩 彪
审 判 员 宋世明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