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0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枞阳长江河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左克政，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左言环，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林红兵，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芳芳，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佳妮，住址同上，系左芳芳之女。
法定代理人：左芳芳，系汪佳妮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书平，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成，住址同上。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庚法，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峰，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黄志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枞阳长江河道管理局（以下简称枞阳河道管理局）、枞阳县交通运输局与被上诉人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周峰、枞阳县水利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2014）枞民一初字第0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枞阳河道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左言环，上诉人枞阳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光敏，被上诉人左芳芳、汪书平及被上诉人左芳芳、汪书平、汪佳妮、周小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庚法，被上诉人枞阳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方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17时许，被害人汪某持C1证驾驶本人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江堤公路行驶，因碰撞周峰堆放在江堤公路上的稻谷而倒地受伤。汪某受伤后被送往铜陵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器官功能衰竭，住院6天后抢救无效死亡，共计花去医疗费48786.59元。汪某系汪书平、周小成之子，左芳芳之夫，汪佳妮之父。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认为周峰在道路上设置障碍物有重大过错，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等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没有尽到管理职责，遂共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峰、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84657元，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枞阳县水利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遂依法追加枞阳县水利局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共道路的管理部门负有保障道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对于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品，道路管理部门应及时予以清扫和排除，道路管理部门违反上述义务，应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本起事故发生在江堤公路这个特殊的场所，江堤公路的管理和维护者是案件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确需利用堤顶或者戗台兼做公路的，须经上级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堤身和堤顶公路的管理和维护办法，由河道主管机关商交通部门制定。”由此可见，事发江堤公路的管理维护者为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庭审中，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未提供枞阳县江堤公路管理和维护办法或相关规范性法律文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合理的注意义务，可推定其存在道路管理瑕疵，因而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未履行法定职责在本起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汪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未确保安全通行原则，未尽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确定该原因力比例为60%，依法可减轻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周峰在公共道路上晾晒、堆放稻谷，妨碍通行，致汪某驾车发生事故死亡，其积极实施侵权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故确定该原因力比例为20%，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未尽职责，疏于管理，未能及时排除障碍物，是损害发生的次要原因，故确定该原因力比例为20%，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枞阳县水利局不是枞阳江堤道路管理、维护者，可不承担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因此，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在该起事故中遭受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故对其合理的赔偿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因周峰、枞阳河道管理局、枞阳县交通运输局的侵权行为致汪某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赔偿数额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左芳芳等提出的汪某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汪某父母均未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所主张的未成年子女扶养费，予以支持，扶养时间可计算至十八周岁止。因左芳芳等系城镇居民，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每年23114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39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可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每年16285元，但左芳芳等主张丧葬费2230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5725元，是行使诉权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未提供具体证据支持，但这项支出必然发生，可参照以往惯例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
故原审法院对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的各项损失核定为：医疗费48786.59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1525元（5725元／年×18年÷2）、丧葬费22300.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处理丧事误工费用5000元，合计639892.09元。因汪某承担主要责任，可自行承担损失总额的60%，即383935.25元；周峰承担损失总额的20%，即127978.42元；枞阳河道管理局承担损失总额的10%，即63989.21元；枞阳县交通运输局承损失总额的10%，即63989.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周峰赔偿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各项经济损失计127978.42元；二、安徽省枞阳长江河道管理局赔偿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各项经济损失63989.21元；三、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各项经济损失63989.21元；四、驳回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647元，由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负担5647元，周峰负担2000元，安徽省枞阳长江河道管理局负担2000元，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2000元。
枞阳河道管理局上诉称：第一，原审判令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而我方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第二，本案妨碍公共道路通行的责任在周峰，对事发道路负有公共安全管理职责的部门应该是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而我方仅是江堤管理机构，对此路段不承担公共安全管理职责。第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左芳芳等原审原告举证证明我方未尽到事发路段管理维护职责。第四，原审以城镇标准认定汪某的死亡赔偿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在庭审中辩称：第一，同意枞阳河道管理局关于汪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第二，不同意枞阳河道管理局的其他上诉理由。涉案公路是江堤公路，其建设单位和业主是枞阳河道管理局。且根据省政府办公厅相关会议纪要，涉案公路管理维护工作由水利部门负责，结合枞阳县实际情况，应当由枞阳河道管理局负责。
枞阳县水利局在庭审中辩称：枞阳河道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针对我方，故不予答辩。
枞阳县交通运输局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我方原审提交的省政府办公厅会议纪要未予认定错误，根据该会议纪要，事发路段管护责任单位应为枞阳河道管理局。第二，原审认为道路管理者只要对妨碍通行物品未及时清扫和排除即应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道路管理者只有在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根据相关法规，我方即使应承担该路段管理职责，也应是在接到当地乡镇政府报告后才能依法处理，故我方不存在道路管理瑕疵。第四，原审对各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汪某应对损失自行承担8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枞阳河道管理局在庭审中辩称：不同意枞阳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意见，我方不是事发路段管护主体。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原审答辩中认为事发路段管护主体是枞阳县水利局，其上诉意见与其原审答辩意见相矛盾。
枞阳县水利局在庭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不是事发路段管护主体。
周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汪某及左芳芳等原审原告在1999年已因移民建镇政策迁移至枞阳县老洲镇街道居住，并在老洲镇街道购置了固定房产（证号：房地权枞阳字第00××39号；发证时间：2009年11月5日），枞阳河道管理局、枞阳县水利局对房地权枞阳字第00××39号房地产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对此不发表意见。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为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汪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争议焦点二为原审法院认定汪某自行承担60%的损失是否适当；争议焦点三为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主体及其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
关于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汪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左芳芳、汪佳妮、汪书平、周小成提交的枞阳县老洲镇人民政府、老洲镇村镇建设所、老洲镇高沿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户在1999年已因移民建镇政策迁移至枞阳县老洲镇街道居住，枞阳河道管理局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汪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枞阳河道管理局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汪某自行承担60%的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事故中，汪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未确保安全通行原则，未尽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汪某自行承担60%的损失并无不当。枞阳县交通运输局上诉称本案责任比例划分应适用《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判令汪某自行承担80%的损失，但本次事故系单边交通事故，与上述法规规定的适用主体不符，故对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主体及其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的问题。事发路段系枞阳江堤堤顶道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确需利用堤顶或者戗台兼做公路的，须经上级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堤身和堤顶公路的管理和维护办法，由河道主管机关商交通部门制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事发路段道路管理的法定主体应该是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均认为自己不是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主体，但均未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已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枞阳河道管理局和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4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枞阳长江河道管理局负担1399.73元，由上诉人枞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39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秀 珍
代理审判员 赵 红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世 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余月琴（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