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0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安，农民。
委托代理人樊国新（樊安之子），农民。
委托代理人艾连发（樊安女婿），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连友，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张头窝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国，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孝忠，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安、艾连友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张头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头窝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安的委托代理人樊国新、艾连发，上诉人艾连友，被上诉人张头窝村委会村主任刘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孝忠、孙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6日，张头窝村委会与樊安、艾连友订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张头窝村委会有堤东蓟运河堤埝沟一条（北至扬水站下道，南至江洼口边界埝）承包给樊安、艾连友管理使用，承包期为壹拾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承包费人民币5000元整，笔下一次性交清，承包期间的一切费用均由樊安、艾连友负担，使用期满后，归还张头窝村委会。张头窝村委会在该《协议书》尾部加盖公章，时任村主任孙国来签字，樊安、艾连友签字。
另查，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壹拾年在2005年（或2006年）由时任村主任史瑞国私自更改为叁拾年。并在更改处加盖了张头窝村委会的公章。2014年4月17日，张头窝村委会已将涉诉鱼池发包给案外人孙召，但涉诉鱼池至今仍由樊安、艾连友占有使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中共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史瑞国等问话笔录予以证实。
张头窝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张头窝村委会与樊安、艾连友于2003年4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中关于承包年限由“壹拾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日”变更为“叁拾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33年5月1日”的变更条款无效；二、樊安、艾连友将其承包的堤东蓟运河堤埝沟交还张头窝村委会；三、诉讼费用由樊安、艾连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变更应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否则，合同的变更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张头窝村委会与樊安、艾连友于2003年4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更改部分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张头窝村委会主张更改部分无效，樊安、艾连友抗辩并非更改而是笔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涉诉《协议书》上承包期限壹拾年在2005年（或2006年）由时任村主任史瑞国私自更改为叁拾年，并加盖了张头窝村委会的公章，可见，承包年限在《协议书》订立后确实更改过，并非当时笔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本案中，时任村主任史瑞国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私自为樊安、艾连友更改承包期限，变更了合同的主要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村民利益，故其更改行为应属无效，涉诉合同应按更改前履行。按照更改前约定，截止2013年5月1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现樊安、艾连友继续占用涉诉鱼池，无合同依据，樊安、艾连友应将涉诉鱼池交还张头窝村委会。樊安、艾连友要求继续履行涉诉《协议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张头窝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樊安、艾连友于2003年4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中关于承包年限由“壹拾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日”变更为“叁拾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33年5月1日”的条款无效；二、被告樊安、艾连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承包的堤东蓟运河堤埝沟交还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张头窝村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樊安、艾连友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付，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樊安、艾连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订立的《协议书》就堤东蓟运河堤埝沟承包事宜作了明确约定，承包期为三十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33年5月1日止，承包费人民币5000元。然因被上诉人时任村领导在承包合同执笔书写时有笔误，进行了更正，并在更正处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一审法院仅依据宝坻区八门城镇纪委对史瑞国的问话笔录就认定该内容系在2005年或者2006年由时任村委会主任史瑞国私自更改，该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一审中史瑞国并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提供的原始承包合同即《协议书》属于书证范畴，其证明效力远远高于证人证言，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不能提供该村集体在确定诉争土地承包问题时期的村委会工作记录，亦不能说明承包期限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故被上诉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该规定已经废止，但其废止的原因系因物权法出台，但该规定的原始立法意图仍然存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头窝村委会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包括八门城镇纪委2010年8月份对当时村委会多人的问话笔录和惩罚通知，属于一级机关制作的公文，其证明效力远远高于其他书证和证人证言，同时在一审提交了八门城镇纪委对本案上诉人艾连友的问话笔录，在该问话笔录中其认可是延后20年，而非一开始就签订了30年，本案系时任村主任私自更改合同的行为，已被八门城镇纪委所确认，应认定其违法更改合同的行为无效，且诉争鱼池已经重新发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另查，2011年2月22日，中共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因村民反映，对本案承包年限事宜进行了调查，并向张头窝村党支部、村委会下达通知，认定时任村主任史瑞国私自将本案合同年限由10年改为30年，艾连友、樊安所承包的堤东蓟运河堤埝沟岸的年限按200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执行，并由村党支部村委会通知承包人。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包期限问题。上诉人一方主张对协议书年限的修改系笔误，当时签订的承包期限就是30年。而被上诉人一方主张，系时任村主任史瑞国对承包期限私自进行的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本案中，根据上诉人艾连友的陈述及中共天津市宝坻区八门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张头窝村党支部、村委会下达的通知，更改承包期限的行为系村主任的个人行为，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村民利益，故其更改行为应属无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因其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已经废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樊安、艾连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捷
代理审判员 李权
代理审判员 刘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权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