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再终字第18号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隆回县北山乡农村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宏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利民，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娥。
委托代理人：黄小明,系王运娥侄子。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范荣海。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颜清原。
王运娥与范荣海、颜清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偿纠纷一案，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一年三月八日作出（2010）隆法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范荣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一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发回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隆回县北山乡农村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于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1）隆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隆回县北山乡农村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再审，并于二○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3）隆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北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宏伟及委托代理人范利民，被上诉人王运娥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小明、被上诉人范荣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清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运娥诉称，2009年3月20日11时许，范荣海驾驶湘E319**中型普通客车由隆回县城往山界乡方向行驶，至山界乡石子岭下坡路段时，撞上何生平驾驶的湘EX55**轿车尾部后又侧翻在石子岭碎石场内，造成湘E319**中型普通客车内乘客之一的王运娥受伤。王运娥受伤后在隆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颜清原支付了中医院的治疗费用。2009年7月9日王运娥经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9级伤残。出院后，王运娥在乡村医生处花费后续治疗费用4000余元，范荣海、颜清原对其的后续治疗费及其他损失一直拒绝赔偿，请求法院判令范荣海、颜清原共同赔偿其医疗费4000元，误工费7140元，护理费7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合计41780元。
原审被告范荣海辩称，本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过失，本案纯属车辆机械故障的意外事故，本人与颜清原系雇佣关系，雇员没有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况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颜清原未答辩。
原审法院一审查明，颜清原系湘E319**号中型普通客车车主，原负责隆回县城至雨山铺镇长扶的旅客运输。2008年3月，范荣海由颜清原雇请为该线路的驾驶员。2009年3月20日，王运娥随丈夫黄某某与家族成员一起共28人承租颜清原的湘E319**号客车前往武冈扫墓，颜清原安排范荣海驾驶该车。当日11时02分许，当范荣海驾驶的载满包括王运娥在内有28人的车辆由隆回县城方向行驶至隆回县山界回族乡石子岭路段下坡时，该车先撞到与其同向行驶的何生平驾驶的湘EX55**号轿车尾部后，再侧翻在石子岭碎石场内，造成两车受损，湘E319**号车上人员28人、湘EX55**号车上2人共30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为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邵阳市交运司法鉴定所对湘E319**号客车行车制动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验鉴定，鉴定结论是该车制动系统打气泵技术性能下降，输出气压、气量不足，导致制动气压低，制动效能下降。同时对该车发生事故的技术分析是：事故路段为长下坡，坡度约为3％，由于车辆下坡行驶使速度逐渐加快，驾驶员使用制动频率同时增加，此时因打气泵技术性能差，气压和气量不能及时补充，车辆制动系处于低气压状态下运行，当遇有意外情况，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会由于气压、气量不足，使制动效能严重下降，驻车制动失效也不能紧急补救，使车辆处于失控状态，导致该车发生追尾、冲出路基、再翻车的交通事故。同年3月30日，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范荣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生平驾驶机动车辆属正常行驶，无违法行为无责任，王运娥与湘E319**号车上其他乘客不负事故责任。王运娥受伤后于2009年3月20日至5月20日在隆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0天，颜清原支付了其的全部住院医疗费用。2009年4月，颜清原与王运娥及其丈夫黄某某就医疗费赔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颜清原，乙方黄某某、王运娥，甲方的湘E319**号中巴车于2009年3月20号发生交通事故，致20余人受伤住院，现为尽快处理好伤者的医疗赔偿，也尽量减少甲方的损失，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提早出院，到乡、村卫生院治疗，费用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二、达成协议后，双方两清互不拖欠再无争议，以后的医疗费赔偿按鉴定书标准计算。三、甲方的具体付款金额由乙方出具领条为准。四、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09年6月21日，王运娥与丈夫黄某某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上就住院医疗费向颜清原出具了领条，领条内容为：“今领到颜清原交来黄某某王运娥夫妇的医药费捌仟伍百元整是实，黄某某、王运娥。”2009年7月9日，经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运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评为9级伤残，建议从2009年7月9日起伤休2个月左右，医药费预计2000元左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颜清原于2009年11月30日将该车转让给他人。王运娥出院后，颜清原分三次已支付给王运娥及其丈夫黄某某医疗费1800元。
原一审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以及原告在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应得到赔偿的项目、标准和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被告范荣海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责任，范荣海理应按事故责任的认定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由于范荣海系作为雇员受雇于湘E319**号车的所有人即被告颜清原，与颜清原系雇佣关系，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均是由颜清原在负责原告的住院医疗费赔偿事宜，虽该起交通事故属于湘E319**号车本身车辆技术性能引起，但作为雇员的范荣海在车辆使用前没有进行安检，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责任认定书也认定范荣海负全部责任，故应认定范荣海有重大过失，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与作为雇主的颜清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乘客，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应得到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1、误工费为4788元，2、护理费为256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因原告只起诉500元，以500元计算，4、残疾赔偿金为152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00元，以上各项合计23673元。虽然根据司法鉴定预计原告从2009年7月8日起需后续医疗费2000元左右，由于原告就后续医疗费与被告颜清原已自愿达成了协议，且原告已支付了后续医疗费1800元，原告本人是否已花费了后续医疗费无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颜清原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运娥误工费4788元、护理费2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23673元，被告范荣海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运娥其他诉讼请求。
范荣海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遗漏了车辆挂靠单位北山公司，原审准许原告撤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不当。同时自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其上诉进行审理后作出（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范荣海提供新证据证明湘E319**车辆以北山公司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了保，但原判未通知北山公司参加诉讼，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遂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隆回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北山公司为共同被告予以重审，查明北山公司系湘E319**车辆的挂靠单位，北山公司作为承运人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对该车予以理赔。另经计算王运娥的各项损失应为28243元。其余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一致。隆回法院重审认为该起交通事故属于湘E319**号车本身车辆技术性能引起，因此作为雇员的范荣海不具有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北山公司作为该车挂靠单位，在事故发生前以承运人身份为该车投保，保险公司理赔款也支付到北山公司，故北山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作出（2011）隆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颜清原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运娥误工费4886元、护理费2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28243元，被告隆回县北山乡农村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运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颜清原负担。
北山公司不服判决，以（2011）隆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认定挂靠没有事实依据，且未收到开庭传票程序违法为由申请再审。
隆回法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2011）隆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王运娥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王运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243元。2010年12月14日，王运娥申请撤回对何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的起诉，该院于2010年12月17日做出裁定予以准许。事故发生后，北山公司在出险通知书被保险人（签章）栏内加盖了公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理赔款109389.28元支付给北山公司。
隆回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范荣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运娥不负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荣海系颜清原雇请的司机，因该起交通事故属于车辆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及湘E319**车本身车辆技术性能引起，作为雇员的范荣海既无故意也无重大过失，故不应对王运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雇主颜清原承担。北山公司作为湘E319**车辆的挂靠单位，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也全部支付给了该公司，北山公司未尽管理职责，理应对王运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湘E319**车不是北山公司的挂靠车辆。王运娥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虽然根据司法鉴定预计王运娥从2009年7月8日起需后续医疗费2000元左右，由于王运娥就后续医疗费与颜清原已自愿达成了协议，王运娥本人是否已花费了后续医疗费也无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此对王运娥要求赔偿医疗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再审作出判决：维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1）隆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
北山公司上诉称：一、对上诉人提交的湘E319**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复印件，再审开庭未经质证而不予采信，程序严重违法，并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处理。二、上诉人不是肇事车辆湘E319**车的挂靠单位，不应对事故损失负任何责任。1、湘E319**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等不是上诉人，双方也没有挂靠协议，也没有交纳管理费，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同时，该车的户籍及营运、工商注册、税务登记证等也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事故发生后，车辆报废处理及班线营运线路转让及事故善后处理上诉人无人参加，受伤乘客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赔偿权利。3、《出险通知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系湘E319**车挂靠单位的依据。因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关于湘E319**车投保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当时是应有关单位要求协助便在保险理赔材料上加盖了公章。4、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公司总账收付凭证及颜清原的领据两张，证明上诉人已将保险公司支付给颜清原湘E319**车的理赔款如数支付给了车主颜清原。（三）范荣海系颜清原的雇员，但范荣海驾车前不按规定检查车辆的安全性能，严重超载，事故发生时处置不当，对事故的发生显然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颜清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运娥辩称，营运车辆必须有个挂靠单位，北山公司就是该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范荣海辩称，自己参加过北山公司的安全培训，肇事车辆也以北山公司名义买了保险，理赔款也打在北山公司，所以北山公司就是挂靠单位。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颜清原的湘E319**车辆与北山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因该车辆是以北山公司名义投的车辆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也直接支付到北山公司的账户，北山公司作为理赔申请人在相关理赔申请文书上签章，北山公司提供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说明，也间接证明了北山公司与颜清原之间存在有挂靠的意向。而北山公司抗辩称参与理赔是县里有关部门安排，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因此，以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推定挂靠事实成立。（二）关于司机范荣海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已经鉴定系车辆制动系统性能故障所导致，故不能认定司机对本次事故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受雇佣人在雇佣事务中造成他人损害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出本案被上诉人范荣海有重大过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隆回县北山乡农村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宁少军
审 判 员 李玉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 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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