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配珍，女，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韶发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法定代表人：王贤文，系该公司厂长。委托代理人：杨旺军，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丘配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山韶发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8日，李代兵等7人到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进行信访反映拖欠工资等情况，平东村据此制作了编号为三乡平东劳201300号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该表中单位名称一栏登记为“韶发制衣厂”，情况反馈一栏记载有如下内容：“丘配珍承包韶发08687款、09263款半成品，加工日期为8月28日至9月13日完成。08687款4739件，每件4.28元，合计20282.92元，09263款2550件，每件2.7元，合计6898.5元。两款合计27181.42元。至今未发过工资，工资明细如下：黄正校1722元，黄治芳2306元，罗小云22**元，胡声文2369元，韦美英1413元，李代兵4500元，雷志林1142元，韩志超258.8元。余下由丘配珍收取。包工头电话1597601****。”在要求一栏，记载有“按合同单价结算我们工资，要求二天内发放工资”的内容，并有罗小云、韦美英、黄正校、丘配珍、胡声文、李代兵、黄治芳的签名。在备注栏中记载有：“经调解，厂方同意按厂价＋50%支付工人工资，告知工人后，工人不同意，要求转到劳动局协助调解”的内容，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并加盖有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另查明，韶发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载有以下内容：“关于韦美英、胡生文、罗小云、黄正校、徐向阳、雷志林、黄治芳、何联珠、李代兵、韩志超、严楚茵、周金平在韶发公司做08687款／09263款货的部分工序工资结算问题，因双方存在争议，现经三乡人社分局领导调解，韶发公司与以上员工达成协议：韶发公司不扣这2个款的返工费，按其实际炒更数据的80%结算。此后，以上员工与韶发公司无任何的纠纷。”协议书中还载有李代兵、韦美英、胡声文、黄正校、罗小云、黄治芳、何联珠、韩志超、严楚茵、周金平的签名以及所按指模。韶发公司所提交的0868709263款合计个人工资登记表显示，发放工资的员工分别为韦美英、胡声文、罗小云、黄正校、徐向阳、雷志林、黄治芳、何联珠、李代兵、韩志超、严楚茵、周金平。又查，丘配珍提交的十一张四楼车间成品交接单，款号一栏均为08687，备注栏处均载有“经双方部门授权的交接人员签名确认本单据数量后，签收部门即承担货物及数量完整的责任”的内容。所有发货单据发货人一栏签名均为魏翠红、舒国树。丘配珍提供的其所称的结算单没有任何签名或盖章，也未注明形成的时间。再查，丘配珍提交的证明书载明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证明人为李代兵，载明内容为：“包头丘配珍于2013年9月26日请我帮她做指导工负责08687款和09263款的半成品加工工作，我要她把加工合同给我看，我看过了，合同是做半成品的，并注明洗水前价格是09263款32.6元一打，08687款50.5元一打。联系电话：18022****XX。特此证明。”2013年12月27日，丘配珍以加工合同纠纷（（总加工费26446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韶发公司支付08687款和09263款半成品服装加工费12991元，违约金5000元，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就08687款、09263款服装半成品进行委托加工的合同关系。丘配珍诉称双方曾签订委托加工合同，韶发公司委托丘配珍对08687款、09263款两款服装半成品进行加工，并约定了加工费用等内容。后，由于合同遗失，韶发公司不承认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原审认为，丘配珍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就08687款、09263款两款服装半成品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丘配珍诉称双方之间曾就08687款、09263款两款服装半成品签订过书面委托加工合同，后遗失。并提供了案外人李代兵的证明予以证实。但韶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李代兵出具的证明并未明确其所称看过的合同的签订主体就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因此，即使丘配珍所提供李代兵的证明属实，也无法确定李代兵在证明中所称的看过的合同就是丘配珍诉称的双方之间存在的委托加工合同。其次，虽然丘配珍提供的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情况反馈一栏虽有关于本案丘配珍承包韶发公司08687款、09263款服装半成品加工的内容，但此内容仅为到访平东村的丘配珍、李代兵等人单方面请求的记载，在该表中要求及备注一栏均无关于丘配珍加工款处理内容的记载。结合韶发公司所提供的两份证据，即协议书及0868709263款合计个人工资登记表可知，韶发公司与韦美英等工人工资经平东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后经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部门调解，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韶发公司发放了相关工人的工资，因此，在此过程中亦不能反映出双方有加工合同纠纷经过了相关部门的处理。再次，丘配珍虽然提供了四楼车间成品交接单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向韶发公司交付了08687款服装半成品，并称可凭此交接单向韶发公司结算加工款。但韶发公司认为相关交接单据仅为韶发公司不同部门之间的交接产品的单据，与丘配珍无关，不属于结算凭证。此外，丘配珍提供的所有交接单均无丘配珍签名。在交接单发货人及签收人处签字的名字亦非到平东村信访反映情况或与韶发公司达成协议并在0868709263款合计个人工资登记表上签名的工人的名字。丘配珍无法证实这些交接单是丘配珍向韶发公司交货所产生的单据。相反，结合交接单备注栏中的内容，韶发公司所称交接单仅为部门内部之间交接货物的单据的说法更为可信。此外，丘配珍虽然提供了其所称由韶发公司提交给丘配珍的结算单，但韶发公司并不予确认，且结算单上并无韶发公司或其员工的签字、盖章。因此，原审对于该结算单不予确认。综上，丘配珍未能提供书面的委托加工合同，其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的关系，韶发公司对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亦不予认可。因此，原审对于丘配珍诉称双方之间就08687款、09263款两款服装半成品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说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丘配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7元，由丘配珍负担。上诉人丘配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纠纷的经过。丘配珍与韶发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左右签订关于08687款和09263款的服装半成品加工合同，约定交货期为9月13日，其中08387款加工数量为4739件，加工单价为4.28元／件，09263款加工数量为2550件，加工费单价为2.7元／件。合同签订当天，丘配珍领到物料后马上组织自己聘请的工人，包括黄正校、黄治芳、罗小云、胡声文、韦美英、李代兵、雷志林、韩志超、徐向阳、何联珠、严楚茵、周金平等人在韶发公司车间开始加工，并于加工完成后将服装半成品陆续交付给韶发公司，其中08687款实际加工数量为4696件，09263款实际加工数量为2530件，加工报酬为26929.88元。双方因08687款短少交货而发生争议，丘配珍于2013年9月25日在韶发公司协商争议时将合同原件遗落在韶发公司，韶发公司因此拒绝支付加工费。丘配珍无奈与工人黄正校、黄治芳、罗小云、胡声文、韦美英、李代兵等一起到平东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投诉，以工资名义追索加工费，后调解不成转到劳动局调解，经三乡镇人社分局调解，在丘配珍不在场的情况下，韶发公司与黄正校、黄治芳、罗小云、胡声文、韦美英、李代兵、雷志林、韩志超、徐向阳、何联珠、严楚茵、周金平签订协议，交实际支付了工人工资13634元，剩余加工费拒绝支付，丘配珍因此诉至法院。二、关于证据的认定。虽然丘配珍遗失了合同原件，但根据本案相关的间接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完全可以推定丘配珍与韶发公司存在关于08687款和09263款服装半成品的加工合同关系。一审对此不予认定，不符合本案证据所证明的有关案件事实和证据规则。丘配珍提供的《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李代兵的证言均证明丘配珍是“包头”，《四楼车间成品交接单》证明丘配珍完成08687款服装半成品并交付韶发公司，韶发公司至今不能解释丘配珍为何持有上述交接单原件。本案一审诉讼中，韶发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加工劳务的承揽人另有他人，只是一味否认与丘配珍有任何关系，但丘配珍与韶发公司曾于2013年8月8日签订了另一份《委外加工合同》，说明韶发公司在诉讼中没有任何诚信。韶发公司提供的调解协议，从侧面证明了丘配珍的主张，韶发公司与工人在人社局调解的是工人报酬，对丘配珍的承揽利润并没有调解，经过调解，韶发公司向工人支付了劳务报酬，但并没有否认《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中记载的相关事实，否则，韶发公司不可能向工人支付任何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韶发公司支付丘配珍加工费12991元，违约金5000元，赔偿丘配珍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5000元，并判令韶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韶发公司答辩称：丘配珍提出的上诉意见韶发公司不认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丘配珍提供了自己及周金平等工人的门卡及饭卡，用于证明其与韶发公司存在加工关系，韶发公司确认门卡及饭卡是其公司的，但不确认丘配珍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询问丘配珍为何会持有韶发公司的门卡及饭卡，韶发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丘配珍另提供了其号码为1597601****的手机于2013年10月22日收到的短信一条，内容为“丘小姐你好，韶发的数已对好，请来确认。”，短信发送手机号为1868017****，用于证明其将加工的半成品交给公司后，公司要求其对加工款进行对数，韶发公司确认1868017****的手机号为其公司员工许文贵所有，但不确认短信内容。经本院向许文贵调查，询问其为何向丘配珍发送上述手机短信，许文贵称是丘配珍之前找到他，说支付200元报酬，让许文贵发送上述手机短信给丘配珍，丘配珍对此不予确认。另，韶发公司提供的协议及工人工资发放表显示，韶发公司按照80%给相关工人发放的工资总额为13746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丘配珍与韶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丘配珍主张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韶发公司予以否认，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第一，《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是双方第一次到第三方相关管理部门反映情况，内容更为可信，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劳动调解委员会对工人所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调解，并加盖了公章确认调解结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登记表证明丘配珍是韶发公司08687款和09263款半成品的加工承包人。第二，韶发公司提供了其与李代兵等工人之间的协议及工资发放表，并主张李代兵等工人均是韶发公司直接聘请的工人并已调解结清工资，但韶发公司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与李代兵等工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且李代兵于2013年12月12日再一次书面证明涉案加工事项的包头是丘配珍，韶发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不能解释为何韶发公司的工人要向丘配珍出具对韶发公司不利的证明。另，韶发公司在协议中按80%结算工人工资，所依据的基础工资是丘配珍提供的工人工资表，韶发公司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韶发公司主张涉案的08687款、09263款半成品加工与丘配珍无关，但对丘配珍为何持有韶发公司的门卡及饭卡、以及十一张四楼车间成品交接单的原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关于丘配珍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手机短信问题，首先，虽然短信发送人许文贵称该短信是丘配珍与其串通才发出的，但其陈述明显不合理，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许文贵是韶发公司的员工，与韶发公司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陈述可信度和证明效力较低。而从短信内容反映，许文贵作为公司员工，其在业务往来过程中通知丘配珍前来对数确认具有合理性。其次，本案证据显示，双方最早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8日，李代兵等工人到中山市三乡镇进行信访反映拖欠工资情况，而上述手机短信是2013年10月22日发出的，尚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在当时就已经发生纠纷，故韶发公司称该短信是丘配珍故意为诉讼而准备的主张，理由不充分，难以采信。最后，该短信的记载内容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具体案情可以互相印证，进一步佐证丘配珍所陈述的事实。综上，采信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手机短信反映韶发公司的员工通知丘配珍到公司确认对数，韶发公司对该手机短信不能提供反驳证据，也不能解释双方需要对什么数，韶发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比双方陈述，以及对丘配珍所提供的相关一系列的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丘配珍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构成证据链，故丘配珍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虽然丘配珍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08687款、09263款半成品的加工人是丘配珍，故本院认定丘配珍与韶发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基于本院前述认定，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是韶发公司应向丘配珍支付多少加工费问题。《平东村来访情况登记表》是双方发生纠纷后第一次向相关管理部门进行信访所形成的证据，内容更为可信，其中反映的总加工款为27181.42元，鉴于丘配珍在一审中仅主张总加工款为26446元，本院予以确认。韶发公司提供的协议及工人工资发放表显示，韶发公司支付工人的工资额共计为13746元，根据韶发公司与相关工人按80%结算工资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推算，相关工人的实际工资额应为17182.50元（13746元÷80%），相关工人自愿放弃20%的工资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部分工资无需再支付给丘配珍，故韶发公司实际应支付丘配珍的加工费为9263.50元（26446元-17182.50元），本院对丘配珍超出9263.50元的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丘配珍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因丘配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丘配珍另主张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丘配珍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韶发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丘配珍支付加工款9263.50元；三、驳回上诉人丘配珍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187元，由上诉人丘配珍负担112元，被上诉人中山韶发制衣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丘配珍负担225元，由被上诉人中山韶发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