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
委托代理人朱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权。
委托代理人管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才。
委托代理人王宏兵。
上诉人李兵因与被上诉人董永权、徐永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洋民初字第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李兵对自家“7”字形的旧楼房的楼顶进行修建，拆除原来的屋面，重新铺盖楼板，楼板上再砌矮砖墙，建尖顶屋面，并在屋面前后浇混凝土檐沟，檐沟外口浇混凝土线饰。对此修建工程，李兵未办理相关申请及批准手续，未进行专业设计。施工前，李兵与案外人秦某口头商谈，瓦工部分由秦某召集工人施工，按农村一般瓦工日工资标准点工计算报酬，机械费用另由李兵支付。4月12日开始施工，瓦工在拆砌过程中未在楼房外围搭脚手架及其他安全防护设施。因工程上需要现浇屋面前后的檐沟并浇线饰，由瓦工陆爱兵电话联系到徐永才，由徐永才自带模板伙同秦建平两人到李兵家立檐沟部分的木模，未签订施工合同。徐永才又电话联系到董永权，让董永权自带线饰模板到李兵家浇线饰，董永权未与徐永才或李兵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4月18日董永权与其弟董永冬两人，自带线饰模板来到李兵家进行浇线饰施工，上午完成了朝南三间房屋后檐沟外口线饰的浇铸。午饭后，董永权兄弟两人应李兵的需要，又到其楼房西南面南北方向的檐沟外口浇铸线饰（又称厨房屋后檐沟线饰）。施工至3时许，董永权及另一人秦建平站在檐沟梁上对浇铸的线饰面做平整时，约80公分高的砖墙墙体连同墙上的圈梁（即檐沟梁）、所立檐沟模板、线饰等构筑物发生外倾倒塌，致董永权与秦建平随倾翻的建筑物坠地受伤。董永权受伤后，当即被送到如东县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董永权头胸部外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气胸、两肺挫伤、皮下血肿、T6-8左侧横突骨折、左颞部头皮血肿、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髓挫伤、右膝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13天。董永权治疗先后花去医疗费19906元（已扣减住院费票据中伙食费120元、救护车交通费100元），花去交通费280元（含救护车交通费100元）。2013年7月14日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如东县大豫镇法律服务所委托，对董永权伤残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永权因建筑施工时墙体倒塌从高处坠落致头胸部外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气胸、两肺挫伤、皮下血肿、T6-8左侧横突骨折、左颞部头皮血肿、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髓挫伤、右膝半月板损伤，经阅片确认左右两侧共十根肋骨骨折，第6-8胸椎左侧横突骨折，分别构成人身损害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根据总则之规定，最终评定为人身损害九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限以五个月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一人护理一个月为宜；营养支持一个月为宜。董永权花去鉴定费1560元。建筑事故发生后，如东县大豫镇人民政府建设服务中心派员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通过调查，认为李兵无设计方案，无报批手续，无安全防护措施，于2013年4月19日向李兵下发了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整改停工通知书。2013年4月27日李兵以徐永才是立模壳和做线饰承包人，书面通知徐永才，限其继续完成承包工程。2013年4月30日徐永才书面回复李兵，否认承包关系。2013年5月4日李兵又另找他人订立书面协议，将未完工的建筑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李兵与徐永才、董永权就已完成工程的劳动报酬至今没有结算。现董永权诉至法院，认为李兵修建房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没有施工方案，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建筑结构有违力学原理；徐永才在所浇檐沟下面使用的支撑点明显偏短，起不到承载作用，以上情况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董永权的伤害与李兵、徐永才的过错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要求二者连带赔偿经济损失9224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李兵将自家楼房屋顶改建工程瓦工活部分请瓦工秦某、陆爱兵负责组织人员施工，现浇檐沟、阳台的立模部分，由陆爱兵帮助联系到徐永才自带模板进行立模施工，屋檐外口的浇线饰工程部分由徐永才联系到董永权自带线饰模板进行浇铸施工。李兵与秦某、陆爱兵、徐永才、董永权之间，以及陆爱兵与徐永才，徐永才与董永权之间均未订立书面施工协议。徐永才、董永权分别以自己的立木模、做线饰的技术专长，自带模板到李兵家完成各自的施工项目，结合当地农村民用房屋建设施工工程中各工种工匠施工交易习惯，徐永才与李兵之间立模工程，董永权与李兵之间浇线饰工程，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本质特征，均确认为承揽关系。徐永才与秦建平两人是否存在立木模合伙承揽关系，董永权与董永冬两人是否存在做线饰合伙承揽关系，涉及相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可以另行提出主张。徐永才认为自己受雇于李兵，董永权和李兵认为董永权受雇于徐永才，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难以认定。（二）李兵作为楼房屋顶改建工程的定作人，没有对房屋改建工程报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对高空作业施工工程没有出资金租赁设备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或发包他人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对浇檐沟梁结构的设计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是导致檐沟梁、屋顶墙体倒塌、施工人员摔伤的直接原因，李兵具有较大过错，应对董永权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董永权作为浇线饰工程的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对在檐沟梁上行走施工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形估计不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自身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永才系定作人李兵与承揽人董永权承揽浇线饰施工工程的介绍人，木工立模工程与浇线饰施工工程是相对独立的两个施工项目，董永权认为徐永才立模的支撑短，起不到承载作用存在过错，要求徐永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董永权因施工跌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99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13天，每天以18元标准计算，为234元。3、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原告误工期限5个月，但董永权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之前一日止的期间为109天，应以109天计算误工费，标准每天59.4元，误工费为6475元。4、护理费：董永权主张护理费2544元没有超过相关规定标准，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董永权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8808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董永权系承揽人且在事故发生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李兵对发生事故的过错大小，董永权构成伤残的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1560元。8、交通费280元。综合上述理由，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永权因施工跌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9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误工费6475元、护理费2544元、残疾赔偿金48808元、交通费28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人民币79807元，由李兵赔偿4788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董永权自理。二、李兵赔偿董永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驳回董永权对徐永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3元，由董永权负担480元，李兵负担573元。
宣判后，李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人将立檐沟及浇线饰一起承包给徐永才施工，当时谈的价格共计4500元。董永权是徐永才雇请，其二者系雇佣关系，徐永才与本人系承揽关系。2、农村修缮房屋是否需要报批无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如东县大豫镇建设服务中心的意见是错误的。3、董永权的受伤是其本人野蛮施工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董永权对本人的诉讼请求，由徐永才对董永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永权和徐永才负担。
董永权答辩称：本人为徐永才所请为李兵从事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兵家的房屋墙体发生倒塌，导致本人和另一施工人员受伤。李兵没有对房屋改建工程报地方有关职能部门批准，且对高空作业没有防护设备，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本人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理应由李兵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徐永才答辩称：李兵认为董永权受雇于本人的事实不存在。董永权与李兵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兵申请证人刘某、秦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某听到李兵告诉他包括檐沟和线饰共计4800元，当时做瓦工的都知道这个事情，李兵与徐永才之间系承揽关系。董永权质证认为，证人刘某事发当天不在场，很多事情只是听说，李兵与徐永才口头协商的时候刘某也不在场，其证言是传来证据，效力较低。徐永才质证认为，一审中李兵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二审也只有一位证人作证，且其陈述都是传来证据，不能达到李兵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兵、董永权、徐永才三者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各方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李兵将自家楼房屋顶改建工程分别请瓦工、木工施工，其系定作人。李兵认为其将立木模、浇线饰工程全部交由徐永才施工并无证据证明，反之，从已查明的事实看，立模施工和浇线饰工程属于两个独立的工程，徐永才自带模板进行立模施工，提供立檐沟木模的工作成果，董永权自带线饰模板前去施工，提供浇铸线饰的工作成果，徐永才、董永权与李兵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系两个独立的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谓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考虑定作人与承揽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和致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来确定。本案中，定作人具有明显的定作过失，定作过失责任是指定作人因对定作事项未尽充分注意义务，从而赔偿承揽作业之损害的法律后果。主要表现为定作项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设计、审批程序而径行定作。李兵作为楼房屋顶改建工程的定作人，没有对房屋改建工程报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报批，也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改建工程的设计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曹 锐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