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0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燕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茂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时乐、张保刚，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因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天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瑞辰、杨自冲，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盈通置业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尝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燕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港集团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8月20日，石家庄燕港置业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燕港置业公司）与天津因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因赛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河北保定华建木业房地产项目，该项目为职工集资建房项目。本项目多层住宅的销售底价由甲乙双方确定为1650元／平方米；项目对外实际销售价格由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销售代理佣金的计算标准：（1）乙方按照甲方审定的销售底价表进行销售，每套住房乙方按销售价款的2%收取销售代理佣金；（2）销售价格高于甲方审定的销售底价表相对应底价部分的销售金额，甲乙双方按7：3分成。销售代理佣金的支付：乙方在与客户签订销售协议并获得首期房款后，确认为乙方阶段性任务完成，乙方可提取销售代理佣金。销售代理佣金以销售款的实际到帐金额按本合同约定的比例提取。双方约定，销售任务完成30%时即销售面积达到约2.2万平米时（该面积以本项目实际确定的面积指标计算，河北保定华建木业公司团购部分除外）甲方开始支付乙方销售代理佣金（暂以实际销售款项到帐金额的1.7%提取），佣金结算款于次月5日前拨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销售代理佣金前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至销售任务的70%，双方结算销售代理佣金，按合同约定的提取比例多退少补。本合同所述销售面积不含河北保定华建木业公司团购住房。房屋销售款由甲方指定财务人员收取。为保证合同的履行，乙方须在签定合同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00000元。乙方按约完成销售任务的70%，甲方退还乙方50%的保证金；乙方完成销售任务后，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余额。该协议上盖有因赛公司及燕港置业公司公章，燕港置业公司有经办人韩某签字。
2009年12月14日，因赛公司收到﹡﹡﹡发给﹡﹡﹡@163.com的附件为嘉会园销售核对表，显示因赛公司第一期销售的地上房屋销售额为92062151元，销售地上面积为45672.44平方米，地下室销售额为5187170.6元，及2011年1月26日，“﹡﹡﹡”﹡﹡﹡@﹡﹡﹡com﹥发给燕港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牛晓丽的邮件显示，车库销售额为1765700元；因赛公司在庭审时主张的地上房屋销售额为8139.86万元，销售地上面积为42398平方米，（42398平方米＊1650元＊2%=1399134元，8139.86万元／42398平方米=1919.87元，（1919.87元-1650元）＊42398平方米＊30%=3432585元］；车库和地下室的销售额为6346830元，6346830元＊2%=126937元，因赛公司主张的第一期销售代理佣金为4958656元。2010年12月28日，张丹发给因赛公司的邮件显示，8#、9#、10#、1#楼共回款58616369.92元，2011年5月、6月、7月因赛公司的发件箱显示，第二期销售总额为64672198元，因赛公司主张的该期的代理佣金为64672198元＊1.2%=776066.38元。因赛公司已经收到代理销售佣金3468519元，其中燕港集团公司支付给因赛公司1926810.38元，马海彬付300000元，保定华建木业有限公司嘉会园项目付1180000元，河北富谷源投资有限公司付61709元。2005年8月29日因赛公司向燕港置业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
燕港置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注册资本500000元，石家庄燕港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燕港集团公司）出资450000元，河北元创投资有限公司出资50000元，2007年该两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林云。燕港置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咨询服务，燕港集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发经营居民住宅、商业服务设施。2005年燕港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翰莹，2005年11月魏翰莹作为燕港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保定华建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全程策划及技术服务协议。2007年魏翰莹不再为燕港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因赛公司与燕港置业公司往来邮件中显示，魏翰莹一直以总裁名义在进行管理。
证人韩某为燕港集团公司的研发总监，在燕港置业公司与因赛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作协议时为燕港置业公司的经办人。
2005年10月26日，燕港置业公司给因赛公司函件中称，“兹委派我司牛晓丽会计为保定嘉会园项目房屋销售款的财务收款专人”。2007年度燕港集团公司现金流量表上显示的财务负责人为牛晓丽，2008年度燕港集团公司现金流量表上显示的财务负责人为马海彬，保定华建木业有限公司嘉会园项目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三丰支行所预留印鉴名章为牛晓丽，2007年7月31日启用。保定华建木业有限公司嘉会园项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城建支行预留印鉴名章为牛晓丽。石家庄市长安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务登记表记载，燕港置业公司于2004年7月9日开业，办税人为牛晓丽，在该单位成立后，至注销前，纳税申报表数据一直为零。证人韩某证实牛晓丽、马海彬、付改然为燕港集团公司财务，秦海霞是燕港集团公司出纳，昶国峰是燕港集团公司的员工，安雅、徐海霞为燕港集团公司档案室人员。因赛公司在代理销售保定华建木业项目中与燕港置业公司来往邮件中显示，牛晓丽、马海彬、付改然亦为燕港置业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昶国峰、安雅也参与了该项目的有关工作。
2004年7月9日至2007年7月22日，燕港置业公司的住所为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后变更为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200号；2004年12月10日燕港集团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将公司经营地址由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52号变更为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
2007年7月24日，燕港置业公司变更为石家庄盈通置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
原审认为，关于盈通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因赛公司代理销售佣金问题。因赛公司与盈通置业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后，因赛公司进行了代理销售行为，根据因赛公司提供的盈通置业公司发给因赛公司的邮件显示，第一期销售面积及销售额均高于因赛公司主张的数额，高出部分视为因赛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以因赛公司主张的金额为准，即第一期销售代理佣金为4958656元；根据盈通置业公司发给因赛公司的邮件显示，第二期销售回款58616369.92元，因赛公司主张其发给盈通置业公司的邮件显示，第二期销售总额为64672198元，应以盈通置业公司确认的回款数额即58616369.92元为准，则第二期销售代理佣金为703396.44元，两期佣金共计5662052.44元，因赛公司已收到3468519元，故盈通置业公司尚欠因赛公司代理销售佣金2193533.44元。盈通置业公司应支付因赛公司尚欠佣金，并返还因赛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关于燕港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05年，魏翰莹为燕港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燕港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保定华建木业签订协议，后其不再为燕港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以燕港集团公司总裁的名义对涉案业务进行管理；证人韩某为燕港集团公司研发总监，作为燕港置业公司经办人与因赛公司签订合同，证明燕港置业公司、燕港集团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牛晓丽、马海彬、付改然、秦海霞为燕港集团公司财务人员，亦负责涉案业务的财务工作，因赛公司已收代理佣金大部为燕港集团公司支付，证明燕港置业公司、燕港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业务混同。2004年12月至2007年，燕港置业公司、燕港集团公司住所地混同。综上，燕港置业公司、燕港集团公司之间人格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燕港置业公司未向因赛公司支付佣金，长安税务局证明燕港置业公司自成立至注销前，纳税申报数据为零，证明燕港置业公司无支付能力，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燕港集团公司对燕港置业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石家庄盈通置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因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代理佣金2193533.44元，返还天津市因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二、河北燕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石家庄盈通置业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天津市因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753元，石家庄盈通置业咨询有限公司、河北燕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727元。
宣判后，燕港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燕港集团公司与盈通置业公司不存在业务、财务混同的事实，故不应当认定燕港集团公司与盈通置业公司人格混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燕港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燕港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燕港集团公司与盈通置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进而燕港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盈通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1、魏翰莹作为盈通置业公司（名称变更前为燕港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韩某为代表与因赛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又以燕港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保定华建木业有限签订《全程策划及技术服务协议》，在2007年7月被免去盈通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以燕港集团公司总裁的身份组织管理嘉会园项目，并于2009年12月14日向因赛公司发邮件：燕港集团公司委托因赛公司代理销售嘉会园二期房屋；2、燕港集团公司研发中心总监韩某证言“代理销售合作协议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当时谈的时候也是我谈的。我当时是燕港集团公司的人，是燕港集团公司的研发中心总监。华建木业这个项目的背景是集资建房，当时谈的时候是代表燕港集团公司去谈，签订合同的时候，要用盈通置业公司的名义去盖章。”“在合同上盖章的时侯，向燕港集团公司的总裁请示，有一个审批程序，总裁有批示告诉盖那个章，然后拿着批示去燕港集团公司的档案室在合同上盖章。”3、燕港集团公司的财务员牛晓丽、马海彬、付改然也作为盈通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参与了嘉会园项目的工作。通过以上事实可认定1、燕港集团公司和盈通置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混同，其既可代表燕港集团公司，也可代表盈通置业公司；2、燕港集团公司作为盈通置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盈通公司90%的股份）控制盈通置业公司的印章并随意使用，使盈通公司失去独立人格，经营业务彼此不分。其次，留有牛晓丽印签的嘉会园项目账户与燕港集团公司资金来往多次，资金来往数额几千万元，向魏翰莹支付十几万余元，向因赛公司支付了部分销售代理佣金，而与因赛公司签订合同的盈通置业公司却没有支付过销售代理佣金，且经税务部门查实盈通置业公司自成立以来纳税一直为零，该事实说明盈通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正常营业，即便是与因赛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也是有当时的控股股东燕港集团公司组织经营。
综上所述，盈通置业公司与燕港集团公司管理人员、财务人员、业务及财务混同，失去相对独立的人格，故燕港集团公司应当对盈通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燕港集团公司上诉称，燕港集团公司在2007年7月已将持有盈通置业公司的股份转让，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虽2007年7月之后燕港集团公司已不是盈通置业公司的股东，但并不能以此否认燕港集团公司与盈通置业公司的人格混同，故原审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应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7元，由河北燕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跃东
审 判 员 李坤华
（代）审判员申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