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成，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德，男，194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妙华，女，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兴贤，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洪，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同福大街**号第*层。
法定代表人：游铁兵。
上诉人李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连带支付李志成工程款958413元及自2013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三被上诉人挂靠第三人纬泰公司进行报建，但该公司并未实际承包工程，只是收取挂靠费用及相关违法费用。工程款均是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没有向纬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建筑材料的购置及工人工资均是由上诉人发放。因此，上诉人无疑是工程承包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人及转包人，工程是上诉人直接从三被上诉人处承包的，没有转包或分包，被上诉人也没有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三、纬泰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明系伪证，要追究出具伪证的单位和个人的法律责任。经与纬泰公司的负责人商谈，该负责人表示不清楚工程施工情况，对该证明上的印鉴有疑问，可见，工程并非纬泰公司承包和施工。上诉人一审中当庭要求对工程款支付证明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其真伪，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工程款支付证明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应严格审核，在查明该证据系伪造的情况下，要求对制造和提供伪证的人依法严惩。
被上诉人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纬泰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接受本院调查、询问。
李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连带向李志成支付工程款958413元及利息71880.98元（自2013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30293.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成称于2004年6月期间包工包料承建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桂园A18号别墅工程，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于2007年年底完工，并确认没有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签订书面工程施工合同。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称其将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桂园A18号别墅工程发包给纬泰公司承建，工程于2008年全部竣工。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提交的中山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准许施工凭证、中山市建设工程许可申请表、单位报建申请表以及批复通知书显示，纬泰公司为上述工程的施工单位。李志成又称纬泰公司为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委托的挂靠单位，其进行了平整土地、打桩、挖土、配合桩的事宜、地下室、别墅的主体结构工程、水工等施工（除了水电工程、铝窗工程、木装修外），总工程造价为2680179元，扣除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自行支付钢筋款、桩款及已支付的95万元外，尚欠其工程款959181元，现诉请958413元。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又称该工程是由纬泰公司包工包料承建，李志成只是该工程的其中一个管理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实际已支付工程款大约120万元，并已付清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给纬泰公司，提供了工程款支付证明证实。后李志成向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屡追工程款未果，便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又查：李志成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显示，以纬泰公司名义购买混凝土；提交的销售结算清单、发票、收款收据、2004年-2008年收款收据、送货单、红砖码头发货单显示，以李志成名义购买红砖等建材；提交的梁广德等挂靠纬泰公司的预算表显示，土建（报建）挂靠管理费：8元／㎡×1960㎡=15680元，并盖有“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咨询服务部”印章。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提交2008年10月1日的工程款支付证明，内容为“我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山市南头镇北帝村施工的杨妙华、梁广德、梁兴贤商住楼工程已全部竣工，该工程款已按施工合同支付完毕，工人工资已结清。特此证明。建设方：梁兴贤（签名），施工单位：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志成称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提供的报建资料显示，纬泰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由此可以认定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与纬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纬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使李志成是实际施工人，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也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提供的工程款支付证明足以证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给纬泰公司。为此，李志成请求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支付工程款95841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李志成提出的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李志成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纬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陈述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志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3元，由李志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志成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设计图纸会审记录，证明设计图纸的会审是由李志成办理；二、建筑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顺志基础公司），证明李志成因不具备桩基础施工资质，将涉案工程的桩基础工程分包给顺志基础公司施工；三、基础（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为了备用需要而找中山的公司挂靠，合同内梁兴贤的签名是由李志成代签；四、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业务回单和两份收据，证明李志成向顺志基础公司支付桩基础工程款；五、施工出入证八张，证明李志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李志成的主张；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此外，李志成于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李某、袁某、黄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称受雇于李志成在涉案工地工作，李某、袁某称该工程由李志成承包，黄某开始称不清楚工程由谁承包，后又称该工程由李志成承建。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不确认上述三位证人的施工人身份，并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李志成对梁广德等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明上纬泰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没有意见，只对该证明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另外，李志成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已于2008年交付使用。李志成称工程完工后其一直有向梁广德等追讨工程款，但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对此予以否认，称李志成从未向其追讨过工程款。李志成一审中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红旗社区居民委会员的证明载明，有关李志成承建涉案房屋工程款纠纷一事，该会于2013年12月5日约谈双方进行调解，但梁广德父子均不接受调解，表示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故调解最终无法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志成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其直接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处承包该工程，但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对此予以否认，称其与李志成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查，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提交的报建资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纬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与纬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志成虽提交了有关施工材料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收款收据、发票及设计图纸会审记录、基础（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出入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李志成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不足以证实李志成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外，李志成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亦均为其员工，与李志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李志成主张其直接从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处承包涉案工程的证据并不充分，而且涉案工程造价数额巨大，李志成所称的其没有与梁广德等签订书面合同而直接承包工程也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工程发包给纬泰公司且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虽然李志成对纬泰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明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其对证明上纬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没有意见，而该证明的形成时间并不必然影响证明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李志成主张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此外，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在本案一审期间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故即便梁广德等拖欠李志成工程款，本案亦应审查李志成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于2008年已交付使用，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付款时间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涉案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应为房屋实际交付时即2008年，至此李志成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而李志成于2014年9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李志成称工程完工后其一直有向梁广德等追讨工程款，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志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其他导致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其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红旗社区居民委会员的证明载明的约谈和解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当时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该证明亦不能作为证明时效中断的依据。因此，即便梁广德、杨妙华、梁兴贤实际拖欠李志成工程款，因李志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亦应予以驳回。因此，一审判决对李志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3元（李志成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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