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02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阳光华城一期。
法定代表人吴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青，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平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虎，居民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越。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浩，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东路65号。
委托代理人田玉东。
委托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交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0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朱青，被上诉人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委托代理人杨浩，被上诉人顺风公交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锦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一审诉称：我们是周以刚的近亲属。周以刚在乘坐顺风公交公司苏N×××××号大型普通客车过程中，被葛巧和驾驶的苏N×××××号大型货车上甩出的钢板砸中，致周以刚当场死亡。顺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依据合同对周以刚的死亡，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判令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2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误工等损失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火化证》各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近亲属周以刚乘坐顺风公交公司车辆在途中发生死亡的原因和事实。
2、《常住人口登记卡》三份、《结婚证》一本、泗阳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死者周以刚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系死者周以刚的近亲属。
顺风公交公司一审辩称：对周以刚乘坐我公司车辆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异议。但侵权人应当先承担责任，我公司只同意支付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且我公司在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最高赔偿限额每人每次400000元，其中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350000元，要求先由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我公司承担。
顺风公交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单号为111320019518的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之间存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19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每人每次赔偿400000元，其中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35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50000元。
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无异议。我公司与顺风公交公司之间存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顺风公交公司申请追加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的损失属于顺风公交公司和我公司所应承担的除外责任。请求驳回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对中华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一审中提供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条款第三条约定了中华财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依据责任免除第六条，中华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原审被告顺风公交公司、第三人中华财险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原审原告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提供的证据，顺风公交公司、中华财险公司无异议。对顺风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据，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中华财险公司无异议，但中华财险公司要求顺风公交公司提供出险车辆的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对中华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对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表示不理解。顺风公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的范围来看，第三人应当对乘客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二项中的合同责任，应当是纯理论上的合同责任，本案系他人侵权所导致，因此第三人应当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顺风公交公司、中华财险公司对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中华财险公司对顺风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异议，对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顺风公交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华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顺风公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虽对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表示不理解，但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中华财险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8日，周以刚乘坐顺风公交公司所有的由王保建驾驶苏N×××××大型普通客车，该车行驶至苏3**线与宿城区中陈线交叉路口处时，被葛巧和驾驶的苏N×××××号大型货车上甩出的钢板砸中，导致周以刚当场死亡受伤。经宿迁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宿公交认字（2013）第201302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巧和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周以刚无责任。
死者周以刚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杜平芳系死者周以刚配偶；周丽丽、周云、周虎系死者周以刚子女，均已成年。
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2011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987元（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尚未公布）。
顺风公交公司在中华财险公司处为苏N×××××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2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9日二十四时止，累计赔偿限额为18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35万元，医疗赔偿限额为5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
原审法院认为：周以刚乘坐顺风公交公司的营运客车，双方即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将周以刚安全运送至目的地是顺风公交公司应尽之责。在运输途中因他人侵权致使周以刚死亡，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作为死者周以刚的近亲属，既可以提起侵权之诉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也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顺风公交公司承担责任。现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提起诉讼，应当赔偿因周以刚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该合理损失计算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本院将各项赔偿项目一一阐述如下，一是丧葬费为22993.5元（45987元÷12月×6月），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主张23000元，对超出合理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二是死亡赔偿金为593540元（29677元×20年），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主张593540元，属于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三是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主张为5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顺风公交公司也不予认可，综合考虑各项因素，酌定为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是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该类法律关系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18533.5元。
顺风公交公司主张应当先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再承担。顺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在排除旅客故意、重大过失或自身原因造成伤亡的情况下，应当对在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顺风公交公司因侵权人的原因造成其违约，其应当按照公路旅客客运合同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顺风公交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顺风公交公司应当赔偿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各项损失618533.5元。
顺风公交公司主张先由第三人在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顺风公交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来看，顺风公交公司与中华财险公司并未对能否由第三人直接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偿保险金作出约定；那么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直接赔付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华财险公司直接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偿保险金必须同时满足：条件一、顺风公交公司对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条件二、顺风公交公司需向中华财险公司请求直接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付。顺风公交公司对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偿责任的确定，既可以通过双方协商的方式，也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甚至可以在本案中直接确定；本案已经明确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618533.5元，因此条件一已具备。庭审过程中，顺风公交公司明确要求中华财险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承担责任，因此条件二亦具备。所以中华财险公司应当根据顺风公交公司的请求，直接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偿保险金。对顺风公交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中华财险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具体数额问题。中华财险公司认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顺风公交公司驾驶员无责任，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即使顺风公交公司需承担责任，中华财险公司亦不负责赔偿；顺风公交公司认为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二项中的合同责任，应当是纯理论上的合同责任，本案系他人侵权所导致损失，中华财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合同责任的产生系因合同义务履行瑕疵所导致，而合同义务履行瑕疵包括不履行合同义务和履行义务不能两种情况，不履行合同义务说明合同义务人主观上存在故意；履行义务不能则是基于合同义务人的过失、意外事件、他人侵权等原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合同责任若保险人需要承担责任，既违反了任何人不能从其自身的过错中受益的法理，也违反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而因他人侵权所产生的合同责任若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来有悖投保人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初衷，二来也与保险转嫁投保人风险、减少损失的功能不符。因此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二款中的合同责任应当进行限缩解释，不应包括因他人侵权而产生合同责任的情形，也即是说，对于因他人侵权所产生的合同责任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范围，中华财险公司应当依约赔偿保险金。顺风公交公司在中华财险公司处投保的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为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35万元，医疗赔偿限额为5万元。所以中华财险公司应当根据顺风公交公司的请求，直接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赔偿保险金350000元，尚余268533.5元由顺风公交公司支付给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顺风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各项损失合计268533.5元；二、中华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支付保险金350000元；三、驳回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415元，由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430元，顺风公交公司负担9985元。
中华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解有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很明显，本案的承运人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系同一类型的责任保险，都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产生的侵权责任，而非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事故中，被保险人的驾驶员驾驶的标的车辆行驶过程中与案外人葛巧和驾驶的货车相撞，案外人葛巧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保险人的驾驶员无责任，而被保险人与乘客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情形与上诉人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的责任免除表述一致，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免除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风公交公司二审辩称：顺风公司在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属于责任保险的范畴，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可以直接向第三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该条款所约定的免除责任应当是纯理论上的合同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是他人侵权所导致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二审辩称：上诉人应当对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顺风公交公司车辆在与第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无责，对被上诉人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亲属周以刚因乘坐该车辆死亡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是否依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顺风公交公司在中华财险公司处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属于上述规定的责任保险范畴。案涉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从上述责任保险的定义和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看，承运人在保险人处投保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投保的目的应是对其作为承运人身份在从事客运业务中产生赔偿责任通过投保的方式转承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承保的对象也应是承运人从事客运业务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因而，承运人责任保险区别于其他责任保险在于作为承运人这一投保人特殊身份以及基于这一身份产生的区别于其他类型投保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就本案而言，顺风公交公司作为客运承运人即是与旅客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的市场交易主体，与旅客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是其之所以作为承运人而非普通的机动车车主的直接区别，其作为承运人投保责任保险的目的，即是将其与旅客之间因运输合同产生的赔偿责任风险通过投保方式转嫁由中华财险公司承担。关于客运合同中承运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在运输过程中旅客自带物品毁损、灭失，承运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承运人的责任是按照运输合同承担对旅客伤亡的无过错赔偿责任以及对旅客财产的过错赔偿责任，承运人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目的就是针对上述法律责任进行投保，这从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也可以看出。如因运输合同产生的合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则顺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投保该保险将无任何意义，即使其承担法律责任也不是基于承运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是其他基于普通交通事故主体产生的责任，这种责任承担完全可以通过其他责任保险或商业保险来分担。中华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如对顺风公交公司基于承运人主体产生责任不负责赔偿，则其在收取保险费的情况下可以不必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风险，显失保险的诚信和公平原则。因而，案涉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的免责条款约定，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规定的“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对顺风公交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被上诉人顺风公交公司车辆在与第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无责，对被上诉人杜平芳、周丽丽、周云、周虎亲属周以刚因乘坐该车辆死亡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中华财险公司仍然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良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爱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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