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魏洁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军，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新光，男，汉族，1954年5月9日出生，，住址甘肃省临洮县。
委托代理人李俊明，甘肃博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香，女，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址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高新区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兰州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梁迎祥，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成，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牟正连，男，汉族，1949年8月11日出生，，住址甘肃省临洮县。
上诉人兰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上诉人孙新光为与被上诉人马云香及原审被告兰州高新区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兰州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原审第三人牟正连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军，上诉人孙新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明，被上诉人马云香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原审被告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肖成、马永强，原审第三人牟正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马云香、九洲公司及孙新光、牟正连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该院（2012）城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经本院（2013）兰民三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九洲公司及孙新光仍不服申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驳回再审的裁定。根据上述已生效判决查明，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九洲大道石峡口住宅小区（包括4、5、6号楼）的规划和建设，经兰州市城关区城乡规划土地管理局批准由九洲公司实施。1999年6月28日，九洲公司与临洮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临洮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九洲经济开发区石峡口小区1-1#楼，1-4#楼进行施工，第三人牟正连以该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2001年8月6日、2004年9月24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分别为九洲公司颁发了（2001）兰房商预字28号、兰房九商预字（2004）第01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住宅楼建成后，九洲公司认可与牟正连有联建关系，将石峡口小区4号楼5、6单元的处分权交由牟正连行使。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九洲公司经牟正连认可，为4号楼5、6单元30套房屋中的21套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
因孙新光与牟正连有资金往来关系，2005年，牟正连将自己有处分权的石峡口小区4号楼5、6单元的5套房屋抵顶给孙新光。因马云香为孙新光提供电器设备，孙新光欠付马云香部分电器设备款。孙新光将石峡口小区4号楼5单元401、403室面积均为71.42平方米的两套房屋以每平方米1350元的价格抵顶给马云香。并于2005年9月27日前将房屋钥匙及门眼交付马云香。2005年9月30日、2006年10月2日，孙新光向马云香分别出具了收到401室房款96400元、403室房款96415元的收据。孙新光将房屋抵顶的事宜告知牟正连后，牟正连又将房屋抵顶的情况告知九洲公司。九洲公司经牟正连同意，于2005年10月25日与马云香签订了上述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孙新光欠案外人马继诚的砖款，2005年10月20日，孙新光与马继诚签订《购房协议》，将401室以每平方米1350元的价格出售给马继诚，协议记载401室面积为76.48平方米，价款为103000元。马继诚取得该房屋后，因资金周转困难，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道红。2005年11月9日，经马继诚同意，孙新光将抵顶给马继诚的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王道红，并将其与马继诚签订的《购房协议》背书转让给了王道红。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孙新光）负责该房的房产证办理事宜，户名以乙方（王道红）姓名为准，并保证住房水、暖、电设施齐全有效，物业管理到位，产权证在2006年12月以前交到乙方手中，如在协议约定时间内甲方未将产权证办理完毕，甲方应无条件如数退还乙方的房款及损失，现甲方将本房钥匙交给乙方管理使用。”2005年11月10日，孙新光收到王道红交付的房款103000元，并将该房款支付了所欠马继诚的砖款。孙新光也将房屋交付王道红居住使用。王道红自2005年11月起居住401室房屋至2009年5月16日九洲开发区山体滑坡该房屋灭失。
一审法院另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在地质发生后，将受灾户安置于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并委派管委会负责具体安置事宜。原兰州市城关区九洲大道石峡口住宅小区4号楼5单元401、403室房屋分别安置于兰州市城关区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2、2707号房屋，两套房屋现处于空置状态。
一审中马云香诉称，其购买九洲公司开发建设的兰州市城关区九洲开发区石峡口小区5.16地质灾害受灾房屋4幢401室、403室两套房屋法律关系清楚确实且具有生效法律文书佐证，至灾害发生之日，九洲公司未向其交付享有所有权的上述401室、403室两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灾害发生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购买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沙坪村经济适用住宅小区作为对包括其在内30余受灾户的补偿。自2011年后，管委会依据政府的规定，陆续对受灾户交付经济适用房。请求依法判令九洲公司、管委会立即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砂坪村经济适用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7号建筑面积77.82平米住宅一套、B1-C号楼1单元2702号建筑面积77.57平米住宅一套，并办理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证。
九洲公司辩称，该公司虽然与马云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马云香没有给其公司支付房款。合同项下两套房屋已于2009年地质灾害中灭失，至于是否向马云香安置其公司无权确定。请求驳回马云香的诉讼请求。
管委会辩称，马云香的诉讼请求错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马云香与九洲公司的意思表示。应该由九洲公司向马云香方交付房屋，其单位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请求驳回马云香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牟正连辩称，合同是其和马云香签的，但是马云香没有给其付款，房子应归其所有，不属于马云香。
第三人孙新光辩称，马云香没有给其付款，房子不是马云香的，401室是王道红的，403室原来是马云香的，后来马云香将房子卖给王建了，现在两套房子都跟马云香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马云香与九洲公司签订的401、403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业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且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另401室房屋灭失前由孙新光交由案外人王道红居住，九洲公司与第三人牟正连存在联建关系，且已将房屋处分权交由牟正连处理，案外人王道红与孙新光签订的买卖合同经第三人牟正连追认后为有效合同。根据相关规定，数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合法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孙新光于2015年9月27日前已将401室钥匙及门眼交付马云香，上述交付行为应视为交付房屋，孙新光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案外人王道红是于2005年11月经孙新光允许后入住401室，根据签订合同及交付房屋的日期，马云香的顺位均在前，因此，九洲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马云香交付房屋。现由于兰州市城关区九洲大道石峡口住宅小区4号楼5单元401、403室房屋发生地质灾害，导致房屋灭失，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将涉案毁损房屋分别安置于兰州市城关区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2、2707号房屋，九洲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向马云香交付新安置的房屋，管委会受政府委派的负责具体安置事宜，亦应将新安置房交付原所有权人。关于马云香请求办理B1-C号楼1单元2702、270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意见，其请求交付的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根据经济适用房相关规定，应当向出售单位递交相应申请及相应材料后，才能办理产权证书，现马云香未能提供证明其已完成上述递交申请的程序，故对该请求办理产权证书的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兰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兰州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马云香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2室（建筑面积77.57平方米）及B1-C号楼1单元2707号的房屋（建筑面积77.82平方米）房屋两套。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兰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
上诉人九洲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马云香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双方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马云香向九洲公司完成约定的付款义务；鉴于未付款的事实，双方合同已自行解除。5.16地质灾害发生时，401室的受灾人为王道红、403室受灾认为王健，对受灾人救济主体为政府，九洲公司无权确认。政府对受灾人安置的房屋坐落于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2、2707号，现2702室已由案外人王道红占用，九洲公司既不是救济灾民的主体，亦不是交付房屋的主体，一审法院判令九洲公司及管委会向马云香移交房屋，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云香负担。
上诉人孙新光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主要观点为，一审判决本质上系马云香伪造证据进行的虚假诉讼，一审判决不仅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了伪造证据的效力，判项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判决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主体错误，该错判实际上已对其造成权益上的侵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云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云香针对九洲公司答辩称，根据现有证据及已生效的判决书，第三人孙新光将涉案401、403室转让予马云香合法有效，孙新光将401室又转让予案外人马继诚、王道红是此后的二次转让，不具有优先权，马云香接受涉案房屋及签署法律文书具有优先权。马云香与九洲公司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清晰，其过程来源于九洲公司与第三人牟正连的联建关系，牟正连与孙新光之间、孙新光与马云香之间的抵顶关系。故九洲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马云香针对孙新光答辩除认为“伪造证据”没有证据支持外，其余与九洲公司答辩一致。
原审被告管委会陈述，管委会受政府指派处理受灾安置任务，只对受灾户有安置义务，对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义务；一审判决超出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争议事实在另一判决中指出马云香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标的物灭失不存在合同未履行的问题，一审认定管委会承担向马云香交付房屋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牟正连陈述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0年2月1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5.16九州石峡口山体滑坡地质灾害受灾住户住房问题的答复意见》，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将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的共计30套房屋用于安置受灾户。
另，本案审理期间，管委会名称由“兰州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兰州高新区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本院认为，根据九洲公司上诉及马云香辩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九洲公司与马云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房屋的交付义务。
根据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2）城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作出的认定，马云香与九洲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马云香已就购房款向孙新光履行了付款义务。因买卖合同中确定的房屋在山体滑坡中灭失，形成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对马云香要求九洲公司按约交付房产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为地质受灾户修建了救济性用房，告知其可向相关部门主张权益。本案中，管委会系受政府委派负责具体安置受灾户事宜的部门，而用于安置的房屋也是由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因此，虽然九洲公司认为购房合同已自行解除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但在九洲公司既非政府委派负责安置事宜的相关部门，也非安置房产所属开发商的情形下，马云香要求九洲公司交付受灾安置用房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九洲公司关于该公司既不是救济主体、亦不是房屋交付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孙新光的上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孙新光作为第三人，对马云香与九洲公司、管委会之间诉争的安置用房，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一审法院也未判决其承担相关责任。因此，孙新光针对本案提起的上诉，不符合该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九洲公司交付涉案房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兰州高新区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兰州九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马云香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砂坪村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B1-C号楼1单元2702室（建筑面积77.57平方米）及B1-C号楼1单元2707号的房屋（建筑面积77.82平方米）房屋两套。”
马云香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兰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孙新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