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渭中少民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法定代理人陈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潼关某字第学校。
法定代表人郭某，系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马某，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某。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陈某甲、某字第学校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潼关县人民法院（2012）潼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甲之法定代理人陈某乙、上诉人某字第学校之委托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某字第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郭某、被上诉人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经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某甲系某字第学校二年级学生。2010年1月7日，在课间休息期间，陈某甲意外摔伤，学校老师在去教室上课时得知该情况后，报经学校后通知了陈某甲家长，陈某甲被送入潼关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又转入渭南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左侧大腿骨干骨折，住院治疗9天后回家休息，2011年7月12日陈某甲又住院7天，行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两次共计花费医疗费17074.56元，住院期间一直是其父母和姑姑在院护理。陈某甲的父母均为潼关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岗职工，其姑姑是潼关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某字第学校隶属于潼关县教育局，该局为下属的所有学校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后，陈某甲的父亲陈某乙多次找潼关县教育局和某字第学校，经过协调，某字第学校借给陈某乙3000元，潼关县教育局从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理赔出10000元交给陈某乙。陈某乙把陈某甲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1555.24元）交给了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2012年7月4日，陈某甲向法院提起诉讼，经陈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乙申请，2012年9月2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甲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甲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鉴定费800元。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陈某甲在某字第学校期间受到伤害，而某字第学校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学校在该起事故中尽到了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故某字第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潼关县教育局在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投保的是校（园）方责任险，被保险人是学校，而非陈某甲，陈某甲与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陈某甲要求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及残疾生活补助费。其中陪护费是按照陪护人减少的收入计算，住宿费是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具体票据在标准范围内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是致人伤残后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形式，这两项费用不得重复提出。本案中，陈某甲是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是其父母和姑姑，陈某甲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也未提供住院期间产生的住宿费票据，所以，陈某甲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用1707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交通费1100元及残疾生活补助费72980元（18245元／天×20×20%），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92434.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潼关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东桐峪金矿子弟学校赔偿陈某甲医疗费1707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11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72980元及鉴定费800元，共计人民币92434.56元（扣除陈某甲已经收取的13000元，下余79434.5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完毕；2、驳回陈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潼关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东桐峪金矿子弟学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甲、某字第学校均不服，提起上诉。陈某甲认为，2010年1月7日，其在校因发生拥挤致摔伤骨折后住院治疗，其诉请的护理费69920元、住宿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购买学习机和补课费用9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5000元，以上共计120920元，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据此，请求增加判决由某字第学校和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赔偿其护理费、住宿费、营养费、购买学习机和补课费用以及精神抚慰金、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等损失共计120920元。
上诉人某字第学校上诉并答辩认为，陈某甲所请求的补课费、学习机费、护理费、住宿费、营养费没有票据，亦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同时，其上诉认为，1、陈某甲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陈某甲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3、其应承担补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4、法院应判决由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直接向陈某甲赔偿相关赔偿款；5、原审判决医疗费数额超过陈某甲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据此，请求：撤销潼关县人民法院（2012）潼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某甲承担。
陈某甲就某字第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陈某甲在学校受伤，治疗终结后，其与某字第学校、潼关县教育局、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多次协商均无果才提起诉讼，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课铃响后，陈某甲着急回座位，便跨凳子，因身后有其他学生拥挤，致使陈某甲摔倒骨折，教室里没有安全标志，某字第学校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应该承担责任。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答辩称：1、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和陈某甲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与潼关教育局所签的保险合同约定，学生本人或他人有过错，被保险人行为并无不当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7日，上课铃响后，陈某甲跨越板凳回自己的座位时摔伤致骨折，受伤后，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共16天，第一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0年1月7日至1月14日，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1年7月9日至7月18日，共花费医疗费16907.38元。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某乙于2010年3月3日从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领取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2010年1月18日和2011年10月28日从某字第学校分别借到2000元和1000元。2012年11月5日，某字第学校、潼关县教育局以及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三方就陈某甲受伤一事签订了校方责任险理赔协议书，其中约定，经法院判决由某字第学校承担的赔偿费，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同意全额承担。其余主要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住院和门诊医疗费结算收据、借条和领条以及校方责任险理赔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陈某甲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陈某甲要求赔偿的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补课费、购买学习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3、某字第学校应该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4、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对陈某甲的损失是否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某字第学校上诉称陈某甲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据查明事实，2010年1月7日，陈某甲在校摔伤骨折，先后两次住院治疗，最后一次治疗出院时间为2011年7月18日，至此，治疗终结，其因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也即提起诉讼的标的额得以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自即日起一年内均可诉请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关损失，况且事故发生后，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某乙与某字第学校、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曾先后三次取得了部分钱款，最后一次系2011年10月28日从某字第学校借取1000元，根据法律规定，陈某甲诉请的诉讼时效因上述事实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10月28日起重新计算，陈某甲于2012年4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故某字第学校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某字第学校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理由，因陈某甲摔伤骨折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校人身受到损害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其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某字第学校上诉称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据查明事实，陈某甲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缺乏必要的认知和预见能力，事故发生时，带班老师并未在场，未能对学生的危险行为加以制止、管理，某字第学校并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相应的管理、保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某甲对自身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亦有过错，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次要责任，故某字第学校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某甲上诉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的理由，据查明事实，陈某甲骨折后伤情较重，曾进行过两次手术，均需专人护理，其又处于生长发育期，理应加强营养，同时，陈某甲本人和亲属也因此遭受了较大精神损害，故对上述项目应酌情予以支持；护理费一项，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有关股骨干骨折误工损失日的规定，护理期限确定为120日，根据陈某甲的伤情，对其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计算，对其出院后按1人护理计算，故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1920元（60元／天×16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6240元［60元／天×（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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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共计8160元，营养费320元（20元／天×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对诉请的住宿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诉请的补课费、购买学习机费，因属非必要支出且其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诉请的其他不可预计损失5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其余损失同原审法院判决，但原审判决就陈某甲治疗的医疗费计算有误，经核实，应为16907.38元，对此予以纠正。陈某甲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690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72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103747.38元，某字第学校就此损失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93372.64元），陈某甲的法定监护人也应承担10%的责任（即10374.74元）。关于某字第学校称中国财保渭南支公司应对陈某甲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据查明事实，陈某甲与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潼关县教育局为其下属学校投保时与保险公司也并未约定直接赔付受害人的相关事宜，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直接向陈某甲赔付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某字第学校与潼关县教育局以及中国财保潼关支公司三方签订的校方责任险理赔协议书，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某字第学校可依此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潼关县人民法院（2012）潼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潼关县人民法院（2012）潼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陈某甲医疗费1690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729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及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103747.38元，由某字第学校赔偿93372.64元（其中扣除陈某甲已经收取的130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65元，由上诉人陈某甲承担317元，由潼关某字第学校承担2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连玲
代理审判员 加莹
代理审判员 常黎
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