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隆丰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哲良，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夏可平，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万城镇永范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潘海文，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第十八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德军，该村民小组组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哲，万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海南隆丰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庄村委会）、万宁市万城镇永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范村委会）、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第十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隆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哲良，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主任夏可平、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组长张德军及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隆丰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将属于甲方的坡地原甲鱼养殖场范围共132.75亩土地（其中周家庄村委会91.65亩、永范村委会41.1亩，在周家庄91.65亩土地补偿款中第十八村民小组拥有30亩土地补偿款）承包给乙方（隆丰公司）经营养殖业、种植业、观光旅游配套开发，具体位置以甲鱼养殖场四周围墙围起的实际面积为准。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止。同时，双方还约定了承包金的缴交时间和方式：承包金为每年每亩人民币75元，第一次在合同签订的同时付三年租金，以后每三年付一次，乙方每次付款必须在第一年第一个月内付清三年租金，超过三个月不付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至2013年时，隆丰公司未依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时间缴交2013年至2016年的承包金。隆丰公司缴交租金至2013年1月1日止。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遂以隆丰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缴交2013年-2015年的土地承包金、已构成违约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被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二、原告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关于原告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被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告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被告隆丰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被告隆丰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租金至2013年1月1日，被告隆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缴交2013年至2016年的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乙方每次付款必须在第一年第一个月内付清三年租金，超过三个月不付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告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于2004年1月1日和被告隆丰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在该承包地中享有30亩的土地使用权，虽然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没有在合同书中签名盖章，但其土地承包行为都是由其所在的村委会代为行使，租金也由村委会代收，原告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可以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请求解除该合同，因此，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主张解除合同，主体适格，被告辩解原告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抗辩，万宁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理由充分，万宁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永范村民委员会和被告海南隆丰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海南隆丰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隆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三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缴交承包金为由诉请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案件事实是，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5日上午派职工温伟民向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缴交承包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万城镇政府的事前交待当面拒收，上诉人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永范村委会拟缴交承包金时，亦被拒绝。被上诉人的目的是造成上诉人不按时缴交承包金的事实。上诉人举出四组证据、特别是所举出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的事实。原审判决在证据的认定意见中“对被告提供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据此，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未能缴交承包金，系因被上诉人拒收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未能缴交承包金行为不构成违约。但是，原审判决却又认定“被告隆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缴交2013年到2016年的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合同约定“乙方超过三个月不付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拒收上诉人缴交的承包金，属于不正当促成上诉人“超过三个月不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超过三个月不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即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没有成就。但是，原审判决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认定上诉人“超过三个月不付款”，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如此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先前的违法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未能缴交承包金，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全部承担。《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接收上诉人缴交承包金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但是，被上诉人却拒收上诉人缴交的承包金，主观恶意特别明显，其行为违反了上述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使上诉人缴交承包金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造成这一后果的过错责任完全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无任何过错，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将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作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的恶意违法行为不但不予以制止、惩处，反而纵容、甚至支持被上诉人的恶意违法行为，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违背了扬善惩恶、维护法律权威的审判职能，也违反了正确导向的审判引导作用。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违反了合同相对性法律原则。《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甲方为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和永范村委会，乙方为上诉人隆丰公司。被上诉人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不属于合同当事人。虽然《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显示“第十八村民小组拥有三十亩土地补偿款”，但是，该权利包含在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的91.65亩土地之中。基于《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三份借款借据，证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曾向其借款；2、证人夏太和（周家庄村委会原副主任）证言，证明上诉人于2003年7月承包该地时29.5万元的开支。
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共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承包金的缴交时间为每三年缴交一次，且在第一年一个月内付清三年承包金，超过三个月不付款，答辩人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上诉人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缴交2013年至2016年的承包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答辩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提出迟延缴纳租金原因是因为答辩人拒收，是违反基本事实的。答辩人在2013年从未收到上诉人缴纳的租金，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的拒收行为。如果答辩人拒收，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且，作为答辩人的村委会账户上也未曾收到上诉人就2013年至2016年涉案土地承包金的转账或汇款金额，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自2010年起未向答辩人缴交过土地承包金。一审开庭过程中出示的两张村级组织现金收入凭证是村委会报账员林照清的个人行为，003979号、0003673号收据只有林照清的签字，并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泽爱的签字或盖章，林泽爱也出具证据证明从未收取或委托他人收取相关款项，所以上述两张收据不具有合法效力。003979号收据上缴交给周家庄村委会2010年至2012年的土地租金金额为12600元，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周家庄村委会三年土地租金金额为20621.25元，与应缴租金金额不符。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缴交2010年至2012年土地租金日期应为2010年3月31日前，003979号收据注明日期为2012年6月2日，已经直接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自2010年起，就故意不缴纳土地承包金，主观恶意明显，并从2013年就故意拖欠涉案土地承包金，事实清楚。3、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村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在该承包地中享有30亩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在合同书中没有签名盖章，但其土地承包行为都是由所在的村委会代为行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主张解除合同。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故意延迟缴纳2013年至2015年土地承包金事实在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捏造虚假抗辩理由在后，据此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周家庄村委会银行账户交易对账单，证明村委会账户未曾收到上诉人2013年至2016年土地承包金的转账或汇款；2、《会议纪要》，证明按合同约定终止承包合同、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系经周家庄党支部、村委会“四议两公开”表决通过，是周家庄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3、《租赁合同》，证明隆丰公司擅自将部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吴天波，未经村委会同意，转包合同无效；4、《情况说明》，证明周家庄村委会干部从未收到隆丰公司缴交的自2013年至2016年的涉案土地承包金。
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证人夏太和虽然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实际开支，因此，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因无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系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询问，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隆丰公司主张其曾于2013年年初派公司职员温伟民和林清雄去缴纳承包金，但是村委会工作人员拒收。为此，其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周家庄村委会委员林石弟（从事支保工作）、周家庄村委会委员林照清（负责文书、报账工作）出庭作证。林石弟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称：“今年（2013年）春节前，温伟民、林清雄要交租金给我，但是我说这件事情不是我管的，我就没有收，我就让他们找林照清，因为这件事情是林照清管理的。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后来被告是否缴交租金我不清楚”。林照清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称：“我是2007年担任周家庄村委会的文书、报账员，被告已经缴纳了2010年至2013年的租金，2013年至2016年的没有缴纳，被告要缴纳租金的时候，我们不收取，因为我们要收回土地，被告是在春节前（2013年）想缴纳租金。被告公司的员工向我们缴交租金，但是我们不收取”。另，周家庄村委会原主任裴少琼在原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亦陈述称“春节的时候，温伟民和林清雄要缴纳租金，我说租金是要交给报账员，但是我说开会的时候镇委让我们不要收取租金”。截至本案二审庭审之日，林照清、林石弟仍在周家庄村委会任职。2013年9月5日，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主任由裴少琼变更为夏可平。2013年10月6日，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组长由张学谦变更为张德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隆丰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
一、关于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在合同书中没有签章，但其对诉争合同项下的30亩土地享有使用权，其发包土地的行为由所在的村委会代为行使，租金也由村委会代收。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认定周家庄第十八村民小组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周家庄村委会、永范村委会和隆丰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隆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缴交2013年至2016年的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据此判定合同解除。上诉人隆丰公司则主张租金逾期未缴系被上诉人拒收造成的，隆丰公司并未违约，合同不应解除。本院认为，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不仅应审查隆丰公司是否逾期三个月未缴租金，还应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逾期未缴租金的原因综合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自2004年起均以现金的方式缴交租金至2012年，被上诉人在收到租金后均向上诉人出具加盖村委会印章的收据。2013年初，上诉人隆丰公司委派公司职员温伟民、林清雄向被上诉人提出缴交2013年至2015年租金，但被上诉人的村委会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不收。上述拒收租金的事实经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原主任裴少琼及村委会委员林照清、林石弟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个别村干部作为原告的人却为被告证人……这里面是否存在某种利益因素……”，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证人林照清、林石弟虽然是被上诉人周家庄村委会委员，但其作为案件事实的亲历者、往年收取租金的经手人（林照清），出庭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不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是法律所倡导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庭为隆丰公司作证为由，质疑证人与隆丰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裴少琼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仍任周家庄村委会主任，其在庭审中也自认隆丰公司曾找过其要求缴交租金，但其以“租金要交给报账员、镇委让我们不要收取租金”为由未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原村委会主任裴少琼自认的事实，因此，对于隆丰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初主动要求缴纳2013年至2015年的租金、但被上诉人拒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以村委会工作人员未获得村主任的授权私收租金、收据上仅加盖村委会印章并没有村主任签字而无效、村委会的银行账户中也从未收到过租金为由，主张上诉人自2010年起未交租金。本院认为，双方对租金的缴纳并未特别约定，且上诉人一直是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并由被上诉人开具收据，而且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其在原审中主张隆丰公司自2013年起未缴租金前后不一，因此其上述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亦不应予以支持。现被上诉人未能提出拒收租金的正当理由，其拒收租金又以上诉人逾期未缴租金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反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行使解除合同权，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判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万宁市万城镇永范村民委员会、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第十八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万宁市万城镇永范村民委员会、万宁市万城镇周家庄村民委员会第十八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
代理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玉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