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县和顺乡青木村煤矿，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和顺乡青木村川千农业社，组织机构代码45040872-4。
负责人：黄良昌，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罗孟，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贵鑫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学，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邓思德，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林，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廖超超，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隆县和顺乡青木村煤矿（以下简称青木煤矿）、陈贵学与被上诉人陈小林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02371号民事判决。青木煤矿、陈贵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青木煤矿原系武隆县和顺乡青木村的集体企业，2003年10月30日改制为黄良昌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后该煤矿投资人变更为陈贵学。
2009年1月1日，陈小林与青木煤矿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试用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煤矿矿区；青木煤矿根据工作需要，可以随时调整陈小林工作岗位（工种）；执行计件工时制度，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2010年3月。青木煤矿为陈小林缴纳了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失业保险。
2012年，青木煤矿向武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关于回收巷道碹体及设施设备的申请。2012年2月14日，武隆县安全监督管理局批复同意青木煤矿在合法采矿范围内对井下设施、设备以及地面设施、设备进行回收，回收完后对该矿的原生产系统进行封闭，重新选址、重新设计、重新建设新的生产系统，回收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2012年6月29日，武隆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批复同意青木煤矿回收井下井上设备的时间顺延两个月，即顺延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2日，青木煤矿向武隆县和顺镇政府、武隆县和顺镇政府派出所、武隆县安监局报送了关于停产待建期间员工安置方案。2013年3月22日，青木煤矿在《武隆日报》刊登公告，内容为：“2012年8月31日武隆县和顺青木煤矿暂停生产。根据相关文件精神，本矿召开干部职工大会，妥善安置所有职工并作广泛宣传。目前，我矿对职工安置情况进行清理，有部分职工拒绝接受安排，也未到企业报到，擅自离岗时间达6个月以上。请该部分职工自见报之日起15日内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逾期则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关系，自动放弃劳动合同约定的条款，自动放弃劳动健康保护条款的规定”。
2013年8月21日，陈小林向武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青木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井下津贴、夜班津贴、失业保险金等共计171663。武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申请后，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2013年12月17日，陈小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青木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工作年限从2008年2月计算至2012年8月）、赔偿金32000元、加班工资8147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8276元、井下津贴22360元、夜班津贴3726元、失业保险金7830元，共计171663元。
2014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就陈小林能否补缴参加工作至2010年3月期间以及2012年1月之后的失业保险费等问题致函武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于2014年2月24日复函：“受金保工程软件系统限制，人员参保时间不能早于单位参保时间，青木煤矿单位的参保时间为2010年3月，所以对参加工作至2010年3月期间的失业保险费不能进行补缴。2012年1月至8月以及2012年8月单位关闭后至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期间的失业保险费补缴问题，目前，该单位属于有欠费的正常参保单位，补缴欠费后金保工程软件系统自动计入缴费年限，具体补缴金额以该煤矿与武隆县就业服务管理局的结算数据为准。青木煤矿在补缴相关的费用后，参保人员需在解除劳动合同60日内申请享受失业保险金，享受时间根据实际缴费年限进行计算”。
陈小林在青木煤矿工作期间的部分工资情况为：2010年1月，应发工资总额为3168.13元；2010年2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217.50元；2010年3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631.17元；2010年4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591.24元；2010年5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413.22元；2010年6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238.25元；2010年7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573.74元；2010年8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218.26元；2010年9月，应发工资为1875.73元；2010年10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210.47元；2010年11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25.53元；2010年12月，应发工资为1874.57元；2011年1月，应发工资总额为752.90元；2011年2月，应发工资总额为569.33元；2011年3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176.15元；2011年4月，应发工资总额为3490.77元；2011年5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394.90元；2011年6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034.59元；2011年7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697.40元；2011年8月，应发工资总额为3501.63元；2011年9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259.61元；2011年10月，应发工资总额为721.23元；2011年11月，应发工资总额为3441.00元；2011年12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945.80元。
再查明，青木煤矿在2012年1月未向陈小林发放工资，但在同年1月22日和8月3日均向陈小林支付了1586元。
青木煤矿辩称：双方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属实，但合同到期后陈小林就没有继续在我矿上班，同时，陈小林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成立。1、2012年8月，青木煤矿应武隆县相关部门的要求暂停生产重新选址，根据相关部门的文件对青木煤矿的工人已进行了安置，并不存在无故拒绝陈小林继续工作的情形。2、青木煤矿在暂停生产后，已通知职工到武隆县福康医院进行了体检，并通过武隆日报告知职工办理相关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3、陈小林系当地村民，其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计薪方式为计件工资，工作时间不固定，假期都是工人自愿上班，并不存在节假日加班的情形，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不应支持。4、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件工资，已经包含了井下津贴和夜班津贴。5、陈小林每年上班的时间尚未达到国家规定的上班天数，其不应该享受带薪年休假。6、青木煤矿已按照法律规定为陈小林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其中也包含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金应由社保基金支付。7、对于陈小林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青木煤矿也已经支付了部分职工两年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陈贵学辩称：青木煤矿应相关部门的要求，暂停生产重新选址，并对职工进行了安置，且从未拖欠职工工资。虽然该煤矿现在处于停工停产阶段，但是该煤矿中尚有价值几百万的设备和其他财产，若需支付职工相关费用，也应该由企业支付，而不应该由我个人承担。同时，青木煤矿已经将应支付职工的费用全部付清，陈小林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应该得到支持。另外，陈小林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但是青木煤矿已经足额向陈小林等人支付了三年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陈小林的全部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青木煤矿与陈小林于2009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于2009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陈小林没有继续在青木煤矿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到期而终止。陈小林与青木煤矿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
关于陈小林的工资标准。本案，青木煤矿提供了工资表和银行转账交易凭证以证明陈小林的工资情况，故，陈小林的工资应以工资表中的记载为准。陈小林系计件工资，每月工资并不固定，其主张每月工资为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工资。双方举示的考勤表虽能证明陈小林双休日仍在上班，部分月份的上班天数超过了月计薪天数21.75天的事实，但陈小林在青木煤矿工作期间执行的是计件工资制度，其工资由计件工资、夜班津贴、井下津贴及其他津贴和加班工资四项构成。陈小林在上班期间并没有基本工资，其工资多少取决于完成的计件工作，由此可见，陈小林在节假日或双休日是否上班取决于自己，并不存在青木煤矿安排节假日或双休日上班的情形。同时，青木煤矿根据陈小林每月完成的工作情况，已按时向陈小林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即便陈小林在节假日或休息日上班，青木煤矿也已支付了相应的报酬。陈小林主张的加班工资也不成立，不应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对于陈小林是否休了带薪年休假，因考勤表和陈小林的请假记录均由青木煤矿所持有，该举证责任由青木煤矿承担，但是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青木煤矿仅对两年内的资料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两年之前陈小林是否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应该由陈小林自己举证证明。诉讼中，青木煤矿未能举示证据证明陈小林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的两年内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因此，青木煤矿应该按照相关的规定向陈小林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带薪年休假为按年度休，因此，陈小林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应该按年度进行计算。陈小林在2010年应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其应获得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05.4元。2011年，陈小林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10.42元。综上，陈小林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615.82元。
关于井下津贴、夜班津贴。陈小林主张由青木煤矿支付其夜班津贴和井下津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井下工作的时间以及上夜班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青木煤矿提供的工资表可知，青木煤矿每月支付给陈小林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井下津贴和夜班津贴。因此，陈小林主张夜班津贴和井下津贴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青木煤矿没有提出续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赔偿金，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才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青木煤矿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对陈小林主张的赔偿金不应支持。
对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陈小林与青木煤矿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应该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时间为3个月，具体金额为6245.33元。至于青木煤矿于2012年1月和8月支付给陈小林的3172元，虽然青木煤矿主张系经济补偿金，但当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性质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并非同一性质，且其发放标准也不是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的金额，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关于失业保险赔偿金。青木煤矿在2010年3月为陈小林参加了失业保险并交纳了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费用，陈小林与青木煤矿解除劳动关系后，需先向失业保险机构申领失业保险费，而不应该向青木煤矿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但是青木煤矿在2010年3月才为陈小林缴纳失业保险金，导致陈小林少领6个月的费用，此费用应该由青木煤矿承担。因陈小林系农村居民，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合同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标准按单位为其实际缴费年限应享受失业保险金标准的50%一次性发放；因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为劳动者参加失业保险，造成劳动者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按应享受失业保险金的120%予以赔偿。因此，陈小林应享受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计算为：670元∕月×6个月×50%×120%=2412元。
关于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陈贵学作为青木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当然应该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木煤矿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陈小林带薪年休假工资1615.82元、经济补偿金6246.33元、一次性生活补助金2412元，合计10274.15元；二、陈贵学对青木煤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陈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木煤矿、陈贵学共同负担。
青木煤矿、陈贵学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支付陈小林薪年休假工资615.82元、经济补偿金6246.33元、一次性生活补助金2412元。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青木煤矿按照政府的要求暂停生产、重新选址建设新的生产系统后，通过公告等形式通知陈小林等人办理统一安置手续，但陈小林等人却拒绝办理，不服从统一安排，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青木煤矿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另，青木煤矿于2011年合同到期时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陈小林等人对青木煤矿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也予以认可，故青木煤矿不应再支付经济补偿金。2、陈小林在青木煤矿工作期间，青木煤矿已经为其参加了社会保险，因此，其如果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应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而不应向用人单位要求支付。
陈小林辩称：青木煤矿于2012年1月、8月支付的1586元是福利，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9月2日，青木煤矿向武隆县安监局、武隆县和顺乡人民政府报送的职工安置方案为：将职工异地分散安置在煤炭洞煤矿、陈家沟煤矿、贵鑫煤矿，不愿接受异地安置的职工，自己找就业岗位，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陈小林与青木煤矿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青木煤矿没有提出以原条件或者提高条件续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陈小林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青木煤矿支付陈小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青木煤矿关于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木煤矿虽然于2012年1月22日和8月3日向陈小林分别支付了1586元，但此时陈小林与青木煤矿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难以认定该款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该款不应从陈小林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中扣减。
青木煤矿没有为陈小林缴纳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期间的失业保险费，致使陈小林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少领取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故应当赔偿陈小林相应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陈小林可以享受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金额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不再审查。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青木煤矿没有证据证明陈小林在青木煤矿工作期间，该矿安排其休了带薪年休假，故应认定青木煤矿没有安排陈小林休年假。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青木煤矿应当支付陈小林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青木煤矿支付陈小林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应予维持。青木煤矿、陈贵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木煤矿、陈贵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县和顺乡青木村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