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民一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永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宗正，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吕宗良，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正。
委托代理人：杨明，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志正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宗正、吕宗良，被上诉人韩志正及委托代理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志正一审诉称：韩志正与金石鑫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作投资苏家屯区牡丹街东方家园项目。韩志正投资800万元，至2011年12月31日止，无论项目进展如何，金石鑫公司须连本金带利润一次性付给韩志正人民币1500万元。至今金石鑫公司未履行法定给付义务，故韩志正诉至法院。韩志正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判令金石鑫公司给付韩志正投资本金、利润150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从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给付利息；三、诉讼费由金石鑫公司承担。
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鑫公司）一审辩称：一、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对金石鑫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时，柳德高并非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也未经金石鑫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牛福文的依法授权，柳德高无权代理金石鑫公司签订该份协议，其行为属无权代理，从该份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金石鑫公司也未收到投资款，所谓的投资人并未向金石鑫公司履行投资义务；二、柳德高为达到占有资金的目的，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签订所谓投资协议书，存在恶意，所谓的投资款并未进入金石鑫公司账户，也未用于东方家园项目，而被柳德高据为己有，却将返还义务留由金石鑫公司承担，并意在达到占有资金却不承担还款义务的目的；三、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高利放贷，韩志正主观上同样存在恶意，从合同内容上看韩志正投入800万元，一年期满无论该项目进展如何，韩志正都将获得1500万元的固定回报，并不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以上内容符合最高院关于认定高利借贷的标准；四、正是由于韩志正与第三人柳德高的串通行为，严重侵害金石鑫公司的利益，韩志正在明知第三人柳德高无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为顺利签订该协议以实现其获得巨额利润的目的，配合柳德高将合同涉及资金打入其私人账户内，将债务留给金石鑫公司，所谓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其直接结果是韩志正“投入”800万元资金无论项目盈亏其一年固定回报700万元，柳德高获得800万元资金，而金石鑫公司只获得了1500万元债务以及所谓的违约金，此种行为已经严重侵害金石鑫公司利益，韩志正与柳德高签订的所谓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实际为高利借贷，签订合同的第三人柳德高也不是金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无公司法人的合法授权，本案实为韩志正与柳德高共同导演的一场闹剧，意图利用法人独立及独立的债务承担形式，从而获得巨大经济利益而将巨额债务留给金石鑫公司，金石鑫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韩志正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金石鑫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查明：韩志正和金石鑫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该合同约定：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合作投资位于苏家屯区牡丹街的东方家园房地产项目。其中，金石鑫公司负责依法办理项目开发建设的一切手续以及房屋销售的手续并且承担项目开发建设以及房屋销售的一切相关费用，韩志正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金石鑫公司提供合作资金并对该项目享有监督管理权。韩志正对该项目投入人民币80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韩志正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0年12月17日起每七天付款200万元整，于2011年1月31日前全部付清投资款。韩志正对该项目享有的利润为人民币70万元，2010年12月17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无论该项目进展如何，金石鑫公司须连本金带利润一次性付给韩志正人民币1500万元。为了确保韩志正的投资安全，双方约定：自协议签订起，金石鑫公司先付给韩志正一年转账支票（支票金额1500万元），一年期满后，韩志正即可去银行进账；自协议签订起，金石鑫公司以东方家园房地产项目4号楼及5号楼，面积约8000平方米的房屋，按每平米2400元的价格，作为韩志正的投资及利润抵押给韩志正，金石鑫公司在销售此房屋时须通知韩志正，并将此房屋的销售收入设立专项账户，每月月底前将已销售房屋的销售收入转给韩志正账户。该协议书上有柳德高作为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金石鑫公司的盖章以及金石鑫公司在盛京银行沈阳市苏家屯支行的账号。2010年12月，韩志正向金石鑫公司交付人民币共计6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1月18日、2011年1月25日，吴献代替韩志正向柳德高交付人民币四笔共计200万元。2012年2月13日，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一、金石鑫公司经批准，取得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牡丹街面积为124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使用期为50年，金石鑫公司在上述土地兴建楼宇，系商住，定名为东方家园，由金石鑫公司预售；二、韩志正自愿向金石鑫公司订购上述楼宇的东地块邻牡丹街6号楼，主体三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三、金石鑫公司定于2012年3月15日将韩志正购买的东地块邻牡丹街6号楼，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的房产交付韩志正使用；四、双方同意上述订购楼宇价格为每平方米305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1220万元，付款方式为韩志正一次性付款；五、金石鑫公司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日期交付给韩志正只用，应按合同规定交付日第二天起计算付款利息，以补偿韩志正损失；六、双方在楼宇交付使用后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金石鑫公司应无条件提供有关证件，经政府主管部门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发给《房屋所有权证》；七、韩志正所购楼宇只做商用；八、金石鑫公司保证出售房产手续齐全，无抵押和任何纠纷，若有违反上述约定造成的责任由金石鑫公司承担；九、本合同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时，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十、本合同双方签字即生效；十一、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效力。2012年2月13日，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之约定，由于金石鑫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现金石鑫公司已违约。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现签订《补充协议书》与原《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如金石鑫公司再次违约，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一、金石鑫公司愿意于2012年2月29日前付给乙方人民币800万元，余款双方再次协商；二、若金石鑫公司在2012年3月15日前未能支付乙方人民币800万元，金石鑫公司愿意将位于苏家屯区牡丹街东方家园东地块6号楼（三层框架结构），面积约4，000平方米以人民币1，220万元出售给韩志正，以抵金石鑫公司所欠韩志正的款项；三、金石鑫公司若在规定期限内支付给韩志正人民币800万元，则《房屋买卖协议》自动作废；四、双方认真履行本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上具有金石鑫公司的盖章，且韩志正与柳德高签订合同，商议有关事项时的地点是在金石鑫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家园项目部，韩志正有理由认为柳德高代表金石鑫公司与其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因此《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是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的合同，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应由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承担。关于《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形式上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其内容约定韩志正拿出800万元交付金石鑫公司使用，一年期满无论该项目进展如何、实际盈亏如何，韩志正都将获得连本金带利润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即700万元的固定收益，其并不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也并没有购买金石鑫公司的股权，该700万元的固定收益不但通过《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确认下来，而且金石鑫公司先付给韩志正的一年期转账支票（支票金额1500万元）以及东方家园房地产项目4号楼及5号楼面积约8000平方米的房屋按每平方米2400元的价格，作为韩志正的投资及利润抵押给韩志正，金石鑫公司在销售此房屋时须通知韩志正，并将此房屋的销售收入设立专项账户，每月月底前将已销售房屋的销售收入转给韩志正账户。上述转账支票及8000平方米的房屋抵押，构成了韩志正700万元收益的有力保障，将投资风险降到最低，因此双方所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合作投资房地产，实质为借款合同。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无效，因此金石鑫公司应给付韩志正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1月25日最后一笔款项给付完毕的次日起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韩志文支付人民币800万元；二、被告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韩志正8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志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已付，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00.00元，由被告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金石鑫公司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金石鑫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签订的一方，韩志正是与柳德高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签订合同时柳德高并无金石鑫公司授权，同时柳德高也不是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对金石鑫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金石鑫公司在一审提供了柳德高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案涉借款属于柳德高个人与韩志正的借款，借款与金石鑫公司无关，一审没有采信该证据错误。二、金石鑫公司从未收到韩志正任何投资款，韩志正投资款没有按合同约定进入公司账户，该笔资金也没有用到合同约定的项目，韩志正为获得巨额违法回报而忽视审查签订合同一方的资格，韩志正将借款打入柳德高个人账户，应当被认定为存在过失。韩志正与柳德高签订协议，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韩志正投资款进入柳德高个人账户，不但与《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关于韩志正投资款进入公司账户的约定不符，也存在资金安全问题，更加违反企业的财务制度，也是造成资金被柳德高个人据为己有的直接原因。韩志正以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手段以达到高利借贷的目的，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所以韩志正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且主观存在恶意。《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所涉及的资金及利息返还义务，应当由柳德高承担。韩志正与柳德高签订合同、给付资金，金石鑫公司都未参与也无公司授权，公司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所以金石鑫公司对《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不应承担任何法律义务。三、金石鑫公司一审期间要求追加第三人柳德高，就是为查清该笔资金的实际用款人是谁。同时对查清整个案件事实，查清责任方具重要的环节，金石鑫公司依法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追加第三人柳德高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追加柳德高为本案第三人，在未查清案件的真实事实基础上，轻率做出判决，剥夺了金石鑫公司依法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韩志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志正全部承担。
韩志正二审答辩称：一、金石鑫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涉案合同签订的一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商局出具的金石鑫公司2009年6月3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里的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柳德高，营业期限自2004年5月3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0年1月18日的沈阳市苏家屯区SJT09-08号牡丹街东地块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是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苏家屯分局与金石鑫公司签订的，在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上金石鑫公司在竞得人栏加盖了公章，柳德高在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字，以上金石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是柳德高交给韩志正的，金石鑫公司2009年6月3日的营业执照及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使韩志正相信柳德高是金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石鑫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证明：柳德高从2009年10月20日至2011年10月31日为金石鑫公司的独资股东，是金石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柳德高有权利于2010年12月17日在金石鑫公司的东方家园项目部与韩志正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并加盖金石鑫公司公章。柳德高作为金石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是无可厚非的，牛福文只是名义法人，金石鑫公司以此节否认其是《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签订方，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韩志正签订合同目的是投资金石鑫公司东方家园项目获得预期利润。柳德高个人不是东方家园项目的开发商、产权人，因此，韩志正没有与柳德高个人签订合同的需求、意思表示及行为。韩志正在金石鑫公司的东方家园项目部经理室，与金石鑫公司实际控制人柳德高洽谈和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即不存在恶意，也无过失。二、金石鑫公司上诉称“其从未收到韩志正任何投资款，韩志正投资款没有按合同约定进入公司账户”，没有事实依据。《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并没有条款约定：投资款必须汇入指定的账户、账号。尾页虽然书写了金石鑫公司在盛京银行的账号，但这是合同的例行模式。《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并没有专门条款禁止韩志正以其他方式、账户履行向金石鑫公司交付投资款。众所周知，房地产行业资金链非常紧张，存在银行扣款、司法查封、诉讼的风险。因此在付款、转账方式上，大量、经常性使用个人账户办理支付交易。金石鑫公司正是因为资金紧张，才高息请求韩志正投资，韩志正按照合同经手人、金石鑫公司实际控制人柳德高要求汇入其账户及交付现金，不违反法律禁止强制性规定，并且由金石鑫公司在欠条上盖章予以确认。合同履行中，金石鑫公司开始交付给韩志正一张1500万元银行远期支票，后来临近合同到期还款时，推脱资金不足支票无法兑现，将东方家园1号楼1单元200平方米、2号楼2单元200平方米两处门市，牡丹街6号楼4000平方米网点以协议作价抵顶给韩志正，上述协议、手续、票据均加盖了金石鑫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及法定代表人牛福文签字，证明金石鑫公司收到韩志正交付的8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证明了与韩志正签订和履行《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相对人是金石鑫公司，而不是柳德高个人，并且韩志正是善意的。三、金石鑫公司一审期间要求追加柳德高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2010年1月18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苏家屯分局与金石鑫公司签订了《沈阳市苏家屯区SJT09-08号牡丹街东地块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该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主要约定：根据苏家屯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交易竞买文件的有关规定，本次挂牌交易结束，金石鑫公司为苏家屯区SJT09-08号牡丹街东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得人。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苏家屯分局在签发人栏加盖了公章，金石鑫公司在竞得人栏加盖了公章，柳德高在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栏签字。
再查明：2010年12月17日，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第六条规定：“自本协议签订起，金石鑫公司先付给韩志正一年期转账支票（支票金额15００万元整），待一年期满后，韩志正即可去银行进账。”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后，金石鑫公司按照《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先付给韩志正一张15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该银行转账支票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
2011年10月8日，金石鑫公司向韩志正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内容是：交款人韩志正，收款单位金石鑫公司，人民币1220万元，收款事由东方家园6#楼宾馆1-3层面积4000平方米，该《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
2012年2月13日，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金石鑫公司定于2012年3月15日将韩志正购买的东方家园东地块邻牡丹街6号楼，主体三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的房产交付韩志正使用；双方同意上述订购楼宇价格为每平方米305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1220万元，付款方式为韩志正一次性付款。出售方金石鑫公司在《房屋买卖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金石鑫公司委托代理人柳德高和购买方韩志正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
金石鑫公司工商局档案内的2009年10月20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内容是：原登记事项如下：企业名称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柳德高，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公司类型自然人独资，股东柳德高，营业期限自2004年5月31日至2014年5月31日。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如下：法定代表人姓名柳德高变更为牛福文。金石鑫公司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加盖了公章，柳德高在金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字。
金石鑫公司的工商局档案内2011年10月31日的《金石鑫公司股东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金石鑫公司股东决定，变更公司登记事项如下：股东柳德高将所持有的800万元股权转让给赵滇阳，确认柳德高退出公司，赵滇阳为公司新股东。金石鑫公司在《金石鑫公司股东决定书》加盖了公章，原股东柳德高和新股东赵滇阳分别在《金石鑫公司股东决定书》上签字。
上述事实有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苏家屯分局与金石鑫公司签订的《沈阳市苏家屯区SJT09-08号牡丹街东地块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金石鑫公司向韩志正出具的15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金石鑫公司向韩志正出具《专用收款收据》、金石鑫公司工商局档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和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金石鑫公司是案涉协议的主体，还是柳德高是案涉协议的主体问题。本案的《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和《房屋买卖协议》的甲方均是金石鑫公司，乙方均是韩志正，《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和《房屋买卖协议》上均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公章，柳德高与韩志正签订合同的地点是在金石鑫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家园项目部。柳德高是金石鑫公司的独资股东、金石鑫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在本院庭审中，金石鑫公司认可柳德高是金石鑫公司的副总经理。因此，《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和《房屋买卖协议》是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的合同，金石鑫公司是案涉协议的主体，柳德高是代表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合同。
关于案涉协议的履行问题。《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韩志正将投资款600万元转入柳德高帐户，金石鑫公司给韩志正出具了欠条，600万元的欠条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公章并有柳德高的签字。吴献代替韩志正向柳德高交付200万元投资款。金石鑫公司按照《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收到韩志正投资款800万元后付给了韩志正一张出票日期是空白的15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该银行转账支票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之后，由于金石鑫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不足，15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无法兑现，金石鑫公司向韩志正出具了交款人韩志正，人民币1220万元，收款事由购买东方家园6#楼宾馆1-3层面积4000平方米的专用收款收据，该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金石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金石鑫公司与韩志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金石鑫公司定于2012年3月15日将韩志正购买的东方家园6#楼1-3层面积4000平方米房产交付韩志正使用。在本院庭审中，金石鑫公司对本案中涉及的协议、支票、收款收据中的金石鑫公司公章以及金石鑫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当庭向金石鑫公司释明：其对本案中涉及的协议、支票、收款收据中的金石鑫公司公章以及金石鑫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牛福文名章的真实性有异议，金石鑫公司可以申请鉴定，金石鑫公司是否申请鉴定？金石鑫公司没有提出鉴定申请。综上，在案涉协议的履行中，金石鑫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韩志正提供了金石鑫公司的银行转账支票、专用收款收据及抵押金石鑫公司的房产。因此，金石鑫公司关于其并非涉案合同签订的一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柳德高是否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前已所述，由于金石鑫公司是案涉协议签订及履行的主体，故金石鑫公司关于本案应追加柳德高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0.00元，由沈阳金石鑫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光甲
审判员 刘 军
审判员 唐云涛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