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谌磊，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某。
委托代理人：姚贤彪，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
法定代理人：曾某。
委托代理人：张焕瑜、谭玉华，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某、邱某因与被上诉人佘某、万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仁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佘某继承武汉市怡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0%的股份（万农献持有该公司40%的股份）；2、登记在万农献名下的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8号（新地东方明珠）2号车库-1层A40室（建筑面积39.41平米，价值10.2万元）由佘某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计算依据：其中的一半归冷某，另一半在佘某及冷某、万某之间平均分割，邱某无继承权）；3、登记在冷某名下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泊林十街B1单元77室及75室的两套合同备案房由佘某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计算依据同第2项）；4、登记在万农献名下的鄂A×××××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和登记在冷某名下的鄂A×××××帕纳美拉小型轿车各一辆由佘某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计算依据同第2项）；5、由佘某继承湖北省通山县苏基坦煤矿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份（万农献持有该公司15%的股份）；6、冷某名下浦发银行135万添天盈理财产品由佘某继承其中的六分之一（计算依据同第2项）；7、本案诉讼费由冷某、邱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余恒玉与万啟吾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万农献系双方之子。万啟吾于1984年5月死亡，万农献于2014年3月27日死亡。万农献与曾某于1993年同居生活（事实婚姻），1998年1月15日生育万某，2000年8月双方离婚。冷某于1992年与邱斌登记结婚，1992年9月30日生育邱某，双方于1999年5月经法院调解离婚，邱某由邱斌负责抚养。万农献与冷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
万农献与冷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如下财产：2009年6月19日，以万农献的名义取得武汉市怡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0%的股份；2009年12月17日，以冷某的名义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8号（新地东方明珠）2号车库-1层A40室（建筑面积39.41平方米）的车库一间；2011年5月，以冷某的名义购买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7室（购房合同约定面积166.22平方米）、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5室（购房合同约定面积165.85平方米）的房屋各一套（均已办理合同备案，未取得产权证）；2009年2月，以万农献的名义取得鄂A×××××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的所有权；2011年11月，以冷某的名义取得鄂A×××××帕纳美拉小型轿车一辆的所有权；2013年10月，以万农献的名义取得通山县苏基坦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万农献死亡时（2014年3月27日），冷某持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的“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150万元。
一审法院经佘某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截止2014年3月27日万农献死亡时，冷某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中“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的余额，证明万农献死亡时上述账户中“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的余额为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万农献生前是否立有口头遗嘱；二、邱某是否与万农献形成扶养关系，能否继承万农献的遗产；三、万农献死亡时冷某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中“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的余额及如何分割；四、万农献生前是否负有债务。
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佘某、万某均认为万农献死亡前未订立遗嘱，对万农献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冷某、邱某均主张万农献生前曾向马克圣、罗文久、王某、周海订立口头遗嘱，对万农献的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予以处理。遗嘱是遗嘱人生前按照自己的意思和想法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口头遗嘱应有两个以上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马克圣、罗文久、王某、周海的证言均证实万农献生前未向上述四人表达如何处分自己财产的意思，万农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口头遗嘱的要件，不应认定为口头遗嘱。因此，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对万农献的遗产进行分割。
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佘某及万某均认为邱某与万农献未形成扶养关系，因冷某与前夫邱斌离婚时邱某由邱斌抚养，并非由冷某抚养，因此邱某不能继承万农献的遗产；冷某及邱某均认为邱某自2005年起已与万农献共同生活，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双方系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邱某对万农献的遗产享有继承权。邱某主张其与万农献具有扶养关系，应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佘某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证实冷某与邱斌离婚时，邱某由邱斌抚养。邱某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万农献之间已形成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邱某对万农献的遗产无继承权。
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三，佘某、万某均认为万农献死亡时，该帐号有“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余额135万元，该财产中有一半属于万农献的遗产，对该部分应在佘某、冷某、万某之间进行平均分割。冷某、邱某均主张万农献死亡时上述帐户只有余额50万元，且购买该理财产品的费用系万农献的朋友支付，产品到期后该费用已归还其朋友，该财产不应认定为万农献或者冷某的财产。经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查询，万农献死亡时冷某名下帐号62×××51中的“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余额为150万元，由于双方均在135万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仅以135万元为限予以处理。上述135万元系万农献与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为万农献的个人遗产，该财产应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佘某、冷某、万某之间均等继承。冷某、邱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的四，佘某、万某均主张万农献生前无债务；冷某、邱某均主张万农献生前对杨晓宇负有债务1，704，190.80元，应予以清偿。万农献生前是否对杨晓宇负有债务的案件尚在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之中，在本案中不宜予以认定，可待该债务确定后在遗产价值范围内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国家依法保护公民合法的财产所有权及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在被继承人未订立遗嘱的情形下，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被继承人万农献与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所有财产，包括武汉市怡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0%的股份、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8号（新地东方明珠）2号车库-1层A40室的车库一间、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7室、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5室的房屋各一套、鄂A×××××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鄂A×××××帕纳美拉小型轿车一辆、通山县苏基坦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的“添天盈1号”理财产品135万元（以双方主张为限），其中的一半应归冷某所有，另一半作为万农献的遗产，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佘某、冷某、万某之间进行均等分割。邱某因与被继承人万农献不具有扶养关系，故邱某对万农献的遗产无继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万农献名下武汉市怡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0%的股份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8号（新地东方明珠）2号车库-1层A40室的车库一间（建筑面积39.41平方米）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7室（购房合同约定面积166.22平方米）、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5室（购房合同约定面积165.85平方米）的合同房屋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四、鄂A×××××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鄂A×××××帕纳美拉小型轿车一辆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五、万农献名下通山县苏基坦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六、冷某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的“天添盈1号”理财产品135万元中的一半份额归冷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由佘某、冷某、万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七、驳回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佘某负担9，800元、冷某负担39，200元、万某负担9，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冷某、邱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按万农献的口头遗嘱进行继承，即由冷某、邱某将佘某养老送终、将万某养送出国留学，对万农献遗产不进行分割处理；二、确认邱某是万农献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三、撤销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判决项，判决原审诉讼费由原判决确定的三位继承人平均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佘某、万某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邱某是否有继承权的时，仅凭冷某与邱斌的离婚调解书，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假证明就认定邱某由邱斌抚养，不是由冷某抚养，也没有与万农献形成抚养关系，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邱某在庭审时，向法庭出示了自己的户口本，显示其2005年12月即转户口到了冷某的户口上，万农献与冷某也在这个户口登记的住址居住。转户口的前提就是转出方不再在原址居住，转入方同意一起居住。邱某还提供了物业公司的证明，证明邱某在这里居住，并且社区居委会也出具的情况属实的证明。上述两个证均据能证明自2005年起，邱某即与冷永和、万农献一起居住、生活。邱某与万农献形成了抚养关系。邱某还向法庭提交了其2012年出国前，万农献与邱某办理的继父子关系公证，表明了邱某是万农献继子的事实。出国的资金，均是由冷永和与万农献的共同财产提供的。这既能证明万农献在抚养邱某，也证明了双方的继父子关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邱某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而佘某提交的冷某与邱斌的离婚调解协议，只能证明他们离婚时，邱某是由邱斌抚养，而不能证明离婚后邱某是不是一直由邱斌抚养。而佘某提交的汉正街紫阳社区居委会的证据，显然是一份虚假证据。户口转出的前提就是户口接受方同意转户口的人在户口接收方居住，而邱某的户口2005年12月已经转到了冷某名下，当初办过转户口的程序，怎么可能还在紫阳社区居住。而且在邱某的户口转到冷某的名下后，邱斌所住的紫阳社区的房子已经拆迁，不复存在。紫阳社区的证明，完全是假证。二、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传唤证人出庭时，每个证人在作证时所说万农献交代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而且还说了一个事实，就是在万农献对证人交代了口头遗嘱后，都问了冷某是否同意，是否照做，冷某都同意照做：万农献在对证人马某时，万某也在现场，也表示同意按遗嘱的意思办。万农献跟证人王某、周海交代遗嘱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在场的，而王某27日凌晨又去了一次，又交代了一次。根据我国《继承法》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万农献对4位证人的口头交代，已形成了口头遗嘱，符合口头遗嘱的要件。因为将老人养老送终、将孩子养大送出国，是必须以金钱作为保障的。万农献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将家里所有的财产交给冷某管理，冷某作为其遗嘱的执行人，这就是对自己财产的处理。而佘某的代理人却执意曲解这个意思，按他的说法，养老送终及送孩子出国是不用钱的，也是不用人照顾的。再者，4名继承人中，当时佘某在养老院，身体不好不方便，邱某在回国途中，冷某及万某当着证人的面同意按万农献的口头遗嘱办理其身后事及家里人生活。并且万某一直与冷某一起生活，由冷某抚养，这个遗嘱实际上已经在履行了。而原审法院却说万农献的行为不构成口头遗嘱，显然审理事实不清。本案应认定万农献的口头遗嘱有效并按其口头办理。三、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侵犯冷某、邱某的正当权利，才造成其判决出现严重错误。其审理过程充满行为不当的情形。1、冷某在原庭审中多次提出，因本案的特殊性，申请佘某本人出庭。佘某的代理人及主审法官却以有代理人就不需要当事人本人出庭为由，均拒绝了冷某的请求。冷某、邱某认为，母亲继承儿子的财产，且是要与一直照顾她的儿媳妇对簿公堂，其本身就存在着疑问。而且佘某老人家之前是由冷某送到养老院的，却被万江芬以出院看病为由带出养老院至今未归。然后就是佘某起诉到了法院，这种不正常的现象。究竟起诉分割遗产是不是余恒玉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都没有弄清楚。只说老人来的时候就录像了，问了的，是自己的意思。那么，老人在开庭时是不是还要分割遗产昵？老人一直是由万农献和冷某照顾，见到冷某后还要不要她照顾呢？老人家是否知道自己儿子对自己有安排？这些疑问，冷某、邱某的代理人多次向法庭说明，法庭均置之不理，就是不同意佘某与冷某见面。2、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多次应佘某代理人的要求在庭审结束后协助其调查证据，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审理程序规定。3、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了3名继承人，也确认了3名继承人平均分配遗产，那么诉讼费用就应由3名继承人平均承担，而原审法院却判决冷某承担了绝大部分诉讼费用，显然是不公正的。
被上诉人佘某、万某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汉市怡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0%的股份、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8号（新地东方明珠）2号车库-1层A40室的车库一间、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7室、位于咸宁市碧桂园温泉城-
泊林十街B1单元75室的房屋各一套、鄂A×××××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鄂A×××××帕纳美拉小型轿车一辆、通山县苏基坦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号62×××51的“添天盈1号”理财产品135万元等财产，系万农献与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万农献去世后，上述财产中的二分之一作为其遗产发生继承，因被继承人万农献生前未立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佘某、冷某、万某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故万农献的遗产应在佘某、冷某、万某之间进行均等分割。
关于冷某、邱某的上诉主张。第一、万农献生前曾向马克圣、罗文久、王某、周海等人订立的口头遗嘱，既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又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实质要件，故该口头遗嘱无效，本院不予认定。第二、诉讼中冷某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农献与邱某之间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故邱某对万农献的遗产不享有继承的权利。因此，冷某、邱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冷某、邱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阳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陈继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