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斯懿。
委托代理人解瑞强，申浩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鸿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珍。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盛夏，江苏开炫上海分所
上诉人谭斯懿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6日，谭斯懿与贺鸿富、王兰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贺鸿富、王兰珍购买本市长宁区黄金城道619弄＊＊＊号401室（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价款8，000，000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12月1日前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贺鸿富、王兰珍应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期房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1，400，000元，贷款支付5，600，000元，且应于2013年8月31日向银行办理贷款审批手续。上述合同还对其他交易事项作出了约定。
此后，谭斯懿、贺鸿富、王兰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签约价为8，000，000元，1，800，000元作为装修补偿款，包括谭斯懿所有的固定装修及部分家具家电（以双方签字确定的家具清单为准）。贺鸿富、王兰珍应在签约三日内先行支付装修补偿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600，000元，交房当日支付200，000元。双方另约定，贺鸿富、王兰珍需在2013年8月31日前具备贷款资格，并向银行申请贷款，如逾期则将承担谭斯懿贷款所产生的评估费、利息及提前还款支付的违约金，直至付清全款。谭斯懿承诺贺鸿富、王兰珍付清全款两日内交房。谭斯懿、贺鸿富、王兰珍另确认家具家电清单一份，包括大金中央空调等设备、西门子冰箱等家用电器、主卧室真皮床具、次卧室真皮床具等家具。
2013年7月8日，谭斯懿收到房款、装修补偿款各1，000，000元。同月15日，谭斯懿收到房款1，400，000元、装修补偿款600，000元。
2013年10月30日，谭斯懿与贺鸿富、王兰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讼房屋公证费13，000元暂由贺鸿富、王兰珍垫付，如双方按合同约定在2013年12月1日前过户则由谭斯懿承担，从贺鸿富、王兰珍的尾款中扣除，如因贺鸿富、王兰珍原因导致双方未能按时过户，则由贺鸿富、王兰珍承担。贺鸿富、王兰珍按约垫付了上述费用。
2013年11月15日，谭斯懿与贺鸿富、王兰珍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2013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贷款本金54，804元、同期贷款利息5，196元于当日贺鸿富、王兰珍以现金支付给谭斯懿。其中，本金54，804元将于过户当日在贺鸿富、王兰珍应支付的余款中扣除。贺鸿富、王兰珍按约向谭斯懿支付了上述款项。
2013年11月27日，贺鸿富、王兰珍的贷款获得审批。次日，双方共同申请过户，谭斯懿于当日将涉讼房屋交付贺鸿富、王兰珍，贺鸿富、王兰珍向谭斯懿支付房款2，532，196元（2，600，000元-公证费13，000元-贷款本金54，804元），余款3，200，000元由贷款银行直接支付给谭斯懿。
2013年12月，王兰珍与谭斯懿多次电子邮件往来，谭斯懿要求王兰珍、贺鸿富承担评估费及11、12月利息15，196元，王兰珍认为因为涉讼房屋支付了水、电等费用共计6，954.70元，应当在15，196元中扣除6，954元，还需支付8，242元。关于6，954.70元的构成，因王兰珍认为谭斯懿更换了家具清单中列明的次卧室真皮床具，导致其不得不重新购置合适的床具，谭斯懿应分担损失5，000元，谭斯懿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审理中，谭斯懿确认确实更换了次卧室床具，但认为家具系谭斯懿赠与，合同并未约定不能更换家具，也未明确家具的具体品牌，且贺鸿富、王兰珍无证据证明更换过的床具与原先的相比，价值发生减损。
谭斯懿诉称，谭斯懿、贺鸿富、王兰珍于2013年7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由贺鸿富、王兰珍购买涉讼房屋，价款为8，000，000元，双方按约履行。但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贷款评估费10，000元及2013年11、12月利息5，196元，共计15，196元，应由贺鸿富、王兰珍支付，贺鸿富、王兰珍扣除相关费用6，954.70元，其中换床费5，000元，谭斯懿不同意扣除。谭斯懿多次催讨无果，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贺鸿富、王兰珍支付购房尾款5，000元及利息1，425元；2、贺鸿富、王兰珍赔偿律师费5，000元。
贺鸿富、王兰珍辩称，贺鸿富、王兰珍已按约定向谭斯懿支付购房款，但贺鸿富、王兰珍在2013年8月31日前即已具备贷款资格，故谭斯懿所称的15，196元，不应由贺鸿富、王兰珍负担。家具经双方确认，但清单中列明的次卧室内的床被谭斯懿更换，导致贺鸿富、王兰珍不得不重新购置合适的床，因此要求谭斯懿分担损失5，000元。综上，贺鸿富、王兰珍不同意谭斯懿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谭斯懿与贺鸿富、王兰珍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一系列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贺鸿富、王兰珍直至2013年11月27日方办妥贷款事宜，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评估费及利息，王兰珍在邮件中亦予以认可，因此贺鸿富、王兰珍提出的不应承担15，196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确认装修补偿款包括固定装修及部分家具家电，并确认了设备、家电、家具的具体内容，说明交易双方均关注到家具、家电的价值并作出约定，成为合同的内容，双方应按约履行。谭斯懿认为家具系赠与，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谭斯懿未经贺鸿富、王兰珍同意，即对次卧室床具作出更换，确属不当，贺鸿富、王兰珍重新配置家具需花费人力、时间等成本，贺鸿富、王兰珍主张由谭斯懿分担5，000元，尚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认可。谭斯懿要求贺鸿富、王兰珍赔偿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谭斯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80元，由谭斯懿负担。
判决后，谭斯懿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觉得把自己睡过的床送给别人并不合适，故另外购置了一个相同价值的新床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在交房时也没有提出涉案床具不合适，其在没有和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径自将价值2万5千元的床具作价3千元卖掉，重新置换床具的差价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原先的床具作价处分或处分的价款，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贺鸿富、王兰珍辩称，房屋交付时，被上诉人已经就上诉人更换床具事宜提出口头异议，上诉人口头答应被上诉人可以再行购买更换床具，被上诉人这才支付了全部尾款取得了房屋钥匙。上诉人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时违约交付在先，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作出合理补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家具家电清单中确认的次卧室床具的价值是否包含在涉讼房屋的房价之中，上诉人更换床具的行为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损失的数额又应如何确定。
针对于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装修补偿款包括了上诉人所有的固定装修及部分家具家电，双方在家具家电清单中也对具体设备作出了确认，故包括涉案床具在内的家具家电的价值已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之中，上诉人主张家具家电系赠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未经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径自将双方确认的床具予以更换，已有违双方的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损失的数额，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床具的价值，也未能举证证明所更换床具的价格，虽然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另外购置床具的价值，但被上诉人重新配置家具所付出的人力、时间、成本是客观存在的，在上诉人交付房屋存在瑕疵的情形下，原审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5，000元，尚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另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斯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0元，由上诉人谭斯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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