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惠农区河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袁思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解仲鹏，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仙凤，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鑫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王宏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鑫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票据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6日作出的（2014）乌勃商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思鹏及委托代理人解仲鹏、马仙凤，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8日，石嘴山市盛港煤焦化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银行承况汇票一张，票面记载情况为：票号31300051／22067050，金额为500万元整，出票人石嘴山市盛港煤焦化有限公司，付款行包商银行乌海分行营业部，收款人通福公司，出票日期2014年2月28日，到期日2014年8月27日。该汇票被背书人依次为通福公司、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鑫源公司。2014年2月28日，因资金紧张，通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思鹏指派杨兴平办理贴现事宜，后杨兴平将票交给周鹏，周鹏又将该票交给李婷，约定李婷扣相应的点后将票款支付过来，但李婷拿到票后未向周鹏支付票款，又将该票交给龚海明，约定龚海明扣185000元，龚海明交给白峰，约定白峰扣175000元，龚海明、白峰均按约定支付了票款。后白峰又将该票交给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经理鞠娟，该公司在扣掉150000元后，将剩余票款支付给了白峰，并在该汇票背书，鑫源公司也在该汇票背书。另查明，李婷因涉嫌非法经营，已被石嘴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支队侦察。再查明，通福公司以该汇票遗失为由于2014年3月10日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鑫源公司持票向该院申报权利，该院裁定终结该案公示催告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者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请求其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首先，据该案庭审调查及公安笔录显示，涉案票据是通福公司财务自愿交与周鹏，可见不存在遗失、被盗等情形，其在将汇票交予他人后，汇票经背书发生转让，整个背书在形式上是连续的，其间已产生了合法的票据权利人，通福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汇票，也无权主张票据权利。其汇票对价的利益可通过提起其他民事诉讼，或者通过刑事追究等方式，向有关当事人主张和追究。其次，票据具有完全有价证券性、文义性、无因性等法律特征，鑫源公司获取该涉案票据时，涉案票据形式要件合法，为有效票据。通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鑫源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该票据，或者存在重大过失情形取得该票据，因此通福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原告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
宣判后，上诉人通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与其前手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虽系同一套工作人员，但确属两个独立的法人。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从前手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得涉案汇票时既没有真实交易，亦无支付任何对价。故按照《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将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白峰购买承兑汇票的行为视为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行为，对于500万的承兑汇票仅支付485万元，显然存在牟利。该行为亦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通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便等于保护了案外人及被上诉人的非法经营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背书连续是指票据上的背书人和被背书人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而本案中争议票据上的被背书人一栏为空，原审判决认定“该汇票被背书人依次为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银川鑫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属于错误认定。3、上诉人是从石嘴山市盛港煤焦化有限公司处因出售洗精煤而取得本案争议票据的，双方具有真实商品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依据《票据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票据的取得是合法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我国票据法对合法持票人的保护并不仅仅局限于遗失、被盗两种情形，而原审判决只审查上诉人通福公司丧失对承兑汇票的占有是否存在遗失、被盗这两种情形，是对法律的误读误解。5、原审判决判非所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争议票据上的票据权利归上诉人所有，但原审判决却套用票据返还请求权概念及适用票据返还请求权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严重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票号为31300051／22007050、付款行为包商银行乌海分行营业部、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出票人为石嘴山市盛港煤焦化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通福公司、票面金额为500万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归上诉人所有，并由被上诉人鑫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鑫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鑫源公司是合法的持票人，也是合法票据权利人。上诉人通福公司不是票据的持票人，也没有通过公示催告程序和除权判决获得票据权利，其不享有票据的返还请求权。故上诉人通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票号为31300051／22067050的银行承兑汇票、石嘴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李婷、杨兴平、周鹏、龚海明、白峰、鞠娟、袁思鹏等人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本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票号为31300051／22067050，金额为500万元整的银行承况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应记载事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有效票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通福公司为涉案票据的收款人均无异议。本案中，上诉人通福公司认为因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故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但我国票据法对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仅自己签章的即空白背书如何处理，并没有做出更为明确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持票人于事后补记被背书人名称。本案中，上诉人通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思鹏指派其工作人员杨兴平持汇票办理贴现事宜，其作为第一手背书人未按照票据法相关规定填写被背书人，存在过错，导致其后手被背书人无法确定。后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鑫源公司均已在票据背书人处签章，虽然两公司均未在被背书人栏中补记被背书人名称，但法律是允许其补记该事项的，故应推定后一被书中的背书人为前一背书中被背书人，本案涉案票据背书应视为背书连续。对上诉人主张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被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通福公司以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从其前手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得承兑汇票时既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又无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虽然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条款不是对汇票效力的规定。票据的无因性决定票据关系的存在并不以原因关系的成立和有效为前提，票据关系与其原因关系各自相对独立。因此，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从其前手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得涉案汇票时并未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系非法或恶意取得该票据，被上诉人鑫源公司已经在票据上背书，应视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故对上诉人通福公司以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与其前手宁夏亚星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鑫源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取得涉案汇票后，在进行贴现过程中导致票据流转，在此过程中已经产生合法票据权利人，故对上诉人通福公司主张确认票号为31300051／22007050的涉案汇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宁夏通福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艳
代理审判员 李世超
代理审判员 任锦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扈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