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广臣，男，193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儒，女，1941年4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新，男，1958年12月26日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女，1958年5月18日生，汉族，教师，住长春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由龙运，吉林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广臣、杨慧儒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新、杨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广臣、杨慧儒的委托代理人王剑锋与被上诉人张建新、杨军的委托代理人由龙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广臣、杨慧儒在原审诉称：二原告系尹进（已经去世）父母，被告张建新以做生意为由在尹进处借款182000元，2005年3月3日，双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由被告张建新将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宽平大路多福街一处43米的房屋抵给尹进，以抵偿欠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建新害怕尹进反悔，于2005年将尹进起诉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并将其妻子杨军列为该案第三人，要求确认抵债协议的效力，该案庭审中，被告杨军表示同意被告张建新的以房抵债的行为，最终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之后二被告违背抵债协议的约定，将抵债房屋私自出售他人，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尹进于2006年11月21日被被告张建新残忍杀害。故二原告诉讼来院，要求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欠款10万元；支付自200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张建新在原审辩称：原告的起诉是讹诈，被告张建新根本就不欠原告182000元，故不同意支付。房屋折抵是因为在合作期间，尹进及原告将被告张建新与尹进合作并且投资的货给被告张建新以后，尹进不要货款，要求用被告杨军名下的房子，也就是起诉状中所述房屋进行折抵。被告张建新同意了尹进的要求，协议签订以后，尹进又不要房子了。因此被告张建新把尹进起诉到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吉林法院判令被告张建新胜诉，但是尹进坚决不履行吉林法院的判决，法院传唤尹进也不到场，当时被告张建新要求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要求做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尹进说不要房子，又提出要求，要租用被告张建新普阳街三室一厅的房子，用房租折抵其因货而产生的12.2万元。当时被告张建新不同意，原告杨慧儒和尹进就举牌到被告张建新单位去胡闹。结果尹进与原告杨慧儒把他们投资的货和被告张建新加工投资的货强行抢走。故43平米房屋折抵协议，自原告杨慧儒和尹进把货拉走后，被告张建新所出具的欠条及43平米房屋折抵协议理应自然作废。但是原告杨慧儒和尹进不归还被告张建新所出具的欠条和房屋折抵协议，现在又起诉被告张建新支付10万元，实属是曲解、讹诈。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杨军在原审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2005年的协议是抵债协议，不是借款协议。200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是效力待定的协议，因协议约定，只有变更过户，协议才生效。协议第4条约定，被告张建新将货物返还给了尹进，另外支付的10万元，已用被告张建新所有的普阳街的房屋12年的使用权抵顶，所以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2年4月至2003年9月，被告张建新与尹进合伙经营碳素生意，由尹进出资，后双方产生矛盾，尹进退出。2005年3月3日，双方经协商，就债务事宜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张建新）将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宽平大路多福街一处43平方米住房（房产证名为其妻子杨军）转让给甲方（尹进）；二、房产更名等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给甲方出具的欠据、条据等一切相关文书，就此作废并交还于乙方；四、如果乙方不能将其房产交给甲方，甲方除有权收回乙方货物外并向乙方索要10万元人民币；五、甲方代表尹进为其家人的全权代表；六、双方合同经正式产权转移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尹进又多次找被告张建新索要欠款，被告张建新要求尹进履行协议未果，起诉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5年7月9日作出（2005）船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张建新与尹进于200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但尹进并未履行该协议，而是将货物拉回。（二）2005年7月25日，被告张建新与尹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张建新）将位于长春市普阳街11栋3-12号房屋租赁给乙方（尹进）。2、租赁期限：自2005年7月起至2017年7月止。3、租金已付。4、租赁期间，乙方应承担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2006年8、9月份，被告张建新将房屋交付尹进，现该房仍由二原告出租获利。（三）2005年11月，二被告将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宽平大路多福街一处43平方米住房以8.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滕某某。（四）2006年2月23日，二被告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部分约定：被告张建新原单位所分位于长春市普阳街163—3号空一军军产房26栋3门602室使用权、房改后的产权归被告杨军所有。（五）2009年11月25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张建新、案外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杨军犯包庇罪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4日作出（2009）长刑一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张建新、案外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10）吉刑三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刑事部分，发回重审。2010年11月2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长刑一重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检察机关提出抗诉，被告张建新、案外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8日作出（2010）吉刑三终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建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杨军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述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建新与尹进于2003年合伙经营碳素生意，由尹进出资，后双方产生矛盾，尹进退出，形成被告张建新欠尹进债务，后被告张建新又用假的土地租赁合同作抵押向尹进借款，借款后尹进发现土地租赁合同是假的，遂到被告张建新前妻（离婚仍同居）被告杨军单位及家中以打标语牌、往楼道上书写被告张建新欠女人钱可耻等方式向张建新讨债，后被告张建新以其所有的一套住房抵债给尹进使用12年并给付部分货物，尚有部分欠款未能偿还，尹进继续追讨。被告张建新为摆脱尹进，于2006年11月21日，伙同王某某将尹进杀害。尹进死亡后，二原告作为尹进的父母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欠款10万元；支付自200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9）长刑一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判决书、（2010）长刑一重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及（2011）吉刑三终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张建新所欠尹进的债务分为两部分，一是2003年二人合伙经营碳素生意，由尹进出资，尹进退出后，形成被告张建新欠尹进债务；二是被告张建新用假的土地租赁合同作抵押向尹进借款的债务。该两部分债务被告张建新以其所有的一套住房抵债给尹进使用12年并给付部分货物抵顶，尚有部分债务未能偿还。但无法确认被告张建新所欠尹进的债务总额和剩余未偿还的债务余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此原告负有举证的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的总额，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确定剩余未偿还的债务余额，且二被告对二原告主张的剩余债务余额为10万元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广臣、杨慧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尹广臣、杨慧儒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尹广臣、杨慧儒，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1）朝民初字154号民事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二上诉人10万元，并承担自200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0万元欠款事实存在。船营区法院判决后，二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将抵账房屋卖给第三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二、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在案发前张建新还欠尹进钱，才导致张建新伙同王金财将尹进杀害，根据张建新一审庭审主张，其不认为将多福街的房屋转卖是违约行为，那么当然没有支付10万元违约金，普阳街的房租并不是抵顶该笔欠款的，张建新曾以假土地证向尹进骗取借款25万元，说明除本案涉及的18.2万元欠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债务。三、法律应当维护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张建新、杨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建新以杨军名下的多福街房屋抵顶，尹进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张建新遂将尹进起诉至法院，要求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判决后其仍不履行协议，并将货物强行拉走，该协议没有履行，并非张建新违约，而是尹进，该协议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是不成立的。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建新曾起诉尹进，要求依法确认2005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以物抵款《协议书》有效。尹进答辩称：“此房的产权人不是张建新，张建新没有权利将此房转让给我，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事后产权人表示不能给我办理更名手续。……双方合同经正式产权转移后生效，我有权利选择是否接受此房产，我不同意接收并不违约，即使法院确认此协议有效，我也不接收……。”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9日作出（2005）船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新与尹进于200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0万元为未给付房屋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张建新应否支付尹进1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尹进与张建新在200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张建新不能将其房产交给尹进，尹进除有权收回张建新货物外并向张建新索要10万元人民币。”但根据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05）船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建新及杨军均表示同意将房屋交付给尹进，并要求履行该《协议书》，是尹进不同意接收该房屋。据此，可以认定是尹进的违约行为导致房屋未能实际交付，现张建新将房屋转卖第三人并不构成违约，故二上诉人主张张建新、杨军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尹广臣、杨慧儒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二上诉人尹广臣、杨慧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召银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于海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