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香碧，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蔚文，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香碧（吴蔚文妻子），住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2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路105号海洋商务楼9楼。法定代表人：孙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瑶瑶，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天宇，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香碧（吴天宇母亲），住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2组。上诉人楼香碧、吴蔚文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天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8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香碧、吴蔚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了吴蔚文、楼香碧的析产行为产生于债务成立前，上诉人在析产时并不是债务人。上诉人只是借款的保证人，主债务人陈尚正虽于2015年2月13日向惠商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截止至2015年8月12日，但对于上诉人来说，其担保期限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也就是说其债务承担时间应于2015年8月12日之后开始计算，而上诉人是在2015年7月28日将涉案房屋析产给儿子吴天宇。上诉人析产行为是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在借款合同期内上诉人并不是债务人。二、一审法院忽视该案已有房产被查封，上诉人析产行为并未损害债权实现。惠商公司已申请法院查封了主债务人投资的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的房产，该房产价值600万元，已超过本案的480万元债权。惠商公司的债权完全可以实现，其再主张撤销，违背合同法撤销权仅限主债务范围的规定。三、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背景，忽视涉案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涉案房屋是集资房，是在上诉人儿子即第三人吴天宇出生后申请，属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将房子析产给儿子作为结婚婚房，符合当地婚嫁风俗，上诉人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惠商公司行使撤销权，有悖法律公平正义。惠商公司辩称，1、吴蔚文、楼香碧认为其析产行为产生于债务形成前错误。本案债务产生于借款发生之时，保证责任也于此时发生，故本案债务成立在前，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发生在后。正因为任何一笔借款都有逾期的可能，所以才要设定担保。2、吴蔚文、楼香碧的无偿转移财产行为已经对惠商公司实现债权产生了损害。根据一审中惠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本案惠商公司实现债权已经处于风险之中，吴蔚文、楼香碧的其他财产以及其他的保证人和主债务人均不能清偿债务。3，涉案财产并非家庭共有财产，而是夫妻共有财产，有房屋所有权证为凭，而风俗习惯不能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天宇述称，同意吴蔚文、楼香碧的上诉理由。惠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吴蔚文、楼香碧与吴天宇通过订立《析产约》将位于义乌市越阳二区13幢1单元201室的房屋无偿转让的行为，并判令吴蔚文、楼香碧与吴天宇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恢复原状。二、由吴蔚文、楼香碧、吴天宇承担惠商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案外人陈尚正与本案惠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尚正向本案惠商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案外人马晓雷以陈尚正配偶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日，吴蔚文、楼香碧与惠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自愿对陈尚正向惠商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合同还约定无论惠商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惠商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吴蔚文、楼香碧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惠商公司均可直接要求吴蔚文、楼香碧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吴蔚文、楼香碧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合同签订当日，惠商公司依约向陈尚正支付借款500万元。合同到期后，该借款仅于2015年8月14日归还本金20万元，2015年8月21日起未支付利息。2015年9月21日，本案惠商公司以陈尚正、马晓雷、吴蔚文、楼香碧等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小额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要求陈尚正、马晓雷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吴蔚文、楼香碧、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3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6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尚正、马晓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80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66‰计付，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吴蔚文、楼香碧，陈东明、陈丽英，义乌市童迪制衣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浙江胖丁韩星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借款尚未归还。2015年7月28日，吴蔚文、楼香碧将其共同共有的位于义乌市越阳二区13幢1单元201室的房屋（含车库二个）【义乌房权证江东字第Ｃ00160749号—××号《房屋所有权证》、义乌国用（2003）字第1—14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凭】通过公证析产的方式全部分给儿子吴天宇，吴蔚文、楼香碧享有上述房屋的居住权至均过世为止。2015年7月31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吴天宇名下。2015年12月21日，吴天宇登记结婚。惠商公司在（2015）金义商初字第6155号案件中申请保全了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位于义乌市大陈特色工业区的房屋（义乌房权证大陈字第××号）。该房屋截止2016年6月7日已被（2015）金义商初字第5698号（查封截止期限：2015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2015）金义商初字第6155号（查封截止期限：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2015）金义商初字第7222号（查封截止期限：2015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三案查封。（2015）金义商初字第569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对主债务在最高额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金义商初字第722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另有位于义乌市大陈特色工业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义乌房权证大陈字第××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办理了最高额抵押。吴蔚文、楼香碧另共同共有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人民中路52号绿城百合公寓（北区）2幢020202室的房屋一套，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19日，该房目前已被抵押。惠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代理费4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蔚文、楼香碧及吴天宇均承认吴天宇受让涉案房屋未支付对价，吴蔚文、楼香碧及吴天宇虽提出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房屋登记信息不符，故涉案房屋属吴蔚文、楼香碧共同财产。吴蔚文、楼香碧辩称其系将家庭共有财产通过析产方式确定权属份额，非无偿赠予，未减少财产的价值，依据不足，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吴蔚文、楼香碧为惠商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惠商公司要求吴蔚文、楼香碧承担责任不以主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无偿债能力为前提。吴蔚文、楼香碧及吴天宇承认除涉案房屋及诸暨的房产外，其所拥有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担保的债务，而诸暨的房产吴蔚文、楼香碧及吴天宇也承认仍有贷款未还，设有抵押，故吴蔚文、楼香碧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吴天宇的行为，减少了其拥有的财产价值，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损害了惠商公司的债权。该行为也与连带责任保证的法律意义及吴蔚文、楼香碧和惠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合同目的不符。故惠商公司有权要求撤销吴蔚文、楼香碧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天宇的行为，并要求吴蔚文、楼香碧承担为此支出的代理费。因吴蔚文、楼香碧的无偿转让行为被撤销，该行为自始无效，涉案房屋应返还给原权利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天宇对该转让行为负有过错，故对惠商公司要求其承担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惠商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吴蔚文、楼香碧于2015年7月28日通过公证析产方式将义乌市越阳二区13幢1单元201室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吴天宇的行为。二、吴蔚文、楼香碧、吴天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义乌市越阳二区13幢1单元201室房屋变更登记为吴蔚文、楼香碧共同所有的过户登记手续。三、吴蔚文、楼香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代理费48800元。四、驳回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吴蔚文、楼香碧负担。二审中，楼香碧、吴蔚文提供以下证据：1、税务登记，证明债务人陈尚正拥有国际商贸城篁园市场Y4-1041、Y4-1042、Y4-1043号等三个商位，价值足以承担讼争债务。2、（2015）金义商初字第6155号裁定书，证明房权证大陈字第××号的房屋足以承担讼争债务。3、银行转账凭证2份，证明陈尚正已在归还贷款。经质证，惠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陈尚正的还款能力，陈尚正尚有很多未审结和执结的民事案件，而且即使摊位属陈尚正所有，被上诉人也没有优先权。对证据2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房屋已设立抵押，不能证明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或陈尚正有清偿能力。证据3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形式均有异议。且即便陈爽琴为浙江义乌奔度服饰有限公司归还惠商公司贷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无偿转移财产行为合法。吴天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2，因陈尚正尚有其他债务，在惠商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陈尚正有清偿能力，故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因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惠商公司、吴天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楼香碧、吴蔚文将其名下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吴天宇的行为是否损害惠商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否撤销。楼香碧、吴蔚文与惠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陈尚正在惠商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楼香碧、吴蔚文在该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得因其他原因而减免。故楼香碧、吴蔚文理应依约履行相应保证责任。现楼香碧、吴蔚文将其名下的房屋在吴天宇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无偿转让给吴天宇，楼香碧、吴蔚文的房屋转让行为明显减少了其拥有的财产价值，降低了其清偿债务的能力，而其现有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所担保的债务，损害了惠商公司的债权。且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楼香碧、吴蔚文承担的保证责任不以主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无清偿能力为前提，惠商公司可直接要求楼香碧、吴蔚文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惠商公司申请撤销转让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楼香碧、吴蔚文以陈尚正有偿还能力提出抗辩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保证责任应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至保证期限届满时止，楼香碧、吴蔚文认为应从债权到期之日开始计算于法无据。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为楼香碧、吴蔚文，楼香碧、吴蔚文称系家庭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综上，楼香碧、吴蔚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0元，由上诉人楼香碧、吴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良 飞审 判 员 陈 旻 尔审 判 员 王孜力哈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