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源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杨家堡。
诉讼代表人李某甲，男，系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系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6月4日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成儒，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某，男，1967年7月8日出生，系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6月4日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慧明，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甲，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原太原市晋源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4年5月1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8月13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建斌，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石某某、宋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6日，以并晋检公诉刑诉（2014）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静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某甲、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成儒、被告人石某某及其辩护人潘慧明、被告人宋某甲及其辩护人郝建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0月28日，时任太原市晋源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宋某甲，与被告人杨某某、石某某协商后签订《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2010年5月以来，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经政府审批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开始施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分别于2010年5月28日、同年6月8日向某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7月20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年初，5栋6层楼高的居民住宅楼及小区配套设施竣工。经现场勘测，共计非法占用林地15.88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石某某、宋某甲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且未领取许可证的情况下，占用林地用于建设楼房及配套设施，造成15.88亩林地的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量刑方面，三被告人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在案发后对某村进行了赔偿、补偿，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量刑建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技术报告书等证据。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杨某某、石某某、宋某甲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某某在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2、被告人杨某某系初犯，应从轻处罚；3、被告单位在案发后积极对某村进行补偿，其悔罪表现明显；4、被告单位在开发该土地时，土地状况非林地，应酌情考虑。
被告人石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某某在本案中能如实供述，且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某甲未参与施工，且开发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农村及村民的利益，其在本案中未受益，其犯罪行为具有职务因素，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系被告单位的股东，其持有该公司51%的股份；被告人石某某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该公司49%的股份。
2009年10月28日，时任太原市晋源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宋某甲，与被告人杨某某、石某某对共同开发建设某村事宜协商一致后，双方签订《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
2010年5月以来，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经政府审批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开始施工。2010年5月28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在巡查过程中，对施工现场进行调查，并于当日向某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但其对此置之不理，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施工。同年6月8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再次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7月20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向某村村民委员会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年初，5栋6层楼高的居民住宅楼及小区配套设施竣工。
2014年4月21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委托太原市凯达伟业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违法占地面积进行勘测定界，认定涉案的违法占地面积为10586.38平方米，合15.88亩。
另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为未成林造林地，属于林地。
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宋某甲被传唤到案。2014年5月14日，被告人石某某被传唤到案。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杨某某被传唤到案。三被告人此前无犯罪记录，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物证、书证
1、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涉嫌国土资源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现场图、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经巡查发现某村非法占地的事实。
2、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分别于2010年5月28日、同年6月8日向某村村民委员会送达文书，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
3、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出具的关于某村委会非法占地拟建住宅的调查报告、违法案件会审记录、并国土资源晋源（处）字（201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太原市行政执法单位处罚缴款通知书及收据证实，没收某村村民委员会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对其行为处以116001元的罚款，罚款已全部交清的事实。
4、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政（2012）85号文件证实，明确对某村的违法建筑和其他设施予以没收的事实。
5、太原市凯达伟业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出具的涉嫌国土资源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关于晋源街办某村委会非法占地建住宅楼案件涉及土地情况的说明证实，涉案的违法占地面积为10586.38㎡，合15.88亩，土地性质为未成林造林地，属于林地。
6、《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及《晋阳堡旧村改造二期拆迁补充协议书》证实被告单位与三被告人签订协议占地建住宅楼的事实。
7、《选址意见书》证实涉案土地现有的手续及相关部门出具的意见。
8、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情况说明、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企业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主体信息。
（三）供述材料
1、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5年12月5日至2011年11月，任晋源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7年，村民委员会开会研究关于旧村改造工程一事，之后开始寻找开发商合作。2009年10月28日，宋某甲代表村民委员会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后修建了5栋6层高的楼房，剩余土地没有开发。涉案土地是林地，也是预留宅基地，已办理了《选址意见书》，但需要通过审批才能作为宅基地。知道手续没有批，不能用于开发。盖楼房期间，国土资源局曾多次对这片土地违法占用情况责令停工或者进行处罚，开发公司共计缴纳50、60万元的罚款。其在开始是和杜某某联系的，后来是与石某某接触的，见过杨某某。
2、被告人石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杨某某，杨某某让石某某担任法人。公司是杨某某说了算，但平时会与石某某商量。2009年，公司副总杜某某与某村谈的旧村改造项目。石某某与杨某某商量后，决定合作开发这块土地。2009年10月28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某村签订了《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2010年开始动工，2012年村民委员会换届后，又与高某某村长签订了《晋阳堡旧村改造二期拆迁补充协议书》。最终占地约13亩，建成5栋6层高的住宅楼，配套设施已完工。听杜某某说过所占的是林地。
3、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石某某是名义上的法人，每个月给他3000元的生活费。经杜某某介绍于2009年10月28日，与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旧村改造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2010年5月开始动工，2011年12月左右，某村村民委员会正在换届选举，2012年开始继续施工直到2013年12月，将小区内绿化和路面硬化、物业楼、锅炉房等设施健全。其知道《选址意见书》，也知道还需要到国土部门办理手续，未办理手续是因为要开发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不符合国家要求。其是在国土部门责令停工的时候知道土地的性质是林地。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宋某甲是上届村民委员会主任，高某某于2011年12月任某村村民会员会主任。上任后，楼已经盖好，也已销售出去，所得售房款都属于开发商，未分给村民住房。
2、张某甲的询问笔录、承包合同书、照片证实，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2002年3月，其开始租赁此块土地用于种植绿化用草坪。2009年春季，开始盖楼，2011年左右完工盖成5栋6层高楼房。
3、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涉案土地属于农用地，现已经盖好5栋6层高楼房。
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涉案土地上已经盖好5栋6层高楼房，楼房的销售款全在开发商手里。
5、证人宋某丙的证言证实，涉案土地是村集体的，是农用地。此块地计划批宅基地，占地手续正在办理。
6、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年初到山西鑫佳房地产公司。2009年年底，杨某某从姓路的手中买过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变更为石某某，杨某某是公司的股东。某村的这个工程是由杜某某介绍的。杨某某在公司负责全面工作，石某某平时在公司负责外面事情的协调。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宋某甲让其帮忙联系开发商，其通过朋友联系杜某某，之后介绍给宋某甲认识。
（五）量刑方面的证据
1、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三名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实施建房行为，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杨某某作为该单位的股东兼实际控制人、被告人石某某作为该单位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二被告人均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宋某甲作为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在明知涉案土地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并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与被告单位签订协议，同意被告单位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楼房及配套设施，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到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在案发后积极对某村补偿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行为侵犯的客体为国家保护土地制定的管理制度，其客观上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占用林地建房的行为，造成大量林地毁坏且无法修复，行为已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的已对某村补偿一事，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及量刑，故对该意见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单位在开发该土地时土地状况非林地的意见，经审查，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出具了涉案土地系林地的意见，其作为国家设立的土地管理部门，出具土地性质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且辩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石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石某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的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石某某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个人占有公司股份的49%，其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公司行为负有直接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某甲未参与施工，开发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农村及村民的利益，在本案中未受益，其犯罪行为具有职务因素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甲在案发时作为某村村民委员会的主任，在明知涉案土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积极促进与被告单位的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一事，并同意被告单位非法占用涉案土地建造楼房，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充分予以支持。
三被告人此前均无犯罪记录，人身危险性较小，其居住地社区认为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居住地无重大不良影响，综上，本院认为可对其从轻判处，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10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石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边晓婷
人民陪审员 李晓静
人民陪审员 郭俊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颖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