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兰英。
委托代理人林军。
上诉人齐李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日，齐李军在世纪联华和平店购买了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10瓶，规格为330毫升／瓶，每瓶价格13元，共计130元。该批饮料瓶身标签上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16日、2014年1月15日，保质期分别至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15日，原产地为法国。另查，据编号310720114009324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记载：“该批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等（货物清单见证书续页），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在该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包括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486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3年10月16日。同样，在编号31072011410190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包括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1944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4年1月15日。2014年7月9日齐李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联华公司在省级以上报刊媒体向其进行书面道歉；2、联华公司向其退还购物款130元；3、联华公司向其支付十倍赔偿金计1300元，交通费300元；4、联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联华公司所销售的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庭审中齐李军提供了联华公司在世纪联华和平店的电脑购物小票和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实物，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齐李军系从联华公司处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对于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的来源是否合法，联华公司提交了相关的卫生证书加以证明，齐李军则认为卫生证书尚不足以证明涉案的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即为卫生证书项下的商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齐李军对联华公司提交的卫生证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并无异议。而在该卫生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列明的商品，其名称、规格、产地、生产日期均与涉案商品一致，故在齐李军无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非卫生证书项下商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进口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联华公司采购的供货商与卫生证书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不一致，并不影响商品的合法性。齐李军称涉案商品瓶身标签上打印的生产日期难以辨识，与事实不符，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瓶身标签上打印的生产日期中个别数字虽与国内商品上打印的生产日期有些许差别，但并非无法辨识，也并不能以此推定该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鉴于案涉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故应认定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齐李军的各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齐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齐李军负担。
宣判后，齐李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续页中所列商品的“名称、规格、产地、生产日期与涉案商品一致”，从而认定涉案商品进口来源合法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只能证明卫生证书上所列收货人上海工业对外贸易公司曾经进口过与涉案商品外观即“名称、规格、产地”相同的商品，而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就是来源于该卫生证书项下的商品。同时，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出现乱码等情形，并不是原审法院所说的“个别数字与国内商品上打印的生产日期有些许差别，但并非无法辨识，也不能以此推定该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上续页中所列明商品的生产日期显然不一致，卫生证书续页上商品的生产日期所用是标准的阿拉伯数字，清晰明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因生产日期出现乱码，与卫生证书上所标明的生产日期明显不符，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涉案商品是假冒伪劣进口商品，而不是通过正规的出入境检验检疫程序放行后流入国内消费领域的商品。根据进口食品的管理规定，该商品根本无法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正常的标签监督检验，因此也根本不可能流入到国内流通消费市场。而原审对此不予理睬，才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最后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审认定“在原告无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非卫生证书项下商品的情况下，本院对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进口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首先，该卫生证书其因来源不明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不予认可，而原审法院采纳如此一个来源不明的证据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也不说明采纳理由，于法无据。其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证明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只有被上诉人证明了其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完成基础证明责任，上诉人才有义务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显然无法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其提交的卫生证书只能证明上海工业对外贸易公司曾经进口过与涉案商品规格等基本相符的产品，而该生产日期的明显差异就已经说明他们之间并不完全一致。同时，卫生证书项下记载的商品实际是否就是涉案商品，要看卫生证书上所说明的中文标签，而卫生证书上说明的“此中文标签”并不一定就是涉案商品上的中文标签，并不是原审法院想当然的认为两个标签是一致的。而卫生证书正本第一页也明确说明“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经检验合格”，而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标示明显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附录规定，而该规定属于我国现行有效的食品安全标准，自此也可推定卫生证书上所讲的中文标签与涉案商品的中文标签是不一致的，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假冒伪劣进口商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杭州金吉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不予以认可，同时该采购合同也无法证明涉案商品系从杭州金吉食品有限公司采购。退一步讲，涉案商品即使系从金吉食品公司采购，而金吉食品公司又如何得到涉案商品的，是否是从卫生证书项下的收货人上海对外工业贸易公司处而来，被上诉人显然没有进行举证和说明。按照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食品进口记录和销售记录管理规定》，进口食品的销售记录是可追溯的，涉案商品是否由上海对外贸易公司销售给被上诉人，是有据可查的，因此被上诉人有责任和能力去证明，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经营者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经营者的进货查验责任，从而放任存在生产日期瑕疵的案涉商品流入到消费流通领域中。据此也说明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杭州区域的大型超市企业，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存在产品问题漠不关心，对消费者的食品安全问题也毫不在意。本案中上诉人在案发时即针对涉案问题向被上诉人反映，在被上诉人恶意对待下才不得已选择司法途径，作为一个普通的弱势消费者，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尽自己能力进行举证，而原审法院罔顾商家与消费者能力不对等之情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对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举证能力均予以“宽厚“对待，有违司法之公正，更是对商家不尽职履行自己的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的一种变相支持。原审法院可能认为涉案商品只存在生产日期的瑕疵纰漏问题，并不涉及食品质量问题。但案涉商品在销售时均宣称为进口食品，而根据进口食品的管理规定其根本无法通过正规的出入境检验检疫程序，因此上诉人才认为其属于假冒伪劣进口产品，才要求其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涉案商品是因不明原因进入到国内大门，但其生产日期的乱码也因违反食品安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c.3“日期的标示规定”也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做出的（2014）杭下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内容为两点，一、卫生证书上的进口商和实际的进货商不一致认为商品是假冒伪劣，认为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假冒伪劣商品。我们国家是进出口的管制国家，所有的商品都需要由有进出口权的单位进口，通过进口投放到国内市场，商品到国内是合法的。因此，上诉人把商品流通的概念混淆了，因为被上诉人在进货当中所有的商品都有进货的卫生证书，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所销售的商品是合法的，其次关于标准的问题，上诉人把进口的商品和国内商品混淆了，实际上是对标准的一种误读，我们国家的进口食品在食品安全法中有专门的章节的，与国内标准是不一样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是国内的标准，根据商品安全法的规定，进口商品只要是国家商品检验检疫局对中文标签予以批准，粘贴后就可予以销售，因此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上的中文标签已经被国家商品检验检疫局批准，因此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说的要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国内商品是要符合这个规定的，但进口商品不需要，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所有的合格证书，来证明所销售的商品就是卫生证书项下的产品，被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2014年7月1日，齐李军在世纪联华和平店购买了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10瓶，规格为330毫升／瓶，每瓶价格13元，共计130元。该批饮料瓶身标签上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16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5日等，保质期分别至2015年10月16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5日等，原产地为法国。另查，据编号310720114009324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记载：“该批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等（货物清单见证书续页），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在该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包括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486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3年10月16日，另有1620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3年8月21日，同样，在编号31072011410190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包括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1944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4年1月15日。在编号31072011407865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续页的货物清单中包括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324箱，产地法国，规格为24×330毫升／瓶，生产日期2013年12月10日。
本院认为，本案联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卫生证书、购销合同，证明其销售的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来源合法。经原审庭审质证，齐李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异议。而根据该卫生证书载明，抽样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检验合格。该卫生证书所附货物清单中有与齐李军购买的相同名称、产地、生产日期的货物，同时，联华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也证明了是通过正常渠道进的货，故原审法院对“涉案法国（巴黎）含气柠檬味饮料进口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齐李军提出的联华公司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因生产日期出现乱码，与卫生证书上所标明的生产日期明显不符一节，经审查，该商品中文标签上能够辨认出生产日期，并非乱码，故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齐李军认为联华公司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假冒伪劣进口商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