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再终字第0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巢琴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中余。
委托代理人季雯晶、万佳安，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建军、巢琴秀因与顾中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新孟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建军、巢琴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11）常民申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常民再提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0）新孟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发回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新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吴建军、巢琴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12日，原审原告顾中余向新北法院起诉称，2005年吴建军、巢琴秀因开办家庭工厂缺乏资金，向其兄弟吴玉军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一分。吴建军、巢琴秀未能及时归还，直至2007年12月6日，巢琴秀又订立还款计划，承诺于2008年6月30日还清。到期后，吴建军、巢琴秀仍然未能归还，巢琴秀于2008年7月1日出具了50000元借条给吴玉军，吴建军又于2009年1月23日向吴玉军妻子顾雪芳借款5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经多次催要未果，因吴玉军、顾雪芳与顾中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0年9月22日经协商一致，吴玉军、顾雪芳将本金55000元、利息1500元，合计56500元转让给顾中余，吴玉军、顾雪芳已书面通知吴建军、巢琴秀向顾中余归还上述转让欠款，吴建军、巢琴秀未归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吴建军、巢琴秀归还借款本金55000元、利息1500元，合计56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吴建军、巢琴秀未作答辩。
新北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7年12月6日，巢琴秀订立还款计划，载明：“我承诺在08年元月1日前归还借款伍万元，余款壹拾万元在08年6月30日前还清。”2008年7月1日，巢琴秀立下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玉军人民币五万元整。”2009年1月23日，吴建军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雪芳现金五千元整。”2010年9月22日经协商一致，吴玉军、顾雪芳将本金55000元、利息1500元，合计56500元转让给顾中余，吴玉军、顾雪芳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吴建军、巢琴秀。因吴建军、巢琴秀未归还借款，顾中余遂诉至新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吴建军、巢琴秀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8月30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顾中余的陈述及顾中余提供的快递单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借条两张，还款计划书一份在卷佐证。
新北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为：吴建军、巢琴秀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顾中余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顾中余所举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吴玉军、顾雪芳与顾中余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在吴建军、巢琴秀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吴建军、巢琴秀应向新的债权人即本案顾中余履行债务，因受让的两债权没有约定利息的承担，属于不支付利息的借款，法院对顾中余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故吴建军、巢琴秀应向顾中余偿还债务5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建军、巢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中余债权转让款55000元。二、驳回顾中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元，由顾中余承担16元，吴建军、巢琴秀承担591元。
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吴建军、巢琴秀称，首先，欠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55000元借款是事实，但吴玉军、顾雪芳从未告知过吴建军、巢琴秀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顾中余，吴建军、巢琴秀也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直到孟河法庭对本案进行强制执行时看到判决书和案件材料后才知道转让之事，故该债权转让对吴建军、巢琴秀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原审中诉讼材料、开庭传票及判决书，均未依法送达给吴建军、巢琴秀，上述文书寄送地址是“王家村民小组”，而不是吴建军、巢琴秀的居住地址，请求依法驳回顾中余的诉讼请求。顾中余辩称，其与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对吴建军、巢琴秀55000元的债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其，并于2010年9月25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特快专递邮寄给了吴建军、巢琴秀，邮寄回执上签收人是吴建军姐姐吴琴秀，原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请求吴建军、巢琴秀支付顾中余债权转让款55000元，再审中将逾期还款利息变更为12417元，合计67417元。
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理查明，吴建军、巢琴秀系夫妻关系。2008年7月1日巢琴秀向吴玉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玉军人民币五万元整。借款人巢琴秀，08年7月1日”。2009年1月23日吴建军向顾雪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雪芳现金五千元整。吴建军，2009年1月23日”。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系夫妻关系，吴玉军于2013年5月20日因病去世。
另查明，对原审给被告吴建军、巢琴秀送达诉讼文书的送达住址问题，原审中是通过法院特快专递方式将诉讼材料、开庭传票及判决书邮寄给吴建军、巢琴秀，邮寄地址是“王家村民小组”，以上材料后被退回，退件回执上注明的退回原因为“拒收”，回执上的签名“罗八斤”是信件被退回后的签收人。
再查明，2011年5月，新北区人民法院孟河法庭通过强制执行扣划了吴建军、巢琴秀银行存款29000元，该款已交付顾中余。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无异议的借条两张、法院快递退件回执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
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是否对吴建军、巢琴秀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问题，顾中余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一：特快专递回执，证明2010年9月25日曾向吴建军、巢琴秀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系吴建军姐姐吴琴秀代为签收；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证据二：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债权转让合法。吴建军、巢琴秀对证据一质证认为自己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且该特快专递收件地址是“王家村民小组”，寄件人是“顾奇伟”，而非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也非新的债权人“顾中余”，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质证认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在原审和常州中院审理申诉中均未提交，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新北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就债权转让通知特快专递邮件的签收情况，向吴建军的姐姐吴琴秀作了调查，其陈述：“该邮件系其签收，但未将该邮件交给吴建军、巢琴秀，后被厂里保洁员当垃圾扔了”。2014年5月12日和6月17日，对原债权人顾雪芳就借款和债权转让情况作了调查，其陈述称：“吴建军、巢琴秀夫妻向其和丈夫吴玉军借款55000元，未能归还，故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顾中余，该转让事项口头委托了顾奇伟律师进行办理”。
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通过再审查明的事实，吴建军、巢琴秀向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出具的借条两张共计借款55000元，顾中余和吴建军、巢琴秀对此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即合法的债权可以依法转让，在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后该债权转让完成并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在对吴建军、巢琴秀享有55000元真实债权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12日与顾中余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顾中余，该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虽然顾中余在原审中未能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但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关于该债权转让是否对吴建军、巢琴秀发生法律效力。我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我国合同法对履行通知义务的主体和通知期限未作出规定。本案中，顾中余在受让吴玉军、顾雪芳对吴建军、巢琴秀的债权后，原债权人口头委托律师顾奇伟通过特快专递邮件向吴建军、巢琴秀发出了署名为吴玉军、顾雪芳的债权转让通知，吴建军的姐姐吴琴秀签收后，虽然吴建军、巢琴秀作为债务人不承认收到该通知，但该信件未退回。在新北区人民法院对原审判决进行强制执行过程中，吴建军、巢琴秀阅看原审判决书和案件材料后知道该债权转让给了顾中余，因其认为没有收到转让通知，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结合当事人陈述，该55000元债权真实存在，在本案再审前，吴建军、巢琴秀也已经明知该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因该债权的转让并不侵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增加债务人的负担，为了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诉累，且该债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顾中余要求由吴建军、巢琴秀向其履行55000元债务的请求，较为妥当，故再审予以支持。因受让的原债权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属于无息无期限的借款，故对顾中余要求吴建军、巢琴秀支持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法院扣划吴建军、巢琴秀的银行存款29000元，应在55000元中予以扣减，吴建军、巢琴秀在本案中尚应支付顾中余26000元。关于吴建军、巢琴秀提出原审送达诉讼材料、开庭传票及判决书，均未依法送达给吴建军、巢琴秀，上述文书寄送地址是“王家村民小组”，而不是吴建军、巢琴秀的居住地址“黄家村民小组”的再审理由。原审采用法院特快专递送达以上诉讼文书及裁判文书，但因“拒收”致上述信件被退回法院，退回的理由是“拒收”，说明是收件人拒绝签收，而不是送达地址错误，虽然原审没有进行核实，但依法可以视为送达。因此，在一个行政村内的自然村村名表述为本地方言同音字时并没有影响送达，如果因此不能送达，速递公司应当以“原写地址错误”或“原址查无此人”为由将信件退回发信人，而不可能以“拒收”为由退回。故对吴建军、巢琴秀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鉴于（2010）新孟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经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建军、巢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中余债权转让款26000元。二、驳回顾中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元，由顾中余负担16元，吴建军、巢琴秀负担591元（此款顾中余已预交，吴建军、巢琴秀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中余）。
吴建军、巢琴秀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的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中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重审判决书，驳回顾中余的诉讼请求，惩处原审法官，立刻归还非法扣押的29000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原审寄送诉讼材料和判决书，寄送地址是“新北区孟河镇仁厚村委王家村民小组”，该地址显然错误，不是上诉人的居住地址，拒收人是上诉人不认识的罗八斤。2、上诉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要求返还非法扣留的29000元并且赔偿名誉损失及经济损失，在每次庭审中都要求处理原审法官及赔偿上诉人国家赔偿。新北法院审判委员会只知道审理事实，但事实很明确，上诉人会在法院给上诉人公道后依法偿还借款，该还给谁就还给谁。
顾中余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债务的原债权人吴玉军、顾雪芳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明确，原债权人对上诉人的债权真实合法；二、原债权人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真实合法；三、原债权人转让对上诉人的债权后，通过口头及书面的方式向上诉人作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虽然该通知在当时可能存在瑕疵，因当时是由吴建军的姐姐签收的邮件。但时至今日，该案件从判决到执行、从上诉人申请再审到重新审理，上诉人已经完全知道其对吴玉军、顾雪芳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被上诉人顾中余，这是不可逆的事实，上诉人在知晓该情况后，就应当向新的债权人偿还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新北区人民法院原审以及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应诉材料及判决书送达程序上的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已因该事由将本案提审后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已对送达程序上的瑕疵问题进行了纠正，并对本案重新开庭审理，上诉人在重审期间二次到庭参加诉讼并由本人签收重审判决书，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不再审查。
关于上诉人提出返还非法扣留的29000元、赔偿损失及处理原审法官的要求。该29000元的扣划系原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再审前，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执行行为。本案由本院提审时，依法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中止执行并非执行回转，因此该29000元不存在非法扣留的问题，也无需返还上诉人或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处理原审法官的要求，依照法律规定，二审的审理范围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进行审查，上诉人的该要求超出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吴建军、巢琴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新北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吴建军、巢琴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亚新
审 判 员 杨 迪
代理审判员 沈超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