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盐法刑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被告人梁某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强，系广东普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盐检公诉刑诉（2014）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红霞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2年8月，被告人梁某甲通过他人在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认识了从事传销的梁某乙，两人便一起做传销，梁某甲是初级级别，梁某乙是中级主任，梁某乙是梁某甲的老师和上级。因缺少资金，为快速升级，梁某甲于2013年2月在“有缘网”上注册一个网名叫“小野猫45C”的账号，企图以男女交友的方式来骗取升级资金。2013年7月7日，梁某甲与被害人张某某在网上认识，后交换了手机号码并相互联系。8月4日下午17时许，梁某甲打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其母亲出了交通事故，让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2000元，张某某于17时33分用银行卡在深圳市盐田区盐田北山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柜员机转入梁某甲的银行卡人民币2020元；梁某甲将此事告诉了梁某乙，梁某乙就鼓励梁某甲“你有能力借到钱你就多借点，借多点钱就可以快速升级”。当天晚上21时许，梁某甲又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她母亲需转院做手术，让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15000元，张某某于21时24分转给梁某甲15030元人民币；梁某甲伙同梁某乙于当日取款人民币10300元，取完款后梁某乙陪同梁某甲去填了一份单，每填一份单需要人民币10200元，梁某甲将10200元填单费交给了店长梁某丙（另案处理）。在传销公司里，填单越多级别就会越高，级别越高抽取的管理费和津贴就越多。8月5日5时许，梁某甲再次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她母亲又要转院，要求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5000元，张某某再转5020元人民币给梁某甲。后梁某甲和梁某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莞市虎门太沙路支行柜员机取出人民币14500元，取完款后梁某乙陪同梁某甲又去填了一份单，交给了店长梁某丙10200元。所骗取的22000元除去两份单的费用20400元，还剩下1600元，被梁某甲作生活费使用。后被害人张某某因联系不到梁某甲，遂报警。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的行为构成了诈骗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梁某乙否认控罪，辩称其只是鼓励梁某甲多借钱升级，但不知梁某甲采取骗取被害人钱财的方式借钱。
被告人梁某乙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梁某乙明知梁某甲要骗取被害人钱财、仍帮助梁某甲取款的证据不足，梁某乙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梁某甲通过他人在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认识了从事传销的梁某乙，两人便一起做传销，梁某甲是初级级别，梁某乙是中级主任，梁某乙是梁某甲的老师和上级。因缺少资金，为快速升级，梁某甲于2013年2月在“有缘网”上注册一个网名叫“小野猫45C”的账号，企图以男女交友的方式来骗取升级资金。2013年7月7日，梁某甲与被害人张某某在网上认识，后交换了手机号码并相互联系。8月4日下午17时许，梁某甲打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其母亲出了交通事故，让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2000元，张某某于17时33分用银行卡在深圳市盐田区盐田北山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柜员机转入梁某甲的银行卡2020元人民币；梁某甲将此事告诉了梁某乙，梁某乙就鼓励梁某甲“你有能力借到钱你就多借点，借多点钱就可以快速升级”。当天晚上21时许，梁某甲又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她母亲需转院做手术，让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15000元，张某某于21时24分转给梁某甲15030元人民币；梁某甲伙同梁某乙于当日取款人民币10300元，取完款后梁某乙陪同梁某甲去填了一份单，每填一份单需要人民币10200元，梁某甲将10200元填单费交给了店长梁某丙（另案处理）。在传销公司里，填单越多级别就会越高，级别越高抽取的管理费和津贴就越多。8月5日5时许，梁某甲再次电话告知张某某称她母亲又要转院，要求张某某给她汇款人民币5000元，张某某再转5020元人民币给梁某甲。后梁某甲和梁某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莞市虎门太沙路支行柜员机取出人民币14500元，取完款后梁某乙陪同梁某甲又去填了一份单，交给了店长梁某丙10200元。所骗取的22000元除去两份单的费用20400元，还剩下1600元，被梁某甲作生活费使用。后被害人张某某因联系不到梁某甲，遂报警。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由深圳市公安局盐田派出所出具，证明2013年8月8日张某某报案称，其在“有缘网”认识一名叫梁某甲的网友，并以男女朋友的方式交换了手机号码。后梁某甲以其母亲出了交通事故需要住院及手术费为由多次对其进行诈骗，其先后三次共转账了22070元人民币给梁某甲，并为梁某甲的手机号码充值了100元人民币的话费。
2、抓获经过，由深圳市公安局盐田派出所出具，证明2013年12月17日17时许在广东省惠州市淡水镇一出租屋内将被告人梁某甲抓获；2014年2月12日14时许在广东省中山市将被告人梁某乙抓获。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由被害人张某某提交的中国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单，证明张某某三次向梁某甲的账户转账，其中2013年8月4日17：33：05转账人民币2020元、2013年8月4日21：24：07转账人民币15030元、2013年8月5日7：52：15转账人民币5020元。
4、活期明细、账户交易明细、开户资料，证明户名为梁某甲的账户于2013年8月4日及2013年8月5日分三次向该账号转入人民币2020元、15030元、5020元。（张某某于2013年8月4日17时33分在深圳市盐田区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柜员机转入梁某甲的银行卡2020元人民币；张某某于21时24分用银行卡再次在盐田区某中国银行柜员机转入梁某甲的银行卡15030元人民币；梁某甲的银行卡于当日被取款人民币10300元。8月5日07时52分在盐田区某中国银行柜员机转入梁某甲的银行卡5020元人民币；后梁某甲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莞市某柜员机被取出人民币14500元。）
5、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的身份信息等。
6、情况说明，由盐田派出所出具，证明梁某甲供述的其传销团队中的其他成员以及所供述的其他被害人，因具体的住址及身份等信息不明，现无法进行相关的调查取证。
7、补充材料，侦查机关提供了三份证据，一是被害人张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梁某甲手机后来停机了，其联系不上梁某甲，意识到被骗报警。二是梁某甲母亲苏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并未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生病住院做手术，其女儿梁某甲在外打工已经一年半，没有给其寄过钱。三是由盐田派出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证实梁某乙QQ号码的聊天记录无法核实；梁某甲提供的其传销团队的其他成员，无法进行查找。
二、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7月7日左右在“有缘网”上认识了梁某甲，对方的昵称叫“小野猫45C”，双方以男女朋友关系一直发短信打电话联系。2013年8月4日下午5点多，梁某甲打电话称她的母亲出了交通事故要住院做手术需筹钱，且梁某甲又先后于当晚9点多及次日凌晨5点多打两次电话让其打钱到她的账户。其在梁某甲的要求下，三次分别于8月4日下午5点多、晚上9点多及5日7点多用其中国银行的卡向梁某甲的账户打入人民币2020元、15030元和5020元。2013年8月6日，其还为梁某甲的手机号充值人民币100元。其曾要求跟梁某甲见面，但都被梁某甲拒绝了，后来梁某甲的手机打不通了，其认识到可能被骗，遂报警。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梁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于2012年8月在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认识了梁某乙，梁某乙让其出钱投资，但其没钱，梁某乙就说在“有缘网”上注册找人聊天，拉好感情可以借钱。其便在“有缘网”上注册叫“小野猫45C”的网名，后其在网上认识了张某某并与张某某通过手机联系。认识张某某后，梁某乙说可以以家人生病为借口向张某某要钱，其就对张某某谎称其母亲出车祸住院需要用钱先后三次向张某某要钱，梁某乙有时就在其旁边指导怎么说，而张某某分三次向其转款约二千元、一万五千元、五千元。之后，其与梁某乙一同取走张某某所转钱款人民币22000元，而其只留下人民币1600元，其余的20400元，梁某乙陪同她填单用掉了。另外还骗张某某为其充了100元电话费。
其在公司是初级，梁某乙是中级主任。其于2012年8月份加入公司，一开始其是跟叶某某的，2013年2月份起和叶某某回到深圳公明加入了梁某乙的团队，梁某乙是其上级兼老师，其与梁某乙住在一起。其发现梁某乙团队的成员都是在网上跟别人聊天借钱。其就在有缘网上注册也跟别人聊，但开始一段时间没有效果，其便停止了。后其跟梁某乙说，其聊天不行，要不到钱。梁某乙就鼓励其，说要用心去跟别人聊，拉好感情，总会有人借给其，还举例说别人一开始聊也借不到钱，一直坚持后来借到了。其听了梁某乙的话就继续在有缘网上聊，聊的时候，梁某乙有时就在旁边指导，有时候发信息、网上聊的时候，梁某乙会在旁边看，看到哪里语气不对就会让其改一下，然后再发过去。只要有一段时间聊天没借到钱，梁某乙就会帮忙作分析，会把最近聊的人的资料拿过去，然后帮忙分析每个人的性格，针对每个人制定不同的聊天方案。聊天技巧培训主要是梁某乙给她们讲课，梁某乙是金牌讲师，还是主考官。
其也向梁某乙说过与张某某聊天的事，一次其与张某某打完电话，梁某乙就问其聊的怎样，其说还可以，打算向他借钱了。吃完饭后其给张某某打电话说妈妈出车祸需要几千块钱，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打了两千元过来，并提出要过来见其，其便向梁某乙讲了这件事。梁某乙问其以什么身份跟他聊，其说以幼师身份，并讲了张某某的个人资料和家庭情况、工作经历等，梁某乙听后说其不能去见，一见面就露馅了，其还说可以继续向他借钱，至少能借到两份的钱（即20400元）。其便继续向张某某借钱，当晚张某某就又打了15000元过来，其和梁某乙就一起去取了10200元，钱给了梁某乙，然后两个人一起填了一份单。回去后梁某乙说其还差几千块就可以填第二份单了，让其继续以母亲住院为由向对方借钱，其就跟张某某说了，张某某在早晨又打了5000元过来。第二天其和梁某乙又去取了大概10500元给了梁某乙，然后一起填了第二份单。两次取钱后钱就放在梁某乙的包里，然后两人一起填单，填完单后钱和单都给了梁某乙其就离开了，剩下梁某乙和公司的店长梁某丙一起商量其他事。其填一份单，梁某乙可以得一份管理费936元。
其辨认出被告人梁某乙。
2、被告人梁某乙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在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做直销有两年多了，其在团队算领导，中级主任，手下有十几个学生，上面还有别的领导。学生投资的份额越多，级别就越高，领导也会认为其越有能力，可以享有旅游等好处。期间其认识了梁某甲，梁某甲一开始跟别的团队，后来一起加入自己的团队，其与梁某甲住在一起。在公司投10200元就得一份单，当时梁某甲还差一份就可以上一个级别，梁某甲跟其讲想一下子投两万多，快点上一个级别，但梁某甲没钱。后梁某甲称在有缘网上认识朋友，想借钱，其跟梁某甲讲有能力就继续借，借多点帮助升级。有一天梁某甲跟其讲她在有缘网上以她母亲出车祸住院手术需要费用为由借了几千块钱，其就跟她讲你有能力让他借你就继续借，借多点钱就可以快速升级。然后梁某甲就继续向对方借钱，后来她跟其说总共向对方借了有一、两万，其和梁某甲就一起取了钱，并在虎门黄河时装城地下负一楼肯德基店一起填了单，之后钱和单就交给店长梁某丙了。其团队的许多人都知道注册有缘网借钱，其在QQ上向别人借过几百块钱。其知道梁某甲上网交朋友，用家里人生病为理由借钱，学员之间也会讨论在有缘网上聊天借钱的事情。
四、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梁某甲和梁某乙在广东省东莞市太沙路ATM机取款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梁某乙及其辩护人认为梁某乙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案中，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书证银行汇款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取款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梁某乙是所谓营销团队的负责人，通过诱导团队成员填单、交钱的方式提升级别，其本人从中得到旅游、提成等相应好处；被告人梁某甲是梁某乙团队中的一员，在梁某乙的怂恿下，虚构母亲生病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并在梁某乙协助下，将骗来的钱财填单、升级。可见，被告人梁某乙明知梁某甲要实施诈骗行为，仍给予积极帮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梁某乙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了诈骗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梁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梁某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考量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梁某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涉案赃款，发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玉 财
人民陪审员 欧 武 卫
人民陪审员 黄 川 耀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鸥（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