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加拉电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号-838号26G01室。
法定代表人：甘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顒，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迪，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美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788号11、12楼。
负责人：HAYNESEDWARDCARLIN。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宇陆，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加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都会路1885号第4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INDERBETHALSINGHTHAKRAL，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顒，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迪，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加拉电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加拉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美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美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德加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加拉中国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加拉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美上海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M代表的是O，中文名“XX媒体”，与古某联系，从未代表过恒美上海分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仅知晓O、XX媒体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而非恒美上海分公司。自始至终只有M称其是XX媒体与德加拉上海公司联系，XX媒体从未出示过恒美上海分公司的信息。恒美公司的缩写是DDB而非O。“XX媒体”代表“XX媒体香港”，也代表“恒美”、“Y”、“Z”公司的联合体。“XX媒体”、“O”是W公司（美国）在中国注册的商标。一审中恒美上海分公司未提供W公司授权其使用XX媒体商标的证据。一审违法认定恒美上海分公司有权使用OXX媒体商标，逆推认定M是恒美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恒美上海分公司持有M的邮件等证据，所以恒美上海分公司与德加拉上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逻辑不成立。恒美上海分公司确实提出其为德加拉上海公司向V公司（以下简称V公司）投放过广告，在恒美上海分公司无法证明其与德加拉上海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本案应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按实结算，且另案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恒美上海分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恒美上海分公司称2015年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广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A公司）投放156万元RTB广告，在2017年1月出具发票，恒美上海分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向子公司给付对价的证据材料。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北京C有限公司《说明函》是复印件，其无法出示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谷歌监测报告仅显示“SIXPAD”，看不出是谁投放了广告，是否投放与SIXPAD相关的广告，广告内容、媒体、平台，支付的款项多少。这只是一份监量报告，恒美上海分公司只是给几个数量端口要求U公司（以下简称U公司）监量，并不能反映实际情况。恒美上海分公司始终不能提供后台数据。一审据此认定恒美上海分公司完成了全部价值180万元RTB项目，依据不足。M在排期表上签字，还提供了附件，双方对180万元RTB项目约定了广告投放的目标，覆盖面包括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包括网络平台、网页平台、手机APP平台。德加拉上海公司目前还不清楚需要支付多少广告费。一审未查清本案发生多少广告费，是否完成过相关项目。三、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媒体订单、编排表仅有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这些证据与广州A公司虚开的发票互相印证，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恒美上海分公司补充的证据庭后是否补充，未向德加拉上海公司披露，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德加拉上海公司支付翻译费、公证费没有依据。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翻译稿翻译公司无资质，没有专业性、公正性。一审判决书实际引用的是德加拉上海公司提供的翻译稿。
恒美上海分公司辩称，一、M在邮件末尾加了XX媒体的地址并注明了恒美上海分公司的营业地址。双方邮件达成一致时M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了与M之间的劳动合同。XX媒体是W公司的品牌，而非主体，恒美上海分公司是W公司的子公司，可以使用该品牌与客户建立业务往来。二、双方对排期表达成合意，百度、谷歌的监测报告能够证明恒美上海分公司完全履行了排期表要求的点击量、曝光量。恒美上海分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德加拉上海公司应支付对价。三、恒美上海分公司一审庭后提供了向广州A公司支付156万的付款凭证，不存在虚开发票。180万元的广告是通过广州A公司相关部门通过北京XX股份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进行投放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加拉中国公司表示同意德加拉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美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共同支付广告费2,500,000元；2.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共同赔偿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共同赔偿律师费20,000元、翻译费11,032元、公证费6,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恒美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可见，2015年7月6日开始，来自上海B有限公司的T（XX＠tbwa.com）、Y（XX＠tbwa.com）及代表恒美上海分公司的F（XX＠omd.com）、M与代表德加拉上海公司的古某、J（XX＠thakral.com.cn）通过电子邮件商讨本案广告发布问题。
2015年7月28日19时47分，M发电子邮件给古某：“随附RTB与SEM的最终广告排期计划，请查收。我们将需要把RTB的广告宣传活动推迟到7月30日，因为我们仍然有一份附加免责声明文件尚待贵方确认。请签字确认该免责声明，并加盖公司印章。而且，由于我们财务方面的要求，我们也对该ACsplit作了如下更改：计划AC（1.10%），RTB/SEMAC（9.48%），跟踪费（4.4%）。但是我们仍然就所有的项目向贵方收取15%的AC，这同以前是一样的。请签字确认该广告排期计划，并在明天之前将扫描版连同免责声明一起发还给我们。”
2015年7月29日10时31分，古某发邮件给M：“免责声明已发，请校核。1.我确实有一个问题，贵方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如果MTG很快就写一个文件说，所提供的罗纳尔多的照片全部都能够合法使用，是否就已足够？2.该产品推介计划写明7月收视率（Viewership）为6次，8月为3次，这项规定已经不再适用了，请告知修改后的规定是什么。”
2015年7月29日15时35分，M发电子邮件给古某：“这份名人代言协议是日文的，而我们是在中国做广告，因此需要把这份代言协议翻译成中文或是英文才能生效实施。所以，我们需要贵方签署这份免责声明作为确认书。至于广告排期计划，我们的同事C将尽快提供修改稿（在邮件中抄送）”。
2015年7月29日18时55分，M发电子邮件给古某：“附件为RTB排期表，需要贵方签字确认，考虑到准备免责声明的因素，我们建议我们的开始时间定为8月1日，9月15日结束（共计46天）。如果贵方能够在明天之前将已签字的RTB和SEM广告排期计划连同免责声明一起发回”。
2015年7月30日18时45分，古某发邮件给M：“已经批准排期表。请查收MTG公司关于适用罗纳尔多视频的批准函”。
2015年7月30日19时03分，M发电子邮件给古某：“感谢贵方批准，但是我们仍然需要有经贵方签字的广告排期计划的扫描件，以便我们能够办理财务手续。请在明天中午以前把它发给我们……。关于每周报告，我们已经把我们的跟踪数据发给T公司了。我们的实际每次用户点击费用大约是2.5元人民币，这要比我们原先计划的4元人民币便宜多了。贵方随后就可以看到详细资料”。
2015年7月31日，古某将其签字的排期表PDF文档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M。其中一张排期表上备注为“A”，签字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内容如下：客户SIXPAD，期间8月1日至9月15日，广告宣传活动SIXPAD产品推介，电脑设备的策略包含受众购买（格式：Display-
Banner）及OTV（格式：TVC-15’’）,手机设备的策略包含受众购买（格式：In-
AppBanner、NewsFeedBanner）及OTV（格式：TVC-15’’），约定的曝光量合计为124,977,244、点击量为784,784、点击率为0.63%、千次曝光成本12.52元、单次点击成本1.99元、总净费用为1,565,217.39元、代理佣金（1.10%）17,275.30元、RTB代理佣金（9.48%）148,406.09元、跟踪费（4.4%）69,101.22元，总计1,800,000元。该排期表上注明：A是O集团的一个独资营业单位。它以效果为准绳，向诸如Tanx与Adx之类的广告交易所、社交网络及使用自动购买技术与其它手段的其它出版商收购在线媒体详细目录，以推进目标市场选择与定价效能。我们以CPM（每千次曝光费用）、CPC（每次用户点击费用）或CPA（每次行动费用）的方式，为我们的客户向A购买转换量、曝光次数或点击量，涵盖媒体、技术、数据、服务与任何其它媒体供应商一样。贵方签署此媒体明细表，即表示接受A就这次广告宣传活动与未来的广告宣传活动的运作方式，并承认贵方同我们签订的客户合同并不禁止向A购买媒体。
另一张未注明的日期的排期表，内容如下：客户名称SixPad，期间2015.7-2015.9，媒介百度，频道为结果页面，位置付费搜索，天数55天，预估曝光量15,405,500，预估点击量155,210，预估点击率1%、预估平均点击价格3.92元。媒介净费用608,695.65元、策划费（1.10%）6,718.17元、代理佣金（9.48%）57,713.48元，跟踪费（4.4%）26,872.70元，总计700,000元。
恒美上海分公司为投放广告与V公司签订《网络推广服务合同》（合同编号：8153458），约定：推广主体名称德加拉上海公司，双方商定，在www.baidu.com、m.baidu.com/map.baidu.com和/或双方约定的其他网站发布搜索排名发布效果类产品。服务总费用608,695.65元，投放时段2015年7月17日至消费完毕。2015年8月11日，V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向恒美上海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08,695.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3日，V公司出具《证明函》一份，载明“我司于2015年8月11日开具给北京恒美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发票号：03730601，金额为608,695.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是基于我司与恒美上海就为恒美上海所代理的德加拉电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六派产品）在百度网络广告投放而签署的编号为8153458的《网络推广服务合同》即订单号为SIXPAD201507DI01/SN308834的《XX媒体广告定单/编排表》开具的，且恒美上海已于2015年9月15日支付了该发票项下所有广告费款项。V公司针对该合同出具报告一份，显示投放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9月8日，展现为9,145,669，点击为181,892，点击率为1.99%，平均点击价格3.35元。
2016年10月11日，U公司向恒美上海分公司出具证明材料一份，内容如下：兹证明附表为贵公司在本公司DFA系统中所管理和维护广告主SixPad（AdvertiserIDXXXXXXX）的DFA账户（OMD-
DFA-
APAC(4517)）的广告效果报告。本证明受到我们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生效的《DoubleClick广告平台协议》和针对《广告商和代理机构的DART订单》的约束。附表中的报告载明：日期范围8/1/15-9/15/15，广告主SixPad（XXXXXXX），广告项目SixPadRTBLaunchCampaign2015（8911901），曝光量117,731,163，点击量907,149。恒美上海分公司为此向U公司支付11,739.13元。
北京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向恒美上海分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贵司代理的广告主“Sixpad”品牌在2015.08.01-2015.09.15期间通过我司汇算系统投放“MobilNewsFeedBanner”，由于我司汇算系统未设置PV监测接口，只支持添加点击监测，不支持添加曝光监测，导致第三方监测公司DoubleClick无法收到曝光监测数据。故这一部分数据由我司提供，上述广告投放期间搜狐的“MobilNewsFeedBanner”广告位的曝光数据为：13,006,450。
恒美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德加拉中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0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16年9月23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邮寄给德加拉中国公司，但遭收件人拒收。
2016年12月16日，恒美上海分公司因本案纠纷与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
上海D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向恒美上海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1,032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备注“德加拉案子翻译费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7年2月28日向恒美上海分公司开具金额为6,2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备注“(2017）沪徐证经字第1503、913号”。
另查明，施瑞与恒美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7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14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止，施瑞在媒介策划部门担任媒介策划副总监。恒美上海分公司称施瑞即M。I，中文名古某，新加坡国籍，护照号E48XXXXXX，其所持有的外国人工作证载明的工作单位为德加拉上海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显示其在该公司担任销售和市场副总裁。
审理中，上海E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函一份，内容如下：1.我司与德加拉上海公司签署过《合同书》并向客户提供广告创意以及制作费用。由于客户在广告创意以及制作外还有广告投放的需求，但我司营业范围又不具备相关资质，因此我司联系了客户的广告业务负责人古某，同时向客户推荐了与我司同属于OInc.（中文翻译为：S公司）的恒美上海分公司（即XX媒体，英文名“O”）。客户在了解恒美上海分公司的业务情况后，同意了让恒美上海分公司来负责客户的广告投放业务。2.客户委托我司负责制作相关广告素材，同时委托恒美上海分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进行百度搜索和程序化购买两种类型的广告投放。具体的操作流程为：我司负责广告素材制作及创意，并将经客户确认同意后的素材发给恒美上海分公司，再由恒美上海分公司交给相关媒体。就广告素材的制作及相关投放事宜的沟通，我司、客户及恒美上海之间的沟通是通过电子邮件来联系的。注：所有素材我司都有发邮件给客户的负责人古某审核确认，经过古某确认后，程序化购买广告素材由我司Y发送给恒美上海分公司的C（2015/8/719:09主体为Re:答复：Additionalmediabanners的邮件）；百度搜索广告素材由我司Y发送给恒美上海分公司的F（2015/7/2412:26主题为Re：答复：答复：O的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恒美上海分公司与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广告费应为多少；三、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恒美上海分公司与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应为“OXX媒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均对涉案合同相对方的经办人系M不持异议，恒美上海分公司已提供了其与M（施某）之间的劳动合同，而M邮件中所披露的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中心XX楼”与恒美上海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地址一致；最为关键的是，恒美上海分公司能完整的提供古某与M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并持有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认可的古某签字的排期表，以及为履行涉案广告合同而与V公司、U公司签订合同等相关材料，足以使人信服其就是本案广告合同的相对方。古某作为合同另一方的联系人，从名片上显示的公司名称为“TLTD”，无法区分其系代表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中的哪一家公司。但古某所持有的外国人工作证上注明的是德加拉上海公司。依照恒美上海分公司与V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注明的推广主体名称为德加拉上海公司，可见恒美上海分公司对广告主应为德加拉上海公司应当是明知的。此外，根据上海E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其也是与德加拉上海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德加拉上海公司推荐了恒美上海分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恒美上海分公司与德加拉上海公司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
二、关于本案广告费应为多少的问题。德加拉上海公司对两张排期表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表仅是预算表，而恒美上海分公司则认为是订单，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张排期表是基于双方前期的磋商，排期表上详细载明了投放广告的平台、期限、曝光量、点击量、费用等等这些广告合同的主要条款，并由恒美上海分公司的M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德加拉上海公司的古某，再由古某签字并回复给M。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关于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双方对广告合同的主要条款已达成了合意，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根据两份排期表显示，本案所涉广告投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V公司平台上的进行投放，价款是700,000元，另一部分是进行程序化广告投放服务（即A），价款是1,800,000元。关于V公司的排期表约定的预估曝光量15,405,500，预估点击量155,210，预估点击率1%、预估平均点击价格3.92元；而最终报告显示的曝光量为9,145,669，点击量为181,892，点击率为1.99%，平均点击价格3.35元；从曝光量来说，未达到预估数据，但从点击数与点击率而言已经超出了预估数据，平均点击价格也低于预估价。一审法院认为，广告主在互联网上发布广告的目的是为了增加产品的知名度来吸引潜在的消费人群，从这个角度来讲，增加广告曝光量的目的是吸引目标人群对广告进行点击并浏览，所以相较于曝光量，点击量更能体现广告投放的效果。而平均点击价格相较于预估价格明显降低，亦有利于德加拉上海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恒美上海分公司已经完成了在V公司平台上投放广告的义务。
关于程序化广告投放服务（即A），该排期表上约定的曝光总量为124,977,244，点击总量为784,784。依照U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可证明恒美上海分公司已经就产品进行了相应的广告投放，产品曝光总量为117,731,163，点击总量为907,149；而C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确认U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未包含搜狐的数据并确认搜狐的曝光量为13,006,450。两项合计曝光总量为130,737,613，点击总量为907,149，均已经超过了排期表中所约定的量。即便德加拉中国公司、德加拉上海公司对C公司的说明函存在质疑，除却搜狐的曝光量不论，U公司所监测到的点击量也远超了约定的点击量，如前所述，仅从点击量的角度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恒美上海分公司已经完成了程序化广告投放义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恒美上海分公司已经完成了两份排期表中约定的投放义务，德加拉上海公司应当向恒美上海分公司支付广告费2,500,000元。
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德加拉上海公司未支付广告费的行为显属违约，亦给恒美上海分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理应予以赔偿。现恒美上海分公司主张自发票拒收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合情合理，亦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的负担问题。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过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诉讼所需的必要费用，故恒美上海分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电子邮件系电子证据，其原件的识别有赖于公证机关的有效公证；电子邮件的内容系英文，翻译成中文亦为法律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恒美上海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翻译费构成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德加拉上海公司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加拉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美上海分公司广告费2,500,000元;二、德加拉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美上海分公司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德加拉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美上海分公司公证费6,200元及翻译费11,032元；四、驳回恒美上海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44.93元，由恒上海分公司负担150元，德加拉上海公司负担13,394.93元。
本院二审期间，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Sixpad后台截图、模拟后台投放视频、说明函，欲证明XX股份公司受广州A公司委托实际已投放涉案广告。德加拉上海公司、德加拉中国公司质证认为，截图本身可复制、可修改，真实性无法确认，应到法院现场展示，内容也无法证明RTBSixpad广告投放过；模拟视频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说明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XX股份公司未到庭作证，故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德加拉上海公司、德加拉中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恒美上海分公司是否具有涉案广告合同的主体地位；二、恒美上海分公司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完毕RTB广告投放的合同义务；三、德加拉上海公司是否应承担翻译费、公证费。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德加拉上海公司认为与其联系的是M，其从未与恒美上海分公司联系过，其一直以为M是“OXX媒体”的员工，对此本院认为，“OXX媒体”并非经营主体，德加拉上海公司至今不能明确说明其与哪家公司签订、履行合同，而M邮件所附地址是恒美上海分公司地址，恒美上海分公司能提供往来邮件、排期表、与V公司、U公司的合同，且德加拉上海公司认可恒美上海分公司是XX媒体有关公司的关联公司，综合来看恒美上海分公司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恒美上海分公司是合同主体，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RTB广告投放，恒美上海分公司提供了U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但德加拉上海公司认为排期表的附件约定了地域、媒体名称，U公司的证据不能反映广告内容、发布媒体，不能证明恒美上海分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具体如何测量发布数据做出约定，关于发布费用的分项报价只针对点击成本、代理佣金，不涉及具体城市、媒体，故一审法院采信U公司证明材料认定恒美上海分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三、关于翻译费、公证费，均系恒美上海分公司本次诉讼的必要支出，德加拉上海公司作为败诉方理应赔偿。
综上所述，德加拉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9.86元，由上诉人德加拉电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