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女，1990年5月25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被害人易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晶晶，女，1993年9月10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被害人易某1之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林，贵州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启红，男，1989年9月4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廷兴，男，1983年5月12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勇，男，1995年10月20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荣品，男，1991年8月2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启奎，男，1972年9月10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永生，男，1983年7月16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月13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胡廷国，男，1981年3月28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本政，男，1977年12月13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月13日被监视居住。
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黔2328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黄晶晶，原审被告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兴燕、代理检察员夏玉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易兴治及易兴治、黄晶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林，上诉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原审被告人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4日2时许，被害人易某1窜至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沈洪村下马路组盗窃被告人万启红家饲养的鸡时被万启红发现，后易某1逃跑。万启红遂对易某1进行追赶，易某1在逃跑过程中，将装有盗窃所得的鸡的黄色编织袋丢弃，万启红追至被告人万某家的玉米地中抓住易某1，二人即在玉米地中相互抓打，后万启红控制住易某1准备打电话，易某1随即抢走万启红手机并将手机屏幕咬破，万启红即呼喊“打贼”，被告人胡廷兴、万某等人闻声后，赶至玉米地。胡廷兴从万某手中接过木棍殴打易某1，木棍被打断成几截。后易某1被万启红、胡廷兴押至万启红家院坝内。万某沿途查找，在其家附近路坎下发现黄色编织袋，打开发现袋内有三只鸡，经询问易某1，易某1承认袋内三只鸡是在万启红家鸡圈内盗窃。胡廷兴等便相互电话通知寨邻或寨邻听到吵闹后陆续赶到万启红家院坝内。为控制住易某1，被告人万启红、胡廷兴、万启奎等人一起将易某1双手反捆于背部，并命易某1跪于地上。然后万启红、胡廷兴、胡廷国、何永生、吴本政、万荣品、徐勇、万启奎用万启红家院坝内的竹竿、细木棒，采用或轮流鞭打或边问边打或拳打脚踢的方式，打易某1脸部、胸部、手臂、背部、臀部、腿部、脚底等部位，后徐勇还在易某1已破损的手指尖上泼盐水。万启红之妻谯丹艳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制止了伤害易某1的行为，然后将易某1带走，易某1在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死亡。后经贵州省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易某1符合全身多发性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引起皮下组织出血，大量血浆渗入组织间隙，导致机体有效血容量急剧下降，造成血循环功能障碍导致机体重要脏器缺血、缺氧，同时，损伤部位的剧烈疼痛，以及损伤组织分解产物吸收对机体的毒性作用等可引起创伤疼痛性休克，最终因失血性休克及创伤疼痛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同时查明：被害人易某1与易兴治、黄晶晶系父女关系。八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后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易某1的犯罪事实。2016年3月2日，万启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000元并取得谅解。2016年2月6日，胡廷国赔偿原告人7000元并取得谅解；吴本政赔偿原告人8000元并取得谅解；何永生赔偿8000元并取得谅解；徐勇赔偿8000元并取得谅解，共计赔偿人民币38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万启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二、被告人胡廷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被告人徐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被告人万启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五、被告人万荣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六、被告人何永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七、被告人胡廷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八、被告人吴本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九、作案工具绳子8段、竹竿一根、木棍九根，予以没收。
十、由被告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启奎、万荣品、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黄晶晶因易某2死亡的丧葬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8000元（已赔偿完毕）。
十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黄晶晶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黄晶晶，原审被告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均不服。易兴治、黄晶晶以“万启红、胡廷兴、万荣品未赔偿”为由提出上诉，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提出“要求万启红、胡廷兴、万荣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的代理意见。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以“被害人易某2系派出所未及时送医救治死亡，认定其在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死亡不当；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易某1在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死亡的事实错误，请综合二审调取的新证据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的检察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2时许，被害人易某1窜至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沈洪村下马路组盗窃上诉人万启红家饲养的鸡时被万启红发现，后上诉人万启红、胡廷兴、万荣品、徐勇、万启奎、原审被告人胡廷国、何永生、吴本政采用竹竿、细木棒打以及用拳打脚踢的方式伤害易某1脸部、胸部、手臂、背部、臀部、腿部、脚底等部位。后万启红之妻谯丹艳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制止了伤害易某1的行为，并将易某1带走。派出所民警于凌晨5时许将易某1带回钱相派出所办案区内，并于5时26分将钱相卫生院医生韦某、杨某叫到派出所对易某1进行检查，早晨7时许易某1在钱相派出所办案区内死亡。经鉴定，易某1符合全身多发性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引起皮下组织出血，大量血浆渗入组织间隙，导致机体有效血容量急剧下降，造成血循环功能障碍导致机体重要脏器缺血、缺氧，同时，损伤部位的剧烈疼痛，以及损伤组织分解产物吸收对机体的毒性作用等可引起创伤疼痛性休克，最终因失血性休克及创伤疼痛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同时查明，八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易某1的犯罪事实。一审期间，万启奎、胡廷国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000元并取得谅解，吴本政、何永生、徐勇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00元并取得谅解；本院二审期间，万启红、胡廷兴、万荣品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00元并取得谅解。本案总计赔偿被害人家属6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在一审判决分项某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勘查检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二审期间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调取的下列证据：1、证人梁某、张某、赵某1、赵某2证实，四人系安某钱相派出所的协警，2015年8月4日凌晨5时许四人与派出所副所长罗某将易某1带至派出所后易某1一直在喊疼，后罗某叫卫生院两名医生对易某1进行检查，后易某1于7时许死于钱相派出所办案区；2、证人韦某、杨某证实，二人系钱相卫生院医生，2015年8月4日凌晨5时许到钱相派出所对易某1进行检查，发现易某1头部太阳穴、两只手臂上有淤血淤青，有几个手指在出血，但呼吸平稳，心率也正常。当天早上7时30分左右又到派出所发现易某1已无生命体征。3、证人罗某证实，2015年8月4日凌晨5时许将易某1带至钱相派出所后易某1一直在喊疼，罗某就到卫生院叫医生来对易某1进行检查，听医生说易某1呼吸平稳，心率正常就未将易某1送往医院治疗，后易某1于7时许死于钱相派出所办案区；上诉人万启红、胡廷兴、万荣品家属提交的证实三上诉人已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00元并取得谅解的收条。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收集，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出庭检察员、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原审被告人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故意伤害被害人易某1，致使因失血性休克及创伤疼痛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万启红、胡廷兴将被害人控制并押到万启红家院坝内实施伤害，二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均不同程度参与殴打被害人易某1，六人的行为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徐勇所起作用大于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八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害人易某1盗窃的过错行为系引发本案的原因，可酌情对八被告人从轻处罚。八被告人均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应对八被告人减轻处罚。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所提“被害人易某2系派出所未及时送医救治死亡，认定其在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死亡不当；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故意伤害被害人易某1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因素，但二审期间调取的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易某1于2015年8月4日5时许到钱相派出所后于7时许死于派出所办案区，派出所民警未及时将被害人送医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关系，且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认定被害人易某1在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死亡的事实错误，请综合二审调取的新证据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的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万启红、胡廷兴、徐勇、万荣品、万启奎、何永生、胡廷国、吴本政在一、二审期间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对八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行为均系自愿作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六、七、八、九项，即：六、被告人何永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七、被告人胡廷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八、被告人吴本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九、作案工具绳子8段、竹竿一根、木棍九根，予以没收。
二、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十、十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启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22年8月4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廷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启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荣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兴治、黄晶晶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蒋文禄
审判员 陈昌泽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贺尔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