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组织机构代码：90698567－8。
负责人：李晓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公司员工，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淑莲，女，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廷，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友珍，女，汉族，居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余腾元，峨眉山市峨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峰，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琼华，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兴平，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张登峰、徐琼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张登峰驾驶川L360**号重型罐式货车由夹江沿省道103线往峨眉方向行驶，19时5分左右行至103线132KM＋500M岔路口处与由杨建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建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5月15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4）第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登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建强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天，杨建强被送往峨眉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4月16日23时3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13年4月16日23时55分，出具编号1003807号病人死亡医学证明书。产生医疗费44624.56元。
2014年4月22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杨建强的尸体进行死亡原因及死亡性质进行鉴定，于2014年5月6日，作出峨公物鉴法医字（2014）038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1、死者杨建强所受损伤符合车祸伤特点；2、死者杨建强死亡原因多系颅脑损伤死亡。产生尸检费3000元。被告徐琼华系川L360**号车登记车主，被告张登峰系该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发后，被告张登峰垫付原告生活费500元，被告徐琼华支付了川L360**号车的修理费2910元、车辆检测费700元、施救费500元、停车费1300元、尸检费3000元、丧葬费40000元。
再查明：死者杨建强，男，生于1968年1月27日，城镇居民，原告杨贵廷，系死者杨建强父亲、原告宿友珍系死者杨建强母亲、原告万淑莲系死者杨建强妻子、原告杨山系死者杨建强的儿子。其被扶养人为：父亲杨贵廷，生于1933年6月15日，城镇居民，有成年子女4人；母亲宿友珍，生于1938年10月12日，城镇居民，有成年子女4人；妻子万淑莲，生于1968年7月25日，与死者杨建强系再婚，婚前有一女儿凌梅，现是肢体残疾3级，2014年6月29日万淑莲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万淑莲伤残等级评定为6级；万淑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50%），产生鉴定费1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结婚证、死亡证明、火化证、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医疗费票据、尸检报告及尸检费票据、社区证明、村委会证明、残疾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张登峰对垫付原告的生活费500元，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退还。被告徐琼华对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同意按国家规定的标准20897.50元进行赔偿，对超出部分作为对死者杨建强的经济补偿，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退还。对川L360**号车的修理费、车辆检测费、施救费、停车费，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由其另行主张。对原告的其他请求，因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调解基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所认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登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杨建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确定赔偿比例为7：3，即被告张登峰承担此事故70%赔偿责任，死者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于张登峰所驾驶的川L360**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造成的损失，该院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杨建强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对原告杨贵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5年÷4人=20428.75元；对原告宿友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5年÷4人=20428.75元；对原告万淑莲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万淑莲现身患残疾，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50%），对其所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20年×50%÷2人=817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以上四项共计569932.5元；2、伤残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费用，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40000元；4、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500元；5、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440元，该院认为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医疗费。根据峨眉山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该院确认抢救死者杨建强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4624.56元（被告徐琼华垫付）。对于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提出扣除自费药的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其辩称应当扣除自费药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7、杨建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0897.50元（被告徐琼华垫付），该院认为该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8、尸检费3000元（被告徐琼华垫付），有票据予以佐证，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681694.56元，由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561694.56元（681694.56元-120000元），由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偿原告393186.19元（561694.56元×70%）。扣除被告徐琼华垫付的丧葬费20897.5元、尸检费3000元、医疗费44624.56元，实际由被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4664.13元（120000元＋393186.19元-20897.5元-3000元-44624.56元），给付被告徐琼华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8522.06元（20897.5元＋3000元＋44624.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44664.13元；赔偿被告徐琼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8522.06元。二、驳回原告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06元，由被告徐琼华承担230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承担2303元。
宣判后，人民财保乐山市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宿友珍依法不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因其从社保局领取固定养老金，具有稳定生活来源；二、被上诉人万淑莲不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因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且被扶养人不应包括死者配偶。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宿友珍有一定退休金，但每个月领取969.8元养老金，保险公司应弥补不足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万淑莲作为杨建强的配偶，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生活费，因万淑莲丧失50％的劳动能力，应按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万淑莲是否有收入来源，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原审判决其余事实认定清楚，应维持。
被上诉人张登峰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徐琼华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峨眉山市社保局于2014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经核实，宿友珍（身份证：519004193810121128）于2009年11月参保，属于民政特困人员。现月基本养老金1369.80元。”宿友珍提交一份新证据，峨眉山市家庭经济状况认证暨帮困中心于2014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宿友珍，2009年11月由我中心贷款办理了特困人员入社保，现由我中心在每月应享受的1369.8元基本养老金中代扣4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宿友珍每月实际领取969.8元养老金。”抢救死者杨建强产生的医疗费用44624.56元由徐琼华垫付。
上述事实有峨眉山市家庭经济状况认证暨帮困中心所出具证明、峨眉山市社保局所出具证明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宿友珍是否是属被扶养人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宿友珍每月实际领取969.8元养老保险金，属于有收入来源，故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
二、被上诉人万淑莲是否是属被扶养人的范围。因万淑莲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万淑莲伤残等级评定为6级；万淑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也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对原审法院计算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对宿友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5年÷4人=20428.75元；对万淑莲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20年×50%÷2人=81715元，万淑莲伤残鉴定费1300元，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人对以上三项费用承担70％责任，即（20428.75＋81715＋1300）×70％＝72410.63元应在上诉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赔偿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44664.13－72410.63＝372253.5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万淑莲和宿友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不应支持，上诉人人财保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44664.13元；赔偿被告徐琼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8522.06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建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72253.5元；支付徐琼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8522.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06元，由徐琼华负担230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2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被上诉人杨山、万淑莲、杨贵廷、宿友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