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增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王自兰，农民。
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原审原告王自兰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正晗，鄄城兴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文民因与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原审原告王自兰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3）鄄民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增强，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正晗，原审原告王自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正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甲方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与乙方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土地一宗以买卖的形式转让给乙方，该宗土地位于黄河路以北、温泉路以东，县国土资源局家属院以南、县卫生局家属院以西。二、土地转让价：每亩地价捌万元，以国土资源局测量的面积为准，双方共认无误，乙方摘牌后按照协议价一次性给予付款。……。九、本协议自乙方从政府合法取得该块土地之日起自动生效，如不能合法取得土地则无效，本协议所有条款也自动作废。”该协议有甲方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代表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文民、赵某某、王某丙的签名，盖有乙方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公章。
2010年3月24日，甲方王文民与乙方王自兰签订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开发，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出的条件，面粉厂及门市房拆迁赔偿总价值190万元。二、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00元，剩余拆迁款，甲方在接到拆迁通知后，一次性付清。三、甲方接到乙方的全部赔偿款后，四十日内全部清理完毕。四、甲方所领政府给予的拆迁费应退还给乙方。五、乙方给甲方三套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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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平方米的住宿楼房每平方米按1800元给予甲方结算，车库两间半价，乙方给甲方两栋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和工地全部防盗门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及工地全部下水道和路面工程（包工包料）。六、违约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政府原因延期二年开发，退还定金。”该协议签订后，2010年4月6日，被告王文民收王自兰现金100000元，并为原告王自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领到面粉厂拆迁定金壹拾万元正”。
2012年7月13日原告王自兰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王文民返还原告现金1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2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鄄民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文民返还原告王自兰定金100000元。被告王文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6月12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菏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以王自兰系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王自兰主体不适格为由，进行了改判，裁定驳回王自兰的起诉。
另认定，上述两协议涉及的土地为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位于鄄城镇黄河路以北、温泉路以东、县国土资源局家属院以南、县卫生局家属院以西，被告王文民的面粉厂及门市房所占用的土地，属协议地块的一部分。该宗土地于2012年被县政府收归国有，并依法出让给另一房地产开发商。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没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
2010年4月12日，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给王自兰补写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全权委托王自兰同志负责与柳园十五队、五队洽谈温泉路东，黄河路北片区开发及拆迁补偿等相关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4月6日，被告王文民依据与王自兰签订的《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收到王自兰交付的现金10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原告王自兰是否为适格主体；2、《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王文民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定金100000元。
关于合同主体问题。王自兰与王文民签订的《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虽然乙方以王自兰个人名义所签，但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补写了委托书，说明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对王自兰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了追认，因此王自兰仅是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承担，王自兰不是协议一方的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王自兰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王自兰的起诉。
关于《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王文民签订《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面粉厂及门市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在签订《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前，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与原告鄄城县广盛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权利和义务的履行，应基于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前提。但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与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乙方从政府合法取得该块土地之日起自动生效，如不能合法取得土地则无效，本协议所有条款也自动作废”。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合作协议书》是以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从县政府合法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为生效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由于鄄城县人民政府将上述土地出让给另一房地产开发商，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该协议并未生效。同时以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的《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亦当然未生效。《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定金的约定，系从合同，《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未生效，定金合同也当然无效。被告辩称《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证据不足，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文民没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方存在过错且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基于《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定金条款取得的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代理人王自兰交付的定金100000元，依法应予返还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定金100000元；二、原告鄄城广盛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文民负担。
上诉人王文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的面粉厂及门市房所占用的土地，于2012年被鄄城县人民政府收归国有，并依法出让给另一房地产开发商”，违背客观事实。事实是，鄄城县人民政府强征的上诉人所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于2010年5月份实施的征收工作。2011年7月15日签发的拆迁通知，2011年7月30日凌晨3时许实施的强拆行为，组织人员利用大型机械将该宗土地上的房屋及面粉厂、煤球厂推倒，从事商品房开发。2、原判决认定：“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王文民签订《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面粉厂及门市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取得的约定。无论是被上诉人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还是其他开发商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均不影响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面粉厂及门市房拆迁价值后，取得政府给予的拆迁赔偿费的权利、义务的履行。3、原审法院认为：“《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权利和义务的履行，应基于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前提”，该认识违背双方的约定。该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附设的条件是如政府原因延期二年开发退还定金。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对被上诉人和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自兰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为了在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涉案宗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于2010年3月11日与鄄城镇虹桥社区柳园小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2010年3月24日，上诉人王文民与原审原告王自兰签订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王自兰是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对王自兰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了追认，因此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应承担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2010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上诉人王文民的面粉厂及门市房所占用土地属于2010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宗地的一部分，2010年3月24日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地上附着物拆迁赔偿事宜。两份合同具有密切的联系，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总的目的是在取得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处理完毕地上附着物拆迁赔偿问题后，进行房地产开发。《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权利和义务的履行，以被上诉人取得2010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为前提，若未取得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就不存在履行《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基础。本案中《合作协议书》是以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合法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为生效条件，而涉案宗地由鄄城县人民政府出让给另一房地产开发商，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该协议并未生效。由此以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的《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亦未生效。《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是关于定金的约定。由于《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未生效，该定金条款亦未生效。上诉人王文民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存在过错且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基于《面粉厂及门市房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定金条款取得的定金100000元，依法应予返还给被上诉人鄄城广盛房地产公司。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文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