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1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民，男，汉族，退休干部，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代理人王明洲，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全生，男，汉族，太原市小店区村民，住太原市小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南。
法定代表人肖福元，主任。
原审原告肖全生与原审被告陈安民、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下达（2014）万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后，陈安民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洲，被上诉人肖全生、原审第三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肖福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8日，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将332亩土地租赁给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时间从2003年1月1日至2033年1月1日。2004年10月30日，双方又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将租赁面积改为232亩。2005年7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份一次性支付2007年到2020年共13年土地租赁费301600元。本案原告作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作为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签字。2005年7月10日，原告肖全生又与被告陈安民签订《协议备忘录》，约定被告自2007年开始至2020年底止，每年支付原告协议款项一次计款23200元整，13年款合计301600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土地租赁协议》不能执行时，原告同意接手执行。转让费用，双方协商，原告适当给予被告补偿。
2005年7月20日，被告陈安民向原告肖全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肖全生现金301600元。2005年7月30日，原告肖全生向被告陈安民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安民按补充协议交来土地款现金3016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借条》、《收条》是空打的，并没有现金交易。2005年11月间，原告肖全生以与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往来顶账形式代替被告陈安民向第三人一次性交纳上述《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中的土地租赁费301600元。2010年9月5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四份，共收到被告支付其2007年至2010年四年的土地款现金92000元。
2010年3月16日，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王秀珍、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三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将232亩土地转包给王秀珍，时间从2010年3月16日至2033年1月1日。王秀珍支付给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土地承包转让费730000元。王秀珍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交土地承包费，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已上交西贾村委会。
另查明，原告肖全生在2005年12月16日前系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村主任，之后，由李某接任主任一职。
上述事实有《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借条》、《收条》、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及记帐凭证、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土地租赁费收条、《土地转让承包协议》、证人李某、彭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贾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2007年到2020年共13年土地租赁费301600元。同日，被告陈安民与原告肖全生又签订《协议备忘录》，约定自2007年开始至2020年底止，每年支付原告协议款项一次计款23200元整，13年款合计301600元。上述两份协议在同一日先后签订，均涉及2007年到2020年共13年土地租赁费301600元。不同的是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要一次性支付第三人13年的土地租赁费，被告是分13年每年支付原告土地租赁费23200元。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看，13年土地租赁费是原告通过往来顶帐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第三人，故《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中约定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的付款责任是由原告肖全生履行的。从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据看，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至2010年土地款现金92000元，符合《协议备忘录》中约定的土地租赁费支付方式，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协议。原告通过与第三人之间顶帐的形式代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交纳了土地租赁费，原告由此取得了对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当庭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被告否认收到过，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该通知送达，故不能以对该通知认定第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是，从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王秀珍、第三人三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内容上看，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已上交西贾村委会。故被告陈安民作为太原市诚实兄弟果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原告肖全生代交租赁费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同样第三人也予以认可。故债权转让已然生效。《协议备忘录》是原被告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的前提应是原告一次性代交13年的租赁费后，被告再分13年每年支付原告。被告陈安民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应视为公司债务转移至被告个人，作为债权人原告肖全生同意认可，故被告应按协议每年向原告支付23200元。被告支付了2007年至2010年四年的土地款现金92000元后，拒绝履行《协议备忘录》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在协议中未约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全生2011年至2014年的土地款92800元。二、被告陈安民自2015年至2019年每年1月底以前向原告支付当年土地款23200元。三、驳回原告肖全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被告陈安民负担4444元、原告肖全生负担1183元。
上诉人陈安民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能全面、客观的查明本案的事实，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2005年7月10日《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关于一次性支付2013年土地租赁费的约定，不是以陈安民为代表的太原市诚实兄弟果牧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签订的《协议备忘录》是对原补充协议土地支付的修正和确认。2003、2004年的两份协议关于土地租赁费的支付都是每年支付一次，从未有一次性支付数年土地费的约定。后来的履行情况也是一年付一次土地租赁费，由被上诉人肖全生代为收取。到了2005年7月份，时任西贾村委主任的肖全生找陈安民商量，肖说他快下台了，村里欠他的钱不好要，要求陈安民的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村里土地费，他予以截留。陈安民不答应，肖变通后又说，与村里的协议可以写一次性支付，私下里实际上仍按一年付一次。陈安民迫于肖的压力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但要求另签协议仍按一年支付一次执行。双方签订了“协议备忘录”。从当时的情形和以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协议备忘录》是对原补充协议违背其真实意见的一次性支付土地费约定的重新修正和明确。二、《协议备忘录》虽是以个人名义落款，但实质上的主体仍是西贾村委和诚实公司。不能据此认为“被告陈安民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应视为公司债务转移至被告人”；更不能成为肖全生与陈安民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凭据。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应符合“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陈安民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安民所代表的诚实公司与西贾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就租赁费的交纳、支付而言，西贾村委会是债权人，陈安民之公司是债务人。西贾村委会要将该债权转让，由陈安民向他人履行债务，应该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陈安民并未见到收到过西贾村委会的债权转让通知。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因债权人西贾村委会未履行通知义务，该转让对陈安民及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陈安民不该对肖全生承担无效转让支付钱款义务。四、本案存在太多的虚假不实，二审法院应明察纠正。被上诉人肖全生为达到个人目的，利用职务和影响，制造假借条、假收据、假通知等。二审法院应全面审慎的审查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对虚假行为和不良目的给予纠正和裁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全生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居委会答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上诉人把土地转租他人并且收了钱但至今还欠居委会的租赁费，所以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的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中，西贾居委会针对原审时提交的肖全生对西贾村委会的301600元债权财务挂账凭证，加盖了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农村财务托管中心的公章，以证明该笔债权挂账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土地租赁费的支付方式。关于本案的土地租赁实际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以陈安民为法定代表人的太原市诚实兄弟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牧公司）和西贾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二是肖全生和陈安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是以陈安民为法定代表人的果牧公司和西贾村委会、王秀珍之间的土地转让承包关系。对证明上述三个法律关系的证据分析如下：关系一，1、双方2003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将332亩土地租赁给果牧公司使用，租赁时间从2003年1月1日至2033年1月1日；2、双方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将租赁面积改为232亩；3、2005年7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果牧公司于2005年7月份一次性支付2007年到2020年共13年土地租赁费301600元。本案原、被告作为双方法定代表人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从关系一的第1、2个证据可知西贾村委会和陈安民代表的果牧公司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为按年支付，但双方2005年7月10日签订的证据3将租赁费的付款时间变更为2005年7月份一次性支付2007年到2020年共13年土地租赁费301600元；证明关系二的证据是：1、2005年7月10日，肖全生与陈安民签订的《协议备忘录》，约定陈安民自2007年开始至2020年底止，每年支付肖全生协议款项23200元整，13年款合计301600元；2、2005年11月间，肖全生以与西贾居委会的往来顶账形式代替陈安民向村委会一次性交纳上述《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中的土地租赁费301600元财务挂账凭证；3、2010年9月5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四份，共收到陈安民支付其2007年至2010年四年的土地款现金92000元。从关系二的3个证据可知，《协议备忘录》是肖全生、陈安民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的前提应是肖全生一次性代交13年的租赁费后，陈安民再分13年每年支付肖全生。该《协议备忘录》和2005年7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缴费年限是吻合的，陈安民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应视为公司债务转移至陈安民个人，肖全生将本应该由果牧公司直接向村委会履行的付款义务以往来顶账形式代替陈安民履行了义务；证明关系三的证据是：2010年3月16日果牧公司、王秀珍、第三人西贾居委会三方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果牧公司将232亩土地转包给王秀珍，时间从2010年3月16日至2033年1月1日。王秀珍支付给果牧公司土地承包转让费730000元。王秀珍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交土地承包费，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果牧公司已上交西贾村委会。关系三的证据即《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中已经明确“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果牧公司已上交西贾村委会”。而陈安民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了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说明陈安民已经知晓其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转移，不存在村委会债权转让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问题。陈安民已经实际收到了王秀珍一次性支付后续的承包费。原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备忘录》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和陈安民按年交费的抗辩理由并不矛盾，并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判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安民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其所签订的有关协议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5627元由上诉人陈安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孙广金
审判员 郝文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和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