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7层及9层5、7、10号。
负责人林子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宇，男，2001年3月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雄，系被上诉人张明宇之父，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丁宝、刘春龙，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福群，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敏峰，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剑波，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宇、肖福群、雷剑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元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丽萍、被上诉人肖福群的委托代理人李敏峰、被上诉人雷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明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4日16时31分许，肖福群驾驶闽G151**号小型轿车由永安往三明方向行驶至山深线2241KM＋820M地段时，违反右侧通行原则，将车辆驶入左侧车道，正面碰撞陈月玲驾驶的由三明往永安方向行驶的闽GQ19**号小型轿车（杨兴芳、张明宇乘坐该车），造成两车损坏，陈月玲当场死亡，肖福群、杨兴芳、张明宇受伤的后果。本起交通事故经福建省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认定，肖福群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月玲、杨兴芳、张明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明宇被送往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5年1月29日出院，支出医疗费8778.18元。出院诊断：颅底骨折；右侧额骨眶突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蝶骨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右侧下颌骨骨折；胸6、7、8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出院医嘱：1、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返回医院治疗；2、卧硬板床2个月，禁坐起或下地行走；3、颅颌绷带固定下颌1个月，定期复查肝功能、头颅CT、胸椎正侧位片；4、口腔科、耳鼻喉科、骨伤科及本科随诊。张明宇于2015年1月29日到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5年2月17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6156.26元。出院诊断：右颧上颌骨复合体骨折；6-2」齿槽骨骨折；胸6、7、8椎体压缩性骨折；颅底骨折；脑震荡。出院医嘱：1、保持口腔卫生，口腔科门诊随访；2、注意保护右颧面部，避免受压、外力撞击，适当张口训练；3、神经外科、骨科密切随访；4、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避免下床剧烈运动，2个月后摄片复查，骨科随诊，建议休息半年，勿剧烈运动。2014年5月29日，张明宇伤情经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八级，支出鉴定费用700元。闽G151**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4年9月4日，肖福群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明宇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肖福群、雷剑波赔偿原告医疗费2568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470元、护理费19900元、残疾赔偿金184898.40元、交通费19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241412.54元；2、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一、张明宇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损失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张明宇主张的医疗费24934.36元，有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张明宇主张的外购药，因其未提供医疗机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与治疗原告伤情的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明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4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根据张明宇在医院治疗情况并结合出院医嘱，确定护理天数为65天，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其主张护理费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护理费确定为6500元（100元／天×1人×6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张明宇为八级伤残，其赔偿比例确定为总额的30%，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按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转发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的通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84898.40元（30816.4元／年×20年×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张明宇提供的票据可确定其因转院支出交通费600元，其住院19天，每天按6元计算交通费，为114元（19天×6元），故交通费总额确定为714元。张明宇主张的伤残鉴定费700元，系其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并提供了鉴定发票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对张明宇主张的笔迹鉴定费用12000元，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因肖福群犯罪行为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已给张明宇精神上的抚慰，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不予支持。
二、对闽G151**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认定问题，即雷剑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雷剑波提供的协议书、说明、维修工单、三明市星宫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原审法院依法调查的询问笔录可证实雷剑波将信用卡借给肖福群购买闽G151**号小型轿车，该车实际由肖福群管理、使用，其为车辆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故确认肖福群为闽G151**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雷剑波将信用卡出借给肖福群购买车辆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故雷剑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对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在本案中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将其纳入免责条款的拒赔事由后，虽不承担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无法免除特别提示义务，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的签名，并没有投保人手书了解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上述免责内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强制险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应按照保险法规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过错方根据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闽G151**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员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宇的损失。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陈月玲死亡、张明宇、杨兴芳等人受伤，现陈月玲的家属、张明宇、杨兴芳均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三人的损失确定在交强险项下10000元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比例杨兴芳为82%、张明宇为18%，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比例张雄、张明宇、陈发文、池爱花为78%，杨兴芳为7%，张明宇为15%，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限额比例张雄、张明宇、陈发文、池爱花为69%，杨兴芳为16%，张明宇为15%，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肖福群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明宇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4934.36元、护理费6500元、营养费1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714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84898.40元，合计219786.7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张明宇赔偿款183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张明宇赔偿款75000元。四、肖福群应赔偿给原告张明宇126486.76元。上述二至四项赔偿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张明宇要求雷剑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张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7元，由张明宇负担414元，由肖福群负担4183元。
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任何人不得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公司只要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即可，而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明确提示投保人应当注意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已经完成，一审认为需投保人手书一遍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是在法律之外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错误。2、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于2014年1月29日预先赔付了5000元医疗费至三明市第二医院，应当在赔偿款中一并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肖福群答辩称：闽G151**肇事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保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成立。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没有投保人签名，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雷剑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明宇未到庭，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用手机拍照的《垫付支付信息浏览》，以此证明其已预先赔付被上诉人张明宇5000元医疗费，并在庭后提交了书面证据，经询问，被上诉人张明宇表示认可，并出具了书面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福群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证驾驶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属于免责条款。而无证驾驶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其纳入免责条款并主张不予赔偿，应在履行提示义务的前提下方能得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法关于提示义务的履行方式的规定系强制性规范，而非倡导性规范。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签有“雷剑波”名字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既没有按照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要求的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也没有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且投保人声明栏无人签名，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其仅以投保单上明确提示投保人应当注意免责条款为由辩称已履行提示义务欠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故该项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5000元医疗费问题，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后已在交强险限额内预先赔付了被上诉人张明宇5000元医疗费至三明市第二医院，该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张明宇对此表示认可，并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证实确有收到5000元医疗费，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元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二、变更三元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张明宇赔偿款18300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5000元，实际应支付133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承担1625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宇承担50元。被上诉人张明宇承担的部分予以免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芬
审 判 员 黄吉明
代理审判员 邓群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