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号五羊新城广场**栋****室。
法定代表人：徐金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郅雪瑞，女，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系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48号607房，公民身份号码1426251972********。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男，汉族，1974年8月1日出生，系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玉泉东路32号丽彩怡和人家1栋4单元1003号，公民身份号码622725197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大地科技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屈维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国立军，男，满族，1972年5月23日出生，系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北安路37组661号。
上诉人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3）克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郅雪瑞、王建军、被上诉人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国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4日，内达公司与天赐公司签订《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买卖合同》，约定由内达公司出售调速控制装置五套给天赐公司，用于天赐公司EPC总承包的独山子石化集中供热2×70MW＋3×46MW锅炉烟气除尘脱硫及余热回收技术改造项目，合同明确约定了装置的规格、型号，总价款为200万元，到货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实验、验收、质量、技术、服务、索赔、迟交、性能、延迟付款及违约责任，并以附件形式约定了技术规范。2009年9月11日，内达公司按照约定将上述装置在现场向天赐公司交货，天赐公司代表及独山子石化矿区服务事业部代表向内达公司出具了开箱验收证明。内达公司设备安装后经使用，调速范围达不到合同指标。为此，内达公司、天赐公司及使用单位独山子石化，相关企业长沙电机厂多次协调，认为要达到合同约定的调速范围，必须对电机、斩波内窥调速柜进行返厂改造，还要增加电机高度、更改基础，工作量非常大，整个项目工期将拖延。2010年11月18日，使用方代表明确调速范围按照使用方二次确认的调速范围。2010年12月10日，内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天赐公司其他设备一起通过了建设单位组织的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2012年11月9日，天赐公司承接的集中供热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工程被建设单位整体接收。另查，天赐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2009年9月8日向内达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内达公司与天赐公司经平等协商，双方签订的《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理应积极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合同订立后，内达公司依约定方式，按技术要求联系电机、组织生产，按期交货，积极履行安装、调试、投入试运行等义务。使用单位对调速范围二次确认后，可视为对技术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变更，对内达公司、天赐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内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天赐公司其他设备于2010年12月10日一起通过了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2012年11月9日，天赐公司承接的集中供热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工程被建设单位整体接收。内达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天赐公司应依照约定履行偿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内达公司本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天赐公司前期延迟付款确系内达公司出卖的设备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调速范围，但在使用单位对调速范围二次确认后且所有设备于2010年12月10日通过了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天赐公司仍不支付合同价款，显属不当，理应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由于天赐公司延迟的，每周支付延迟金额的0.1%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迟付金额的5％。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考虑双方合法利益，应从确定新的调速范围、通过168小时试运行次日（2010年12月11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即从2010年12月11日计算，更符合本案事实，据此天赐公司应支付内达公司违约金为24万元（160万元×0.1％×150周）。天赐公司在本案中无实际损失，其反诉内达公司违约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反诉理由悖于情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天赐公司向内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00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2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内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338元（内达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天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950元（退回天赐公司2950元），合计29288元，由天赐公司负担。
天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内达公司所供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的调速范围，原审认定内达公司、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独山子石化已和我公司沟通“要到达合同约定的调速范围，必须对斩波内馈调速柜进行返厂改，还要增加电机中心高度”没有事实依据。调速范围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性能保证值，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只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进行，使用单位独山子石化并非本案合同主体，无权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原审法院认定使用单位对调速范围二次确认可视为对技术合同约定该内容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是对我方总承包工程脱硫装置的验收，而非对本案合同设备进行的验收，而且本案合同设备的验收是在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完毕后进行的，此外，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中的验收以买方对本合同设备产品的验收为准”，原审以使用单位对脱硫装置的验收为依据认定本案合同设备已经过验收没有事实依据。二、因对方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解决，我公司才未支付余款，我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便我方承担迟付货款违约金，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最高也应不超过80000元，原审认定迟延付款违约金为240000元与双方约定不符。三、原判认为我公司无实际损失错误。对方提供的设备调速范围达不到合同指标，还要求按合格产品的价格支付货款，对我方本身就是损失。由于对方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公司总承包合同项下的款项至今仍有800余万无法收回。根据双方合同第15.5条性能保证违约金的约定，合同设备产品的技术指标任意一项未达到保证值或技术指标，卖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该项违约金可累计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对方调速范围、调速速率、节能效果、功率等多项技术指标都达不到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15.3.2条及第15.3.1条的约定，对方每迟延一周应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从发现缺陷之日起至完成修理或替换止的违约金；共计应承担合计960000元的违约金。综上，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内达公司负担。
内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的产品合格，原审对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进行了调查核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
本院另查明：一、天赐公司与内达公司所签《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买卖合同》约定“10.3…本合同中的验收以买方对本合同设备产品的验收为准，使用本合同设备产品的脱硫项目通过环保验收不能被作为本合同设备产品已通过验收的证明”；“5.1合同生效后7天内，卖方提交以下资料经买方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5.2卖方发货前15天以传真通知买方合同设备已备妥，卖方提交以下资料经买方验明无误后，15天内支付总价的10%…；5.3合同设备产品到货完毕且验收合格，卖方提交以下资料经买方验明无误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5.4合同设备产品试运行通过168小时后满1个月（或者到货完毕验收合格后满3个月，以先到为准），卖方提交以下资料经买方审核无误后，30天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5.5合同价格的10%由买方留作设备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且最终验收通过，买方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卖方提交相关资料经买方验明无误后，30天内支付给卖方…”；“13.1质量保证期系指本合同设备产品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十二个月或合同设备产品交货完毕且开箱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十四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
二、天赐公司与内达公司所签《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技术协议》约定“本案设备的调速范围应于电机输出功率在30%～100%的范围内变化时均满足节能要求，转速调节范围30%～100%ne”。
三、内达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出具《斩波柜开箱验收问题恢复的补充说明》，天赐公司、建设方代表在其上签字予以确认，用户方代表于2009年11月9日在该说明上签署意见“目前已签收完成，设备已投入正常使用，开箱验收单内缺陷已经整改完成，调试过程问题需进一步处理”。
四、独山子石化矿区服务事业部于2010年8月25日发传真给天赐公司称“除调速范围无法满足技术协议要求之外，其他问题已经全部按照甲方要求进行了整改”，该传真尾部由使用方代表赵金强签注“关于斩波柜调速范围事宜，按照使用方二次确认的调速范围确定”。
五、原审认定“内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于2010年12月10日与天赐公司其他设备一起通过了建设单位组织的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有误，内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未参加建设单位组织的168小时试运行竣工验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内达公司于2009年8月4日与天赐公司签订的《高压斩波内馈调速控制装置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内达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至9月16日向天赐公司陆续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虽然内达公司所供设备的调速范围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使用方对该问题不再持有异议，内达公司和天赐公司也未对使用方的“二次确认”提出异议，并且内达公司所供设备已于2009年11月9日投入正常使用，建设单位已于2012年11月9日对天赐公司承建的集中供热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工程予以整体接收，故天赐公司应当向内达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天赐公司已于2009年8月18日、9月8日向内达公司合计支付货款400000元，原审法院判令天赐公司还应向内达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并无不当。内达公司提供的标的物虽不符合约定，但在使用方对标的物不持异议、天赐公司与内达公司也不再对标的物持有异议、天赐公司所承建项目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天赐公司不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故天赐公司、内达公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天赐公司认为不应向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要求内达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克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克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00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2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及第二项即“驳回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价款1600000元；
四、驳回北京内达调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338元（内达公司已预交），争议金额1840000元，支持金额1600000元，由内达公司负担3423.94元，由天赐公司负担22914.06元；第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天赐公司已预交），由天赐公司负担。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天赐公司已预交），争议金额2760000元，支持240000元，由内达公司负担3024.12元，由天赐公司负担3173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