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座*层***层***层。
代表人：孙占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影，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薇薇，女，198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非，男，198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雪，女，1979年9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薇薇、李非、赵洪雪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朱影，被上诉人胡薇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被上诉人李非、赵洪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胡薇薇在原审诉称：2017年3月28日8时40分，胡薇薇乘坐�非驾驶的×××号出租车,与相对方向驶来的张某驾驶的×××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胡薇薇受伤。×××号所有人为赵洪雪，该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司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胡薇薇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司乘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薇薇医疗费9476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伤残赔偿金74285.1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31500元、误工费22618.8元、护理费11309.4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轮椅755元、交通费631元、鉴定费3900元、购买药品费328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268789.76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李非、赵洪雪共同承担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责任限额不足部分及不赔偿部分的赔偿责任，以及本案诉讼费用。后胡薇薇增加诉讼请求：复查费362.57元、坐便椅、拐杖320元、交通费435元，共计1117.57元。
李非在原审辩称:车辆投保了司乘险,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的部分已经够了,我无需再承担。
赵洪雪在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
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在原审辩称：本次事故中，胡薇薇乘坐的×××号车在我公司投保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其中医疗责任赔偿限额为8万。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13日0时起至2017年7月12日24时止。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每座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因本次事故胡薇薇主张的赔偿金额远超1万元，因此应该以5%的免赔额进行计算。另外，本案胡薇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法律的发布时间晚于《合同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对于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并且同时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先由承保×××号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于胡薇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再依照约定在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认为应当仅由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依据承运人责任险对本次客运合同违约给胡薇薇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则合同关系中依法不应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确认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依照承运人责任险向胡薇薇进行赔偿后，有权向×××号车的交强险承包公司或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进行追偿。综上，相较于根�合同纠纷起诉，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更有利于保护其权利。如胡薇薇坚持要求以合同纠纷起诉，对各项损失答辩如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的保险金额每座为40万元，其中包括医疗赔偿限额8万元，该8万元医疗赔偿限额中，包括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对于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时机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以上各部分费用依照承运人责任险的特别约定，增加5%的绝对免赔额。在扣除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后，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按照以上的约�内容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的各项金额内，按照《最高院人参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胡薇薇提供的证据，合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8时40分许，张某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卡伦镇卓越粮库门前左转弯驶出道路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李非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此事故造成李非、胡某、佘某、薛某、钟某受伤，车辆损坏、财产受损。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李非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某、佘某、薛某、钟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薇薇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骨盆骨折、右髋臼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前额部擦皮伤，共支出急救医疗费182.7元、门诊费4099.17元、住院费86530.88元，出院诊断书载明出院后注意事项为“……4.每月复查（骨盆、胸部等）。全休三个月。……”。胡薇薇因本次事故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2017年5月3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508.84元。2017年3月28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二道区康乐泰辅助康复器械经销处购买肋骨带，花费260元。2017年4月6日，胡薇薇在吉林大药房太古广场连锁店购买药品，花费68元。2017年4月17日，胡薇薇购买长春市康安出院抬护服务有限公司救护车护送服务，花费1000元。2017年6月25日，胡薇薇购买轮椅，花费755元。2017年7月11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771元。2017年8月29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91.68元。2017年8月31日,胡薇薇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查,花费门诊费864.6元。2017年9月7日，胡薇薇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723.41元。2017年9月30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274.36元。2017年10月30日，胡薇薇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29元。2017年10月31日，胡薇薇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109.21元。2017年11月3日，胡薇薇购买大便椅、不锈钢双拐，花费260元。2017年6月22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胡薇薇委托，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薇薇此次外伤达2个十级伤残；2.胡薇薇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3.15万元；3.胡薇薇此次外伤误工期限180天；4.胡薇薇此次外伤护理期限90天；5.胡薇薇此次外伤营养期限90天（费用参照住伙食补助相关规定）。胡薇薇支出鉴定费3900元。赵洪雪系×××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其中，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8万元，特别约定为“1.每次事故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其中，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8万。2.每次事故每座免赔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胡薇薇与钟某于2015年1月10日在嘉鹏城购买房屋一处，二人在上述房屋居住两年有余。
原审法院认为：胡薇薇作为旅客乘坐出租车即为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作为运输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承运方，应为该营运车辆的经营者及所有权人。赵洪雪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实际承包人及驾驶员为李非，可见作为承运一方，上述当事人均与胡薇薇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有义务将胡薇薇安全送达目的地，现承运方因过错而发生交通事故，致胡薇薇乘车期间受伤，赵洪雪、李非均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赵洪雪作为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期间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但在事故发生后怠于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故胡薇薇作为该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可直接向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赵洪雪在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第六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据此，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保险人安华保险公司负担，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安华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赵洪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属约定不明，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律师费应由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负担。胡薇薇的损失为：1.医疗费，有急救票据、门诊票据、住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核算为91321.59元。关于2017年7月11日至10月31日胡薇薇因复查产生的门诊费用,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在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续治疗费已包括该期间的费用,故此期间发生的门诊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胡薇薇以100元/天，住院17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核算为1700元（100元/日×17日）；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胡薇薇请求以100元/日主张90日，符合法律规定，核算为9000元（100元/日×90日）；4.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胡薇薇主张3.15万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胡薇薇要求按照吉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资赔偿，结合鉴定意见，核算误工费为22618.8元（125.66元/日×180日）；6.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参照吉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胡薇薇以125.66元/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核算为11309.4元（125.66元/日×90日）；7.伤残赔偿金，胡薇薇经鉴定构成2个十级伤残，胡薇薇虽是农村居民，但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核算伤残赔偿金为58366.92元[26530.42元/年×20年×11%]；8.残疾辅助器具费1015元（755元+26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胡薇薇已选择依合同违约起诉，同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0.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保护500元；11.护送服务费10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12.购买肋骨带及药品费328元（260元+68元），被告对该笔费用没有异议，予以支持；13.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胡薇薇的损失合计为240559.71元，其中医疗费安华保险公司按约定赔付8万元。根据以上原审法院认定的胡薇薇的各项损失，由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赔偿217776.21元{[240559.71元-(91321.59元-80000元)]×95%}，由赵洪雪、李非连带赔偿22783.5元（240559.71元-217776.21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胡薇薇217776.21元；二、赵洪雪、李非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胡薇薇22783.5元；三、赵洪雪、李非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胡薇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百分之百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根据条款的理解应当是终局的经济赔偿责任，也就说按照双方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确定的侵权责任比例（即双方各占50%）来进行计算赔偿。在计算赔偿数额的时候要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数额的计算违反保险合同约定。1.根据保单，本案的保险金额每座40万元，其中包括医疗费用责任限额8万元。《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第30条第一项第一款的约定，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结合本案，上述费用总额为136449.79元，已超过责任限额8万元的约定。一审法院以136449.79元为基数来进行计算错误。第二款的约定，伤残的赔偿项目包括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等等，总数额不超过伤残比例乘以每人责任限额乘积。结合本案此三项赔偿数额不应超过4.4万元，一审法院以90881.92元为基数来进行计算错误。本条规定与交强险条款的规定内容虽不同，但效力相同，不是免责条款，也不存在通常理�的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违反了条款第6条的约定。
胡薇薇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保险金额是每座40万元，医疗责任限额8万元，原审法院计算数额依法有据，符合保险条款的规定；2.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按交通事故责任确认承担比例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本案是客运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综上，依法驳回其的上诉请求。
赵洪雪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已在保险公司保险了，应由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责任。
李非辩称：同赵洪雪意见。
二审中，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凭证送达回执单。证明：1.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单、投保单、特别约定、保险标的明细表，双方约定医疗费用的责任限额8万元，法律费用的责任限额是8万元，每人责任限额、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每次事故每座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本案中应当按照5%计算。2.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完全理解无异议。
胡薇薇质证意见：对投保单无异议真实性无异议。对特别约定清单及送达回执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辨别赵洪雪的签字，无法证明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主张，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
赵洪雪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赵洪雪”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
李非质证意见：同赵洪雪的意见。
证据2.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证明：条款中的具体关于保险责任概念的规定，法律费用赔偿责任的规定，责任免除的情形，责任限额的规定，具体每项赔偿项目的规定分别见条款第4、6、7.2、10、30条。
胡薇薇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仅是条款的规定，不代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尽到了特别条款提示义务。
赵洪雪质证意见：我没收到过这个保险条款。
李非质证意见：同意赵洪雪的质证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六条约定：“……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必要、合理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保险人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其中，医疗费按照所在地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标准计算赔偿；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疗费，保险人在本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
再查明：在二审中，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明确表示：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凭证送达回执单中赵洪雪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系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业务员所签，该业务员未取得赵洪雪代为签名的授权。同时提出，赵洪雪已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业务员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免责条款发生效力。
在一审庭审中，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对胡薇薇提交的律师代理费收据及证明该费用由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的事实，明确表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安华�险长春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应否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问题。
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主张应按照双方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比例即50%计算赔偿数额，且应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本案中，胡薇薇系基于其与李非、赵洪雪之间的客运合同法律关系而提起的诉讼，属于合同之诉，在法律适用上不同于侵权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作为承运人的李非、赵洪雪有安全将旅客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承运人在客运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胡薇薇受到伤害，应对胡薇薇在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与合同违约�诉的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由于赵洪雪在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后其怠于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胡薇薇作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可直接向保险人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可在支付赔偿金之日起，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二、关于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应赔偿给胡薇薇保险理赔金的具体数额的问题。
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其所承担的医疗赔偿限额为8万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胡薇薇以上各项损失之和已超过8万元限额，一审法院均予以保护，属于计算错误；此外，胡薇薇所受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1%，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对胡薇薇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40万×11%，总计4.4万元。原审法院超出该数额保护，属于计算错误。
对于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十条的约定对于医疗费用赔偿的范围的确定，比照通常意义上的医疗费用的内涵进行了扩大解释，不仅包括�疗费，还包括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在增加上述费用的情况下，保险人仅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这实质上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而该条款所约定的“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保险人在本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属于保险人对于旅客的损失进行比例赔付，实际上亦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十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中对于第三十条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标志作出提示，亦未举证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赵洪雪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胡薇薇医疗费用损失及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损失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关于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提出的赵洪雪已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业务员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投保人赵洪雪交纳保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实上向赵洪雪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律师费8000元的问题。双方《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条款（2015）》第六条约定，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必要、合理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在一审庭审中，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明确表示对胡薇薇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及应由其承担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审判令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案涉律师费8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