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铁中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吉耀光。
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彦杉。
辩护人杨炳，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建冲。
辩护人王鸿英，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以沪检铁分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潘彦杉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建冲及其法律援助律师王鸿英、被告人吉耀光及其法律援助律师钱昌杰、被告人潘彦杉及其法律援助律师杨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请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一个月审理本案；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3年6月1日，被告人吉耀光和潘彦杉受陆艳玲（另案处理）安排，将毒品“麻古”藏于体内，分别从缅甸勐拉出发偷越国境至我国境内，乘坐飞机、汽车于次日凌晨抵达浙江省宁波市，在入住的金帆宾馆内从体内排出“麻古”4200粒（约380克）后交给收货人潘志卿（另案处理）。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再次受陆艳玲指使，将“麻古”藏于体内欲运往宁波，被告人徐建冲受陆艳玲指使负责监视吉、潘二人。三名被告人分别从缅甸勐拉出发偷越国境至我国境内，然后乘坐飞机抵达杭州萧山机场。15日凌晨，三人按陆艳玲电话指示在机场外会合后，一起入住杭州市现代酒家。当日下午三人按陆艳玲电话指示，持票乘上杭州东至武汉的G582次列车欲将毒品运往武汉，在列车上三名被告人被守候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在民警控制下，吉耀光从体内排出毒品甲基苯丙胺329.65克，潘彦杉从体内排出毒品甲基苯丙胺261.46克。查获的毒品已依法收缴。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报告》、《刑事摄影照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记录》、《提取笔录》、《收缴毒品专用单据》、《户籍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乘机记录》、《铁路实名制信息综合分析系统查询结果》、《人员档案》、《旅客住宿登记单》，《毒品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扣押在案的各被告人所持手机、手机SIM卡、火车票等涉案物品，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潘彦杉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另案处理人员潘志卿、陆艳玲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建冲在境外接受陆艳玲的安排，明知同案其他两被告人分别体内藏毒，仍负责监视、押运，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达591.11克，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在境外分别接受陆艳玲的安排，先后二次体内藏毒带入境内，并利用交通工具进行非法运送，其中，二人第一次体内带毒总计数量约380克，第二次吉耀光体内带毒数量为329.65克、潘彦杉体内带毒数量为261.46克，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
被告人徐建冲辩称其虽与吉耀光、潘彦杉同行，但不知两人体内藏毒。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徐建冲明知其他两名被告人体内藏毒而予监视、押运。
被告人吉耀光否认起诉指控的第一节犯罪，辩称第二节事实中其不明知体内藏匿的是毒品。其辩护人认为认定吉耀光实施第一节犯罪证据不足，在第二节犯罪中吉耀光不是毒品所有者且毒品在公安机关控制下已查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彦杉否认起诉指控的第一节犯罪，辩称第二节事实中其系被胁迫实施犯罪，在看到民警后即主动交代体内藏有毒品。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表异议，但提出认定潘彦杉实施第一节犯罪证据不足，在第二节犯罪中潘彦杉受人胁迫实施犯罪，且在被抓获时主动交代体内藏有毒品，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初，被告人吉耀光和潘彦杉在缅甸联邦共和国（简称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勐拉分别受陆艳玲（另案处理）雇佣安排，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偷越国境后将数量大的毒品运送至浙江省宁波市交给收货人潘志卿（另案处理）。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在缅甸勐拉再次分别受陆艳玲雇佣安排，将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藏于体内欲运往宁波，被告人徐建冲则受陆艳玲雇佣安排随行监视吉、潘二人。三名被告人分别偷越国境入境后，当晚从西双版纳机场同乘JD5788次航班，于15日凌晨飞抵杭州市萧山机场，三人下机后按陆艳玲电话指示在机场外会合，然后共同租车、一起入住杭州市现代酒家。当日上午，三人按陆艳玲电话指示，先在铁路杭州东站一起购买了火车票，后于当日下午持票一起乘上杭州东至武汉的G582次列车，欲将毒品运往武汉。在列车上，三名被告人被布控守候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在民警控制下，吉耀光从体内排出4大袋和60小袋外用白色透明乳胶袋、内用黑色乳胶袋包装的红色圆形药片，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净重329.65克；潘彦杉从体内排出5大袋外用白色透明乳胶袋、内用黑色乳胶袋包装的红色圆形药片，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净重261.46克。查获的毒品已被上海市公安局缉毒处依法收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组证据，证明三名被告人2013年7月14日至15日的行程及最终被民警抓获的情况。
1、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乘机记录》证明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和潘彦杉均于2013年7月14日搭乘JD5788航班自景洪前往杭州。
2、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旅客住宿登记单》和《人员档案》证明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和潘彦杉于2013年7月15日登记入住杭州市现代酒家205、206房间。
3、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铁路实名制信息综合分析系统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和潘彦杉均购买了2013年7月15日G582次杭州东至武汉的高铁车票。
4、民警魏某某、严某出具的《关于侦查潘彦杉、吉耀光、徐建冲等涉嫌毒品犯罪案件的工作报告》证明民警布控抓获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徐建冲并查获涉案毒品的具体过程。
5、民警程某某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与上述工作报告内容基本一致。
6、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六张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三名被告人被抓获的现场情况。
第二组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查获、扣押、鉴定、上缴本案涉案毒品以及扣押各被告人随身物品的情况。
1、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以及随案移送的各被告人所持手机、SIM卡、火车票等实物，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徐建冲处扣押涉案物品的情况。
2、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十九张刑事摄影照片证明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徐建冲身体检查及吉耀光、潘彦杉排毒的情况，以及本案涉案毒品的包装和外观情况。
3、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出具的沪毒检字（2013）第3065号、第3066号《检验报告》证明本案被查获的涉案毒品的数量及毒品性质，其中：送检吉耀光的四大包共计133.52克红色圆形药片和六十小包共计196.13克红色圆形药片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含量分别为13.89%和16.05%。送检潘彦杉的五包共计261.46克红色圆形药片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上海市公安局缉毒处出具的《收缴毒品专用单据》证明涉案毒品均已被依法收缴。
第三组证据，证明三名被告人分别受陆艳玲雇佣安排，实施7月14日至15日走私、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
1、公安部禁毒局《关于对公安部2013-281号毒品目标案件开展联合侦查的通知》、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警察局出具的《抓捕经过》、《移交书》，昆明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移交书》，抓捕陆艳玲的《现场照片》，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出具的《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另案处理人员陆艳玲因涉嫌毒品犯罪于2013年9月27日在缅甸被缅甸警方抓获，经移交后由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侦查办理。
2、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出具的《提取记录》、《扣押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从陆艳玲处提取、扣押涉案手机、SIM卡、毒品等相关物品。
3、民警王某出具的关于抓获另案处理人员潘志卿的《抓获经过》证明潘志卿于2013年9月9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4、另案处理人员潘志卿与陆艳玲的电话通话记录证明陆艳玲在与潘志卿进行电话联系时所用的电话号码和部分涉及本案的通话内容。
5、杭州铁路公安处制作的七张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徐建冲被扣押的手机中存有与陆艳玲之间涉案的手机短信和手机通话记录。
6、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沪检技鉴字（2014）156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本案三名被告人徐建冲、吉耀光、潘彦杉随身携带现已被扣押的手机（含卡）进行电子数据检验，检出在徐建冲手机及卡里均有陆艳玲手机来电及短信，在手机联系人中还存有陆艳玲多个手机号码；在潘彦杉手机中有数个陆艳玲手机已接来电。
被告人吉耀光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稳定一致，供认：7月7、8日，大姐打电话让我到缅甸小勐拉。14日早上大姐打电话让我到珊瑚酒店2048号房间，进房后里面只有一个40多岁的男人，大姐电话跟我说听那个男人的安排，先拿1500元钱，货交掉以后再给我9500元。那个男的先叫我吞了60个毒品，又把4个塞进我的肛门里。完事后他给了我1500元钱，我出来坐摩托车到打落，再坐车到景洪。大姐打电话让我开个房间休息一下再去机场取已经订好的机票。我下午6点多到机场取了机票，航班延误到9点半才起飞，到萧山半夜了。飞机上我看到6月1日和我一起到宁波去的那个姓潘的。到萧山机场下了飞机以后，大姐打电话让我到机场外和二个伙伴会合。我走到出租车那里，先看见其中一个（姓潘的），接着又看见了另一个人（徐建冲）向我挥手并在打电话后说：坐一个车去东站。
到东站我们找了一个招待所开了二个房间住下，我和姓徐的住206，姓潘的住205。机票和登机牌15日按姓潘说的扔在旅馆房间里的垃圾桶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徐让我去东站看一下有没有去武汉的高铁。我打车去东站问了下回到招待所，这时大姐打来电话让我们赶紧把车票买下来。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到车站，各自出钱买了G582次14号车厢的车票，三人座位连号，车开了以后不久三个人就被抓了。15日被抓后，我因为难受被送到医院住到17日，在医院我把吞下和塞进肛门里的毒品都排出来了。
8、被告人吉耀光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陆姐”、“大姐”即陆艳玲，于2013年7月14日在境外指派其将毒品藏于体内入境后在西双版纳乘坐飞机到达杭州萧山机场，与被告人潘彦杉、徐建冲会合，欲去武汉，事成之后给予报酬。
9、被告人潘彦杉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稳定一致，供认：7月13日我到大富豪酒店找陆姐要她还借我的钱，她说：你要回家去帮我带点东西过去，欠你的钱到那边去拿，另外我再加你二千元钱，机票我给你买。我同意了。第二天14日早上陆姐带我到一个房间里，一个女的拿出一个包着的东西让我吞，我吃不下，另两个男的叫我进卫生间，拿出开塞露给我洗了肠子，然后叫我趴在床上往我肛门里塞东西。弄好后我出去坐摩托车到了打落汽车站，大姐打电话叫我买票去景洪，我到景洪后大姐又来电话让我找个旅馆休息一下。估计大姐派了人跟着我。下午5点多，大姐打电话让我打车到机场拿票，我到机场在柜台用身份证拿了机票，是7点40分的航班，后来航班晚点到9点40分起飞，是到萧山的。
下了飞机，大姐来电让我到停出租车的地方和另外二个人一起走。我走到停出租车的地方，看到那个小（吉耀光）的和我老乡（徐建冲），三个人都在打电话，说到火车东站。三人就打车到了火车东站，在一个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我住205，他们二人住206。早上9点多，大姐来电话叫我到东站买去武汉的高铁票。出了门我看到他们二人，三个人就一起去车站各自出钱买了票，车票是连号的。回来退了一个房间休息，到了下午3点多大姐来电话让我们去车站上车。我们进了站呆了一会儿就上车了，车开了不久警察就来了，警察问我时，我说我肛门里有“东西”。我在医院拉出了5个毒品，那边的人说是“小麻”。这次出来的车票、机票在杭州的旅馆里扔掉了，在去买火车票的时候我跟他们二个人说大姐让把票都扔掉。大姐是做毒品生意的，我以前就知道这个人，但不打交道。
潘彦杉在第一次被讯问时曾供述：他们先让我吞东西，我问是什么东西，他们说是“小麻”，还说这个“小麻”纯度不是很高……塞完以后，他们跟我说这次带“小麻”的费用是6000元。
10、被告人徐建冲在公安阶段的供述较为稳定，供认：6月底我在小勐拉赌钱，有一个中国男子问我想不想带点东西（指毒品）回国赚点钱，当时我没回答他，在缅甸这里带毒品基本上5－8元一克的行情。7月初的一天中午又碰到那个男子，他拿出颗“牛皮糖”让我试能否吞下去，我实在咽不下去吐了出来。当天晚上还是第二天晚上，又有一个叫“小王”的男子问我想不想赚钱，我说想的但没本事赚（指我吞不了毒品），他让我拎包（指包里放毒品）带进国内，我说不敢。……13号又碰见“小王”，他对我说去景洪的话到大富豪酒店208房，有人会给我钱。我到大富豪208房间，有个叫“陆姐”的女人给了我1500元钱，让我14号去景洪，做什么事她会通过手机告诉我，并留下了我的手机号。
14号上午我先坐摩托车偷渡回打落，再坐车到景洪，路上“陆姐”让我去宁波，告诉我机票已经订好，并让我下车后到车站旁的一家旅店休息，再打车到机场用身份证领取登机牌。下午5点多她又打电话来让我去机场，飞机因为晚点9点30分才起飞，半夜1点左右到萧山机场。到萧山机场门口“陆姐”打电话叫我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走，我按她讲的找到了那两个人，见面后告诉他们“陆姐”交待一起走，我们叫车到了一家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我和年纪轻的住一间，姓潘的住另一间。15号8点多“陆姐”又来电话让我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去武汉的火车，我就让年轻人去看，他回来说有的，我们三个人打的到火车站，各自出钱买了去武汉的G582次车票。回到旅馆先退了一间房，三个人在一个房间休息到下午3点，准备走时老潘说把从云南过来的票子都扔掉。退房后我们三人到火车站分开进站分开候车，直到剪票上车后才坐到一起，火车开了没几分钟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陆姐”是云南人，长期在缅甸贩毒的，我以前知道这个人但不打交道。我没有看见那两个人带毒品，但我想他们应该是带的，在去火车站买票的路上，姓潘的问我吃没吃“东西”？我没有吭声，他就不再问了。我去陆姐那里拿钱，当时明白要帮她做事的。“陆姐”让我和那两个人一起走，就是让我看着那两个人，好处没讲给我，只是给了我1500元零用钱，但我想事情办完后她总会给我钱的。
11、被告人徐建冲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陆姐”、“大姐”即陆艳玲，于2013年7月14日在境外指派其入境后在西双版纳乘坐飞机到达杭州萧山机场，与被告人潘彦杉、吉耀光会合，“跟随”此二人欲去武汉，事成之后给予报酬。
12、另案处理人员潘志卿供述：7月份，我因吸毒被鼓楼派出所抓去了，刚好“阿姐”给我发货过来，可能她给我打电话打不通，送货人到杭州后她叫他们转到武汉送货，结果电话打不通了，后来知道他们被杭州铁路公安抓了，共有一个押货人、两个送货人，这是我出来后听“阿姐”说的。
13、潘志卿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陆艳玲就是在云南、缅甸提供毒品“麻古”给他的上家“阿姐”。
14、另案处理人员陆艳玲供述：2013年7月份，我和“毛毛”又电话联系好准备给他发货，就安排了一个姓潘的还有一个男子带货，也是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当时还有一个男子也一起来的，但这个男子没有藏毒。我给他们订的飞机票，飞往杭州的，后来他们到杭州以后说“毛毛”的电话联系不上，我后来准备让他们转坐高铁去武汉，结果几个人被抓了。姓潘的是什么地方的我不知道，跟他一起运货的人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另外一个是徐建冲，后来我在电话里还跟“毛毛”讲其中有个男子，家里老人80多岁了，还有个女儿在上学什么的。
15、陆艳玲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潘志卿就是其走私、运输、贩卖毒品的下家“毛毛”；徐建冲就是受其安排，于2013年7月份跟随携带毒品的一潘姓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去宁波的人。
16、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从潘志卿手机内提取的短信内容证明2013年7月16日9时许陆艳玲两次将被告人吉耀光的身份证号码发送至潘志卿手机上。
第四组证据，证明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于2013年6月1日至2日走私、运输毒品的事实。
1、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乘机记录》证明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于2013年6月1日，均搭乘JD5788次航班自景洪前往杭州。另证明潘彦杉于2013年6月2日，搭乘JD5573次航班自杭州萧山机场飞返昆明巫家坝机场。
2、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人员档案》证明被告人吉耀光于2013年6月2日登记入住宁波市金帆宾馆016510号房，6月4日离开；于6月4日18：52分入住杭州市景霞旅馆208房，6月5日6：38分离开。
3、杭州铁路公安处调取的《铁路实名制信息综合分析系统查询结果》证明吉耀光于2013年6月5日乘坐K181次列车从杭州南返回昆明。
4、被告人吉耀光供述：5月底大姐打电话让我去小勐拉，6月1日大姐叫我到珊瑚酒店去，房间里有个年轻男子给我塞了3个东西，给了我1000元钱。我到景洪后大姐打电话叫我去机场取票，是8点多的航班，到杭州萧山是半夜了，在机场门口有人接，当时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了，其中一个就是这次和我一起被抓的潘彦杉，就这样一共四个人坐大巴车到宁波，半途下了一个人。到宁波大约是半夜一两点，有人给我们开好了房间，姓潘的跟我住在一起，另一人自己住。进了房间，姓潘的背了包先去卫生间排出毒品，我记得晚上有人进来找过姓潘的。第二天早上姓潘的先走了，直到午后我才将3个东西排下来。我打电话告诉大姐，半小时后有个宁波这里的人到我房间来取了东西，他走的时候给了我
4000元钱。我在宁波玩了几天以后坐火车回昆明的。
5、被告人潘彦杉供述：6月1日，我从景洪坐飞机到杭州萧山机场，机票是大姐给我订的。到杭州是半夜，在机场门口见到了吉耀光，他也是从小勐拉过来去宁波，然后又有几个人去宁波，就凑一起坐车到宁波，到了宁波我和吉一起住。第二天一早我订好飞机票，然后打的到机场，下午坐飞机回景洪再回到小勐拉。这次我去宁波是来看女朋友的，身上没带东西。
6、另案处理人员潘志卿供述：6月初“阿姐”把“麻古”准备好后，派了两个男的马仔吞在肚子里好像4200多粒，乘飞机送到了宁波，他们下了飞机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帮他们在金帆宾馆开了一个房间，用他们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他们把肚子里的“麻古”拉出来后交给我，包装和被查到的“麻古”一样，“阿姐”打电话叫我给他们工资也就是运费3.8万元。
7、潘志卿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吉耀光和潘彦杉就是6月初受“大姐”陆艳玲指使，从缅甸运送4200粒左右“麻古”到宁波的两个马仔。
8、另案处理人员陆艳玲供述：去年4、5月份我在小勐拉通过老乔认识了“毛毛”，后来我得知老乔在给“毛毛”发货（就是发毒品），老乔让我也给“毛毛”发货。老乔帮我联系“毛毛”，一个工人好像也是老乔帮我安排的，还有一个是我通过其他人介绍的，然后我就发货给了“毛毛”，这次总共是4000多粒，时间应该是2013年6月1日，总共给了那两个工人38000元，剩下的钱好像还没给。……到了7月份的时候，我和“毛毛”又电话联系好准备给他发货，我就又安排了和第一次送货同样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姓潘的，也是用体内藏毒的方式进行的，当时还有一个男子也一起来的。
第五组证据，证明被告人徐建冲、潘彦杉、吉耀光三名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均无犯罪前科。
1、启东市公安局寅阳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证明信息证明被告人徐建冲的主体身份情况。
2、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潘彦杉的主体身份情况。
3、香格里拉县公安局三坝派出所提供的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吉耀光的主体身份情况。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产生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的认定问题。
针对公诉机关就第一节犯罪的指控，吉耀光当庭先是承认此节犯罪事实，后又辩称：6月份到宁波是去找工作的，并未受陆艳玲安排带毒品，也未见到过潘彦杉；以前供认此节犯罪事实是因为陆艳玲他们害我，我想说一些假的东西来报复。吉耀光的辩护人认为认定本节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潘彦杉当庭辩称6月其去宁波时未携带毒品，称到宁波是去要自己的工钱的。潘彦杉的辩护人亦认为认定本节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
经查，吉耀光于2013年7月18日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了本节事实，侦查机关随后就此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同年7月23日侦查人员在提审时潘彦杉承认6月1日其到过宁波，但否认携带毒品。两被告人的供述内容中，除潘不承认体内藏毒的事实外，两人对于2013年6月1日分别从缅甸偷渡到景洪，从景洪乘飞机到杭州，会合后再一起坐车到宁波，同住金帆宾馆一个房间，6月2日一早潘就离开宁波等基本事实的供述是印证一致的。而相应的乘机记录、住宿记录等客观性证据亦能对上述基本事实予以证实。收货人潘志卿关于本节事实的供述内容，虽在具体交接毒品等情节上与吉耀光的供述有出入，但对吉耀光、潘彦杉受陆艳玲指派运送毒品到宁波交给其这一基本事实的供述，能够和吉耀光的认罪供述相互印证；潘志卿对吉、潘二人的辨认笔录，更直接指认吉、潘两人系6月1日为陆艳玲运货的马仔。陆艳玲关于本节事实的供述，也直接证明6月1日为其送货的两个人即为7月14日为其送货的吉耀光和潘彦杉。上述证据属先供后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体系，证明吉耀光和潘彦杉本节基本犯罪事实。吉耀光关于此节事实的有罪供述得到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吉耀光当庭翻供理由牵强附会，本院不予采信。潘彦杉虽然一直对本节犯罪拒不认罪，但其辩解内容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又前后不一且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认定本节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节事实中的毒品已经灭失，公诉机关根据潘志卿关于此次吉、潘二人体内运毒的总数量为“麻古”4200粒的供述，以及陆艳玲关于两人此次运毒的数量约为4000粒“麻古”的供述，参照查获在案的陆艳玲与潘志卿之间毒品交易的单粒“麻古”重量，就低认定本节事实中毒品总重量约为380克。经查，本节基本犯罪事实虽可认定，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分别走私、运输的确切毒品重量。由于吉耀光、潘彦杉系分别犯罪，而毒品重量是毒品犯罪量刑的重要情节，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认定两被告人本节犯罪的涉毒数量。
二、关于三名被告人在第二节犯罪事实中主观故意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徐建冲在庭审中均对毒品主观明知提出辩解：吉耀光称吞、塞毒品时只知是“药品”，潘彦杉称系被迫在肛门内塞入“厨房调味品”，徐建冲则称对吉、潘两人携带毒品毫不知情。被告人徐建冲的辩护人认为无充分证据证实徐建冲明知其他两名被告人体内藏毒。被告人潘彦杉的辩护人认为潘系受胁迫实施犯罪。
依照刑法规定，毒品犯罪中的明知，是指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实施的行为是走私、贩卖、运输、非法持有毒品行为。被告人具有体内或者贴身隐秘处藏匿毒品，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不等值报酬为他人携带、运输毒品，采用高度隐蔽的、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交接物品等情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
经审理查明，本节事实中吉耀光、潘彦杉系人赃俱获，二人被抓获后从体内排出所藏毒品。吉耀光归案后始终供认其明确知道吞食和塞入肛门的是毒品，并供认其系为获取陆艳玲承诺给予的高额报酬而为陆运送毒品，其所供述的偷越入境后到宁波的行程、交接物品的方式等均明显与合法物品的交接方式不同。潘彦杉从体内排出毒品后，在第一次被讯问时即供认其体内物品是纯度不高的“小麻”，带“小麻”的报酬是6000元；其后亦始终供认其知道陆艳玲是做毒品生意的，其是为获取报酬而为陆带毒品；潘彦杉所供述的偷越入境后到宁波的行程、按陆艳玲要求丢掉机票车票、交接物品的方式等均明显与合法物品的交接方式不同。吉耀光、潘彦杉当庭所作辩解，不仅与其以往稳定的供述不一致，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更无合理性。因此，依照刑法有关规定，应当认定吉耀光、潘彦杉对毒品是明知的。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采纳。
徐建冲被抓获时身上和体内虽没有毒品，但归案后其供述基本稳定一致，供认其知道陆艳玲长期在缅甸从事贩毒活动，在缅甸时曾有人多次让其体内藏毒带回国内赚点钱，其系为赚取好处费而受陆艳玲安排一路盯住吉耀光和潘彦杉二人，其心里清楚两人应该带了毒品；雇主陆艳玲指证徐建冲是受其雇佣指派、负责监视押运毒品运输的马仔，其供述与原定收货人潘志卿的供述印证一致；徐建冲从缅甸出发前即从陆艳玲处获得1500元的“好处费”，一路行程和费用均由陆艳玲安排负责，偷越国境后乘坐飞机长途到达杭州，尔后深夜在机场与吉、潘会合再同车、同住，在旅馆将机票车票扔掉，第二天又临时改变行程目的地，其整个行程和行为方式与正常的出行方式相比较明显诡秘、隐蔽。依据上述徐建冲本人和毒品上下家的供述、徐建冲行为的过程、方式，结合徐建冲的年龄、阅历等情况综合分析判断，依法应当认定其为获取好处费，明知陆艳玲、吉耀光、潘彦杉实施的是毒品犯罪，仍以监视、押送者身份参与本节毒品犯罪。徐建冲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潘彦杉自动投案情节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潘彦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潘存在自动投案情节。经查，侦查机关系在接获相关明确线索后布控在列车上抓获三名被告人；潘彦杉所称在看到民警后其主动起身对民警说自己体内有毒品的讲法，既与实施抓捕的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报告不符，也未得到同时当场被抓获的吉耀光和徐建冲供述的印证，吉、潘两人在庭审时也一致否认潘的讲法。潘彦杉的辩解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和各自作用地位的认定问题。
本案三名被告人分别受陆艳玲的雇佣、指使实施具体的毒品犯罪行为，三人虽受雇于同一人并同行，但三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亦没有实施明显的相互配合、掩护行为，故依法应认定三名被告人分别与陆艳玲构成共同犯罪。吉耀光和潘彦杉分别受陆艳玲雇佣、指使走私、运输毒品，依法应对各自走私、运输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徐建冲受陆艳玲雇佣、指使，监视、押送吉、潘二人走私、运输毒品，依法应对吉、潘二人走私、运输的所有毒品承担刑事责任。
雇佣、指使本案三名被告人的雇主陆艳玲已经归案并正另案处理。在被告人吉耀光、潘彦杉与陆艳玲分别构成的共同犯罪中，吉耀光、潘彦杉虽是走私、运输毒品的实行犯，但两人系受雇佣、指使实施走私、运输毒品行为，在整个毒品犯罪团伙中作用较为次要、地位较为低下，可依法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在被告人徐建冲与陆艳玲构成的共同犯罪中，徐建冲受雇佣、指使对吉、潘二人走私、运输毒品实施监视、押送行为，参与本案犯罪具有一定偶然性，在整个毒品犯罪团伙中起着较为次要、辅助的作用，亦可依法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吉耀光和潘彦杉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在境外分别受他人雇佣、指使，先后二次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将数量大的毒品带入境内，并利用交通工具进行非法运送；被告人徐建冲明知他人实施毒品犯罪，仍在境外受人雇佣、指使，对吉耀光、潘彦杉走私、运输毒品进行监视、押送，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充分考虑。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国家对毒品的严格管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吉耀光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28年7月14日止）。
被告人潘彦杉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28年7月14日止）。
被告人徐建冲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24年7月14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查获的毒品予以没收；用于犯罪的通讯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