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新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被害人牟某亮之妻），女，汉族，农民，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娟（被害人牟某亮之女），女，汉族，农民，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鄂英奎，沈阳市沈北新区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牟敦常，男，1925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公民身份证号码2101131925********，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新台子村6-314。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吴宝晨，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北新区检公诉刑诉（201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敦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景霞、代理检察员邹经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鄂英奎，被告人牟敦常及其辩护人吴宝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11月15日16时左右，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牟敦常家中，被告人牟敦常与共同居住的儿子牟某亮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二人由初始互相摔打物品到发生肢体冲突。在打斗过程中，牟敦常用从厨房拿的斧子将牟某亮砍死。经鉴定，牟某亮系因头部、项部刃器伤，导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当日，牟敦常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物证及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书证；证人牟某娟、牟某英、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牟敦常的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扣押清单、照片及提取记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敦常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敦常已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诉称，要求被告人牟敦常赔偿急救费人民币36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0,460元、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290,975元。
被告人牟敦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经济损失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牟敦常犯罪时年龄已超过75周岁，且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15日16时许，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牟敦常家中，被告人牟敦常与共同居住的儿子牟某亮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二人由初始互相摔打物品到发生肢体冲突。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牟敦常用从厨房拿的斧子砍被害人牟某亮头、项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牟某亮系因头、项部刃器伤，造成颅脑损伤及脊髓离断，导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当日，被告人牟敦常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牟某亮死亡而发生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误工费人民币2,876元（34,995元÷365天×10天×3人）、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27,03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牟某娟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下午4点钟左右，我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我爸爸牟某亮家中西屋看电视，一会就听见牟敦常和牟某亮吵起来了。大概内容就是我爷（牟敦常）在厨房烧火，坐在一个凳子上烧的，我爸眼睛不太好，嫌我爷碍事了，他俩就吵起来了。我就到厨房看看，合计劝劝他俩。……我爸在外面拿了一把木头凳子，我爷从厨房出来，一手拿把菜刀一手拿把斧子，就要打架。我就紧忙拦着我爸不让进屋，可能是我在门口堵着，我爸进不来屋，就在屋门外东侧的窗户前，用凳子砸窗户玻璃，把玻璃打碎了。这时我爷好像在屋里也用斧子打玻璃了。我没拉住我爸，我爸就进屋和我爷打在一起了。在打的时候，我爷的菜刀就掉地上了。我爷把我爸推倒了，把桌子也碰翻了。之后我爷就用斧子砍我爸的脑袋。我也记不清我爷用斧子砍了我爸几下。之后我爸就跪在地上了，凳子压在身下，脑袋出了很多血，杵在地上了。我爷就往外走。我就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2、证人牟某英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下午4点多，我家电话响了，牟某娟打电话说：“大姑，你赶紧来吧，我爷和我爸又打起来了。”我让丈夫秦某胜去看看。秦某胜走出去一会儿，牟敦常就从西边他自己家的方向走过来了，我爸进屋后我问他：“你把老二打怎么样啊？”我爸说：“打死了。”……秦某胜回来了，说：“老二可能够呛了。”这时我爸可能听见这句话了，就往外走，秦某胜拽了一下，没拽住。……当时牟敦常身穿一件黑色棉袄，黑色裤子，黑棉鞋，戴一顶帽子，眉毛上面额头位置还出血了。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6时许，我在外边干完活往家走，刚到家门口看见孟某伟从我家院里出来，跟我说牟某亮让牟敦常砍了，人快不行了。我往屋里跑时，我姑娘（牟某娟）一边哭一边往外走跟我说：“我没有爸爸了，我爸爸让我爷爷砍死了，我拦也没拦住。”我进屋一看，牟某亮跪在客厅的地上，头朝东杵在地上，后脖颈子有近10厘米的口子，头上都是血，地上有一大滩血，墙上也有血，客厅的饭桌也翻了，客厅南侧的窗户玻璃也碎了。
4、证人孟某阳、孟某光、吴某英、金某刚、赵某证言均证实，2014年11月15日下午4点多，孟某伟电话告知孟某光牟敦常将牟某亮砍了。后五人到达现场后看到牟某亮死亡地点的现场情况。证实的现场情况与证人刘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秦某胜、孟某伟证言证实到案发现场看到的情况。与证人刘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6、扣押清单、照片、提取记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牟敦常穿着衣物及作案工具已被扣押，上面的血迹等被提取的物证送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一处DNA检验。
7、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牟某亮家中，院内南侧木材堆上有一把斧子，斧子上有血迹。房南侧拼接塑料棚，房门东侧（塑料棚内）菜堆上盖有绿色被子，被子上有血迹，被子上方有一把黄色把菜刀；尸体位于门厅地面处，头东脚西，呈跪姿，头着地。门厅地面上有一处血泊，二处血迹，尸体南侧见有倒着的圆桌，门厅南侧窗户西侧窗扇玻璃破损；厨房西侧案板上有一把银色把菜刀，菜刀上有血迹；厨房地面上有红色可疑斑迹，有一把红色把菜刀，菜刀上有红色可疑斑迹；西卧室地面上有血迹。上述物证、血迹均被提取送检。
8、解剖鉴定书证实，牟某亮系因头部、项部刃器伤，造成颅脑损伤及脊髓离断，导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而死亡。
9、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及牟敦常、牟某亮身上提取的血迹检出D8S1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8.1578380×1023。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牟敦常指认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其家中为杀害牟某亮的现场，并辨认出其杀害牟某亮使用的斧子。
11、物证及照片证实，案发时牟敦常衣着特征及作案工具情况。
12、常住人口信息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牟敦常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及牟敦常到案情况。
13、被告人牟敦常供述，2014年11月15日下午4点钟左右，我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乡某村我家里厨房烧火，牟某亮在厨房拿一棵白菜，可能没拿稳掉地上了。之后牟某亮就生气了，去一进门吃饭那屋桌子上拿一摞盆使劲摔地上了，我也拿个盆摔地上了。牟某亮跑到屋外用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扔在窗户上把玻璃打碎了，不知道是碎玻璃还是他扔的那个东西把我左眉毛上边打伤了出血了。一看牟某亮打我，我就去厨房东边炤台对面地上拿了一把斧子，在菜板上拿了一把菜刀，来到我家一进门吃饭那屋。在我取斧子菜刀的时候，牟某亮在地上抄起一个木头板凳。我刚一回吃饭那屋，牟某亮就拿板凳奔我过来用板凳打我，我用拿菜刀的手挡的时候，菜刀掉地上了，之后我用斧子砍了牟某亮脑袋耳朵后面一下，之后牟某亮还继续和我撕把，继续打我，我就用斧子又砍了牟某亮后脖子上面一下。牟某亮脑袋出了很多血，一下跪在地上，脑袋抵在地上，板凳压在身下。我就拎着斧子往屋外走，去我大女儿（牟某英）家了，在去我大女儿家路上把斧子扔了，想不起来扔在哪了。“你为什么要去厨房拿斧子和菜刀？”“我就是要砍牟某亮。”“你用斧子砍牟某亮的时候怎么想的？”“我那时候就是想牟某亮打我，我就砍牟某亮。”“你知道铁斧子砍人脑袋能把人砍死不？”“我知道用铁斧子砍人脑袋能把人砍死，当时我也不想那么多了，爱砍什么样就砍什么样吧，我要是不把牟某亮砍死，牟某亮就得把我打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敦常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牟某亮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而持斧子砍击被害人牟某亮头、项部，致其中枢神经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时年龄已超过75周岁，且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牟敦常与被害人牟某亮系父子关系且共同居住生活多年，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牟某亮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过错，被告人牟敦常已满75周岁，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牟敦常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可对被告人牟敦常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要求的急救费，因未提供费用凭证证实确实发生，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人虽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持但因事故发生后，被害人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发生误工费及交通费，因此对于其主张的误工费按照3人10天计算，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关于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敦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之物证帽子一个、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斧子一把、菜刀三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牟敦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七千零三十一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牟某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 红
代理审判员 赵迎娇
人民陪审员 陈宏颖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娇娜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