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401B、402B、403B。
法定代表人徐岩，董事。
委托代理人孟思慧，女，1989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欣，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珊珊，女，1989年2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云凤，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
上诉人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孟思慧、马欣，杜珊珊之委托代理人蒋云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杜珊珊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4月26日，我与环球美联公司的海淀分公司签订了《环球美联课程注册》合同，约定环球美联公司为我提供与学历等级匹配的英语培训，课程等级从B2到U1，学习期限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课程总学费20800元。合同订立当日，我向环球美联公司付款1000元，又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19800元用于支付学费。合同订立后，我上过1次课，但在学习过程中，我发现环球美联公司培训质量差，小班授课根本约不到。在双方签约前环球美联公司所做的承诺均为虚假，其所称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和优质师资服务，在合同中也都没有明确。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环球美联公司自行拟定的格式条款，有大量约束我本人的责任和义务的条款，严重损害我权利，但是对上课时间、地点和师资等均无任何保证。为此，我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要求环球美联公司退还交纳的学费208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环球美联公司辩称：杜珊珊所述合同订立及学费支付情况属实，但签订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的，没有损害杜珊珊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杜珊珊共学习了多媒体课程33小时51分，上过13节课，还取消过2节课，我公司为此支出了相应的培训成本。而杜珊珊所述教学水平差等问题均与事实不符，且杜珊珊并未举证证明。事实上，是杜珊珊学习不积极，自动放弃学习，却以我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学费。因此不同意杜珊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杜珊珊提供的录音证据虽可证实杜珊珊提前一周约课未成功，但系杜珊珊自学进度不够，不能参加精读课的学习所致。因此，该证据不足以佐证杜珊珊所诉约课困难的事实。另外，该录音证据也反映出杜珊珊曾多次参加社会课学习，并非如杜珊珊所言，其仅到环球美联公司处上过一次课。至于杜珊珊所称环球美联公司培训质量差一节，更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因此，杜珊珊此项主张，法院亦不能采纳。关于杜珊珊所称双方订立的《环球美联课程注册》合同是环球美联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合同约定不明及环球美联公司虚假承诺等，即使杜珊珊的主张属实，亦非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故杜珊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不能支持。但应指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实质上是服务合同，该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且强调双方的信任基础。合同中虽对环球美联公司授课的效果、质量没有明确约定，但杜珊珊在合同期内已明确表示不认可，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而服务合同本身亦不适合强制履行，故杜珊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还学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环球美联公司事实上确为杜珊珊提供过一定服务，杜珊珊应当为此支付一定费用，但涉案合同中对于具体的多媒体课程学习和外教课程学习没有明确约定收费标准，庭审中双方对此陈述又不一致，无法确定杜珊珊已上过的课程量，考虑到环球美联公司系服务的提供方，应对此承担较大部分责任，故法院将综合考虑酌情予以确定环球美联公司应退还的学费数额。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解除杜珊珊与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环球美联课程注册》合同；二、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杜珊珊学费一万八千五百五十元；三、驳回杜珊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环球美联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亦未约定杜珊珊有任意解除权；即使允许杜珊珊任意解除合同，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即其全部学费作为违约金。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珊珊的全部诉讼请求。杜珊珊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杜珊珊与环球美联公司签订《环球美联课程注册》合同，约定环球美联公司为杜珊珊提供与杜珊珊学历等级匹配的英语培训，课程等级从B2到U1，学习期限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学费为20800元。合同所附《课程注册条款》载明，理想学习进度为2月完成一个级别，环球美联公司的课程教学服务包括多媒体语言学习部分、外籍教师施教的一对五辅导课、一对八补充课和一对十二社交课，以及学员相互练习的英语角场所；环球美联公司所承担的教学义务仅限于位于中心的语音教室和在中心的一切学习及教学服务；杜珊珊有权在中心开放时间内，按照所注册课程的类别充分利用环球美联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教学服务进行学习；杜珊珊对学习课程不满意，有权按以下条件终止合同：1、注册课程5个工作日内（包括注册当天）提出退学，学费退还杜珊珊，但环球美联公司需扣除杜珊珊800元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管理及资料损耗费；2、注册课程20个工作日内（包括注册当天）提出退学，学费退还杜珊珊，但环球美联公司需扣除杜珊珊4800元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管理及资料损耗费。注册超过20个工作日内（包括注册当天），将被视为对中心的教学方式、质量及相关服务表示满意，则此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予办理退学及退费手续。合同签订后，杜珊珊向环球美联公司付款1000元，又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19800元用于支付学费。
原审法院审理中，杜珊珊称其到环球美联公司处上过1节课，还曾学习过多媒体课程。环球美联公司称杜珊珊在合同期内共学习了多媒体课程33小时51分，到环球美联公司处上过13节课，还取消过2节课。环球美联公司提供了杜珊珊的上课记录、多媒体课程学习记录的电子数据文件，杜珊珊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约不上课，杜珊珊提交了一份其于2014年3月26日与环球美联公司客户服务人员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杜珊珊询问能否约课。因精读课需要自学多媒体课程达到一定比例才能约下一次课，故杜珊珊在通话中自认自学尚未达到要求的70％。环球美联公司的客户服务人员答复这样的情况只能订一节沙龙课，因为杜珊珊的社会课已经超出精读课两节课了，不过下周B2的沙龙课已满。在双方继续商讨约下下周的课时，电话中断。环球美联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杜珊珊的诉讼主张。
上述事实，有《环球美联课程注册》合同、付款凭证、录音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杜珊珊与环球美联公司签订的《环球美联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环球美联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质量存在争议，杜珊珊要求解除合同。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上属于人身属性的服务合同，双方的相互信任是合同履行的基础，现杜珊珊不满意环球美联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质量而要求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复存在，故本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环球美联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环球美联公司上诉要求扣除杜珊珊全部学费作为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环球美联公司实际为杜珊珊提供了部分培训服务，杜珊珊应当向环球美联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环球美联公司应退还的学费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环球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杜珊珊负担80元（已交纳）；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环球美联（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磊
代理审判员 卢 涛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