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珍。
委托代理人鲁春雨、钟翔，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ＸＸ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唐建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红芳、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报慈北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范娅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建珍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建筑公司）、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晋石化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4年6月4日中止审理，并于2015年1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8日，债权人夏洪良及唐建英向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因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科研办公用房建设工程，你单位结欠本人工程款合计约1273万元。本人欠唐建珍（身份证号码××）借款本金159万元及利息33.2万元（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本人将对你单位享有的其中260万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唐建珍，请你单位立即向其清偿上述债务。本人明示本通知一经发出，便不可撤销。出具人：夏洪良、唐建英，日期：2013年8月8日。”唐建英认为，因夏洪良对唐建英负债，夏洪良将其对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唐建英，并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未作书面答复，且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唐建英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0年7月6日，常熟银龙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科技公司）与蠡口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蠡口建筑公司为银龙科技公司承建生产车间项目工程，合同价款1450万元。2011年3月18日，银龙科技公司与蠡口建筑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蠡口建筑公司为银龙科技公司承建科研办公用房项目工程，合同价款488万元。上述二项目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且生产车间项目工程已经常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
再查明，因夏洪良于2011年上半年向孙梦菊、陈金华、范正洪借款250万元至今未归还，后孙梦菊、陈金华、范正洪（甲方），夏洪良（乙方），蠡口建筑公司（丙方），三晋石化公司（丁方）就该借款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条款为：一、乙方承诺于2011年11月底前归还甲方人民币肆拾万元，该款的支付方式：从丁方将支付给丙方的壹佰万元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肆拾万元，并由丁方将该扣除部分直接转付给甲方。二、以后在丁方向丙方支付工程款时，每笔付款中均扣除40%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还款，由丁方转付甲方。三、自2011年12月10日起，乙方应按实际欠款数额的每月4%向甲方计付利息，该利息于次月的10日前必须付清，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清利息，则丁方在向丙方支付工程款时可从每笔付款中扣除80%用于归还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直至乙方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四、丙方自愿按上述约定的方式为乙方代还向甲方的借款，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该协议书上甲方由孙梦菊、陈金华、范正洪三人签名，乙方由夏洪良签名，丙方加盖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丁方加盖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公章。
2013年1月25日，蠡口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我唐建中系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夏洪良为我的授权委托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常熟银龙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科研办公用房工程的竣工结算及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的催讨（凡该工程中的所有工程款支付均需我公司出具收据给常熟银龙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后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授权委托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该委托书上加盖唐建中私章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2月9日，三晋石化公司作为甲方与蠡口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就上述二个项目工程的工程价款总结算问题及工程余款的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具体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由乙方承包、夏洪良实际施工之生产车间及科研办公楼的总工程价格为一口价人民币2250万元，此价格已包含甲方上述全部建设工程的所有可调因素，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增减项。二、双方确认至2013年2月9日止，甲方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工程款人民币1427万元。三、余款823万元付款，以本协议签订之日为起始日期，18个月内付清，每季度为一个支付节点，前5季度每季度分别支付137万元，第6季度将余款结清。四、……。”该协议书上甲方加盖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未加盖公章，而夏洪良在实际施工人栏上签名。
又查明，银龙科技公司已于2011年2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三晋石化公司。
上述事实，有唐建珍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还款协议书、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唐建珍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3年8月9日为205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从唐建珍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证实三晋石化公司的生产车间、科研办公用房工程是蠡口建筑公司承建的，则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系该合同的相对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不能证明夏洪良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从唐建珍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及协议书看，虽该二份协议书中都涉及到夏洪良，以及三晋石化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但协议书中并没有确定三晋石化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应当给付夏洪良，且2013年2月9日的协议书上蠡口建筑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另从唐建珍提供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夏洪良只是以蠡口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竣工结算及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的催讨，且明确规定款项支付至公司指定的账户。夏洪良在庭审中证实其与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唐建珍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夏洪良与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无法认定夏洪良与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基于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发生的债权。基于债权不能确定，唐建珍与夏洪良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当然不能成立。故唐建珍主张要求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唐建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882元，由唐建珍负担。
上诉人唐建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夏洪良与蠡口建筑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有口头约定，夏洪良是实际施工人，对蠡口建筑公司享有债权；蠡口建筑公司否认上诉人提交《协议书》的真实性，却在另一案中举证，说明其是认可真实性的；另外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对于蠡口建筑公司诉三晋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常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蠡口建筑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有权向三晋石化公司主张工程款。为结算工程价款等事宜，蠡口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夏洪良，夏洪良在授权范围内与三晋石化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对蠡口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综观协议书条款，其中第六条内容“上述款项甲方全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并可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与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凡该工程中的所有工程款支付均需我公司出具收据给银龙公司后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明显相违背，对蠡口建筑公司无约束力，其余条款内容，并未超越授权范围，对蠡口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二审维持该判决，并认定：发包方三晋石化公司与承包方蠡口建筑公司于2010年7月、2011年3月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该合同项下的三晋石化公司生产车间工程及科研办公楼等工程均于2012年通过竣工验收，故三晋石化公司应支付蠡口建筑公司工程款。
本院认为，夏洪良及唐建英于2013年8月8日向三晋石化公司、蠡口建筑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属于债权让与性质，即不改变债的内容，债权人将其债务转于第三人享有。一旦有效成立，债权即转移于受让人。但是，债权让与合同生效最基本的前提是债权的有效存在。以不存在或无效的债权让与他人，即为标的不能，让与合同当属无效。本案中，首先，关于蠡口建筑公司诉三晋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两级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蠡口建筑公司与三晋石化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夏洪良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蠡口建筑公司、三晋石化公司有合同关系，乃至进一步证明其与蠡口建筑公司、三晋石化公司有效债权之存在；其次，夏洪良与三晋石化公司所签《协议书》，因蠡口建筑公司未加盖公章，生效判决已认定在授权范围内，对蠡口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但第六条内容“上述款项甲方全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并可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与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明显相违背，对蠡口建筑公司无约束力。因此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夏洪良为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夏洪良与蠡口建筑公司、三晋石化公司债权的有效存在，夏洪良及唐建英之间债权让与无效，故唐建英要求蠡口建筑公司、三晋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另外，经审查，一审法院没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实体处理的情形存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唐建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4元，由上诉人唐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