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廉庄。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豫。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巩军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桓，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臣。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钢，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
负责人：石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兴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邹廉庄、孙豫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三公司），被上诉人汪臣，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汉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廉庄、孙豫的共同代理人巩军庆、熊桓，被上诉人公交集团三公司、汪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钢，被上诉人人保汉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兴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8日15时左右，公交集团三公司的职工，汪臣驾驶牌号为鄂AC09**号的710路公交汽车，在武汉市武珞路石牌岭路，遇受害人孙某某横穿马路时将其撞伤致昏迷。后孙某某被送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急性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左7右5肋骨骨折，右硬胯骨折，鼻骨骨折，头面部多处组织损伤。2010年10月8日当天，公交集团三公司将孙某某转到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7月27日出院。孙某某被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7、右侧第5肋骨骨折，双肺挫伤；2、右侧硬腭弓骨折，上下唇挫裂伤，牙齿脱落（12颗），上下颌牙槽骨骨折；3、鼻骨骨折；4、轻型颅脑损伤，右侧腔隙性脑梗塞；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右手软组织伤。2011年7月27日，孙某某从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出院，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为：现患者一般情况可，精神食欲可，仍诉右侧腕部活动受限，伴有疼痛不适，余未诉特殊不适。查体：右侧肩部轻度压痛，活动受限，右腕部活动受限。孙某某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和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59505.89元，该款由公交集团三公司和汪臣支付。孙某某在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住院期间，曾先后到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和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镶牙和治疗右手，其治疗的费用总计23253.5元。2011年底，孙某某到深圳某甲中医内科诊所继续治疗。2012年初，孙某某从深圳回到贵州老家；同年2月24日，孙某某因心脏猝死、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5月8日，武汉爱民法医鉴定所作出武爱新（2012）昌字第29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孙某某的损伤分别构成两个X（10）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伤后休息293日，伤后护理293日。2011年8月10日，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洪山大队作出0013433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臣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即80%，孙某某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即20%。另查明：案涉车辆鄂AC09**号系公交集团三公司所有，并为涉案车辆向人保汉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且未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有效期内。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确定本案焦点问题为：
一、对于邹廉庄、孙豫作出的孙某某因呼吸衰竭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肺部严重挫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各公交集团三公司、汪臣，人保汉阳支公司应承担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
原审认为，根据邹廉庄、孙豫提供的证据四武警湖北省总队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写明孙某某在出院时，身体状况稳定，只有牙齿及手腕仍需治疗，其肺部问题并没有涉及，且经查明，出院时孙某某的肺部情况基本稳定，至少在出院时不能反映该交通事故会导致孙某某死亡。另外，在诉讼过程中，邹廉庄、孙豫申请进行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后又放弃，未能提交孙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故法院对邹廉庄、孙豫主张孙某某因呼吸衰竭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孙某某肺部严重挫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二、邹廉庄、孙豫主张误工费为88400元，系根据孙某某生前在单位做法律顾问和诉讼代理的事实，再结合其生前每年的法律顾问费及住院天数计算得到误工费金额是88400元。误工费是否应该按孙某某生前实际收入计算？
原审认为，虽然孙某某在生前系企业退休职工，有固定的退休收入，但客观上的确存在其在单位做法律顾问和诉讼代理的事实，法院认为可以酌情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相应的误工损失。
三、邹廉庄、孙豫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9269元（18374元×10年×12%），是否支持？
原审认为，伤残赔偿金是指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其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的一种，而本案孙某某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即死亡，不存在在生活上需要另行支出必要费用的客观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其死亡日之前，即事实上存在1年4个月零16天的残疾赔偿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邹廉庄、孙豫的损失具体认定和计算如下：一、医疗费：法院结合邹廉庄、孙豫、公交集团三公司、汪臣、人保汉阳支公司的诉辩称及证据情况，认定医疗费共计82759.39元：1、公交集团三公司支付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费用57103.89元、垫付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的急救费用2402元；2、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治疗所花的463.5元；3、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牙齿的费用15136.5元；4、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的费用138.5元；5、孙某某在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自行治疗牙齿等的费用7515元。对于邹廉庄、孙豫主张的孙某某在深圳某乙中医诊所花费的19000元，虽然其中部分费用属于正规医疗发票，但没有相应诊断证明证实其治疗内容；对在某甲诊所花费的5470元，出具的系税务发票，不能证明系医疗费用，即均不能证明与孙某某因交通事故导致伤害之间的关联性。故该部分费用均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80元（292天×15元／天）。邹廉庄、孙豫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650元的要求偏高，法院不予支持；三、邹廉庄、孙豫主张营养费500元，予以支持；四、残疾赔偿金3026元。即18374元／年÷365天×1年4个月零16天×12%=3026元；五、邹廉庄、孙豫主张护理费为29130元（包含：1、孙国某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3月15日护理费用；2、2010年11月30日交付中介费300元；商某某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3月16日进行护理，计108天共计6480元；3、2011年3月16日交付中介费300元雇佣梁某某进行护理）。法院认为其主张偏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每天60元标准，按法医鉴定意见护理293天进行计算，即293天×60元／天=17580元；六、误工费为17217.16元。即21448元／年÷365天×293天=17217.16元；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八、鉴定费800元；九、邹廉庄、孙豫主张衣鞋等损失997元，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该主张金额不予采信；十、孙某某死亡与汪臣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邹廉庄、孙豫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0580元，不予支持。上述可支持的费用为128262.55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因鄂AC09**号公交车在人保汉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汉阳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邹廉庄、孙豫的损失先予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第一至三项损失共计87639.39元，超出人保汉阳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77639.39元；以上第四至七项损失共计39823.16元，在交强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全部由人保汉阳支公司承担，即在本案中人保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损失共计49823.16元（10000元＋39823.16元）。由于公交集团三公司对案涉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故其对孙某某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7639.39元（超出医疗限额费用）承担80%的责任，即62111.51元。另20%的损失由邹廉庄、孙豫自行承担。其次，因鄂AC09**号公交车在人保汉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人保汉阳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5万元内对公交集团三公司的赔偿金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该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人保汉阳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应免除15%的赔偿责任，法院综合计算人保汉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金42500元。对于超出部分19611.51元由公交集团三公司自行承担。另外，鉴定费800元亦由公交集团三公司承担80%，即640元。故公交集团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20251.51元（19611.51元＋640元）。虽然公交集团三公司系公交集团的下属分公司，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具有营业资格和独立经济能力，故对前述赔偿责任可以由其自行承担。汪臣作为公交集团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驾驶鄂AC09**号公交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汪臣驾驶车辆导致孙某某身体损伤的赔偿责任应由公交集团三公司承担，因孙某某的损害并非汪臣故意或基于重大过失所致，故汪臣对邹廉庄、孙豫的损失不与公交集团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因孙某某已经死亡，故本案邹廉庄、孙豫有权依法主张并继受前述赔偿金。鉴于公交集团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实际承担了59505.89元医疗费和1320元护理费，共计60825.89元，扣除该款项后，邹廉庄、孙豫应向公交集团三公司返还40574.38元。法院考虑本案邹廉庄、孙豫、公交集团三公司、汪臣，人保汉阳支公司之间存在相互给付和返还情形，经折算，确定由人保汉阳支公司向邹廉庄、孙豫赔偿51748.78元，向公交集团三公司给付40574.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廉庄、孙豫517**.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返还40574.38元；三、驳回邹廉庄、孙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负担477.65元，邹廉庄、孙豫负担2990.35元。
宣判后，邹廉庄、孙豫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某某伤情严重，后期治疗费必然会发生，医生建议孙某某出院后继续治疗右腕、治疗头晕和咳嗽，原审认定邹廉庄、孙豫主张的孙某某在深圳某乙中医诊所花费的19000元，虽然其中部分费用属于正规发票，但没有相应诊断证明治疗内容，对在某甲诊所花费的5470元，出具的系税务发票，不能证明系医疗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公交集团三公司提供的单据均显示产生的护理费超过60元／天，还产生了护工中介费，一审无视事实仅按法定的60元／天计算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即死亡，不存在在生活上需要另行支出必要费用的客观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其死亡日之前，即事实上存在1年4个月零16天的残疾赔偿金。因此判决伤残疾赔偿金为30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和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因伤残导致其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的一种，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9269元是有法律依据的，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必然发生的交通费。由二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和户籍资料可以看到其二人分别在广东省和贵州省生活居住，受害人孙某某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家人从外地赶回来照顾和看望丈夫和父亲产生的实名火车票等票据，以及受害人孙某某在武汉治疗牙齿等病情的交通费已经产生，并且具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未提及也未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并认定后期治疗费必然会发生并且已经产生；护理费与护工中介费已实际产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伤残赔偿金按天计算不是按伤残等级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还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必然发生的交通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公交集团三公司和汪臣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汉阳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邹廉庄、孙豫向本院提交了深圳某甲诊所的诊断单，拟证明孙某某出院后还在治疗肺部疾病，因此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与交通事故有关系；贵州六枝人民医院的抢救记录，拟证明孙某某是因为肺的原因导致猝死；湖北省政府网页资料，拟证明平均寿命75岁，死者是非正常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系。经质证，人保汉阳支公司，公交集团三公司和汪臣均认为不属新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邹廉庄、孙豫所提交的证据，无病历等证据与之相印证，并不能证明孙某某的治疗及抢救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邹廉庄、孙豫上诉称，孙某某的死亡系本案的交通事故所造成，并与之存在关联性，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的部分费用及交通费用。但其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与孙某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邹廉庄、孙豫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孙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鉴定，后又放弃。故邹廉庄、孙豫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9269元及孙某某相关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邹廉庄、孙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