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一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原告严淑云。
委托代理人严一新。
上诉人严一新、严淑云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竹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3月11日，严一新（甲方）与梵竹公司（乙方）签订“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约定：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事宜双方签订合同，服务年限3年；甲方在梵竹公司提交注册“五网合一行业平台”关键词后，可享受乙方提供的“五网合一行业平台”的相关服务；甲方向乙方完整提交制作门户网站的相关资料后，乙方在15—30个工作日内完成“五网合一”行业门户网站的制作，甲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行业门户网站书面确认，乙方在收到确认书后开始设计互联网网站，各级页面设计效果完成后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甲方，甲方须在2个工作日内书面确认网页设计效果，所有页面效果确认后60个工作日完成“五网合一”互联网网站的开发制作；甲乙双方有义务共同参与并且各自承担自身成本；平台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支付相应的域名空间费，域名空间费为45000元；合作期限内第1年的销售收益（按权责发生制计）80%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第2年销售的该门户广告、会员、该合同期限内的相应收益70%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第3年销售的该门户广告、会员、该合同期限内的相应收益60%归甲方，其余的归乙方；若甲方在3年期间内付清合同费用，则自付清之日起门户收益的80%归甲方，其余归乙方；等等。
2015年3月12日，严淑云向梵竹公司汇款43000元。同日，梵竹公司向严淑云开具了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款项内容为项目费，金额为45000元。2015年4月2日，梵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严一新发送了中国医疗网网站效果图。2015年4月3日，严一新向梵竹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要求对板块设计增加8项内容。4月底左右，梵竹公司电话通知严一新可以上网查看网页，未通过电子邮件向严一新发送。2015年5月7日，严一新向梵竹公司发送了标题为“重复一遍中国医疗网开发和建设内容”的电子邮件，其中的“项目主要开发和建设内容”列出10项内容。此后，梵竹公司未再进行修改。
严一新、严淑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严一新、严淑云与梵竹公司的合同。二、判令梵竹公司返还域名空间费4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严一新、严淑云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列明的被告为“杭州梵竹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与梵竹公司名称不相符，严一新、严淑云对此解释为打印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严一新、严淑云起诉时提交了梵竹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表，而起诉状记载的被告名称“杭州梵竹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与梵竹公司的名称“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差别为其中的“网络”与“科技”2个词顺序颠倒，由此可以认定起诉状将被告名称记载为“杭州梵竹科技网络有限公司”属于笔误，严一新、严淑云起诉的被告是梵竹公司。梵竹公司提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严一新、严淑云与梵竹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梵竹公司向严一新发送过网站效果图，严一新对此要求修改，此后梵竹公司未按约定的电子邮件形式向严一新发送工作成果，在严一新再次要求修改后也未再进行修改；本案审理中梵竹公司主张严一新的修改要求是临时增加的额外要求，其公司满足不了严一新、严淑云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明确的服务标准，梵竹公司主张严一新、严淑云的修改要求是额外要求，严一新、严淑云主张梵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均不足。但双方约定由严一新、严淑云向梵竹公司提交制作门户网站的相关资料，梵竹公司为严一新、严淑云进行网站的开发制作，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严一新、严淑云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对严一新、严淑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严一新、严淑云要求梵竹公司退还域名空间费45000元。梵竹公司主张严一新、严淑云已支付的45000元并非域名空间费，是先期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约定了严一新、严淑云应支付域名空间费、域名空间费为45000元，梵竹公司主张严一新、严淑云支付的45000元款项并非域名空间费而是先期服务费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进度，尚不应产生域名空间费，因此严一新、严淑云可以要求返还其支付的域名空间费。对原告严一新、严淑云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梵竹公司如认为其公司因合同解除遭受了损失，可另行进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严一新、严淑云与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二、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严一新、严淑云退还域名空间费4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0元，由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严一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书认定该《“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具有承揽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梵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是网络产品买卖及售后技术服务合同。这个产品就是被上诉人所拥有的“五网合一”平台上的关键词（也叫“域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推介的关键词是“中国医疗网”。《协议》第二条“购买规定”第2款明确：甲方在杭州梵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注册“五网合一行业平台”关键词后，可享受乙方提供的“五网合一行业平台”的相关服务，具体服务内容以“服务条款”为准。由于该关键词注册并制作网站后，要占用“五网合一行业平台”网络空间，所以收取“域名空间费”。这就是整个合同关系。在《协议》性质非常明确，一审双方并未对《协议》性质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书脱离《协议》本身，自由裁量地认定该《协议》具有承揽合同关系，并适用承揽合同法条审理此案，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依据不足，不符合事实。梵竹公司在4月2日往上诉人邮箱发过一次他们制作的网页图样。上诉人于4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作了回复，提出了上诉人栏目设计建议。此后，梵竹公司再无消息。5月初，上诉人电话催问，梵竹公司居然说已完成所有制作，并已上网。要上诉人网上查看。上诉人按照梵竹公司告知的路径打开网页一看，很不满意，几个简单的模板不可能产生效用。于是上诉人于5月7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梵竹公司重复了上诉人的设计要求，催告梵竹公司尽快按要求完善设计。但直到一审开庭之日，梵竹公司既没有按照甲方意见完善网站栏目，也没有再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却居然在法庭上辩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梵竹公司还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设计要求是临时增加的额外要求，可额内的要求是什么？《协议》本没有对栏目设置做任何约定，何来额内额外？“服务条款”第五条第1款明确规定网站制作需得到上诉人两次书面确认。“服务条款”第七条第2款规定，梵竹公司收到上诉人的确认后开始为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服务。梵竹公司一份书面确认书都无法向法庭提交，不知道梵竹公司是按照什么合同履行义务的。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发给梵竹公司的电子邮件截屏和梵竹公司制作的网页截屏为证。梵竹公司再一次被否后，时至今日，再没有按合同要求将网页效果图发过来征求意见，已远远超出合理履行期限。因此，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第94条第3款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45000元，事实清楚明确，有充分依据。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协议》第一条“购买细则”项下的表格中，“关键词”下栏空白。上诉人既没有得到该产品的合同明示，也没有得到关键词注册权属凭证。“中国医疗网”的网页制作又不需上诉人确认，因此，不知被上诉人凭什么指称“中国医疗网”是给上诉人制作的。实际上，上诉人是既没得到产品，更没得到服务。
三、被上诉人推介的产品“中国医疗网”是违规产品，除国务院决定设立的企业外，企业名称不得冠以“中国”等字样。互联网域名管理也适用这条规定。在百度输入“中国医疗网”一词，无法搜索到被上诉人制作的网页。由于该产品违规，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所涉《“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的性质及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依法审理认定，并依法更改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被上诉人梵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严淑云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五网合一”黄金版产品及服务协议，既包含有梵竹公司依据其专业技术知识向严一新一方交付五网合一行业平台产品的承揽合同关系，同时也包含有双方关于该平台运行中双方合作分成的经营合同关系，故具有复合性的特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服务协议，梵竹公司有义务将各级页面设计效果完成后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严一新，且须有严一新作出书面确认后完成相应的网站开发制作。但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严一新在收到梵竹公司发送的网站效果图后，提出了相应的修改要求。此后，梵竹公司未按约定的电子邮件形式向严一新发送工作成果，在严一新再次告知梵竹公司相应修改内容后，梵竹公司也未再行作出修改。而梵竹公司虽在本案一审中主张是因为严一新提出的修改意见无法实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此异议向严一新反馈，并证明该些修改意见存有与案涉服务协议所涉合同目的有根本性冲突或者实现成本远超出现有约定费用等有关其拒绝修改具有合理性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梵竹公司违约。现因严一新提出的修改意见梵竹公司未予以接受，且双方均未能一致同意上述协议继续履行，故该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并无不当。因梵竹公司并未能在本案中提供其实际向第三方缴纳相应域名管理费用的凭证，而其在本案一审中又主张该费用实际即是前期费用，但其也并未在一审中对其实际支付费用或者现有开发行为的实际花费提出独立的诉请主张，亦未依法提出上诉，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梵竹公司返还4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严一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