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
法定代表人：赵培荣。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仕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仁兵，北京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煤炭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张栋富。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志轩，该公司职员，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龚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曲仁矿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曲江县。
法定代表人：李清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梅田矿务局。住所地：湖南省。
法定代表人：曾庆思。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法定代表人：博昌辉。
再审申请人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煤炭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股东滥用权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4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仕金、李仁兵，省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志轩、龚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贵院（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广东省煤炭海外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应向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偿还16788389.01元的债务，因海外公司已注销，故省煤炭公司作为海外公司的主管部门及实际控制人，以及另三位股东广东省曲江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省煤炭公司承担未对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进行清算造成的侵权责任，并由省煤炭公司对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债务16890656.01元（包括本金11877782元、利息4910607.01元，以及诉讼费10226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省煤炭公司答辩称，一、因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已向贵院提起清算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二、省煤炭公司是海外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且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的事实；三、海外公司是否清算与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被诈骗所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省煤炭公司没有滥用海外公司的独立人格规避法律，逃避债务，主观上没有故意或恶意，客观上也没有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四、海外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在法律适用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规定；五、目前海外公司还没有清算，还没有确定清算的责任，要求省煤炭公司对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缺乏依据的。贵院已判决省煤炭公司不需要对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无答辩。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诉海外公司、省煤炭总公司、江苏省无锡市华汇实业总公司、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黎国贤、李世贞、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财产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黎国贤、李世贞赔偿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11877782元及其孳息（从2002年7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187778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海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67元，由黎国贤、李世贞、海外公司负担90574元，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负担11693元，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已向本院就上述生效判决申请了执行，本院于2009年9月21日通知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立案，执行案号为（2009）穗中法执字第1962号，在申请执行之前，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在2009年6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海外公司进行清算，本院已于2009年6月17日向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但清算尚无结果。另查，海外公司因无办理年审，于2004年10月2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是海外公司的股东，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2009年12月15日，因海外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以（2009）穗中法执字第19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院在终止本次执行裁定中明确通过银行、工商局、房管局、车辆管理所等部门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以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赔偿为诉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列举的法律依据主要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间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实际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外公司对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及省煤炭公司均无异议。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已向该院申请执行，并向该院申请对海外公司进行清算，且已受理。本院因海外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于2009年12月15日裁定中止本次执行，但该院对海外公司的清算尚未完结。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申请法院对海外公司进行清算，若法院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作出终结清算程序后，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目前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申请对海外公司清算尚无作出裁定。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认为海外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说，尚无证据。其以此理由要求海外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明确通过银行、工商局、房管局、车辆管理所等部门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以海外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海外公司的股东因未对公司进行清算，有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事实。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海外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称海外公司未经清算，并办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海外公司并无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而是未按规定办理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海外公司并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以此理由要求海外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要求海外公司的股东对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尚无依据、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应当在法院对海外公司清算完毕后，依据清算的结果和有关事实，再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件受理费应由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44元，由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负担。
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明知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申请的强制清算之诉已正式立案，但未对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省煤炭公司并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海外公司自2002年起就没有年审，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3年8月限其30日内办理年检未果后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其吊销营业执照。省煤炭公司作为海外公司的股东及主管部门，亦是海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本负有对海外公司依法清算的义务，但长达5年之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对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严重民事侵权，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关于利用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事实。三、省煤炭公司作为海外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省煤炭公司只是提供了有关所谓国有资本的划拨文件，并无现金注入银行的资金证明或不动产登记手续证明，海外公司企业档案里亦无省煤炭总公司和其他股东的（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出资证明和其他相关的验资证明材料，故应认定海外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省煤炭公司作为海外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于怠于清算所负的民事法律责任是明确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判令省煤炭公司承担不依法对海外公司进行清算给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造成侵权的民事责任，承担赔偿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16890656.01元的连带责任。
省煤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已经向贵院提起清算之诉，鉴于清算的结论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建议对本案中止审理。
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均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海外公司于1993年2月19日成立，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另，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为海外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其主要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其人员下落不明，无法清算，海外公司清算组请求终结海外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合法合理，予以准许，遂裁定终结海外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是否应对海外公司欠付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首先，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国有企业改建为公司，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要求，转换经营机制，有步骤地清产核资、界定产权，清理债权债务，评估资产，建立规范的内部管理机构”。本案中，海外公司是成立于1993年2月19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现无证据证实海外公司已据上述规定改建为公司，因此，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请求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海外公司欠付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其次，海外公司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故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而对于企业法人的开办者、投资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应对企业法人的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等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此均未作明确的规定。因此，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主张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海外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亦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最后，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还主张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在成立海外公司时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故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应对海外公司欠付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二审认为，本院已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海外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其主要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其人员下落不明，无法清算。而海外公司自成立以来，每年均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年检，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省煤炭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故对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44元，由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负担。
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不同意二审判决。一、关于海外公司的主体身份认定错误。虽然海外公司于1993年2月设立时依据的是《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但海外公司是省煤炭公司等四个股东投资设立的企业法人，随着省煤炭公司的公司企业改制和集团公司重组，省煤炭公司于2001年2月28日已隶属于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的二级公司，而海外公司则属于广业公司的三级公司，故海外公司符合国有独资公司的特征。贵院作出的（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股东可以作为清算人对公司进行清算，如果公司股东怠于清算，原告可以提起清算之诉”，该认定符合公司法之法理和规范。同样，在对海外公司的强制清算案，以及对省煤炭公司的股东权利赔偿案中，均是依公司法进行立案、审理和裁决的，尤其是强制清算案中作出裁定援引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八条。因此，二审判决在对海外公司的主体身份认定上存在裁判认定不一的情形。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终止，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2003）200号）第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清算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间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债权人要求清算义务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院可予支持。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之一，公司法律制度中有关企业法人的共同性规定和归责原理，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对其他企业法人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可以类推适用所有的企业法人。三、根据工商部门查询的档案资料显示，海外公司成立存在资金不到位，没有出资证明和其他相关验资证明材料的情形，二审判决以海外公司每年通过工商部门的年检来证明股东出资到位，违背常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由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承担怠于组织清算由此导致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11877782元及孳息（自2002年7月3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省煤炭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算，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海外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依法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有关该公司的清算、出资人责任承担等问题均应适用该法的规定，而并非如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所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二、海外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其对外如负有债务，该笔债务应由海外公司承担，省煤炭公司作为出资人之一，不应对其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依现行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相关规定，省煤炭公司作为海外公司的出资人，无对海外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更无法定的限时清算义务。1.关于法人终止后的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可见，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虽规定企业法人合并、分立、终止或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或清理，但均未规定清算的期限以及未清算时或未及时清算时的法律责任。2.关于清算义务人对清算法人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2003）200号）的相关规定，清算法人必须自行承担清偿责任，清算义务人不必承担清偿义务，但须履行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债权人造成的侵权损失责任。本案中，省煤炭公司向贵院提起了清算之诉要求海外公司进行清算，已履行清算义务人的法定责任，不存在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
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无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向本院提交广业公司于2001年2月28日向工商部门出具的《关于给予办理下属企业主管部门变更备案的函》（广业函（2001）12号），内容如下：“省工商局：根据省委、省政府《广东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重组总体方案（粤办发（2000）9号），已于2000年8月前将省冶金工业总公司、省建材工业总公司、省煤炭工业总公司、省纺织工业总公司、三联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等6个部门的脱钩企业和省烟草公司管理的地方投资控股企业（具体企业名单附后），划归我公司，已签订交接协议并授权我公司对其子公司实施产权管理、人事管理、决策管理、投资收益管理、财务管理。请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拟证明海外公司是广业公司的三级企业，广业公司及其所有下属企业都是经广东省政府批准规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运作的企业法人。省煤炭公司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函是用以向工商部门发出给予办理下属企业主管部门变更备案，海外公司未经公司改制，其设立的组织机构不存在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故仅能认定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的规定，国有企业改建为公司，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要求，转换经营机制，有步骤地清产核资、界定产权，清理债权债务，评估资产，建立规范的内部管理机构。根据海外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海外公司系成立于1993年2月19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虽然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关于给予办理下属企业主管部门变更备案的函》（广业函（2001）12号）证明广业公司曾于2001年2月向工商部门发函确认省煤炭公司划归该公司，并授权对其子公司实施产权管理、人事管理、决策管理、投资收益管理、财务管理等，要求对其下属企业主管部门变更备案，但目前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中均无海外公司依《公司法》改制为公司的变更资料，故二审判决认定海外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作为海外公司的出资人或主管机关是否存在出资不实，不当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4年7月1日施行，海外公司系成立于1993年2月19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其出资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89年1月25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年检和重新登记注册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公司注册资金必须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实有资金相符。全民所有制的公司应提交由财政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本案中，海外公司在开办登记时提交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显示出资人均已履行出资义务并由当时属于财政部门的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进行审核确认，应认定不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现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要求上述出资人应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相关验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本院再审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是否存在不当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内容，是关于公司清算义务人不当履行清算义务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如上所述，海外公司作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作为海外公司的出资人，无对海外公司进行管理或收益，且无证据证明清算义务人存在虚假出资或恶意处置企业法人财产等行为，或主观上的过错，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亦无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作出明确规定，故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要求省煤炭公司、广东省曲仁矿务局、广东省梅田矿务局、广东省四望嶂矿务局作为海外公司的出资人及清算义务人承担不当履行清算义务即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再审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审查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印刷物资总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惠莲
审判员 汤 琼
审判员 林 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日
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