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执复字第50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冠顺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夏东二洲村。
法定代表人李延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福炳、周丹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81号粤财大厦15楼。
法定代表人梁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志荣，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海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南海市三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区农科站内。
法定代表人袁伟良。
被执行人周署中，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执行人周世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申请复议人佛山市南海冠顺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顺公司”）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执异字第2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审查查明，执行法院于1996年8月30日作出（1996）南经壹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如下：“一、被告冠顺公司、南海市三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欠原告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平洲营业部借款90万元及利息83343元（计至1996年8月20日止），定于1996年10月10日前归还给原告，并从1996年8月21日起至确定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二、逾期还款，原告则依法处分被告周署中、周世军所有的（粤房证字第4XXX40、48XXX1）坐落在南海市平洲区平东沙园村的两幢房屋的所有权，优先受偿”。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平洲营业部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于1997年1月15日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案号为（1997）南法执字第194号。经执行，本案执行到位604750元，尚欠借款321820元及利息未执行。因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平洲营业部同意延期执行，故执行法院于1997年12月22日作出（1997）南法执字第194-11号民事裁定，裁定（1996）南经壹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
经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平洲支行（原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平洲营业部）申请，执行法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4）佛南法执恢字第81号。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冻结了冠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平洲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20×××05）内的银行存款1697198.51元。另外，经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法院审查后作出（2014）佛南法执恢字第81-3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粤财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法院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冻结了被执行人冠顺公司的银行存款1697198.51元。被执行人冠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
另查明，根据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企业信息，被执行人冠顺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9日。2004年4月27日，冠顺公司的名称由“南海市冠顺工业气体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冠顺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冠顺公司现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再查明，1996年7月，冠顺公司章程修改，确认其股东为案外人南海市平洲区农业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发展公司）与南海市平洲区农业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农业技术服务站）。
2001年5月10日，案外人农业发展公司、农业技术服务站、杨忠义、黄小海与被执行人冠顺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农业发展公司及农业技术服务站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忠义、黄小海，冠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经营权、支配权及法律责任从1999年6月11日起与农业技术服务站、农业发展公司无关，全部由杨忠义、黄小海二人负责，冠顺公司在1999年6月11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农业发展公司、农业技术服务站负责。该合同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
案外人农业发展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成立于1992年3月18日，注销于1999年5月18日。案外人农业技术服务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成立于1990年12月30日，其主体资格现仍存续，经营范围为：仅供处理本企业债权债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1999年4月14日，政府发文（平区（1999）XX号）决定对其所属台侨公司、农业发展公司、南海市平洲区物资供应总公司改革重组，撤销农业发展公司、南海市平洲区物资供应总公司，将两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全部合并到台侨公司，由台侨公司承担其所有的债权债务。
根据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信息，台侨公司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法人，成立于1992年11月10日，其主体现仍存续，经营范围为：仅供处理本企业债权债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冠顺公司是否应依（1996）南经壹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还款责任。冠顺公司成立于1994年，至今没有注销。异议人认为冠顺公司在2001年已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自然人控股的公司，不应承担冠顺公司1999年6月11前的债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改制后的冠顺公司应对其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冠顺公司新旧股东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属其股东内部之间的约定，在未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即使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也不能对抗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冠顺公司改制前后均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其与农业发展公司、农业技术服务站、台侨公司亦是不同的主体，因此，异议人提出本案债务应由台侨公司或农业技术服务站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异议人冠顺公司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执行法院对其名下银行存款予以冻结，于法有据。同时，异议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还清所有款项，应按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关于异议人应支付的利息的具体数额，由执行法院在对案涉冻结款项采取实质性处分措施时审核确定，或由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执行法院在本异议审查中对利息的数额不作审查。因异议人的异议，无法律依据，故执行法院对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冠顺公司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冠顺公司称，一、该恢复执行案主张执行的债权是发生在2001年政府对企业实施改制之前的债务，不应当由申请复议人承担。冠顺公司在2001年政府对其实施改制之前是一间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之前的公司股东为南海市平洲经济发展总公司、南海市平洲农业技术服务站，上述两股东集体出资经营，后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至2001年，政府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要求，经研究后，同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该公司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由自然人杨忠义、黄小海支付相应对价后成为该公司的新股东，获得该公司的经营权，企业性质变更为由自然人出资控股经营、自负盈亏的私有制企业。但是，由于前任股东过失，并没有处理好改制前公司各项债务。而且，在整个改制过程中以及后续至恢复执行前，无论债权人还是原公司股东无法将涉案债务告知新股东及新公司，直至长达十七年后，在申请复议人众股东苦心经营新公司后，才收到一纸恢复执行通知书，对申请复议人以及股东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二、政府对企业改制时，股权转让的受让方、转让方已按照改制原企业及其股东须处理清偿所欠债务的政策规定就改制前债承担问题作出约定，并备案登记公示，故申请复议人无须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改制过程中，原股东以及新股东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对1999年6月10日之前发生的债务达成一致，约定1996年6月11日之前的债务由企业改制前的股东负责。该《股权转让合同》经各方签字后提交佛山市南海区工商局备案，是真实并具有法律效力的，申请复议人无须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本案所主张的恢复执行利息主张过高，且新旧债权人自身怠于催收债权，有过错，不应当支持其利息主张。综上，执行法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执异字第217号执行裁定并没有根据申请复议人曾经历政府实施改制的特殊情况，以及综合考虑实际存在的诸多历史遗留问题，裁定冻结申请复议人名下的公司帐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平洲支行，银行帐号：20×××05）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解除冻结。
申请执行人粤财公司辩称，一、根据民法通则及《企业改制的规定》第五条，冠顺公司应当承担改制前的债务。《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企业改制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企业在合并、分立或者改制时，其权利和义务的承担应当由变更后的企业承担。冠顺公司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企业法人组织形式或者投资主体发生了变更，并不中断法人人格，变更后的公司应承担原企业的债务。因此，在企业改制之后，冠顺公司仍然要承担其之前债务，不能以改制为由拒绝承担债务。二、冠顺公司的新旧股东之间对改制前债务作出的约定，未经答辩人同意，不能约束答辩人，仍有权要求冠顺公司清偿所欠债务。三、本案所主张的利息是根据生效判决及不同时段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计算合理，答辩人及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平洲营业部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驳回申请复议人的复议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恢复执行后申请复议人冠顺公司仍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被执行人冠顺公司经成立于1994年。农业发展公司、农业技术服务站、杨忠义、黄小海与冠顺公司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原股东农业发展公司、农业技术服务站的持有冠顺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忠义、黄小海，企业内部股东发生变更，企业性质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冠顺公司至今没有注销。同时，参照《企业改制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企业在合并、分立或者改制时，其权利和义务的承担应当由变更后的企业承担。冠顺公司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企业法人组织形式及投资主体发生了变更，并不中断法人人格，变更后的公司应承担原企业的的债务。冠顺公司改制过程中，虽然新旧股东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1996年6月11日之前的债务由企业改制前的股东负责，但该约定只对新旧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在未经本案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即使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也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申请复议人冠顺公司提出涉案债权为企业实施改制前的债务，不应当由其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申请复议人冠顺公司提出涉案利息计算过高的问题，因执行法院在执行实施过程中并未对计息问题作出实质性的执行行为，该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申请复议人冠顺公司的复议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佛山市南海冠顺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执异字第2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杨卫芳
审判员 陈秀武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