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民再终字第7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正礼，男，汉族，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职工。
委托代理人：焦凤池，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秀珍，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同升，男，个体，系王秀珍之夫。
申诉人王正礼因与被申诉人王秀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淄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二〇一三年一月四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1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3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剑伟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正礼及其委托代理人焦凤池，被申诉人王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同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16日，一审原告王秀珍起诉至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王正礼雇佣王秀珍之夫马同升为其承接的桓台县建国村综合工程进行工程审计，至2008年5月26日，王正礼尚欠马同升审计劳务费用20万元，由王正礼书写欠条一份，并经王秀珍、王正礼、马同升协商一致，该债权归王秀珍所有。因王正礼迟迟不予归还该欠款，故诉至法院，要求王正礼归还欠款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一审被告王正礼辩称，马同升与王正礼同为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员工，两人与该事务所是劳动合同关系，王正礼受单位委托负责建国村房地产开发公司及施工队拖欠工程审计费的工作，王正礼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结果应由单位承担。马同升与单位的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按劳动仲裁处理。有无债权转让是本案焦点之一，债权的具体数额不准确。
原一审查明，原告王秀珍提供被告王正礼于2008年5月26日书写的欠条、审计明细表及债权转让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正礼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及施工队未付清审计费用，致使被告尚欠原告之夫马同升审计费用200000.00元，该审计费用由原、被告及原告之夫马同升三人协商同意，该款项全部结算为原告所有。经质证，被告王正礼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书写该欠条的前提，是原告与其丈夫马同升协议离婚，让被告王正礼为其丈夫马同升核算在桓台县索镇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程审计项目应提取的工资数额，从而为原告之夫马同升出具了上述欠条，并在原告与其丈夫马同升的要求下，同意将该欠款数额转让给原告所有。被告王正礼对其辩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正礼持有异议，其在庭审中举证及原告质证情况如下：一、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基建二部未收账款的处理意见一份，用以证明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部分应收账款经该单位多次催要未果，同时由于被告王正礼居住在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小区，故决定由被告王正礼处理该应收账款的相关事宜。二、原告之夫马同升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一份。三、原告之夫马同升的社会统筹养老保险缴费单据8份，缴费数额为28870.00元，用以证明原告之夫马同升在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基建二部工作，是该单位职员，享有社会统筹养老保险待遇。四、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之夫马同升是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股东之一，承担股东义务，享有股东权利。五、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经济责任制一份，用以证明该所采取全额效益浮动工资制，职工没有固定收入，工资所得与业务收入挂钩，以提成方式领取。六、桓台县索镇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欠据7张，用以证明被告和原告之夫马同升为该公司完成的审计项目，尚有审计费420327.00元没有收账。本案所涉欠款200000.00元，包含在上述未收审计费用的范围内。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6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另，庭审中经询问被告王正礼，其认可以下事实：一、自2001年3月，原告之夫马同升成为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正式职工，隶属于基建二部成员，被告王正礼系基建二部负责人；二、被告王正礼所属的基建二部因工程审计所收取的审计费用，其中的40%归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所有，剩余的60%由基建二部支配。其中，原告之夫马同升负责核算费用多少，而费用的支出则由被告王正礼决定；三、本案所涉200000.00元审计费用，系被告王正礼所属的基建二部欠原告之夫马同升。
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的要件有四个：其一，须有有效存在的合同权利，且转让不改变该权利的内容；其二，转让人与受让人须就合同权利的转让达成协议；其三，被转让的合同权利须具有让与性；其四，转让合同权利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需要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办妥这些手续方能生效。本案中，原告之夫马同升由于在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基建二部工作，因从事工程审计，根据该会计师事务所的经济责任制办法，该所基建二部尚欠原告之夫马同升审计费用200000.00元的事实，由被告王正礼书写的欠条、审计明细表为证，且被告王正礼庭审中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原告之夫马同升与被告王正礼之间依法形成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原告之夫马同升系债权人。从被告王正礼书写的欠条（债权转让证明）可以看出，原告之夫马同升已将该200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且该合同转让行为已经被告王正礼同意。该种合同权利的让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需经有关部门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综上，本案债权转让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原告王秀珍主张被告王正礼偿付其欠款200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王正礼迟延支付原告上述欠款，给原告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告王秀珍诉求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原一审判决：一、被告王正礼给付原告王秀珍欠款20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正礼赔偿原告王秀珍经济损失2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被告王正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关系错误。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不存在，且债权转让数额不对，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秀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则。
原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二审认为，2008年5月26日，上诉人王正礼书写的欠条、审计明细表及债权转让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正礼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建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及施工队未付清审计费用，致使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之夫马同升审计费用200000.00元，该审计费用由上诉人王正礼、被上诉人王秀珍及其夫马同升三人协商同意，该款项全部结算为被上诉人所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上诉人王正礼应当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王秀珍支付转让债权的款项。因此，上诉人王正礼主张债权转让关系、转让数额及损失不正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正礼主张的原审判决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已按相关程序申请延长了审理期限3个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由。
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一个法律上的用工主体与马同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建二部是该事务所的一个内设部门，该部门的负责人为王正礼。根据事务所的考核制度，马同升的工资核算由基建二部负责，王正礼作为基建二部的负责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事务所承担。王正礼与马同升之间不存在设立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基础，马同升对王正礼不享有20万元的债权，因此，马同升更不能将该债权转让给王秀珍。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正礼称：1、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与马同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欠条中的20万元是在没有实现净收入的情况下估算的大约数，与实际情况不符。3、申诉人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意思是为了马同升夫妇离婚提供财产证明。
被申诉人王秀珍辩称：从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实行经济责任制开始到现在，事务所的运营模式是事务所提供资质，盖章开发票后收取管理费的运营模式，基建部谁承揽的业务收入都是由谁来收账。申诉人王正礼根据事务所规定计算出业务承做人的工资提成后直接支付给承做人。王正礼给王秀珍出具20万元欠条是有效的，王正礼出具欠条不是职务行为，属于债务人。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申诉人王正礼在再审过程中提供了马同升与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马同升与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6-8月的记账凭证及工资发放表、2003年1、2月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基建二部工资表，拟证明工资的发放主体是事务所。
被申诉人王秀珍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从2003年5月份开始实施经济责任制，2003年之前的工资表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基建二部的工资发放表是为了财务做账用的，有些人是虚构的，不具有真实性。
另查明，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12月2日制定的《经济责任制》规定，业务收入由承揽业务人员提取业务开拓费，再扣除相应的税、会费后的净收入部分，由部室与事务所按照6：4的比例分配；部室支配部分负责开支承揽业务人员和承做业务人员的工资、奖金、养老保险金等。《经济责任制》还规定：所有的报告在出具报告前，均需与委托方商定业务收费，收费原则是：其中验资、财务审计、评估报告原则上是交钱拿报告；基建业务收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时间收费，合同无约定的同上。若特殊情况当时不能交款的，须经所长批准，本所经办人写出收款保证或借条（须注明收款时间），方可拿走报告，办公室要切实负起责任，开具发票但实际未收款的，经办人一律打欠条。财务审计、评估、验资报告发出后，超过6个月未收款的；基建审计报告超过合同约定收款时间6个月而未收款的，事务所启动法律诉讼程序。确实不能收回的款项，经核实后，由承揽业务人员（或经办人）负责收回发出去的全部报告，并承担承做人员的工资等承做费用。
申诉人王正礼在再审庭审中认可其是本案建国村房地产审计项目的承揽人，其在建国村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全部支付审计费用的情况下将审计报告交付给建国村有关人员。
本院认为，申诉人王正礼与马同升均系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基建二部的工作人员，王正礼是该基建二部的负责人，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在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实行经济责任制后，王正礼承揽了建国村房地产审计项目，马同升对该项目进行了具体的审计工作，系该项目的承做人员。审计完成后，王正礼在建国村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全部支付审计费用的情况下，采取打欠条等方式取走审计报告，并将该审计报告交付建国村有关人员。对于该事实，王正礼当庭予以认可。按照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经济责任制的有关规定，王正礼作为建国村房地产审计项目的承揽人和经办人，在欠款不能收回的情况下，其应当负责收回发出去的全部报告，并承担项目承做人员的工资等承做费用。故本案建国村房地产开发项目审计费用不能收回的情况下，王正礼应当承担马同升的工资等费用的义务。2008年5月26日，王正礼出具欠条，认可总欠马同升20万元。王正礼的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非代表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职务行为，其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王正礼与马同升、王秀珍三方协商一致，以上所欠费用全部结算给王秀珍，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王秀珍对王正礼享有合法的债权。王正礼在原审中对欠款数额并无异议，其主张给马同升垫支了养老保险金等4万余元应从该款项中扣除，因王正礼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反诉，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欠款数额2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申诉人王正礼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淄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相 林
审 判 员 郭红利
代理审判员 王欣欣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