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广法民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池县石垭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石垭镇正街32号。法定代表人兰顺成，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尹海林，岳池县石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孝兵，男，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廖杨，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朝友，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岳池县石垭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垭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3）岳池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垭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兰顺成及委托代理人尹海林、被上诉人胡孝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杨、被上诉人唐朝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8日，胡孝兵、唐朝友、张林开始合伙承包岳池县大高滩水库部分水域从事渔业养殖。2010年6月8日，胡孝兵收到金涛鱼饲料7吨，2010年6月22日，胡孝兵收到盖尔鱼肥10吨，2010年7月18日，胡孝兵收到盖尔肥10吨，2010年8月6日，胡孝兵收到盖尔肥12吨。胡孝兵收到上述盖尔鱼肥时分别出具了收条，该四张收条现由石垭供销社持有，收条上的价格2250元∕吨是石垭供销社标注。胡孝兵、唐朝友称与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订立的买卖合同，而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业务员伍晓夫当庭作证不予认可。石垭供销社提供了在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的购货发票并入帐，但没有提供本单位销售给胡孝兵、唐朝友、张林的货物在石垭供销社的帐务处理依据。2010年6月13日，金涛收到胡孝兵鱼肥料款10000元，2010年8月10日，胡孝兵向伍晓夫汇款10000元，2010年8月15日，胡孝兵向金涛汇款20000元，但后两笔款，伍晓夫和金涛当庭作证证实是用在了胡孝兵与兰顺成、金涛、李富红、伍晓夫的其它合伙养鱼项目上。石垭供销社于2013年5月30日以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为被告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三被告合伙在岳池县大高滩水库养鱼，于2010年6月至8月在石垭供销社购买盖尔生物鱼肥39吨，由石垭供销社送至大高滩水库，约定价格2250元∕吨，共计价款87750元，已付款10000元，余款77750元拖延未付。诉请判令三被告向其支付货款7775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计算至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货物交易双方应当诚实信用，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石垭供销社称其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发生了货物交易，没有提供书面合同，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也不承认与石垭供销社发生了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买卖关系都无书面协议。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主张与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订立了买卖合同，而该厂的业务员不认可，石垭供销社称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订立买卖合同，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也不认可。石垭供销社提供了持有收货单据，提供了购买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鱼肥料的入帐依据。根据《会计法》第十条“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的规定，这条规定是一个强制性规定，不是任意性规定，也就是说单位的货物购销、债权债务等业务的发生必须入帐，而不是可入帐可不入帐。故，石垭供销社应当对卖给胡孝兵、唐朝友、张林的货物及时入帐，可石垭供销社没有销售给胡孝兵、唐朝友、张林的帐务处理，而只有购货的帐务，不能证明所购之货物销售给了胡孝兵、唐朝友、张林。同时，石垭供销社也没有提供金涛收到胡孝兵10000元货款的入帐依据。石垭供销社持有的收货依据不能与帐务处理相符，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石垭供销社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的买卖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岳池县石垭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岳池县石垭供销合作社负担。一审宣判后，石垭供销社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主要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0年6月至8月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分四次卖给被上诉人盖尔生物鱼肥共计39吨，每次都由被上诉人胡孝兵出具收条，且四张收条都由上诉人持有，按照先送货再结算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收到鱼肥料后于2013年6月13日向上诉人的副主任金涛支付了10000元鱼肥料，履行了部分合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辩称其是与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发生的买卖关系，但该厂业务员伍晓夫一审当庭作证予以了否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买卖关系。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强制性规定只涉及合同有无效力的问题，会计法第十条不是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规定，即使上诉人不即时入帐，也不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有无效力或者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判决认为会计法第十条是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上诉人持有的收货依据与帐务处理不相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不成立，是对法律的适用和理解错误。被上诉人胡孝兵、唐朝友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与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伍晓夫进行联系并发生的盖尔鱼肥料买卖交易，口头约定价格1050元∕吨，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22日、7月18日、8月6日三次收到盖尔鱼肥料共计32吨后，按伍晓夫的指定，分别于2010年6月13日向金涛支付10000元、2010年8月10日向伍晓夫打款10000元、2010年8月15日向金涛打款20000元，共计付款40000元，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一审中，石垭供销社提供了刘万元作为甲方与胡孝兵、兰顺成、金涛、李富红、伍晓夫作为乙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伙承包广西省南宁市横县云表镇云表水库，甲方以库存鱼估价73.2万元作为股份投入，占60%股份，乙方以现金49万元作为股份投入，占40%股份。石垭供销社提供了其在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购买鱼肥料的收货收据载明的价格是2000元∕吨或者1800元∕吨。伍晓夫出庭作证证实：石垭供销社在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买鱼肥料的价格是送货2000元∕吨、自提货是1800元∕吨。汤文林（岳池县石垭镇陈家沟村村支书）出庭作证证实：其在石垭供销社购买的盖尔鱼肥料的价格是2500元∕吨。二审中，石垭供销社提供了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石垭供销社于2009年12月至2011年6月一直在该厂购买盖尔鱼肥，该厂从2009年12月至2011年6月从未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发生买卖关系。该证明上证明单位栏处加盖有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印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石垭供销社以持有胡孝兵出具的收到盖尔鱼肥料共计39吨的四张收条，主张其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三合伙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胡孝兵、唐朝友辩称其是与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发生的买卖关系，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的业务员伍晓夫一审当庭作证予以否认，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二审中出具证明亦予以否认，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收货单据、付款单据及当事人陈述，证明买卖盖尔鱼肥料的交易方式是先送货后付款，故应当认定石垭供销社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三合伙人之间存在买卖盖尔鱼肥料关系，买卖合同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石垭供销社提供了其在成都盖尔盖司生物科技制品厂购买鱼肥料的收货收据和伍晓夫、汤文林的证言，证明其购买价格是卖方送货2000元∕吨，销售价格是2500∕吨，故石垭供销社主张其与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三合伙人之间买卖盖尔鱼肥料的价格为2250元∕吨，符合市场价格，可予确定。虽然胡孝兵提供付款收条及银行回单证明其已付款40000元，但除石垭供销社认可金涛于2010年6月13日收到鱼肥料款10000元外，胡孝兵于2010年8月10日向伍晓夫汇款10000元和2010年8月15日向金涛汇款20000元，均未载明款项用途，且伍晓夫、金涛一审当庭作证证实该两笔款项是用于胡孝兵在其它合伙养鱼项目上，石垭供销社亦提供了胡孝兵与伍晓夫、金涛等人合伙承包广西省南宁市横县云表镇云表水库的《合伙协议》，故胡孝兵、唐朝友辩称价格为1050元∕吨并已支付完毕，属于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买卖盖尔鱼肥料39吨，按价格2250元∕吨计算，共计价款87750元，扣减已付款10000元，余款77750元，应由胡孝兵、唐朝友、张林三合伙人向石垭供销社支付。石垭供销社诉请胡孝兵、唐朝友、张林支付货款7775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3）岳池民初第2469号民事判决；二、胡孝兵、唐朝友、张林向岳池县石垭供销合作社支付货款777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胡孝兵、唐朝友、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成审 判 员  张学明代理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滕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