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五一路南段40号，组织机构代码：17427169-5。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鹏。
委托代理人刘玉民，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元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田。
委托代理人武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毓秀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7288132一2。
负责人赵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涛。
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韩元朋、李翠田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建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刘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8日01时40分许，刘涛驾驶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64KM＋3００M处时（东半幅），与前方在右侧行车道行驶的豫J×××××号轻型厢式货车左后侧相撞，致使豫J×××××号车与右侧护栏相撞，最后侧翻于路面并着火。本次事故造成豫J×××××号车驾驶员于志河及乘车人韩延防两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豫J×××××号车所载货物损坏，路产损坏。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作出的冀公高交邢认字（2012）第1389０112０125００2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于志河、韩延防无责任（二人系夫妻关系）。韩元朋系韩延防父亲，出生于1954年7月15日。李翠田系韩延防母亲，出生于1953年7月13日。韩元朋与李翠田共有五个子女（包括韩延防在内）。
另查明，事故车辆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ＸＸ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建勋，刘涛系雇佣司机。该车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名称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属于ＸＸ运输公司的分公司。该车与ＸＸ运输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合计为30万元，且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结束后，韩元朋与李翠田撤回了对刘涛的起诉。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车、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涛与于志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志河及乘车人韩延防两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豫J×××××号车所载货物损坏，路产损坏。依据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作出的冀公高交邢认字（2012）第1389０112０125００2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确定刘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于志河、韩延防无责任。刘涛系李建勋的雇佣司机，李建勋的车辆与ＸＸ运输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李建勋应承担赔偿原告方损失的全部责任，被告ＸＸ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一审认证及查明情况，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原告方的损失有：1、丧葬费19771元；2、死亡赔偿金161620元（8081元×20年）；3、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交通费2000元；5、医疗费（抢救费）157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1456元（5364元×4年）；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80.39元（13564元÷365天×3人×7天）；以上共计257197.3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因此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为平衡保险利益，确定原告的损失257197.39元，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57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共计赔偿原告156570元；被告李建勋赔偿原告100627.39元，被告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156570元。二、被告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00627.39元。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二原告负担100元，被告李建勋和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115元。
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所提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混淆了分期付款出售车辆和挂靠车辆的性质，错误认定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以分期付款出售的车辆同时属挂靠车辆，判决许昌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严重违反事实，也与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分期付款出售车辆的出售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出售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漏列了一个重要当事人，即造成本案交通事故负全责的侵权人肇事司机刘涛，导致一审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司机刘涛已经支付受害人赔偿金，应予以扣除，而不应当重复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本案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韩元朋、李翠田主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成因及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事实清楚。实际车主李建勋主张其购买车辆挂靠在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运输业务，其双方之间构成车辆挂靠关系。对此，李建勋一审期间出具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关于对豫K×××××号车主情况的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等证据。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建勋之间系分期付款出售车辆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但本案中李建勋的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的名称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公司属于ＸＸ运输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未能举证该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同时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李建勋在从事车辆营运过程中不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符合法律的规定。
本案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且各方对事故认定无异议，驾驶人刘涛是否到案，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成因和各方责任的查明和认定。刘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于志河、韩延防夫妻双亡，且刘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在刑事诉讼中，刘涛近亲属与于志河、韩延防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补偿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不再要求追究刘涛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对判处被告人缓刑没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车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以及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对承保机动车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许昌ＸＸ运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涛对受害人支付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对其上诉要求扣除刘涛已支付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此规定，韩元朋、李翠田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纠正。韩元朋、李翠田的损失有：1、丧葬费19771元；2、死亡赔偿金161620元；3、交通费2000元；4、医疗费（抢救费）157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1456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80.39元，以上共计207197.39元。韩元朋、李翠田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因此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为平衡保险利益，确定韩元朋、李翠田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其157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共计赔偿韩元朋、李翠田156570元。李建勋赔偿韩元朋、李翠田50627.39元，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156570元”；
二、变更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被告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00627.39元。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为“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元朋、李翠田各项损失50627.39元。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韩元朋、李翠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李建勋负担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双
审 判 员 杨拥军
代理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