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
委托代理人高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
原审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谢某。
上诉人程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程某与被告刘某均为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村民，自幼一起长大，被告刘某在县城做生意；2011年阴历3月被告刘某投资20万元，购买打井机械设备一套，找员工三人（包括原告程某）从事打井，无工商登记，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工资是每天100元，干一天有一天的工资，不干没有工资，人员随时更换。2012年10月15日尖山村委会主任谢某给原告程某打电话要求修井，原告程某随即答复谢某第二天去看井。次日原告程某看井后，尖山村委会要求打一百米，程某和村委双方协商修井价格2000元，因当时被告刘某不在现场，原告程某当天即带人及修井机械到达尖山村施工。在施工期间，原告程某在往机房移动机械过程中，机尾还没有完全进入机房，正当一步里、一步外，机房上担木头的砖垛子塌下，砸在了原告程某的身上。出事后120急救车将原告拉到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8天，共花医疗费、住院费等39686.66元，因恢复状况较差，转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去医疗费、住院费等费用6641元。2013年8月16日济宁正诚司法鉴定所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原告程某伤情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庭审期间被告刘某对原告程某的伤情鉴定标准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5月12日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鉴定，原告程某颈5、6、7棘突，颈7双侧椎板骨折致颈部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X（十）级伤残，胸4、5、6、7椎体压缩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Vm（八）级伤残，原告两次花去鉴定费3000元。原告程某住院期间医院病历记载需两人陪护。事后，被告刘某带人将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委会机井修好。原告程某庭审期间，提交了的山东省泗水县兴华物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泗水县公安局城管第一派出所并在该证明加盖公章），被告刘某对该证明提出异议，分别于2015年4月3日、2015年5月4日向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对泗水县兴华物业公司、泗水县城关第一派出所进行调查。法庭于2015年4月29日对出具该证明的泗水县兴华物业有限公司副经理韩光志进行调查，经他证实：“该证明当时是程某的儿子程祥勇到办公室要求为孩子上学用而出具的”。2015年5月20日，根据被告刘某的申请，法庭对城关第一派出所进行调查，证实：“2015年2月14日派出所所盖印章是基于泗水县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所盖”。原告程某庭审期间主张护理人为两人：其子程祥勇，住泗水县人民路043号；朋友吴培厚，住泗水县火神庙街237号；两人均系城镇居民，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程某在泗水县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委会共支付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费等费用8万元。法庭庭审期间原告程某口头向法庭提出撤回对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的诉讼请求。庭审后原告程某于2015年7月9日再次书面提出对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撤诉申请，经合议庭合议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该撤诉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庭审调查，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程某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及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二是原告程某与被告刘某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及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三是原告程某自身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程某协商让原告给其修井，并商定修井价格，原告并按约定给其修井，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既是接受劳务者，又是受益人，对因修井造成原告程某的伤害，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属于实际侵权人，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某跟随被告刘某干活，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无工商登记，双方协商干一天100元，不干没有钱，虽然形式上存在雇佣关系，但原告程某在本次提供劳务活动中，事前没有经被告刘某同意的前提下，自主决定与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商定修井及修井价格，存在超出授权范围，故原告程某提供本次劳务与以前提供劳务有所区别，被告刘某虽对原告程某在本次提供劳务活动中并不知情，不存在直接过错责任，但对跟随干活人程某存在管理不严，放任失职行为，对原告程某自身造成的伤害，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某自主决定与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商定修井事宜，虽然庭审中原告程某称已电话通知被告刘某修井事宜，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程某作为从事打井、修井近两年较为专业的人员，对在本次修井存在风险性也应当有所预料，但未能预防或避免事故的发生，造成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二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某2012年10月16日为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修井时，造成自身伤害，作为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是接受劳务的受益人和实际的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对原告程某所受到的伤害、伤残等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65%的民事责任。原告程某虽然事前未向被告刘某告知提供本次劳务活动情况，但被告刘某对原告程某存在工作上管理不严，亦应承担一定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存在的事实，被告刘某对原告程某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程某在本次劳务事故中未能预防和避免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所造成伤害10%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程某庭审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等，该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程某的经济损失包括1、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住院费39686.66元，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期间医疗费、住院费6641元，共计46327.66元，扣除重复住院8天，每天27元计款216元，两次实际住院费、医疗费共计46111.66元；2、住院期的生活补助费，每天20元，住院108天，计款2160元；3、误工费，按照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每天29.10元，至原告定残前共180天，计款5238元；4、伤残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款67968元（10620×20年×32%）；5、程祥勇护理费，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每天77.44元，护理108天，计款8363.52元；6、吴培厚护理费，按照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计算，每天29.10元，护理108天，计款3142.80元；7、程某两次伤残鉴定费3000元；8、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情支持600元。以上共计136583.98元。原告程某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受害人程某对损害的事实和损害的后果的发生有过错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当免除二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程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程某为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提供劳务修井造成伤害，造成经济损失136583.98元，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作为单位收益人和造成事故实际侵权人，应对原告程某经济损失承担65%的民事赔偿责任，计款88779.59元，扣除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已支付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费8万元，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应实际赔偿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费8779.59元。因原告程某在法庭审理期间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经合议庭合议认为，该撤诉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对于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会应当赔偿原告程某的经济损失8779.59元，本院不再判决给付。原告程某跟随被告刘某干活期间既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无工商登记，是一种打零工的形式。原告程某2012年10月16日为尖山村委会提供劳务修井与以前提供劳务有所区别，虽然被告刘某对该事故没有直接责任，但原告程某所受到的伤害是在跟随被告刘某干活期间为尖山村委会提供劳务修井造成的，被告刘某对原告程某在提供本次劳务活动中存在疏忽管理不严，负有责任，因此，被告刘某应承担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费等经济损失25%的赔偿责任，计款34146.00元。原告程某作为从事打井、修井较为专业人员、应在实际操作中对危险性有所预料，但在本次劳务未能预防和避免事故的发生所造成的伤害，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原告程某应承担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经济损失10%的自身过错责任，计款13658.4元。对原告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赔偿原告程某住院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4146.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1元，由原告程某承担2273元、被告刘某承担758元。
宣判后，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出庭证人李瑞春证实上诉人经雇主同意后开展的工作，且修井使用的被上诉人的工具，是与被上诉人的其他两名雇员一起开展的工作，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某的雇主身份。二、原审被告泗水县尖山村村委会与刘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村委会不属于实际侵权人，只能依据受益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且一审认定村委会已支付上诉人损失8万元无证据证实。三、一审庭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并承担责任，不当。四、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泗水县兴华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以农村标准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不当。护理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因本次受伤，要求精神抚慰金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泗水县尖山村村委会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为原审被告修井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二、上诉人是从事打井、修井近两年较为专业的人员，主观上对修井工作存在风险性的判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恒兴小区居住的具体时间及是否有连续性，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某承担2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泗水县尖山村村委会答辩称，当时打这个井，下管子下不去了，去找的程某，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某主张已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刘某修井事宜，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上诉人程某在本次提供劳务活动中，事前没有经被上诉人刘某同意的前提下，自主决定与原审被告泗水县济河街道办事处尖山村民委员会商定修井及修井价格，上诉人程某提供本次劳务与以前提供劳务有所区别，其主张被上诉人刘某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某虽对上诉人程某在本次提供劳务活动中并不知情，不存在直接过错责任，但对跟随其干活的上诉人程某存在管理不严、放任失职行为，一审判决其对上诉人程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程某作为从事打井、修井近两年较为专业的人员，对在本次修井存在风险性也应当有所预料，但未能预防或避免事故的发生，造成自身受伤，其对自身造成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程某承担10%的民事责任，合法正确。上诉人程某关于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经一审法院调查举证、质证，上诉人程某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按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程某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并无不当。因上诉人程某对损害的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对上诉人程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理由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