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辖终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福汉木业（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十一路西、东吴大道北。
法定代表人：罗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龙，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侃，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一审被告：余国强，男，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一审第三人：中航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长江路**号华新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侃，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湖北福汉木业（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一审被告罗侃、余国强、第三人中航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林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初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原告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与被告福汉公司、罗侃、余国强、第三人中航林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以福汉公司擅自将中航林业公司4.5亿元资金转移至福汉公司，严重损害了中航林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福汉公司向中航林业公司返还4.5亿元及利息2663014元；二、中航林业公司补偿中国航空技术公司律师费70万元：三、福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福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称：一、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执行财务联合签署制度，而《增资协议》第15.2条约定，与增资协议有关或因履行增资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由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因此原告主张侵犯股东决策权的事实应进行仲裁，不得向法院起诉；二、原告主张被告在没有任何交易的情况下转移资金至福汉公司，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损害公司利益案件应根据具体客观情形确定管辖，请求将侵犯股东决策权的相关事宜驳回起诉，关于转移资金的问题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认为：中国航空技术公司系中航林业公司股东，以福汉公司作为中航林业公司股东，罗侃、余国强作为中航林业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擅自将中航林业公司4.5亿元资金转移至福汉公司，损害中航林业公司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福汉公司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国航空技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所称侵权行为，系福汉公司从中航林业公司在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和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的账户中转移资金4.5亿元。该被诉侵权行为地在山东省烟台市和山东省济南市，均属该院辖区。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1亿元且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不在山东省辖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该院作为侵权行为地具有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本案并无不当。本案并非因履行《增资协议》引发的纠纷，《增资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福汉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福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福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不能选择事由规避已经存在的仲裁条款。侵权关系与《增资协议》仲裁条款冲突。本案只能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审理，按“原告就被告”的一般管辖的原则，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且不涉及到对仲裁条款的违背，符合相应的审判程序。特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初5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中国航空技术公司答辩称，福汉公司擅自将中航林业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福汉公司的行为属于涉及公司侵权的行为,应由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⒋5亿元,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应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福汉公司为了达到拖延诉讼和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故意扭曲法律关系,其管辖权异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主张因福汉公司转移中航林业公司4.5亿元资金，给中航林业公司造成损失。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作为中航林业公司股东，认为其在情况紧急且无其它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中国航空技术公司虽然在起诉状中提出中航林业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被福汉公司所控制等事实和理由，其目的有二：一是表明福汉公司取得中航林业公司控制权后，具备了转移中航林业公司资金的现实可能性。二是表明公司董事会实际为福汉公司控制，监事会尚未完全组成，无法行使监事权，无法通过董事会及监事会提起诉讼的方式维护公司利益。中国航空技术公司提出福汉公司控制中航林业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非对该控制行为本身提出争议，而是为证明本案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即“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中航林业公司具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诉权。
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主张福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不以福汉公司违反财务联合签署条款为前提，无论福汉公司是否违反财务联合签署条款，中国航空技术公司均享有要求福汉公司承担转移中航林业公司资金的侵权责任的诉权。双方争议的焦点并非是福汉公司转移4.5亿资金的行为是否违反联合签署制度，而是福汉公司转移4.5亿资金的行为是否给中航林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中国航空技术公司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并非基于《增资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是中国航空技术公司为了要求福汉公司返还所侵占的中航林业公司资金，而提起侵权之诉，并无规避《增资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的主张意图。本案诉讼并非双方因签订及履行《增资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增资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
在侵权行为人因侵权行为获得利益时，该项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此时发生不当得利请求权与侵权赔偿请求权的竞合，当事人可选择行使何种请求权，本案中国航空技术公司选择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为福汉公司是否存在转移中航林业公司4.5亿元资金，给中航林业公司造成损失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为侵权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中航林业公司诉称的福汉公司转移中航林业公司4.5亿资金，中航林业公司因此遭受损失，诉称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即中航林业公司住所地，中航林业公司住所地位于山东省烟台开发区，本案诉讼标的额为456663014元，达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标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福汉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福汉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国香
审判员 李志强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