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90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吴伟，××××××××××××××××××××××××××××××××××××××××××××××××××××××××××××××。
委托代理人：杨成林，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格致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2号14-1。
法定代表人：刘世昌，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玮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树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伟与被上诉人重庆格致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致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吴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格致科技公司成立于2004年，法定代表人为刘世昌。2008年11月16日，格致科技公司作为甲方，吴伟作为乙方签订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格致科技公司将公司承包给吴伟经营，格致科技公司以投资者的身份按照本协议相关约定享有投资收益。格致科技公司原投资额为300万元，在5年零2个月的周期内，分五期收回原投资额，即第1期自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40万元；第2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60万元；第3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80万元；第4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60万元；第5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60万元。再投资收益，届时另行协商。协议生效后，格致科技公司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支票、银行账号、发票等移交给吴伟。协议同时约定，格致科技公司、吴伟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都构成违约。在投资成本回收期，吴伟未按规定金额满足格致科技公司的年度投资回报，格致科技公司有权按照本期投资成本回收额不足部分的10%对吴伟进行处罚。协议签订后，刘世昌将公司交与吴伟经营。至2013年12月，吴伟已陆续支付70万元给刘世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格致科技公司、吴伟双方均确认所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已届满，故格致科技公司放弃要求解除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对第2项诉求格致科技公司明确要求吴伟归还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账号及密码、发票、支票、法定代表人私人印章、软件源代码、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凭证、往来业务合同、税务登记证、客户资料，对此吴伟表示愿意按合同约定的物品，即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支票、银行账号、发票予以退还。同时吴伟放弃要求撤销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只要求变更协议约定，即刘世昌有充分证据证明有300万元投资成本，吴伟取得15%股权的基础上，对车和租金作相应扣减。
另经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6日，格致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昌与吴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世昌将其持有的格致科技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吴伟（吴伟技术入股，估价15%股权）。双方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股权变更登记。
格致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格致科技公司系法定代表人刘世昌于2004年2月一手创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08年11月，公司应收账款70多万元且没有任何负债，公司客户量已达70余家。此时，吴伟向刘世昌提出承包经营的想法，后经协商，同意了吴伟的请求。2008年11月16日，格致科技公司与吴伟签订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根据协议，吴伟应分两阶段向格致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昌支付承包费，第一阶段承包费为300万元，吴伟应在5年零2个月内按月支付，第二阶段在吴伟支付完前期承包费后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协议签订后，刘世昌根据协议将公司经营活动有关的物件、资料等移交给了吴伟。之后吴伟一直消极履行合同义务，至今只支付了70万元承包费，尚欠230万元未支付。同时，由于吴伟的不当经营，给格致科技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诉讼请求：1、吴伟向格致科技公司支付所欠的公司承包经营费230万元及违约金23万元；2、解除格致科技公司与吴伟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并判令吴伟向格致科技公司交还公司公章、发票、财务专用章、支票、银行账号、客户资料、软件原代码等一切与公司经营活动有关的印章、票证、资料及财物；3、本案诉讼费由吴伟承担。
吴伟在一审中辩称，1、吴伟不应支付余下的承包费和违约金，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格致科技公司丧失胜诉权；格致科技公司在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时，存在民事欺诈和重大误解，导致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或变更的协议。2、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已到期，不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相关的交接手续，格致科技公司可随时到公司办理。3、对格致科技公司所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吴伟在一审中反诉称，双方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时，格致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吴伟技术入股，占公司15%股权为诱饵，同时虚构300万投资成本的事实，诱使、误导吴伟与之签订协议，并以收回投资成本为由要求吴伟支付300万元的承包费，其存在民事欺诈行为，该承包协议既属重大误解，也显失公平。格致科技公司在吴伟经营期内，长期、多次严重干扰吴伟的独立自主经营，导致公司的部分客户流失。在经营期间，刘世昌将属于公司的车辆转移至自己名下，导致公司资产流失，且将办公房屋收回，产生大量租金，这些均应在总承包费用中扣减。反诉请求：1、撤销或变更格致科技公司与吴伟于2008年11月16日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格致科技公司承担。
格致科技公司就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协议所涉及的300万元承包费，是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的，经过双方计算和约定的金额。吴伟在承包公司之前，一直从事公司内部管理工作，对公司内部情况非常了解，所以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被欺骗和被误导的情况。吴伟的请求已超过除斥期间，故请求驳回吴伟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格致科技公司与吴伟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虽然在签此协议的当天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影响承包协议的履行，且双方均认可承包协议5年零2个月的期限已届满，故该承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是有效的。格致科技公司要求吴伟支付约定的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二、承包费的多少及是否应该扣除车辆和租金的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格致科技公司应收回成本费为300万元，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吴伟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分期向格致科技公司支付承包费。现吴伟已支付70万元，尚欠230万元未支付，格致科技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的理由充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吴伟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约定，违约金按回收额不足部分的10%计算即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在吴伟承包期间格致科技公司变卖车辆及办公场的租金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吴伟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应扣除多少金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暂不予采纳吴伟的意见。三、格致科技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费300万元分五期支付，最后一期履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虽然吴伟未按约足额履行合同，但吴伟最后一次实际履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吴伟最后一次履行的时间起算，故格致科技公司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吴伟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四、格致科技公司要求吴伟归还软件源代码、银行帐号及密码、支票等，双方在合同中只明确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支票、银行账号、发票，且均陈述没有交接清单，格致科技公司无法证明实际交与吴伟的物品、资料等的种类和数量，故吴伟同意按协议明确的内容归还物资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格致科技公司承包费230万元及违约金23万元；二、吴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格致科技公司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支票、银行帐号、发票；三、驳回格致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伟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0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040元，共计59080元，由吴伟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吴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遗漏或错误认定重大事实。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已经投资3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已经投资300万元的事实证据；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吴伟受让15%股权事实，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承包经营之前格致科技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事实；4、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吴伟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通过各种方式收回大量投资成本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17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伟与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吴伟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吴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已经投资3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未举示已经投资300万元事实的证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对格致科技公司的投资成本确认为300万元，按约定，上诉人吴伟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均认可承包协议5年零2个月的期限，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取得的是分阶段收回投资成本300万元，故该承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是有效的，且双方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故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查明该事实，上诉人吴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吴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吴伟受让15%股权事实，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伟与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或是否合法应另案处理，并不影响承包协议的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承包经营之前格致科技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伟承包经营之前格致科技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否恶化的事实，但上诉人吴伟并未举示任何证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吴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吴伟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通过各种方式收回大量投资成本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伟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是否通过各种方式收回大量投资成本，但上诉人吴伟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在什么时间通过的什么方式或者收回了那些大量投资成本，上诉人吴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吴伟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变卖车辆及办公场地的租金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吴伟也未提交应扣除多少金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伟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所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费300万元分五期支付，最后一期履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虽然上诉人吴伟未按约足额履行合同，但上诉人吴伟最后一次实际履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吴伟最后一次履行的时间起算，故被上诉人格致科技公司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民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吴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吴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