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民再终字第55号
再审申请人李进（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男，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延春旺，山西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太原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路69号。
法定代理人李邦虎。
委托代理人董映霞，山西中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太原离职干部休养所与李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迎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李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663号民事判决，李进仍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进及委托代理人延春旺、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太原离职干部休养所法定代理人李邦虎及委托代理人董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7月10日，原告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院内有一块3.42亩的空地，双方合作开发，合作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共计50年。2001年7月16日，太原宁馨庄园与太原金领物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太原宁馨庄园将原告院内合作开发的宁馨庄园宾馆一栋及平房两栋，租赁给太原金领物业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01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共计20年。期满后再续签20年。同日又签订了《关于合作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书》，载明：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原法定代理人王润良现更换为李连生，太原宁馨庄园原法定代理人闫灵娣更换为高银河。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同意太原宁馨庄园将该庄园使用权租赁给太原金领物业有限公司有偿使用。2006年11月6日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签订《协议解除书》载明：199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介于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的方便管理和太原宁馨庄园产业结构调整，现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同意太原宁馨庄园将合同附件中所享有权利义务转让给李进，本协议书签订日起太原宁馨庄园不得再享有附件中所有权利义务，双方法律关系予以解除，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李进共同行使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日，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太原宁馨庄园、李进三方共同签订《转让协议书》载明：1995年7月10日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中规定的太原宁馨庄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李进，由李进与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签订《新合作经营合同书》，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的法律关系予以解除。同日，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李进签订《新合作经营合同书》载明：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按照合同附件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行使好自己的权利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李进按照合同附件中太原宁馨庄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好自己的职责，签订合同之日起，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的法律关系解除。
另查明，太原宁馨庄园已于1999年7月2日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2012年6月25日原告因为本案诉讼查询主体资格得知这一情况，2013年2月4日被告接到本案诉讼状后得知这一情况。
以上事实，有1995年7月10日原告与太原宁馨庄园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2001年7月16日太原宁馨庄园与太原金领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合作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书》，2006年11月6日太原宁馨庄园、原告、被告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新合作经营合同书》，太原市工商局小店分局《企业档案信息卡》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原告主张的2006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是时任原告干休所李连生受贿60万元签订的，被告李进与李连生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不能成立。太原市阳曲县人民法院（2011）阳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系李连生利用其担任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所长的职务及管理之便，伙同其下级军官，向他人索取好处费60万元签订的合同。被告李进并无行贿事实，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自1999年7月2日太原宁馨庄园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之时，该法人资格终止，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此后以太原宁馨庄园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归于无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06年11月6日太原宁馨庄园、原告、被告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新合作经营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二百元整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李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进认为，1、原判认定太原宁馨庄园办理注销手续无事实依据；2、原判违反程序，无视上诉人追加宁馨庄园参加诉讼的请求，轻率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违反我国《民诉法》；3、原判偏袒被上诉人，不考虑合同相对双方意愿及实际履行情况，支持被上诉人的错误主张；4、原判说理不清，未阐述《新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的理由，5、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适应《合同法》，而不是《民法通则》。
被上诉人辩称，1、原判依据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认定太原宁馨庄园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太原宁馨庄园自注销之日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无资格参加本案的诉讼；3、太原宁馨庄园自注销之后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而基于无效协议签订的《新合作经营合同书》也必然无效，4、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不因实际履行就否定合同的无效性，5、上诉人李进在签订《转让协议》和《新合作经营合同书》之时，即知道太原宁馨庄园已注销，其目的是将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太原宁馨庄园名下的权利转移至上诉人名下，从而损害答辩人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太原宁馨庄园于1999年7月2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其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此后于2006年11月6日以太原宁馨庄园的名义签订的《协议解除书》、《转让协议》归于无效。《转让协议》是太原宁馨庄园、李进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太原离职干部休养所三方当事人于2006年11月6日所签，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合同书》中规定的太原宁馨庄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李进，由李进与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签订《新合作经营合作书》，内蒙古军区太原干休所与太原宁馨庄园的法律关系予以解除。《新合作经营合同书》以《转让协议》为基础，在同一天签订并完全承继了太原宁馨庄园的权利义务。因《转让协议》无效，《新合作经营合同书》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亦不能有效。太原宁馨庄园被注销无法追加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进在再审中诉称，首先二审判决认定太原宁馨庄园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没有事实依据。申请人是在一审期间从被申请人提交的企业档案信息卡中才得知关于太原宁馨庄园被注销的登记信息。申请人对此当即表示质疑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从工商登记机关复印的太原宁馨庄园企业档案资料，其中显示该企业是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被注销。此后，太原市工商局小店分局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了该事实，故二审判决认定该企业被注销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使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太原宁馨庄园没有参加诉讼，将转让合同的权利方置于本案诉讼之外，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又维持了一审故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太原离职干部休养所辩称，太原宁馨庄园已被注销，所签协议无效。虽然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提再审理由是该企业是被吊销而非被注销。但再审后经我方查询显示该企业依然为注销。退一步讲，假定该企业为吊销，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吊销企业只能组成清算组，进行与清算有关的活动，经营性活动是被禁止的，所以其转让行为应归于无效。从实体上讲，转让协议违反了解放军总政治部、后勤部的相关规定，而且涉及恶意串通，损害军队利益，故也是无效合同。太原宁馨庄园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处理也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其并无不当。太原市工商局小店分局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太原宁馨庄园的工商企业档案资料显示该企业是被吊销营业执照，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现再审申请人李进举证证明太原宁馨庄园1999年7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在其未被注销营业执照之前虽不能再进行经营活动，但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并民终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2）迎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杨晓宇
审 判 员 刘巍巍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