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灵生。
委托代理人马军、王瑞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粉平。
委托代理人帅小祥。
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粉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军、王瑞芳，被上诉人帅粉平的委托代理人帅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蓝天公司与帅粉平签订过劳动协议，约定为更好地完成杭州拱墅万达广场售楼处内工程双方签订劳动协议，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起，蓝天公司安排帅粉平在项目负责人岗位工作，等等。蓝天公司自2014年1月开始为帅粉平交纳社会保险。蓝天公司与帅粉平及案外人许曹东（项目责任人）签订过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蓝天公司将上海宝山万达广场景观工程中的室外地坪石材铺贴等任务由项目责任人承担，项目责任人必须按施工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履行，并由项目责任人自负盈亏，全额风险承包，等等。帅粉平就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室外石材路面修复等工程向蓝天公司出具过承诺书，帅粉平承诺：一、按蓝天公司有关规定按时交纳国家和地方税收、相关各种规定费用和蓝天公司按规定应收取的管理费等；二、除第一条外，凡该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帅粉平享有和承担，若发生诉讼纠纷，由帅粉平作为事实上的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或连带承担民事责任，凡因帅粉平的行为造成蓝天公司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仲裁费、名誉损失等全部费用损失），均由帅粉平本人承担，蓝天公司有权向帅粉平追偿民事责任；三、该承诺追溯和适用帅粉平在此承诺之前以蓝天公司名义发生的项目工程承包经营行为，均由帅粉平自行承担。2014年6月5日，帅粉平向蓝天公司确认“帅粉平项目对外欠款”清单。该清单列明各工程项目施工中发生的21项人工、材料等欠款的债权人姓名、欠款金额、付款金额、尚欠金额，其中5项尚欠款为0，尚欠款为40万元、205万元、23万元的3项，帅粉平分别在“帅粉平确认”一栏注明“未结算”、“0元”“8万”，其余13项尚欠款帅粉平予以确认，金额共计267.31万元。该些欠款蓝天公司未曾向债权人支付。
2014年7月30日，蓝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帅粉平支付人工费、材料费535.3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蓝天公司所主张的人工费、材料费535.31元，属于各工程项目施工中发生的对外欠款，蓝天公司并非该些欠款的债权人，蓝天公司亦未向债权人支付过欠款，因此蓝天公司要求帅粉平向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没有依据，对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蓝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并且没有对外支付过欠款，要求帅粉平支付人工费、材料费没有依据，判决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蓝天公司的诉求基础是《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及《承诺书》，本质上是要求帅粉平履行协议的行为，这与蓝天公司是否是债权人，有无对外支付无关。因此，原审法院以蓝天公司不是债权人且没有对外支付为由，认定蓝天公司无权要求帅粉平支付欠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帅粉平是蓝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与蓝天公司签订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及《承诺书》。根据蓝天公司与帅粉平签订的《承诺书》第二条“凡该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欠款及可能发生的赔（补）偿等事项均由我处置并承担第一支付义务；凡因项目产生的一切行政支付义务或劳动福利待遇索赔、第三方索赔等，均由我承担第一支付义务。”另外双方约定，蓝天公司有权对帅粉平承建的项目进行管理，有权监控项目工程款的使用，在蓝天公司遇到极大的对外支付危机时，有权采用单独处理方案。自2011年以来，帅粉平承建了上海宝山万达广场、上海宝山万达广场室外步行街亮化工程等10个项目工程。蓝天公司收到以上所有工程款共计5605.630956万元，已付出金额共计5394.385618万元。截止至2014年7月4日，蓝天公司先后处理了多起帅粉平承建的项目工程材料商、农民工等人员的投诉，资金总额620.55万元，其中535.31万元已经帅粉平签字确认。然而，帅粉平对其已确认的金额，至今都没有履行与蓝天公司的约定，承担对外第一支付义务，并且避而不见，试图转嫁支付责任。无奈之下，蓝天公司选择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对帅粉平采取单独处理方案，以诉讼的方式，要求其承担对外第一支付义务。据上，本案是蓝天公司以双方签订的《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和《承诺书》，要求帅粉平履行协议的行为。因此，蓝天公司即使不是本案的债权人，也有权依据协议的内容，要求帅粉平及时履行对外支付义务。另外，蓝天公司已面临巨大的对外支付风险，当然有权采取单独处理方案，要求帅粉平承担对外支付义务，这与蓝天公司是否已经对外实际支付没有关系。二、本案是给付之诉，查明及确认帅粉平对外欠款总额应是本案判决的前提。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明确认定帅粉平对外欠款总额，属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过程中，蓝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帅粉平项目对外欠款”汇总表，总计21笔账款，总计535.31万元。另外，蓝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帅粉平除了汇总表涉及的金额外，还有其他的对外欠款金额。在庭审过程中，帅粉平对21笔账款中第17笔40万、第19笔205万以及第21笔23万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蓝天公司要求帅粉平明确对外欠款总额，但帅粉平始终没有明确。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帅粉平对外欠款总额的前提下，判决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有误。综上所述，本案是蓝天公司作为管理者依据与帅粉平之间的约定，要求帅粉平履行协议，承担对外第一支付义务的行为。这种行为与蓝天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债权人，有没有实际对外支付无关。因此，在确认帅粉平对外欠款总额的基础上，蓝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帅粉平支付人工费、材料费535.31万元（具体金额以帅粉平实际对外欠款额为准）。
被上诉人帅粉平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撤销财产保全。对蓝天公司是否支付过32万元材料款，帅粉平不清楚。
上诉人蓝天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及承诺书、付款凭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均为复印件），欲证明双方在确认欠款清单后，蓝天公司就帅粉平项目对外欠款中的第二项32万元材料款予以对外支付；2、蓝天公司实际对外支付情况汇总（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返还蓝天公司，包括刘浩的情况说明、雕塑制作及安装合同书、结算清单；于广飞情况说明、总价款结算书、宝山万达广场机械费付款明细；张成宝情况说明、结算清单；申德锁情况说明、结算清单；刘小青情况说明、结算清单、工程结算单；王建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黄忠耀情况说明、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欲证明蓝天公司已代帅粉平完成了实际的对外支付。3、电汇支付清单（复印件，原件经核对返还蓝天公司，包括刘浩、刘小青、张成宝、于广飞、申德锁、魏士孝的银行支付凭证），欲证明蓝天公司对外支付帅粉平项目欠款共计105.2万元。经质证，帅粉平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债权转让及承诺书上没有帅粉平的签字，帅粉平对此并不知情，故与帅粉平无关；对证据2，认为上述事实系在二审法庭调查后发生的，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对证据3，帅粉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蓝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为帅粉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结合证据3中叶亦染的银行支付凭证，可以证明蓝天公司替帅粉平支付了魏士孝的材料款32万元。对证据2、证据3，本院结合蓝天公司一审提供的帅粉平项目对外欠款清单进行综合认证，对情况说明、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能相互印证的，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其中对刘小青、于广飞、张成宝、黄忠耀四人的付款，蓝天公司提供了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且金额在对外欠款清单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可。对刘浩、申德锁二人的付款，蓝天公司提供了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但付款金额超出了对外欠款清单的范围，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可。对王建的付款，蓝天公司仅提供了电子银行回单，无法证明该款系涉案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帅粉平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关于请求返还质保金的函，欲证明上诉人与万达公司约定相关的款项由其统一处理，相应的债权债务已由上诉人统一接收。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蓝天公司与万达公司有合同关系，确实有一定的质保金要退还，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蓝天公司在2014年6月5日与帅粉平达成结算后，支付刘浩4万元、于广飞5万元、张成宝5万元、申德锁2.5万元，刘小青8万元、黄忠耀6万元、魏士孝32万元，共计62.5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帅粉平作为蓝天公司的员工，与蓝天公司签订有《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以项目责任人的身份承包公司承接的项目，故其与蓝天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帅粉平认为其与蓝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蓝天公司向帅粉平主张的工程款项，系帅粉平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欠款，依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工程由项目责任人自负盈亏，上述工程欠款由帅粉平清偿，但该协议系内部承包协议，仅约束合同相对方。蓝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对外仍应承担付款义务，在承担对外付款义务后，可取得对帅粉平的追偿权。蓝天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了诉请的工程欠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蓝天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对刘浩、于广飞、张成宝、刘小青、申德锁、黄忠耀、魏士孝的付款凭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蓝天公司对其已替帅粉平支付的工程欠款62.5万元，享有对帅粉平的追偿权，其要求帅粉平予以支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一审确认的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基于蓝天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
二、帅粉平支付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2.5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222＋3980元，由帅粉平负担10050＋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2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222元，由帅粉平负担10050元。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帅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交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