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兰，女。
委托代理人甘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筌，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胜有，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某，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光兰为与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黄光兰与案外人温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温某某于2006年1月19日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林小筌、余胜有白石洲地铁工地前期人工费、材料费、安装费合计176800元。后因温某某逾期未偿还上述款项，原告遂诉诸法院，法院作出（2007）××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一、被告温某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向原告林小筌、余胜有支付欠款176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50000元自2006年4月份起算，60000元自5月份起算，剩下的66800元自6月份起算计至法院确定的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小筌、余胜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被告温某某负担。”温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因未依法交纳上诉费按撤诉处理。该二审民事裁定书与一审民事判决书于2007年6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告黄光兰提交一份《财产独立协议》，主张其与温某某于2004年底已书面约定财产各自独立，该协议载明：“一、双方现在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二、今后双方财产收入归各自所有，双方债务由各自承担。三、每人每月拿出5000元作为家庭开支，抚养小孩和老人。四、遇到重大事情需要花钱的，由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公司一份，效力相同。”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04年12月3日，并由深圳市沙尾股份实业有限公司盖章。原告林小筌、余胜有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知晓黄光兰与温某某之间存在财产独立约定，且认为该协议字迹较新，显然不是2004年形成的。
基于以上情形，原告林小筌、余胜有在一审期间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2007）××民三初字第××号案中温某某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黄光兰与温某某应向原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温某某在婚姻存续期内为进行生产经营而欠下的债务，除夫妻约定财产分别所有且债权人知情或者温某某与债权人明确约定债务为个人债务外，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主张与温某某之间存在财产独立协议并已告知原告，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告知原告或者原告知晓此约定，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温某某与原告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故法院依法确定涉案债务由温某某和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光兰对（2007）××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温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被告黄光兰负担。
上诉人黄光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一、上诉人黄光兰与温某某虽为夫妻关系，但两人早于2004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知道该情况。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经朋友介绍联系到温某某，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温某某。因工程前期投入较大，除去工程转包款外，估计还需投入过百万元。在双方业务联系过程中，上诉人不止一次向温某某、项目介绍人以及被上诉人表态：这单生意赔了赚了都是温某某个人的事，与其本人无关，其与温某某之间的钱是独立的。结果该项工程令温某某损失近200万元，许多借款迄今仍无法偿还。二、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属于上诉人与温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主要考虑两个因素：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虽然温某某受让工程项目属于生产经营行为，但从双方对外公开其财产独立性来看，夫妻之间并无共同受让该工程项目并经营之合意。上诉人与温某某将财产独立协议交所在组织深圳市沙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见证，以示公开。上诉人也向介绍人、被上诉人公开强调此乃温某某的个人事务，与其无关。温某某也承认其曾向介绍人、被上诉人告知其夫妻之间的财产独立情况。只不过在常理上，一般欠条上都不会将“本欠条属个人债务，与配偶及家庭无关”之类话语表达上去。因此，客观上即使被上诉人不知道财产独立协议，但其从一开始便应当明白该工程债务属于温某某个人债务。此外，受制于夫妻财产独立协议之约定，上诉人并没有因此工程项目受益，其家庭生活也没有因此受益。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属于上诉人与温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温某某于2006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出具欠条，写明欠两被上诉人地铁工地前期人工费、材料费、安装费176800元。2、截至二审调查时，上诉人黄光兰与温某某仍为夫妻关系。3、二审庭审中，温某某与另一案外人朱泽军出庭作证称，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时，温某某已告知两被上诉人其与妻子黄光兰实行了财产独立约定，温某某所负债务与黄光兰无关。同时，温某某称，其每月交5000元给黄光兰作家庭开支用。朱泽军称，其也曾因与温某某的债务向黄光兰追偿。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黄光兰是否应对案外人温某某在（2007）××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情理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中，温某某在承建地铁施工工程中，向两被上诉人出具了拖欠工程款的欠条，在此欠条上，并无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温某某个人债务。二审庭审中温某某与朱泽军作证称，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时，温某某曾告知两被上诉人，本案债务与黄光兰无关，但两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温某某、朱泽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朱泽军称其也曾因与温某某的债务向黄光兰追偿，故两人证言并不可信。由此，黄光兰并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温某某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黄光兰提交了其与温某某签订的《财产独立协议》，主张双方曾约定婚内财产独立，温某某对被上诉人林小筌、余胜有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只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才以夫妻一方财产清偿。本案中，黄光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林小筌、余胜有知道温某某与黄光兰的这一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温某某与黄光兰的《财产独立协议》中，并未明确哪些财产归各自所有，哪些债务归个人负担，仅有笼统的约定，实际上双方又共同生活，对家庭开支，双方均需出资，也就是说，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温某某与黄光兰签订的笼统的财产独立协议，极易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明知该财产独立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黄光兰以《财产独立协议》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一方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上诉人黄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