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2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冠世。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益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新。
委托代理人朱卫峰，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冠中。
上诉人沈冠世、陆益平因与被上诉人沈立新、沈冠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潮民初字第0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沈冠世、陆益平系夫妻关系。沈冠世与沈立新、沈冠中系兄弟关系。1978年2月11日，沈冠世父母亲主持其子女分家析产，形成“关于分配家产的协议”1份。其中沈冠世分得：原有老园上的三间房子包括门窗基本维持现状，老园基上的树木和1根通过梁打两张床，冠世、立新各1张。台箱、皮箱各1张。冠世三间房屋由父母亲居住保管。沈立新分得：老园基上的树木和一根通过梁打两张床，冠世、立新各1张。老园所有剩余树木均属立新。因订立协议时沈冠世在部队服役，沈冠世分得的房屋由其父母亲居住使用。1985年12月20日，原南通县五接镇人民政府向沈冠世颁发“宅基地使用执照”。载明：户主沈冠世，住址五接乡十分头村二组，非农人口四人，房屋名称生活用房，草结构三间，面积58.1平方米，辅助用房1间，面积17平方米。建筑面积75.1平方米。宅基地面积211.3平方米。沈冠世父母去世后，该房屋空置，后因年久失修倒塌。
1992年下半年，沈立新出资在上述已倒塌房屋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两间建造面积为32平方米砖木结构的房屋。1999年11年20日，沈立新取得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沈立新，共有人钱霞（沈立新之妻），房屋坐落通州市五接镇十分头村××组，性质“私有”，间数2间，砖木结构，平房建筑面积32平方米。1999年12月，沈立新取得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通州集用（1999）字第××号］。载明：坐落于五接镇十分头村××组，土地使用者沈立新，批准使用面积215平方米（该宗地实际使用面积114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占地32平方米；具有合法权源的面积215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占地90平方米）。
1993年清明时节，沈冠世、陆益平回家乡扫墓发现自己的四间草屋不见了，而变成两间砖瓦结构平房。经与沈立新、沈冠中交涉未果，于2003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颁发给沈立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沈冠世持有“宅基地使用执照”，虽然该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在1992年沈立新建房子时灭失，但通州区人民政府在未依法注销“宅基地使用执照”的情况下，将同一宗地再次向沈立新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属于重复发证行为。为此判决“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颁发给沈立新的通州集用（1999）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因协商未果，沈冠世、陆益平诉来法院要求沈立新返还非法占有沈冠世宅基地上的建筑面积，即32平方米两间砖木结构砖瓦房归属沈冠世、陆益平。审理中，沈冠世、陆益平申请追加沈冠中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将诉请变更为：1、要求沈立新返还宅基地32平方米；2、因沈立新、沈冠中共同拆除了沈冠世、陆益平的祖遗房屋，要求两人予以恢复，如不能恢复，应将现有两间房屋归还或另建两间32平方米房屋。同时赔偿沈冠世、陆益平另外建造的43平方米的人工费用6500元；3、沈立新将分给沈冠世、陆益平的祖遗房屋宅基地上的树木擅自出售，共计树木款7万元，要求沈立新返还4万元。
本案审理中，为查明沈立新建造的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手续，原审法院至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建房办公室查询，该办工作人员经查询后答复，因拆迁合并等原因，1999年的建房资料查询不到。法院向时任建房办主任了解情况，该主任明确告知沈立新户建房是办理了有关手续的，仅是现在查找不到。
审理中，沈冠世、陆益平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沈立新所有的案涉两间砖木结构的平房进行财产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在通州区房产管理所办理财产保全手续时被告知该类农村房屋不得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此后，原审法院告知沈立新在本案审理结束前该房屋不得转让、变卖。
另查明，沈冠世、陆益平现居住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镇区。户籍所在地为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北川门新村二号楼×××室。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由于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不能成立。
一、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返还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原审认为：首先，案涉两间砖木结构平房系沈立新出资建造并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涉案的宅基地现附属于该房屋。其次，虽然法院判决撤销了沈立新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该行政撤销行为并不由此确认沈冠世、陆益平即取得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第三，沈冠世、陆益平原有的祖遗房屋灭失，其宅基地使用权亦随之灭失，现沈冠世、陆益平虽仍持有1985年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执照”，但并不代表其合法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沈冠世、陆益平户籍为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其长期居住地也在该镇，为此两人依法不享有位于通州区五接镇的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综合以上四点分析，对沈冠世、陆益平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
二、对沈冠世、陆益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沈冠中恢复被两人拆除的房屋，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沈立新、沈冠中有拆除房屋的行为，相反沈立新提供的证人出庭证明了沈冠世、陆益平原有的祖遗房屋系自然倒塌灭失，且已有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沈冠世、陆益平的祖遗房屋在沈立新建房时已灭失。因此，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沈冠中恢复原状之诉请因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人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将沈立新建造的两间砖木结构房屋归之于沈冠世、陆益平及另行建造同等面积的房屋以及要求另行赔偿沈冠世、陆益平建造另外两间房屋的人工费6500元的主张，亦因缺乏事实基础，法院亦不予支持。
三、针对沈冠世、陆益平的第三项诉请，原审认为，从几方订立的分家协议上看，老园基上的树木并非分配给沈冠世，相反载明剩余树木均属沈立新。沈冠世、陆益平不能证明其祖上遗留树木的品种、数量、规格、价值，也未能证明沈立新何时出售、向何人出售、价值多少。故该诉请主张因举证不足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沈冠世、陆益平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冠世、陆益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20元，合计200元，由沈冠世、陆益平负担。
宣判后，沈冠世、陆益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两间瓦房系被沈立新、沈冠中擅自拆除后，在原来四间草房的基础上改建，使用了原房屋的建材。沈立新的建房并非合法建造，不能对这两间房屋取得所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沈立新的所有权登记，重新确权，恢复沈冠世、陆益平原有房屋原状。二、沈立新、沈冠中违反分家协议，损毁沈冠世的四间房屋，侵占原宅基地上新建房屋。沈立新已获得全部树木收益近10万元。沈立新自报建房价2500元，建房时还使用了原房屋的建材，根据损益相抵的原则，以现有存留的两间瓦房返还赔偿已是最低标准。三、沈冠中按约于2012年6月重建了当年被拆除改建后面积不足的部分住房，同时约定建房瓦工费由沈冠中负责，沈冠世已先行支付总造价17469元，其中6500元应由沈冠世、沈冠中共同支付。四、沈立新所售树木系生长在沈冠世原宅基地上，所售收益应归沈冠世、陆益平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立新、沈冠中答辩称，沈立新没有侵占沈冠世所谓的宅基地使用权，目前位于案涉土地上的两间平房是沈立新出资建设的，并且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属于合法所有。沈冠世作为城镇户籍人员，在其祖遗房屋灭失后，依法不应再享有原宅基地使用权。故上诉人要求返还宅基地使用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沈冠世的祖遗房屋并非沈立新拆除，沈冠世要求沈立新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案涉树木依据分家协议约定属于沈立新所有，沈冠世无权主张与树木有关的收益，且其也未能提供收益的有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沈立新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其承包地。沈冠世、陆益平质证称，对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及村委会证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沈立新于2004年9月30日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饲料田面积为0.2亩，东至路，南至沈冠忠，西至沈冠忠，北至孙帮基。
本院认为，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沈冠中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沈冠世、陆益平要求以房屋抵偿其损失是否应当支持；3、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返还树木出售款4万元有无相应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作为我国特有的物权种类，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与拥有均有特殊要求，宅基地使用权人应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沈冠世所持的通宅照五政字××号《宅基地使用执照》系1985年颁发，而根据生效行政判决书的认定，1992年沈立新建房时，沈冠世、陆益平分得的祖遗房屋已灭失，该房屋所附的宅基地使用权亦应随之灭失。在祖遗房屋灭失后，沈冠世、陆益平已非案涉房屋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再享有该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权。且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幅土地已由村委会于2004年9月30日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沈立新，属沈立新的承包地范围。
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无法分离。案涉房屋由沈立新出资建造并领有产权证，在该产权证未被撤销的情况下，无法将房屋与土地分离，在双方就房屋如何处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沈冠中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沈冠中赔偿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原房屋被沈立新、沈冠中拆毁导致的价值损失；二是为补足原房屋面积新建临时用房所花费的人工费6500元，上述损失均应以房屋系沈立新、沈冠中拆除为事实基础。但沈冠世、陆益平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房屋系沈立新、沈冠中拆除，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房屋的价值，本院难以支持。且根据沈冠世二审的陈述，原房屋系1969年左右翻建的草屋，每年均需维修，但其在1991至1992年两年间没有维修，沈冠中也曾电话告知其房子要维修，否则就要倒塌，但沈冠世接到电话后仍未前去维修，表明沈冠世对原房屋的危旧程度知情但持放任的态度。沈立新建房之后，沈冠世也未与其协商建房费用及所建房屋归属，在沈立新领取房屋产权证后，该房屋产权应认定为沈立新所有。沈冠世、陆益平要求以现有房屋抵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一致认可分家协议的效力，分家协议中约定老园上所有剩余树木均归沈立新所有，亦未约定伐走的时间，沈立新有权对老园上树木进行处分，沈冠世、陆益平要求沈立新返还树木款4万元没有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冠世、陆益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