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军。
委托代理人马超壮，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香雪海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胥江路271号。
法定代表人顾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海天，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荣幼涵，该饭店员工。
上诉人杨玉军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香雪海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雪海饭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商初字第0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军一审诉称：2011年12月起，其为香雪海饭店供给猪肉、大排、骨头等加工品，其供货后，由对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2年5月对方结欠其猪肉货款共计554558.2元，经其多次催讨未果。其曾于2013年4月2日诉诸法院，在审理期间，其认为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购物广场（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为联营关系，为此于2013年8月7日申请撤诉。之后，其以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为被告诉至吴中区法院，经该院审理认定：“原告认为运货地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购物广场（苏州）有限公司缺乏证据，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饭店，故原告要求被告香雪海购物广场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均非指向陆江庆，其主张陆江庆与香雪海购物广场之间的联营关系又不能成立，故原告基于联营关系要求被告陆江庆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依据吴中区法院的认定：查明了杨玉军送货地址为：“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饭店的下属部门，且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再次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1、香雪海饭店立即支付其货款554558.28元；2、香雪海饭店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中，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香雪海饭店支付利息106400元（以货款554558.28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8%计算至2014年12月止）。
香雪海饭店一审辩称：1、其与杨玉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杨玉军所提供的证据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所有的生鲜肉品均是向香雪海购物广场统一采购，香雪海购物广场则是向陆江庆进行采购，均与杨玉军无任何关系。3、杨玉军此前先后向姑苏区人民法院、吴中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两次提起诉讼，本案除了吴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外杨玉军没有任何新证据及理由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诉的原则，属于无理缠诉。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玉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7日，香雪海饭店（买方）与香雪海购物广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卖方应提供相应可证明其向买方提供商品属合法经营的当年合法有效的相应证明文件原件或副本原件及真实合法的发票（包括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蔬菜提供供货批次农药残留检测报告，肉类提供供货批次检疫证明。凡有保质期的商品，其保质期大于十二个月的，卖方送达商品到买方指定收货地时距该商品保质期到期日时限不得少于保质期的一半；若保质期小于或等于十二个月的，卖方送达商品时该商品距其保质期到期日的时限不得少于保质期的三分之二。生鲜食品应于生产当日送达买方指定送货地。卖方凡给买方的价格，应公平合理，卖方销予买方的价格不得高于买方机构所在地及其分支机构所在地其它客户的最低批发价。卖方如有价格变动应于14天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并与买方确认最后之协议价格，在变更内容未达成协议前，双方仍应按原约定履行合同，鱼、肉、蔬果等生鲜商品可另订合约规范。双方商定，凡因质量问题及经双方书面协商同意可以退换货的商品，买方以负数订单或退货单的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并直接扣款。买方实际应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各项折扣之净额，且买方可以保留应付款冲抵卖方依其他约定应付买方的其他各项费用的权利。当卖方应付买方的金额高于买方应付卖方货款时，则应买方的选择，可由买方自行从上次汇款支付额中扣除上述金额，或由卖方以支票方式将上述金额在买方提出要求的30日内支付给买方，以冲减该账号余额。每月8、15、22、次月1日为对账期，付款日为对账后50天。本合同自2011年9月27日起到2013年9月26日止，有效期二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香雪海饭店与卖方香雪海购物广场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公章。
2011年12月19日，香雪海购物广场与案外人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供应商、下称达江经营部）签订《代销合同》及《附件》7份。约定：2011年12月19日，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供应商、下称达江经营部）与香雪海购物广场签订《代销合同》及附件七份，约定达江经营部在双方协商确认的商店中销售代销商品-
肉类制品，供应商负责使代销商品不间断的在上当中摆放与销售，代销商品为供应商可以在商店内销售的唯一且排他的商品，香雪海购物广场授予代销商品识别编码，用于在代销商品运抵商店后至销售给顾客的期间对商铺进行跟踪；供应商自行负责代销商品销售并交付给顾客前，持续作为代销商品充分且完全所有权人的供应商应当承担商品的任何风险，代销商品在商店中摆放并销售时，供应商可以向顾客申明或表示该代销商品是来源于供应商的商品；代销商品应当仅以香雪海购物广场的名义在商店内销售；代销商品的销售价格应由顾客仅通过商店的收银系统向香雪海购物广场支付，香雪海购物广场应当每月根据代销合同的约定将收到的付款金额转交供应商；代销合同起始日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供应商应当就在商店内销售代销商品向香雪海购物广场支付佣金，佣金金额为代销商品的净销价格的4%，香雪海购物广场应当在收到供应商根据递交的正确的增值税发票后的月结7天（不超过46天）内转交净值。
2011年12月19日，香雪海购物广场（甲方）与达江经营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乙方经营范围仅限新鲜猪牛羊禽肉及其半成品（配菜）、副产品（不含腌腊制品），具体经营品项见附表，增加新品种须向采购书面申请，乙方须保证按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供货，所供商品以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提供价格进行最终结算，如有违反约定愿意接受甲方处罚。该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加盖了公章，陆江庆也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并签署了日期“2011.12.19”。
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杨玉军诉被告香雪海购物广场、陆江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3）吴商初字第0619号民事判决书中，杨玉军在该案诉状中陈述，2011年12月起，陆江庆以香雪海购物广场的名义向其采购肉制品，在其向香雪海购物广场肉柜台送货过程中，香雪海购物广场要求其向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送猪肉，其根据指令送货后香雪海购物广场员工签收货物。并称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系联营关系，要求该案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554558.28元及承担诉讼费用。
根据《老杨送卖场猪肉》材料上统计的：“2012.1.1-1-1583987.29；1.16-1.3175603.27；2.1-2.1554240.32；2.16-2.2960792.84；3.1-3.1562611.50；3.16-3.3171557.38；4.1-4.1569843.59；4.16-4.3065560.17；5.1-5.210361.92；／554558.28”与下方的：“5月份陆江庆9605.40=4054.45＋5550.95”、“362.7×12.5=4533.75；257×12.5=3212.56；张丽华2012.8.9”内容，杨玉军在（2013）吴商初字第061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自称，该材料上张丽华的签名虽非张丽华本人所签，但数字部分系张丽华本人书写，由此证明其向香雪海购物广场出售的猪肉款为554558.28元。上述材料的统计内容，经原审法院与张丽华本人调查核实，张丽华认可“《老杨送卖场猪肉》材料上统计的：“2012.1.1-1-1583987.29；1.16-1.3175603.27；2.1-2.1554240.32；2.16-2.2960792.84；3.1-3.1562611.50；3.16-3.3171557.38；4.1-4.1569843.59；4.16-4.3065560.17；5.1-5.210361.92；／554558.28”内容与“5月份陆江庆9605.40=4054.45＋5550.95”统计数据都是其本人所写；另，该材料上“362.7×12.5=4533.75；257×12.5=3212.56；张丽华2012.8.9”统计内容与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另，在（2013）吴商初字第061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杨玉军递交了1份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根据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为：“《老杨送卖场猪肉》材料上部分统计数据从‘2012.1.1到554558.28’”所有数字笔迹与比对材料上电话、身份证号处的数字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在本案的审理中，杨玉军与香雪海饭店双方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根据香雪海购物广场财务部门提供的香雪海购物广场与达江经营部往来货款结算中涉及老杨送货金额统计：2012年2月2日付款凭证中付老杨1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159590.56元，但实际结算付款金额为159590.6元；2012年3月10日付款凭证中付老杨2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115033.16元，但实际结算付款金额为115033.2（58800元＋56233.2元）元；2012年5月8日付款凭证中付老杨3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134168.88元，但实际结算付款金额为133800元；2012年5月8日付款凭证中付老杨4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135403.76元，但实际结算付款金额为135000元（67200元＋67800元）；2012年5月8日付款凭证中付老杨5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10361.92元，付陆江庆5月份送卖场猪肉货款金额为9605.40元，但在实际结算时付款金额分别为10200元与9500元，并将付陆江庆的货款记在了老杨名下。
根据2012／1／1-2012／12／31苏州香雪海集团总部专柜（月）结算通知单记载：“扣款单号：1414，厂编：11036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店号：1香雪海购物广场；采购：肉品蔬菜，销售日期：2012／3／6，含税金额50400元；销售日期：2012／3／7，含税金额50400元；销售日期：2012／3／8，含税金额58790.60元；销售日期：2012／3／9，含税金额58800元；销售日期：2012／3／13，含税金额56233.2元；根据2012／1／1-2012／12／31苏州香雪海集团总部专柜（月）结算通知单记载：“扣款单号：1835，厂编：11036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店号：1香雪海香雪海购物广场；采购：肉品蔬菜，销售日期：2012年5月23日，含税金额66600元；销售日期：2012年5月24日，含税金额67200元；销售日期：2012年5月25日，含税金额67200元；根据2012／1／1-2012／12／31苏州香雪海集团总部专柜（月）结算通知单记载：“扣款单号：1957，厂编：11036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店号：1香雪海香雪海购物广场；采购：肉品蔬菜，销售日期：2012年5月28日，含税金额67800元；销售日期：2012年5月29日，含税金额19700元；上述销售含税金额合计563123.8元（50400元＋50400元＋58790.60元＋58800元＋56233.2元＋66600元＋67200元＋67200元＋67800元＋19700元）。”该金额与杨丽华统计的《老杨送卖场猪肉》上的统计数据554558.28元（159590.56元＋115033.16元＋134168.88元＋135403.76元＋10361.92元）相差8565.52元（19700元-10361.92元-（135403.76元-135000元=403.76元）-（134168.88元-133800元=368.88元）＋（159590.6元-159590.56元=0.04元）＋（115033.2元-115033.16元=0.04元）】。
又查明：杨玉军向原审法院递交的其从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5月2日向中央厨房送货的累计金额为554558.28元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分别为“路小林”、“葛亮”、“皇甫立芳”、“刘海波”、“沈加林”、“周建东”、“韩严华”、“刘凤英”、“丁红美”，“董辉”、“沈玉敏”等人签收的上述货物都记在了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名下，并由案外人香雪海购物广场在其财务统计账册中显示已将上述货物的货款554558.28元全部支付给了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
以上事实，由《买卖合同》、送货单、《老杨送卖场猪肉》单子、香雪海购物广场财务部门提供的付款凭证、苏州香雪海集团总部专柜（月）结算通知单、付款申请单、苏州银行补充专用凭证、（2013）吴商初字第061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可通过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以确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玉军与香雪海饭店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口头买卖关系，从杨玉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香雪海饭店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杨玉军认为根据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其应香雪海购物广场要求向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送猪肉，其根据指令送货后由香雪海购物广场员工签收货物。但《补充协议》约定的送货地点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并不特指本案被告香雪海饭店，应理解为香雪海集团下所有香雪海饭店的中央厨房，且杨玉军实际送货地都在上述中央厨房，且签收人“路小林”、“葛亮”、“皇甫立芳”、“刘海波”、“沈加林”、“周建东”、“韩严华”、“刘凤英”、“丁红美”，“董辉”、“沈玉敏”等，除了“葛亮”系香雪海饭店员工，其他签收人都不是香雪海饭店的员工，故不能理解为杨玉军与香雪海饭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双方对张丽华统计的货款554558.28元均无异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推断，根据香雪海购物广场财务部门提供的付款凭证、苏州香雪海集团总部专柜（月）结算通知单、付款申请单、苏州银行补充专用凭证等一连串证据形成的证据索链，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老杨送猪肉货款554558.28元已经记在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业务往来名下，且上述货款554558.28元已经全部结清。对杨玉军仅凭送货单、部分传真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香雪海饭店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相符合，且香雪海饭店从未向杨玉军支付过货款，杨玉军仅从陆江庆处拿到过货款2万元，故原审法院对杨玉军认为其与香雪海饭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难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玉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4元，由杨玉军负担。
杨玉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1年12月起其为香雪海饭店供给猪肉等加工品，由香雪海饭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5年5月止，对方结欠其猪肉款5545582.28元。其曾于2013年8月7日诉至姑苏区人民法院，期间误认为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香雪海饭店无涉，遂撤诉。后以香雪海购物广场、陆江庆为被告诉至吴中区人民法院，该院未支持我方诉请，但审理认定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饭店，且其工作人员已签字确认，因此，为维护自身权益，再次诉至姑苏区人民法院。原审中，其提供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为杨玉军和香雪海饭店。香雪海饭店无法举证证明不是本案的相对人，但针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我方认为：香雪海饭店与香雪海购物广场之间的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杨玉军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是张冠李戴。我方在（2013）吴商初字第0619号一案中陈述的事实是重大误解，原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是违反情理的错误论断。原审法院根据“老杨送大卖场猪肉”材料统计数量的调查认定杨玉军与香雪海购物广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违反逻辑的，我方供给香雪海饭店的货物，应及时支付货款给我方，不应将货款支付给香雪海购物广场，香雪海饭店应自负责任。原审认为香雪海购物广场已将上述货款全部支付给了陆江庆开办的肉类经营部，一次否定我方与香雪海饭店的买卖关系，这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我方与香雪海饭店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关系，我方认为我方已经提供了香雪海饭店的要货传真件，说明了对方指定的供货地，对方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无异议，请二审查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原告称系根据香雪海购物广场与达江肉类经营部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其应香雪海购物广场的要求向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送猪肉，但原审中我方没有陈述该内容。原审法院认定我方实际送货都在中央厨房中，且收货人中除“葛亮”外都不是香雪海饭店的员工。但我方认为，本案当事人一致认为中央厨房的人员是一个组合体，我方送货至香雪海饭店处后上述人员均可签字确认货物已送到对方的地段，无需分别签字。原审法院认定，老杨送猪肉货款554558.28元已经记在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开办的惠山区洛社镇达江肉类经营部业务往来名下，且已全部结清。我方认为上述结算与我方无关，完全是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审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中我方已多次表示从陆江庆处取得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原审据此不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是不公正的，请二审查明。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显失公平，曲解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杨玉军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香雪海饭店二审答辩认为：1、我方认为杨玉军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杨玉军所有的证据均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情况是我方与香雪海购物广场签署相应的买卖合同，而香雪海购物广场则与案外人陆江庆也就是达江肉类经营部的个体经营业主进行采购。这些买卖关系均与杨玉军无关。杨玉军和陆江庆之间可能存在买卖或合作关系，在杨玉军向陆江庆无法讨要货款的情况下，隐瞒了他与陆江庆之间的真实关系，转而先后向姑苏法院起诉我公司，之后又撤诉向吴中法院起诉香雪海购物广场，在诉请被驳回后又起诉我公司，实际上是无理缠诉。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而且非常负责任地做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其实是在帮助上诉人向陆江庆主张权利做了额外的工作。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杨玉军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杨玉军于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3月至5月初的100张要货清单传真件系采用统一格式，其中货物名称包括鸡、鸭、鹅、鸽子、猪、牛等肉类及相应货物。对于除了肉类为何清单中出现其他品类的问题，杨玉军称香雪海饭店传给其他供货单位也用这张要货清单，每天的要货内容填写在同一张清单上。
对于送货单对应的送货地址的问题，杨玉军称，由于时间太久了，不能一一辨别。在供货中，直接送到香雪海饭店的时间有两个半月左右，送到中央厨房的也差不多两个多月。
本院还查明，杨玉军原审中提供送货地点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为指示牌，内容为“香雪海集团香雪海购物广场配送中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玉军与被上诉人香雪海饭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应当重点考察以下几点要素：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根据杨玉军庭审中的陈述，2011年12月左右，有自称中央厨房大老板的父亲顾某，带领厨师或者采购等人，到南环批发市场打听价格，最终找到杨玉军询问报价，杨玉军报价后即开始供货，2012年1月1日以后，有姓邱的人打电话或传真方式指令其发货，送货地点有“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字样的标识。但对于顾某和邱某的身份，杨玉军并不十分清楚，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甚至无法说出名字，而杨玉军所称的送货地址“香雪海饭店中央厨房”，经查并无该机构，上诉人杨玉军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的名称系“香雪海集团香雪海购物广场配送中心”。因此，杨玉军对于向其发出要约的行为人并不明确，更无证据证明向其发出要约的行为与香雪海饭店之间的关联性，其主张与香雪海饭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缺乏存在要约、承诺的事实依据。
二、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杨玉军称其向香雪海饭店和“中央厨房”送货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两个多月，并提供“送货单”以证明其将货物送到香雪海饭店或香雪海饭店所属地域。但送货单所载明的内容，并未反映具体送货地点为香雪海饭店，且除部分“送货单”中由葛亮签收，并无证据证明其他签收人系香雪海饭店的员工。由于香雪海饭店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与香雪海购物广场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香雪海购物广场与陆江庆开办的肉类经营部之间签订的《代销合同》、《附件》、《补充协议》，以证明其所接受的猪肉类半成品和副产品系从香雪海购物广场采购，香雪海购物广场系与陆江庆根据合同进行结算等相关事实。故，杨玉军提供的“送货单”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香雪海饭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三、从结算情况分析。在近五个月的送货过程中，杨玉军与其送货对象未进行过结算，而香雪海饭店从未向杨玉军支付货款，针对结欠金额的问题，杨玉军提供了“老杨送卖场猪肉清单”加以佐证，同时认为该清单系香雪海饭店的财务对杨玉军向其供货行为的认可。经鉴定，清单部分的数字系张丽华书写，“5月份陆江庆”以后的部分及张丽华的签字均非张丽华本人书写，且张丽华系退休后被香雪海集团返聘任财务工作，劳动关系并不隶属于香雪海饭店，故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张丽华有权代表香雪海饭店出具结算清单，且从该清单内容上看，张丽华并未作出代表香雪海饭店对“老杨”送的猪肉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杨玉军提供的该清单并不属于对香雪海饭店存在债权的凭证。
综上，通过审查合同议定及履行的各个要素，均无法认定杨玉军的交易对象与香雪海饭店之间的关联性。因此，杨玉军关于“中央厨房”属于香雪海饭店，杨玉军与香雪海饭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4元，由上诉人杨玉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