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春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丰泽区。法定代表人郭以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德谋、陈其营，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仕彬，男，住贵州省桐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立群，女，住贵州省习水县。
樊仕彬、陆立群的委托代理人黄勇宾，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璀璨，男，住永春县蓬壶镇。
原审被告刘虎，男，住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
原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丰泽区丰泽街，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耀龙，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喻明维，女，住贵州省桐梓县。
原审被告樊光万，男，住贵州省桐梓县。
上诉人泉州市春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樊仕彬、陆立群、原审被告林璀璨、刘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喻明维、樊光万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秋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德谋，被上诉人樊仕彬、陆立群的委托代理人黄勇宾，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耀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璀璨、刘虎、喻明维、樊光万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樊锦涛系樊仕彬、陆立群之子，出生于2012年11月20日。2013年2月28日，樊仕彬母亲喻明维与祖父樊光万带着樊锦涛及另一小孩，乘坐春秋旅游公司所有的闽CYD0**号车辆从福建省厦门市前往贵州省遵义市。林璀璨、刘虎系该车驾驶员。3月1日凌晨，车行驶至沪昆高速芷江路段土桥收费站出站，并开往内江饭店停靠休息及用餐，司机提醒所有乘客下车。喻明维、樊光万先后下车。喻明维、樊光万下车时，两孩子均被留在车厢内最后一排座椅上睡觉。司机及乘客吃完饭后重新回到车上，喻明维发现樊锦涛摔在座位下，抱起时发现其已呼吸困难。驾驶员报警并拨打120急救，但120赶到现场时，确认樊锦涛已死亡。2013年3月6日，经芷江侗族自治县土桥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春秋旅汽公司于2013年3月6日支付给死者家属20000元；二、春秋旅游公司负责对尸体进行尸检，尸检费、冰冻费及火化费由该公司垫付等；三、尸检结论出来后，双方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春秋旅游公司依约支付了20000元，以及尸检费、冰冻费、火化费等费用共计14380元（其中尸检费5000元）。2013年3月18日，樊仕彬、陆立群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樊锦涛进行鉴定，委托事项包括：1、致伤（死）物的鉴定；2、致伤（死）原因的分析；3、尸体尸表检验。2013年3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湘怀方正（2013）病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死者樊锦涛损伤系高坠所形成；2、死者樊锦涛损伤系生前所形成；3、死者樊锦涛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而导致死亡。另查明，闽CYD0**号车辆由春秋旅游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出生医学证明》、天生桥村民委员会《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等为证，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樊光万、喻明维带着樊锦涛及另一小孩乘坐春秋旅游公司的客运车辆从福建厦门前往贵州遵义，双方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该客运合同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春秋旅游公司作为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应依约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死者樊锦涛在运输过程中意外死亡，春秋旅游公司违反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樊光万、喻明维受两樊仕彬、陆立群委托带着樊锦涛乘车，由于樊锦涛系婴儿，故樊光万、喻明维对樊锦涛有临时监护的职责。樊光万、喻明维在中途停车休息时下车，将樊锦涛留在车厢内脱离监护范围，在履行监护职责时明显疏忽，故亦应对樊锦涛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的情况来看，樊锦涛及另一小孩乘车时均支付了相应票款，且樊光万、喻明维是中途上车的，因此，刘虎、林璀璨作为司机，清楚樊锦涛乘车的事实。车辆行驶至芷江中途停车用餐休息时，樊光万是在其他乘客都下车后，经司机的要求下车的。虽然樊光万最后将两个熟睡的小孩放在车厢内独自下车，但司机作为专业人员，应比一个年近80岁的老人更具安全防范意识，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司机即刘虎、林璀璨尽到了明确提醒的义务，或对车厢进行了检查，因此，两个司机的过错程度更为明显。由于两个司机的行为是从事职务活动的行为，因此，其行为后果应由春秋旅游公司承担责任。对比樊光万、喻明维与刘虎、林璀璨的过错程度，樊光万、喻明维应承担40%的责任，春秋旅汽公司承担60%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死亡赔偿金。樊仕彬、陆立群提供的暂住证，可证明樊仕彬、陆立群自2011年开始即在浙江省永康市务工。虽然樊仕彬、陆立群在厦门的暂住证是2013年2月6日发证的，但根据其在厦门集美区住所的出租方及厦门集美区内林村董任东里居委会的《证明》，可证实樊仕彬、陆立群自2012年1月开始即居住在厦门集美区。另樊仕彬、陆立群的儿子樊锦涛系于2012年11月27日在厦门出生，之后随父母居住在厦门。综上，樊锦涛作为随父母生活的未成年人，其父母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樊仕彬、陆立群请求死亡赔偿金28055元／年×20年=56110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故为44979元／年÷12×6=22489.5元，樊仕彬、陆立群请求21833.5元，予以照准；3、误工费。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樊锦涛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于2013年3月18日出具，距事故发生18天，故误工费应按18天计算，但误工人数应以2人计算，由于樊仕彬、陆立群从事的是批发零售行业，故误工费应为38738元／年÷365天×18天×2人=3820.7元；4、交通费、住宿费。交通费、住宿费为处理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的费用，但樊仕彬、陆立群请求的数额明显偏高，酌定为1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樊仕彬、陆立群主张的是客运合同系违约之诉并非侵权之诉，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6、其他费用。本案春秋旅游公司先行垫付尸检费、冰冻费、火化费等合计14380元，其中冰冻费、火化费9380元属于丧葬费用的范畴，但尸检费5000元为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尸检费5000元应单独作为其他合理费用计算损失。综上，因樊锦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01754.2元。另据过错程度，春秋旅游公司应承担361052.52元，由于春秋旅游公司已先行支付34380元，故尚应支付326672.52元；樊光万、喻明维应承担240701.68元，由于樊仕彬、陆立群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樊光万、喻明维的请求，属于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樊仕彬、陆立群另请求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赔偿款，但保险合同与本案的客运合同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泉州市春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仕彬、陆立群326672.52元；二、驳回樊仕彬、陆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675元，由樊仕彬、陆立群负担5602元，泉州市春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73元。
原审判决后，春秋旅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樊光万、喻明维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责任，对被监护人樊锦涛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本案中，樊仕彬、陆立群虽系死者樊锦涛的法定监护人，但已委托樊光万、喻明维代行法定的监护职责，但却仍决定将被监护人单独留在车厢上，明显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职责，最终造成被监护人的死亡。因此，樊光万、喻明维对被监护人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2、春秋旅游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对死者樊锦涛的死亡最多负有次要责任。在车辆停靠在内江饭店后，林璀璨、刘虎告知车上所有乘客全部下车进餐和休息，并一再提醒乘客将孩子全部带下车。林璀璨、刘虎在下车前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提醒乘客将孩子全部带下车，并例行巡视了车厢，故春秋旅游公司对死者樊锦涛的死亡最多负次要责任。3、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是按农村标准或城市标准，是以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认定的。本案受害人的户籍地是农村，不应按受害人的父母居住地标准认定。4、本案车辆已投保，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保险责任，没有必要另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樊仕彬、陆立群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期间，樊仕彬、陆立群放弃对樊光万、喻明维的诉讼请求。按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如果没有释明，应视为共同承担，春秋旅游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合理的。3、春秋旅游公司只对承担比例提出上诉，对具体金额没有异议。4、樊仕彬、陆立群同意由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直接支付赔偿款。
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答辩称：1、春秋旅游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直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春秋旅游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应依法另行处理。2、同意春秋旅汽公司关于责任认定的意见即：樊光万、喻明维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责任，对被监护人樊锦涛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春秋旅汽公司负次要责任。3、本案受害人的户籍地是农村，不应按受害人的父母居住地标准认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璀璨、刘虎、喻明维、樊光万未作书面答辩。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是否可以直接支付赔偿金给樊仕彬、陆立群；2、春秋旅游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樊光万、喻明维带着樊锦涛乘坐春秋旅游公司的客运车辆从福建厦门前往贵州遵义，双方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该客运合同合法有效。春秋旅游公司有义务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死者樊锦涛在运输过程中意外死亡，春秋旅游公司违反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樊光万、喻明维带着樊锦涛乘车，对樊锦涛负有监护职责。原审法院在查明樊光万、喻明维以及春秋旅游公司各自责任的基础上，认定樊光万、喻明维承担40%的责任、春秋旅游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正确的也是公平的。3、根据其在厦门集美区住所的出租方及厦门集美区内林村董任东里居委会的《证明》，可证实樊仕彬、陆立群自2012年1月开始即居住在厦门集美区。而樊锦涛系于2012年11月27日在厦门出生，自然应随父母居住在厦门。因此，樊锦涛作为随父母生活的未成年人，其父母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审认定并无不当。3、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而春秋旅游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泉州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应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春秋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泉州市春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肖一虹
审判员 王经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 洋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