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0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焕智。
委托代理人许凯，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文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晔。
委托代理人孙申朝，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焕智因与被上诉人时文艳、被上诉人刘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焕智的委托代理人许凯，被上诉人时文艳、被上诉人刘晔的委托代理人孙申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时文艳通过其农行金穗借记卡于2013年5月29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9日分别汇入刘晔农行金穗借记卡60000元、70920元、19760元，计150680元。同年6月9日案外人吴××通过其工商银行卡汇入毕焕智银行卡109120元。时文艳为此出示了上述汇款凭证，经质证，刘晔、毕焕智均予以承认。其中关于吴××通过工商银行卡汇入毕焕智银行卡109120元的款，时文艳称，是时文艳因购买白酒需资金，向吴××所借，并按刘晔要求自吴××银行卡代时文艳汇款给毕焕智。同时时文艳出示了吴××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因时文艳需购买高档白酒，但钱不够，找其借钱周转，因此吴××表示同意，于2013年6月9日用其工行银行卡汇给毕焕智109120元。庭审中吴××亦到庭确认上述证明证实的事实。经质证，刘晔、毕焕智对时文艳的陈述和证人吴××的证言无异议。
庭审中刘晔提出2013年5月29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9日收到时文艳汇入其银行卡中的150680元，而后通过信用卡交易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已支付给毕焕智。同时否认毕焕智将该150680元和毕焕智已收到的（吴××银行卡汇给毕焕智）109120元，共计259800元的高档白酒交给其本人（刘晔）；且承认其本人并未将价值259800元的高档白酒交给时文艳。
毕焕智仅承认收到刘晔于2013年5月29日、同年6月9日支付的60000元、5000元、2000元，共计67000元。提出其已将该67000元和收到时文艳支付的（吴××银行卡汇给毕焕智的）109120元，共计176120元的高档白酒交给了刘晔。
刘晔提出支付毕焕智的150680元中83680元是现金支付，对此刘晔未提交证据证实；毕焕智所提已将所收到176120元的高档白酒交给了刘晔，未出示交货证据证实。毕焕智为证实其与刘晔非合伙关系和已将货供给刘晔的事实，出示了2013年6月24日刘晔向其借款15000元的借条、2013年6月12日毕焕智及其妻子案外人张馨予与刘晔的现场对话录音、2013年6月19日毕焕智及其妻子张馨予与刘晔的现场对话录音、2013年6月21日张馨予与刘晔的电话录音、2013年6月22日张馨予与刘晔电话录音、2013年6月24日张馨予与刘晔的电话录音、2013年6月26日张馨予与刘晔电话录音证据（整理后的书面材料），上述录音证据主要谈及毕焕智供给刘晔高档白酒产生的质量问题和双方为此提出的解决办法；2013年6月30日毕焕智及其妻子张馨予与时文艳的电话录音，主要谈及时文艳与毕焕智双方不认识，时文艳提出其从刘晔处进货，此货是毕焕智供给刘晔的，由于在所供的酒中存在假酒，刘晔未予解决，对此张馨予否认时文艳所提的白酒是由毕焕智供给的刘晔；2013年7月17日张馨予与刘晔电话录音，主要谈及刘晔是否收到本案传票一事，同时称时文艳通过吴××汇的10万元货款是刘晔找毕焕智要账号后，让时文艳汇给毕焕智，并称毕焕智已将该货款的货给了刘晔，而刘晔并未明确承认该款的白酒交给了时文艳，仅表示双方见面再说。经质证，时文艳对现场录音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2013年7月17日张馨予与刘晔的电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2013年6月30日与毕焕智和张馨予的通话录音证据，认为有部分修改，不认可，但未对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刘晔对2013年7月17日与张馨予的电话录音证据无异议；对其与毕焕智和张馨予的电话和现场录音证据认为与整理的书面材料有部分不一致，但未对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借条事实无异议。
另查，关于时文艳与刘晔相识后的第一次买卖的经过为，时文艳和刘晔均确认：2013年5月10日双方相识，时文艳需购买高档白酒，时文艳曾于2013年5月13日两次通过其借记卡汇款至毕焕智借记卡，计9000元，同年5月17日、5月19日、5月24日、5月26日、5月27日时文艳通过其借记卡汇款至刘晔借记卡，计247200元，时文艳共计付款256200元购买高档白酒，用于该款项买卖的高档白酒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还确认：毕焕智出示的录音证据涉及的白酒质量问题，是此期间所供白酒产生的。上述付款事实有时文艳和刘晔提交的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实，且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刘晔称，其收到时文艳汇至的货款247200元，已全部给付毕焕智，其中在2013年5月26日通过其借记卡汇付70000元，其余款额均为现金支付。关于此70000元付款，有刘晔出示的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实，经质证毕焕智无异议，称其上述共收到刘晔70000元和时文艳9000元，计79000元，其已将该款的白酒供给刘晔。同时否认收到刘晔所称其余现金。
再查，庭审中，刘晔称其在毕焕智店里作兼职，按销货价款的5％提成。2013年5月29日前的256200元，毕焕智已给其提成13000元。本案所涉价款因未供货，因此尚未提成。毕焕智对此否认，称刘晔就是向其购买白酒，没有其他关系。
时文艳在一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刘晔、毕焕智连带返还时文艳货款209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应确认刘晔、毕焕智是何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和事实证实是雇佣关系，因此，刘晔称与毕焕智是雇佣关系的陈述不能成立，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毕焕智本身是个体工商户，不是合伙主体，时文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刘晔、毕焕智系合伙关系，故时文艳认为刘晔、毕焕智系合伙关系的陈述，法院亦不予确认。
其次，本案所涉的纠纷是因买卖白酒而引发的纠纷，但由于时文艳与刘晔、毕焕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以及其他书面协议等能够证实时文艳与哪一方产生买卖关系的证据，因此本案应当根据履行事实来确定法律关系。
2013年5月13日至同年5月27日时文艳与刘晔相识后的第一次买卖白酒，而与刘晔、毕焕智产生的购买白酒的事实，有时文艳与刘晔、毕焕智共同认可，在双方陈述一致的前提下，此次双方买卖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为此根据时文艳2013年5月29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9日支付刘晔150680元货款事实一节，应认定为时文艳是与刘晔间产生的买卖关系，刘晔承认收到时文艳给付的该项货款，对此理应履行供货义务。由于刘晔未履行供货，时文艳要求返还已付货款，法院对此请求应予支持。鉴于刘晔已退还时文艳50000元，因此刘晔应承担退还时文艳其余货款的民事责任，即刘晔返还时文艳货款100680元（150680元-50000元=100680元）。
关于本案讼争另一付款事实，即吴××代时文艳于2013年6月9日支付给毕焕智109120元的事实。虽然时文艳与刘晔、毕焕智均确认由刘晔将毕焕智银行卡账号提供给时文艳，并将款付至毕焕智银行卡中等情形，但时文艳与刘晔、毕焕智并未就此货款明确所对应的货品由谁予以供应，刘晔否认毕焕智将时文艳购买的白酒交给刘晔，以及毕焕智否认与时文艳存在买卖关系和刘晔、毕焕智均不能提供已经向时文艳供货的证据下，毕焕智获取时文艳通过银行转账的货款109120元，没有合法依据，对此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毕焕智应承担退还时文艳上述款项的民事责任。
至于刘晔陈述，其收到时文艳150680元货款后，将67000元货款支付给毕焕智，毕焕智虽也承认该款是刘晔向其支付的货款，但双方对于货品的交付均未举证证明是为谁履行的义务，以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对此67000元刘晔、毕焕智之间所产生的争议，不应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刘晔、毕焕智应另案再行解决。时文艳要求刘晔、毕焕智对其返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时文艳货款100680元；二、被告毕焕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时文艳货款109120元；三、驳回原告时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7元，被告刘晔负担2224元，被告毕焕智负担2223元。（此费用被告刘晔、毕焕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与原告时文艳）。
上诉人毕焕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时文艳联系刘晔购买白酒，毕焕智与时文艳并没有业务往来，双方也没有见过面，时文艳也承认与毕焕智并不相识。实际本案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刘晔向毕焕智购买白酒即买卖关系，而后刘晔向时文艳出售白酒即另一买卖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将时文艳不认识毕焕智向其打款认定为不当得利，显然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刘晔向毕焕智购买白酒再转卖给时文艳这个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原判；2、改判毕焕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晔、时文艳承担。
被上诉人时文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毕焕智之妻张馨予与刘晔的电话录音证据载明，“张馨予陈述：我不知道你看过诉状没有，这十万块钱是你找我们要账号，是你让时文艳给打过来的，是吗？刘晔陈述：对。张馨予陈述：她这个起诉状上说的是没收着货，货我都给你了，你又给她了，怎么会没收着货呢刘晔陈述：这货我已经给完她了！张馨予陈述：你确定对吧？我就想问你这事。刘晔陈述：我确定！”刘晔在一审首次庭审中对该电话录音没有异议。但刘晔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之后的庭审中对该电话录音又予以否认。
另查明，时文艳一审起诉状中陈述：于2013年6月9日向毕焕智名下6222080302005162067号工商银行卡中打款1091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刘晔与毕焕智之妻张馨予于2013年7月17日电话录音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刘晔已经承认收到109120元货物的事实，刘晔在一审首次庭审中对上述电话录音没有异议，在之后的庭审中刘晔的委托代理人又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虽在之后的庭审中刘晔的委托代理人又予以否认收到109120元货物的事实，但刘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认定，刘晔已经收到109120元货物。另，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时文艳与刘晔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认为，涉案109120元是时文艳依据刘晔提供的毕焕智银行卡号支付给毕焕智，应视为时文艳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向刘晔的付款行为，时文艳无权向毕焕智主张返还货款。据此，该109120元货款亦应由刘晔向时文艳返还。
综上，一审以刘晔否认收到109120元货物及毕焕智不当得利为由，判决毕焕智向时文艳返还货款10912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时文艳货款2098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时文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共计6929元，由被上诉人刘晔负担4447元，由被上诉人时文艳负担2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全胜
审 判 员 王 岩
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莹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
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四）返还财产；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
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