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南市刑一终字第22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广西鸿嘉投资有限公司职员。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7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2012年9月23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月2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7月9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后经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颖，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5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姗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黄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17日15时左右，为索取债务，被告人刘某甲纠集张某（另案处理）及二三十名男青年驾驶一辆丰田牌汽车、一辆商务车及多辆面包车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尚城街区工地内，利用汽车堵住裕达公司、润华公司工地通往涵洞口的道路以逼迫在该工地承包工程的郑富春出面商谈债务纠纷问题，造成尚城街区工地车辆和施工人员无法通行，影响工地施工。尚城街区润华公司保安赵某等人发现上述情况后，前往堵路现场与被告人刘某甲协商，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刘某甲教唆该伙手持铁棍、砍刀的男青年对赵某、陈某丙等人实施殴打，造成赵某、陈某丙二人受伤。在打架期间，有人持自制猎枪在现场开枪。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左腕关节运动活动度丧失58.3%，已构成重伤；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丙伤情构成轻微伤。本案开庭审理后，被害人赵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制作刑事裁定书；而后，被告人刘某甲主动赔偿被害人赵某34万元，取得赵某的谅解；在法庭主持调解下，被告人刘某甲主动与被害人陈某丙亦达成调解协议，刘某甲主动赔偿陈某丙1万元，陈某丙对刘某甲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病历、收条、谅解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弹杯检验分析意见书、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为索取债务纠集他人在工地上使用机动车拦截道路，影响工地施工，继而发生随意殴打他人行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主动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上诉称：1、其没有用车堵住工地的涵洞口；2、其没有纠集、唆使其他人殴打被害人；3、润华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都是虚构、伪造的，大部分证据事实不存在；4、其对公司赔偿被害人的情况不知情，其被害人受伤与其没有关系，不应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基本上是言词证据，且证人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刘某甲没有组织、领导、教唆他人殴打被害人，自己也没有动手打人，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甲是主犯没有事实依据，打人者没有归案，是否成立共同犯罪无法证实。综上，认为刘某甲无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在案的证人证言取证程序合法，证言之间具有关联性，且得到了刘某甲一方证人张某证言的印证。3、刘某甲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与在案证据矛盾。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纠集他人在工地上使用机动车拦截道路，影响工地施工，继而发生随意殴打他人行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甲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是组织、领导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某甲归案后主动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定性方面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甲纠集他人到案发现场堵路并打人闹事的证据主要是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和被害人的陈述，从程序上看，在案的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是由侦查人员依法向证人、被害人取证，证人和被害人在作证时没有受到胁迫和干某，证人均为案发时在现场及周围能够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因此本案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的取得程序合法；从实体上看，各证人的证言之间，以及证人与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具体来讲，证人刘某乙、陈某甲、苏某、杨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甲与在现场堵路的一伙男青年认识，且是该伙男青年的领导者，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并非简单的主观推测，而是具体描述了刘某甲与该伙男青年在现场的互动经过和细节，是证人能够直接感知的，证人通过刘某甲在现场与该伙男青年的互动过程，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刘某甲是该伙男青年的领导者和组织者是符合事实的，且与刘某甲一方的证人郑某的证言不矛盾，张某的证言中提到刘某甲与那伙男青年中的一个人说过话，还有几个人到其车上搬水，按照常识判断刘某甲与该伙男青年应该是认识的。综上，在案的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言之间以及与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没有矛盾，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一方面，刘某甲的辩解及供述与其他证据矛盾，且不符合常理。首先，刘某甲辩解其与堵路的那伙男青年不认识，但现场多名证人和被害人均证实那伙男青年是听刘某甲的指挥，刘某甲在侦查阶段也供述“其和工地保安发生冲突后，堵路的那帮人上来就把那个保安推开，接着双方就互相打起来了”，按照常理，只有刘某甲和打人者一方认识，才会在刘某甲与对方发生冲突后，上来与对方打起来，这一情节和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相吻合。此外，刘某甲供述其在现场没有听到枪响，这与多名证人、被害人陈述、以及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相矛盾。其次，刘某甲辩解那伙年青人是自己来要债的，曾主动向其讨烟。但根据查明事实，现场只有刘某甲一人和工地一方交涉过，侦查机关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经排查，在案发时段除刘某甲和那伙男青年外，没有其他人在尚城街区向施工单位追债。据此刘某甲辩解称那伙人是自己来要债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再次，当双方打起来后，正常人为避免卷入纠纷，按常理会选择回避。但实际上在场面混乱中，刘某甲继续留在现场直到打架结束，说明刘某甲与现场引发的打人后果有直接关联。综上，刘某甲的辩解和供述不能成立。刘某甲纠集他人到案发地的工地拦截道路，继而与工地一方人员发生冲突，并教唆、示意他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某甲纠集二三十人到工地堵路闹事，并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虽然刘某甲没有动手打人，但其作为打人一方的组织者，其在现场与打人一方有意思联络，教唆他人实施殴打被害人，其与打人者一方构成共同犯罪，起组织、领导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某甲组织、指挥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刘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提出的其积极赔偿两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虽然刘某甲的目的是为了索取债务，但刘某甲纠集二三十人到工地堵路，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和施工单位的正常作业，并且携带了钢管、砍刀和枪支等凶器，社会危害性大，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刘某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法定最低刑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刘某甲归案后，始终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无明显悔罪表现，且案件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刘某甲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秀贞
审 判 员 郑晓霞
代理审判员 王肖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