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大新公路北侧3号。
法定代表人：李振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绍辉，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并州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山，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柔彬，女，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五寨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五寨县城运输路。
负责人：田兵，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栋，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德州子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盐店口办事处顺河西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韩启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简称旺源公司）与上诉人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简称统配公司）、原审被告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五寨分公司（简称统配五寨分公司）、第三人德州子玉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子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旺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绍辉，统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海山、温柔彬，统配五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德州子玉商贸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旺源公司向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预付煤款共计5510万元。统配公司向旺源公司供煤81159吨，统配公司向旺源公司开票结算48450吨，结算金额28827750元，剩余32709吨未开票结算。一审庭审中，贾培武与ＸＸ幸均认可旺源公司付给贾培武的150万元是合同以外的运费。
经统配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对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提供2012年1月1日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落款处的公章进行了鉴定。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警专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92文件检验鉴定书的结论为，检材中所述的“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与样本1、2中所述的“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另查明，统配五寨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
旺源公司一审起诉称，2012年，其依约向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支付预付款共计6010万元人民币，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在2012年陆续交付煤炭10列，共计81090吨，并就其中的6列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剩余4列煤炭至今未开具发票，至今未再交付煤炭。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预付款16281652.72元人民币；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因其逾期返还预付款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截至2013年7月31日为1369833.9元人民币）；3、二被告向原告开具32640吨煤炭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批煤炭的平均结算价格为455.27元/吨，最终开具价格以法院认定的价格为准）；4、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原审认为，旺源公司提交的其与统配五寨分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因未提交合同原件，且统配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统配公司提交的与旺源公司签订的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的《煤炭买卖合同》，经鉴定加盖的公章不是旺源公司的公章，故对于统配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该院亦不予采信。统配五寨分公司虽辩称其作为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其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作为其他组织应当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旺源公司将预付煤款打入统配公司和统配五寨分公司账户以及其发煤的事实可以认定旺源公司与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形成了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旺源公司与统配公司和统配五寨分公司对旺源公司已支付预付款5510万元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旺源公司主张还向统配公司和统配五寨分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经查，其中的200万元为旺源公司委托洋浦日智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向统配公司支付且统配公司也承认收到该200万元，经洋浦日智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可以证明是受旺源公司委托付款，故该200万元应认定系旺源公司付统配公司的预付款。旺源公司委托苏红光分别向统配五寨分公司副经理ＸＸ幸、贾培武各支付150万元，统配五寨分公司代理人ＸＸ幸和证人贾培武在庭审中均确认收到了该150万款项，其中均认可贾培武收到的150万元系履行旺源公司与统配五寨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业务而产生的运费，应认定该150万元系旺源公司支付给统配五寨分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预付款。另外150万元，现统配五寨分公司主张是合同以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旺源公司仅提供苏红光的确认书不能证明是代旺源公司付给统配五寨分公司预付款，故对于付给ＸＸ幸个人的150万元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旺源公司共计向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支付预付款5860万元。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主张第三人德州子玉公司尚欠煤款115万元，应由旺源公司负担，但旺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欠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应另案主张。
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共为旺源公司发送煤炭10列。其中前六列统配公司已出具发票，统配公司主张该发票中每吨少开100元运费，旺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发票上已列明吨数与单价及税率、总额。统配公司出具发票后称还有运费未开的抗辩理由不应支持，故前六列共计28827750元应予认定。现就后四列即32709吨的费用双方存在争议，旺源公司虽提供秦皇岛天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主张统配公司提供的煤炭质量不合格，煤炭价格应当扣减不合格部分。但统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旺源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煤炭未达质量指标的违约责任，旺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就后四列煤炭单价各执已见，亦无有效证据认定，该院认为，双方发生的10列煤炭交易为同一煤炭买卖关系的交易行为，后四列单价遵循前六列单价计算较为合理，前六列税票单价为508.54700855元，税率为17%，故税后单价应以595元/吨计算，依此四列总价为19461855元。故应返还旺源公司预付货款10310395元。
关于旺源公司主张的因逾期未返还预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旺源公司与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一直未就煤炭结算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旺源公司也未能证明在其起诉前向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主张过逾期利息，故应从旺源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旺源公司主张要求统配公司、统配五寨分公司开具剩余四列煤炭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统配公司与统配五寨分公司共同返还旺源公司10310395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旺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旺源公司和统配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旺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后四列煤炭税后价格为595元/吨错误。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煤炭价格为一票平仓价515元/吨，即使按照后四列发货时的秦皇岛港市场价计算，也应为545-555元/吨。后四列发货的时间与之前发货的时间相差近4个月，而当年的煤炭价格正处在剧烈的下降通道中，故一审法院对煤炭价格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对于支付给ＸＸ幸个人的150万元不认定为煤款错误。ＸＸ幸在证据交换及庭审的过程中，认可该笔款是按照ＸＸ幸的要求支付的，故ＸＸ幸的收款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所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货款应为6010万元。（三）一审没有认定货物价款应以货物质量的列检报告为准进行核算错误。货物的价款而言，双方都认为应当按照实际质量进行核算。（四）一审没有扣减上诉人垫付的港杂费错误。一票平仓价是含港杂费的，但上诉人已经垫付，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没有扣减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偿还款项的利息错误。被上诉人长期拖欠款项不予偿还，应当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25日双方财务人员对账结算，余款3个工作日内返还买受方，故逾期偿还款项的利息应自欠款当月的25日起计算。综上，请求1、撤销（2013）并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统配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旺源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原件供双方当事人予以质证。因此，一审判决未采纳该合同作为证据使用是正确的。2、支付给贾培武150万元，与ＸＸ幸的性质一致，均是旺源公司与该二自然人的个人行为，统配公司并无此项付款指令，应另案解决；3、关于质量问题，统配公司提供了发运煤炭的检验报告，明确表示均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而且在2012年9月就已经全部供应完毕，旺源公司也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因质量问题核减价款不能成立。4、港杂费不是双方煤炭关联事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费用应由统配公司承担。5、双方帐目至今未核实清楚，因此不存在逾期还款，我方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
统配五寨分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统配公司。
统配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预付货款总额为5860万元，其实际支付货款总额为5510万元，超额认定350万元应予核减。（二）第三人子玉公司与旺源公司均系苏红光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两个经营实体。子玉公司与其的合同交易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定纷止争，减少当事人诉累。（三）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部分较实际交易单价减少100元，该100元在已付款中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应在预付款中予以扣除。（四）一审判决弃其提交的明确证据不用，以交易惯例确认本案的煤炭交易单价，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五）本案交易行为虽已结束，但双方至今未能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甚至交易单价都未能确定，判令自2013年9月起承担贷款利息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并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五寨分公司返还原告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货款308447.5元。五寨分公司在自有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统配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旺源公司答辩称：（一）统配公司及其分公司收到旺源公司货款总额为6010万元，有充分证据和相关的凭证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就其中的150万元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子玉公司与统配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统配公司的第三项事实与理由是其主观的意愿，并没有任何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四）统配公司认为我方并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的，能够证明煤炭交易单价的证据。而旺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是经过公证的秦皇岛港市场价格。（五）统配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旺源公司预付货款总额是多少；（二）子玉公司与统配公司的交易款项是否应与本案一并处理；（三）4845000元应否在已付款总额中扣除；（四）原判按照交易惯例认定的四列煤炭单价为595元和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五）扣减港杂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旺源公司预付货款总额是多少的问题。旺源公司主张预付货款为6010万元。统配公司认为预付货款为551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已支付货款5510万元并无异议。另，一、二审期间，统配公司及统配五寨分公司均认可还曾收到旺源公司200万元；统配五寨分公司副经理贾培武在一审中当庭解释说明称：我收到了这150万元，但是与煤矿的费用无关，这是代付的运费。综上，旺源公司与统配公司关于已支付货款为6010万元和551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统配公司总计支付货款5860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子玉公司与统配公司的交易款115万元是否应与本案一并处理。统配公司主张子玉公司与旺源公司均系苏红光做为实际控制人经营的实体，三方之间的交易具有统一性和承继性，应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此主张，旺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2011年7月统配五寨分公司与子玉公司和2012年7月统配五寨分公司与旺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来看，双方签订合同的主体并不相同，且其所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欠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统配公司就此主张理据不足，其应另案主张处理。
（三）关于4845000元应否在已付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统配公司主张，应旺源公司要求，已发运48450吨煤炭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每吨少开100元，少计煤款4845000元。但其在举证时称，没有书面证据。因此，统配公司该项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判按照交易惯例认定后四例煤炭单价为595元以及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期间，旺源公司曾提出申请，对2012年1月1日与统配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进行鉴定，结论为，旺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1、2中所述的旺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旺源公司提交的该合同亦不是原件，且统配公司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发生的10列煤炭交易为同一买卖交易行为，后四列单价遵循前六列单价计算并无不妥。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旺源公司没有举证其在起诉前主张过利息的证据，原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始即2013年9月11日起算利息是恰当的。
（五）关于港杂费应否由统配公司承担的问题。旺源公司主张其已垫付的港杂费应由统配公司承担。统配公司辩称：由谁来承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且也没有出卖人承担港杂费的惯例。本院认为，旺源公司就此主张提供的证据为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内贸煤炭港口作业包干费标准的通告》，此文件仅说明对此费用方面进行适当调整，并未能证明该费用应由谁来承担。因此，旺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旺源公司与统配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西统配煤矿综合经营公司所交81811.7元，天津旺源煤炭有限公司所交53598.8元由上述二方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捷慧
审 判 员 成 堃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