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复字第48号
被告人张红兵，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甘肃省成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甘肃省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栋，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红兵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生旺、吴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陇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红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红兵与被害人黄某于2003年结婚，生有三个子女。被告人张红兵与其妻黄某因修房问题产生矛盾致长期不和。2012年10月8日，黄某以双方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生活为由将张红兵起诉至成县人民法院要求离婚。10月29日，张红兵向成县人民法院递交答辩状要求法院调解。次日下午，张红兵酒后将孩子接回家中，嫌黄某将其衣服未洗，便赌气将衣服烧掉，为此与黄某发生争吵，被邻居劝解后黄某便去烧炕，张红兵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将黄某压倒在地并将刀架在黄某的颈部威逼她不要离婚，被黄某拒绝后，张红兵朝黄某颈部连砍两刀并逃离了现场，途中拨打120电话求救，医护人员赶赴现场时黄某已死亡。经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系锐器致颈部血管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张红兵当日向成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死亡后，由被告人张红兵的亲属负责安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2年10月30日19时许，成县城关镇石碑村一社村民王某甲电话报警称：黄海凤被其丈夫张红兵持刀砍伤在地，要求查处。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初步调查，犯罪嫌疑人张红兵将其妻黄某（又名黄海凤）持刀砍伤后逃离现场，黄某已死亡。当晚20时50分许，犯罪嫌疑人张红兵向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
2、调取证据通知书、民事诉状、答辩状、送达回证证明，被害人黄某于2012年10月8日向成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人张红兵离婚，10月19日向张红兵送达了诉状，10月29日，张红兵答辩不愿意离婚，请求法院调解。
成县人民医院电话记录单证明，2012年10月30日19点，有人用139XXXX****的手机（张红兵）给成县人民医院打电话，医院出车赶到活性炭厂后，发现伤者颈部锐器伤，已死亡。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红兵生于1977年9月22日，作案时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成县城关镇石碑村一社黄生旺家。正房门口有少量点状疑似血迹，延伸至简易棚内，简易棚内的高粱杆上放有一把菜刀，全长29.5CM，刀刃及刀把上均有大量疑似血迹。正房卧室门口地面上有一仰卧位女性尸体，尸体左侧颈部有一创口，尸体周围散布有疑似血迹。侦查机关在院内、屋内地面上提取疑似血迹2份、院内翻斗车内锤子1把、简易棚内菜刀1把，并对现场拍照固定，制作现场方位图、示意图。
5、检查笔录证明，2012年10月30日，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讯问室对张红兵检查发现：张红兵双手背部、指部有疑似血迹，桔红色外套前襟下部有点状疑似血迹，背部下侧有擦拭状疑似血迹，右足白色运动鞋外邦处有点状疑似血迹。侦查机关对桔红色外套提取，对双手部及白色运动鞋上疑似血迹擦拭提取，对张红兵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6、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月11日，被告人张红兵在混杂刀具中辨认出了侦查机关从现场提取的菜刀，并确认该菜刀系其作案的工具。
7、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成公鉴字（2012）1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黄某系生前被较锋利且便于握持的单刃锐器（如菜刀）切割颈部造成血管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鉴（2012）1317号生物物证DNA检验报告书证明，黄某家卧室内地面上疑似血迹、张红兵左手疑似血迹、黄某家院内地面疑似血迹、张红兵右手疑似血迹、张红兵右足运动鞋上疑似血迹、张红兵所穿上衣上疑似血迹、现场提取的菜刀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黄某，支持该血迹为黄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证人证言
证人吴某某证明，黄某是我女儿，小名黄海凤，张红兵是黄某的丈夫，2008年地震之后搬到我家居住，我不收房租。平时有时看起来他二人关系挺好的，有时候张红兵喝完酒后或者他们夫妻二人有些矛盾的时候，张红兵就把黄某往死里打哩，张红兵一直有家庭暴力，打黄某的事情比较频繁。2010年农历5月份，因为张红兵把黄某打得狠了，黄某向成县法院起诉离婚，但经法院调解和解了。
证人王某甲（被害人邻居）证明，今天（2012年10月30日）下午六点十几分，张红兵的儿子跑来，对我母亲说他父母正在吵架，让我去劝架。我到张红兵家，张红兵蹲在他家石棉瓦房门口台阶上，正在骂他媳妇，黄海凤站在院子里，冯某某劝张红兵。我过去后闻见张红兵身上有农药味，冯某某告诉我张红兵刚才喝了一口农药。之后，我和冯某某夫妇、爱宁的妻子等几个人给劝架，说好话，过了五六分钟，我就回家了。过了十几分钟我吃完饭去散步时，看见张红兵家院子里有火光，围了一堆人，我挤进去听见人们议论张红兵拿的刀子，把媳妇打倒了，之后我看见张红兵从他家新盖的平房旁边背身走了。我报的警，报警时间是18时55分许。
证人王某乙（被害人邻居）证明，今天（2012年10月30日）下午六点半左右，黄海凤的儿子跑来我家，给我说他爸爸打他妈妈着哩，我就跑到黄海凤家，看见黄海凤和张红兵在正房侧面的石棉瓦房下站着，张红兵在骂黄海凤，邻居冯某某在劝架，我闻见农药味，我就问张红兵你不好好过日子咋哩，张红兵说黄海凤家人不让他好好过日子，张红兵就骂开黄海凤家人了，说是不让他过日子，他要把新房拆了，把他不当人看，我看黄海凤的头发都被撕乱了，站着不吭声。张红兵骂着说是黄海凤把他起诉到法院了，骂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个大锤要拆房，黄海凤夺大锤，冯某某将大锤夺下了。黄海凤说张红兵喝了一口农药，在喝农药时让冯某某给夺了，就喝了一口，我就给黄海凤说弄一碗酸菜汤给喝，在去灶房拿酸菜汤时，黄海凤让我给他姐打个电话，让她姐和她妈都不要来了，还给我说她把张红兵起诉到法院了，要离婚，我就出来回家给打电话。过了约二十分钟，听见警车来了，我听说黄海凤被张红兵打死在家中了。我劝架时，张红兵骂得很凶。张红兵两口子经常打架闹仗，张红兵喝点酒回家就打黄海凤，闹仗是常事情。黄海凤是个好人，为人平和，也不和人争吵，就张红兵爱闹事情，喝完酒就打黄海凤，邻居都见得多了。
证人冯某某证明，2012年10月30日下午六时许，张红兵的儿子到我院子里哭着给我说他爸爸要喝农药，他妈妈拉不住，我就赶忙到张红兵家里，看见张红兵手里拿着一瓶农药正要喝，黄海凤也拉着张红兵，我就上去一把把农药瓶夺掉了，农药瓶子摔碎了，我又边骂张红兵边解劝，张红兵嘴里骂着要把现在住的房拆了哩，我让张红兵给我倒杯水坐下把气消一下，坐了一会，张红兵把放在沙发上的一堆旧衣服抱了出去，过了约两分钟左右，我也跟了出去，看见张红兵把衣服扔到东偏房下面，黄海凤就挡哩，张红兵把一塑料桶里装的柴油倒在了衣服上，说要点了哩，周围几个人都给拉着劝，张红兵嘴里就骂着要把房拆了哩，并说黄海凤她娘来了再算账，等了一会张红兵把倒了柴油的衣服抱到院子里点着了，正好我媳妇叫我，我就回家了。张红兵要拆的房是新盖的房，当时手里提着一个铁大锤，我给夺了，扔到张红兵的翻斗车车厢里了。我回家后时间不长，听说张红兵用刀把黄海凤砍了。
证人常某某证明，昨天（2012年10月30日）下午七点左右，我路过黄海凤家路边，看见黄海凤家院里烧东西，我去看，刚走到院里，听见黄海凤“呀”的一声，我把门帘揭起，看见张红兵在黄海凤的身上骑着，我进门后，张红兵就起来了，我以为黄海凤摔倒了，走到黄海凤跟前，看见黄海凤头下一片血，张红兵拿刀把我吓着，我跑出来在路上给黄海凤的姐黄海霞打电话。我发现张红兵骑在黄海凤身上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张红兵拿的是菜刀。张红兵过一段时间就要打一顿黄海凤，刚开始闹仗时有人劝解，时间长了就没人劝解了。
9、被告人张红兵供述，我和黄某是2003年结婚的，刚结婚时在城里租房住。2007年黄某她妈吴某某让我们和她住一块，就吃住都在一起。2008年吴某某让我在石碑村盖房，我说我丰泉有房，我不盖房，2009年又让我盖房，还叫的她兄弟吴保生当中间人，说给我给点地方，让吴保生给我丈量并放了线。过后我见已放线了，我就说盖房，这时吴某某给我连个字据都没有写。然后我盖房直至去年才把房粉刷了，但没有住人。今年农历八月十三日，因我儿子张家轩不好好学习，我给打了一顿，我当时喝了酒的，吴某某和黄某都不愿意了，晚上我给黄某解释了一下后再没争吵，八月十六日早上七点多，我们还没起床，吴某某进来骂我，我不爱听就还了一句，吴某某就硬让黄某把三个娃带上走了，我等了三四天没见人回来，我也就开车到南山上干活去了，十月十四日，成县法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黄某把我起诉下了，要和我离婚。十月二十二日，我回家就给黄某好好说，吴某某骂着叫黄某和她一起睡觉去了，还把铺盖也卷走了，之后，我还给黄某好好说，但我和黄某说不了几句话，黄某就被吴某某叫走了，我也就心里怄气一直到现在了。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闲的没意思，就在我住的屋子里喝酒，喝了大约六七两，喝完酒后就去接娃，回家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我就问黄某为啥给我不洗衣服，然后黄某就和我争开了，村里的冯某某两口子、王某甲和他哥都来解劝，没有解劝开，人家就都走了，然后我就把沙发上放的我干活时穿过的脏衣服扔到放杂物的石棉瓦房的过道里，往衣服上浇柴油时，黄某过来夺柴油，但我还是把柴油浇到衣服上了，并把衣服扔到院子里点着了，黄某从我衣服上抓住扯时，我给推了一把，然后我就到灶房取了一把做饭用的菜刀，黄某已从院里进到她妈的屋里去了，我进去时，黄某蹲在她妈的炕眼门前烧炕，我在黄某的前胸一把抓住，把黄某一把压倒在地上了，然后拿菜刀从黄某的脖子左侧给锯着割了一刀子，紧接着又给锯了一刀子，我看黄某没反应，脖子血出来了，我就把刀子随手扔到现场跑出了屋子，到房后的地里了，然后我就打“120”急救车，等了十几分钟，我看到120的车到了，我就到城关派出所来自首了。我和黄某在争吵时，我拿了一瓶乐果农药，我喝农药时被冯某某夺农药的过程中，药瓶掉在地上破了，农药在我嘴上沾了一点但没有喝下去。因为我和黄某及吴某某憋下气着哩，我心情不好才喝酒的，喝农药我是不想活了。拿刀的目的就是威胁她不要和我离婚，她若不答应我就杀了她，我也不活了。我把黄某压倒在地后问她：“你往三个娃的脸上看一下，和我莫离婚了，”黄某说不行，我就拿刀子从她脖子上给锯着割了两下，我从屋内跑出来后后悔了，想把人救下，就打了120电话，我离开时黄某人还挣扎着动弹哩，但没有说话的声音。我用139XXXX****的号码给120打电话的。
10、甘肃省成县看守所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张红兵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表现良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红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作案后拨打急救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后又投案自首，主观恶性小且有悔罪表现，建议改判无期徒刑。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张红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予考虑，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故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陇刑一初字第1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红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