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春林，男，住四川省内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申，男，住四川省内江市。
法定代理人晏春林（系上诉人晏申之父亲），住四川省内江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启德，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发，男，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国花（系被上诉人吴家发之妻），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邱能，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高，男，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樊秀英，简阳市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住所地简阳市。
法定代表人谢应松，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旭，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晏春林、晏申与被上诉人吴家发、李宗高、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简阳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晏春林、晏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晏春林，上诉人晏申法代理人晏春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启德，被上诉人吴家发及委托代理人李国花、邱能，被上诉人李宗高的委托代理人樊秀英，被上诉人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应松的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10日，一审原告吴家发起诉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称，2014年1月3日下午5点左右，简阳市水东沙石厂的工人李宗高开着采石厂的生活船，在石钟镇胜锋村6组位置的河中央，看到了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的采石船，就把船开过去准备与其同队的谢应田、谢应新打招呼，刚把船靠在海井采石船的边上，海井采石船上的工人晏春林、吴家发和晏春林的儿子晏申就出来和李宗高打招呼，李宗高在将自己船的绳子拴在海井采石船上时，就听“砰”的一声，李宗高的火药枪就响了，直接将晏申的右手和吴家发的手膀打伤。经公安机关侦查，系晏春林之子晏申好奇，去触碰了李宗高事先装了火药、铁砂、炸药的火药枪而走火所致。请求晏春林、晏申李宗高、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连带赔偿张家发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96402.3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上半年，李宗高在简阳市石钟镇水东砂石厂工作时，从沱江中打捞起一支火药枪。李宗高将该抢洗干净后放置于水东砂石厂的生活船上。2014年1月3日，李宗高将装填号火药、铁砂、炸药的火药枪放置于生活船船头位置，并驾驶该船前往水东砂石厂。当日17时许，当船行至沱江简阳市石钟镇胜锋村6组河段时，遇到简阳市石钟镇海井沙石厂的采砂船，李宗高便驾驶自己的生活船靠上去与对方船上的晏春林、吴家发等人打招呼。当李宗高拴船绳时，晏春林之子晏申去碰触火药枪，致火药枪走火，造成晏申及吴家发受伤。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吴家发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吴家发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吴家发受伤后，住院十九天，用去医疗费12246.34元（此款已由李宗高支付），门诊费2709.83元，交通费782元，伤残鉴定费1790元（含李宗高支付的590元）。吴家发母亲钟克顺现已71岁，其女吴李雪现年10岁，吴家发有兄妹三人，另外两人已成家立业。吴家发出事故前，均在农村务工，生活居住在农村。吴家发与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应该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宗高违法国家枪支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导致吴家发受伤致残，李宗高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吴家发的损失应予赔偿。综合考虑，确定李宗高对吴家发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吴家发向司法机关出具的谅解书只能证明吴家发原谅李宗高持枪行为，请求司法机关从轻或减轻对李宗高的刑事处罚，并未对民事赔偿部分予以放弃，李宗高辩称出具了谅解书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晏申当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其父亲晏春林作为晏申监护人，对晏申有保护、教育、监管的义务，对晏申应视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而没有预见，显然负有监护不力的责任，晏春林存在过错，因而对吴家发受到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晏申、晏春林对吴家发的赔偿应承担次要责任，确定其对吴家发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家发、李宗高、晏申、晏春林无证据证明与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吴家发受伤与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吴家发要求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吴家发受伤前在农村务工并生活居住在农村，应按四川省2014年度农村人口人均年纯收入8803元的标准来计算赔付，吴家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四川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110元的标准来计算赔付，吴家发要求按城镇人口的标准来计算赔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吴家发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三至六个月，以休息四个月为宜。综上，关于吴家发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2246.34元（该款李宗高已支付）：2、门诊费2709.8元：3、交通费782元；4、鉴定费1790元（含李宗高垫支的590元）；5、营养费285元（15元×19天）；6、护理费1140元（60元×l9天）；7、误工费7200元（60元×120天）；8、残疾赔偿金52818元（8803元×20年×30%）；9、精神抚慰金15000元；10、被抚养人钟克顺生活费为6399元（7110元×9年×30%÷3）；吴李雪抚养生活费为8532元（7110元×8年÷2×30%）。综上，吴家发的损失共计109282.14元，由李宗高承担70%的赔付即76497.5元，扣除李宗高已给付的医疗费12246.34元，鉴定费590元，李宗高还应给付吴家发赔偿款63561.16元。晏申、晏春林共同承担30%的赔付即3278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一款、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宗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家发赔偿款63561.16元；二、被告晏申、晏春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家发赔偿款32784.6元；三、驳回原告吴家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原告吴家发承担2016元，被告李宗高承担597元，由被告晏申、晏春林承担256元。
宣判后，被告晏申、晏春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晏申、晏春林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事实与理由为：1、对本案损害应当按照“过错原则”归责，一审判决在归责方式上有悖逻辑常识。（1）本案是由多种原因参与并在特定条件下发生，一审判决在同一案件种既采用了“过错原则”确定李宗高应担负的民事赔偿责任，又采用了“过错推定原则”确定晏春林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同一案件中针对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归责原则，显然有悖逻辑常识和法律规定。（2）案发时，晏申已年满15岁又4月，且已通过劳动来获取生活来源，其基本鉴识能力与成年人已无甚差异。其年龄与社会经历（经验）足以让其对一般危险或风险的具有正常的识别能力，晏申对其行为的正确与错误应当具有判断的能力。因此，晏申的行为是否应当担责，应当以其是否有过错为前提。从客观上讲本案损害事实是由多人多因素参与造成的，主观上讲本案行为人均具有独立的识别鉴别和“正确错误”判断能力，因此按照“过错原则”进行归责。2、晏申对损害的发生不具有故意或过失，对晏申或吴家发而言，枪支走火纯属一个意料之外的事件，二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损害系由李宗高非法持有枪支，对枪支进行装弹并不加以妥善有效保管，且未对他人进行有效警告提示所致，因此应当由李宗高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1）本案枪支走火在李宗高积极作为造就的两个条件下才可能发生。根据常识，枪支走火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枪支已装弹，二是枪支已上膛处于待发状态。离开这两个条件，枪支不可能在晏申轻轻触碰之下即走火。正是李宗高的装弹并上膛的行为才造成了枪支可能走火的现实危险性。（2）案发时枪支处于异常危险状态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所无法预见的。根据常识，一支置于公众视线内的枪不可能装弹，即或根据一个正常人的意识有可能去判断枪支可能装弹，也不可能判断该枪支已上膛处于待发状态。这同样，对晏申或被吴家发来说是不可预见的。晏申在触碰枪支时，其触碰位置为枪管，且将枪口指向自己从而造成了自己和吴家发受伤的事实，也证明了晏申在接触枪支是没有意识到枪支已装弹并已上膛处于待发状态的。（3）在本案中，李宗高没有积极履行负有的三大义务致使损害发生，李宗高的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第一、李宗高应当将枪支上交有关机关，但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致使潜在危险存在。第二、李宗高应对枪支进行妥善保管，不应将枪支装弹上膛，并置于公开场所，置公众的安全于现实的危险中。第三、李宗高对存在现实危险的枪支应严加保管并给予可能接触的人以必要且有效的告知提示，在公共场所与他人接触交往中，应尽先行的危险告知义务，而李宗高未对晏申、吴家发预先作任何有效的危险警告或提示，以防范、避免危险事故发生。此三大义务，既有具有法定义务的范畴又具有先行为义务的内容，李宗高作为一个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应当对其不履行义务所带来的危险和损害风险具有完全的认知、预见，并应采取相应的措施已减少和消灭该危险和风险。其不负责任的行为，正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4）晏申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第一、作为原因的现象必须包含发生结果的内在可能性和现实可能性，这种内在可能性只有在合乎规律的情况下才必然转化为现实性。因果关系总是在一定的时空和一定的条件作用下才能发生，相同的原因在不同的时空和不同的条件下不一定产生相同的结果，但相同的行为一旦引起相同的结果是否就是原因，必须受是否符合规律这一要素制约。而条件虽然也含有促使发生结果的可能性，第二、晏申触碰枪支的行为在正常情况下，本身不可能致人伤害。有晏申的触碰行为，也可能没有伤害的结果。没有晏申的触碰行为，枪支仍然可能在某种自然的非人为因素的参与下而走火。因此，晏申的行为与吴宗发及晏申自身所受伤害之间不具有的必然的因果联系性。第三、李宗高将枪支装弹上膛，并置于常人能触及的公众场所，这一危险是具有现实性的。根据常识，枪一旦装弹上膛，没有晏申的触碰，在自然状态下船的颠簸、抖动等也会导致走火，造成伤害后果。可见李宗高的行为和损害结果，在时间前后相继，二者之间具有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的必然联系性。可见，李宗高的行为是损害结果的原因。过错本身是确定民事责任的最终基础，通过深入发现、量化当事人的过失与风险责任比例，保证有过失者担责、无过失者免责、轻过失者轻责，这是保证当事人权益公平的民法基本原则。李宗高的违法持有枪支并不尽保管、使用义务，将他人的人身安全置于极其危险之中，且在公共场所对他人可能触及的枪支风险进行有效的预先危险警示告等一系列严重过错行为是造成晏申、吴家发的伤害的根本原因。若没有李高宗的非法持枪行为，或其将枪支不装弹药、不上膛，或对枪支加以妥善保管置于他人不可触及之处，或对可能接触的预先提示警告，均不可能造成伤害事件的发生。而晏申与吴家发不可能预见有如此危险存在，晏申正常的触碰行为本身不可能导致损害的发生，对二人而言，损害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件，二人对此均不具有过失，不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判决由晏申、晏春林共同对吴家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有误。（1）根据法律规定，若晏申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晏春林作为侵权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晏申行为时年龄仅有15岁又4个月，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其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晏春林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由晏申与晏春林对吴家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晏春林作为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是责任主体，因此晏申的侵权责任依据法律的规定而转移过了晏春林，则晏申不应作为民事实体责任主体。第二、一审中，未有证据证明晏申拥有本人财产，因此，判决晏申承担赔偿费用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根据。4、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误工费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根据，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不符本辖区与本辖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现状，与司法实践所确认的赔偿限额不相一致。（1）一审判决确认吴家发误工时间4个月，系在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下的自由裁量权的不当使用。第一、吴家发提供的证据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至六个月，可见吴家发究竟应当休息多少日医院没有确定的判定，只是对休息时间的一个不确切的估计，其客观公正性不能验证。第二、医嘱休息日并没有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等洪他证据予以确认，按照公平的原则，医嘱载明的休息时间最长也只能以其下限为误工时间。第三、根据法律及法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应是指在适用法律确定民事权利与责任的一个自由裁量的权利，而非在事实方面的一个自由裁量。事实应当根据双方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自由裁量。（2）吴家发伤残等级经鉴定并确认为八级伤残，一市判决确认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与本辖区司法实践赔偿限额规定不一致，与本辖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现状不相符。按照本辖区的司法实践，吴家发的精神抚慰金应为9000元（30000×0.3（八级）］。
被上诉人吴家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宗高答辩称，一审刑事判决认定了李宗高的行为与吴家发有伤害后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是晏申直接加害吴家发，李宗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高宗已经对吴家发进行了赔偿，而且吴家发也写了应该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简阳市中医医院2014年1月21日开具的吴家发出院证明“出院医嘱”内容为：1、继续换药，出院后休息3－6月，3月内禁忌患肢负重，门诊定期随访，观察神经恢复情况，每周一次，门诊指导功能锻炼。每月复查DR片一次。2、由医生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功能锻炼方式及患肢负重时间，若过早负重可导致骨折移位可能。3、骨折可能延迟愈合。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证明本案的事实，有吴家发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晏春林、晏申基本信息复印件，李宗高户籍证明、简阳市海井沙石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开业基本情况复印件，
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吴家发出具的谅解书，吴家发的出院证明，医药发票，伤残等级鉴定书，交通费票据，鉴定收费票据，证人谢应田、谢应新的证人证言，简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4）简阳刑初字第368号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晏申是否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是否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2、一审法院确认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3、晏申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晏申是否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是否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问题。晏申生于1998年9月2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其未满十六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晏春林、晏申关于晏申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无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晏申及其监护人晏春林作为本案一审共同被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晏春林、晏申关于晏申不是本案一审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简阳市中医医院在吴家发的出院证明“出院医嘱”栏记载：出院后休息3－6月，3月内禁忌患肢负重。并说明若过早负重可导致骨折移位可能，骨折可能延迟愈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医嘱及吴家发因伤致残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综合确认吴家发误工时间为120天适当。因吴家发未提供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辖区的实际，确定其误工费为7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晏春林、晏申关于一审法院确认误工时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家发受伤后，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等级系数为0.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9000元（30000×0.3），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偏高，本院予以调整。晏春林、晏申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晏申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李宗高非法持有枪支，且将装填好火药、铁砂、炸药的具有高度危险的火药枪放置于船头，晏申去触碰火药枪，致火药枪走火，造成吴家发受伤，此损害后果，是李宗高非法持有火药枪这一高度危险物与晏申触碰火药枪走火相结合所致，李宗高、晏申均存在过失，李宗高、晏申对吴家发的损害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晏春林、晏申关于晏申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发生时，晏申已满十五周岁，对火药枪具有危险性是有一定认知的。作为晏申监护人的晏春林，对晏申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而没有预见，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李宗高、晏申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对吴家发损害后果由李宗高承担70%、晏申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适当。吴家发的损失本院确认为102902.14元［医疗费12246.34元、门诊费2709.8元、交通费782元、鉴定费1790元、营养费285元、护理费1140元、误工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52818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被抚养人钟克顺生活费6399元、吴李雪抚养生活费为8532元］，晏申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870.64元（102902.14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晏申造成吴家发损害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晏春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晏申、晏春林共同承担吴家发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李宗高未提出上诉，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晏春林、晏申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晏春林、晏申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和确认晏申、晏春林共同承担给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李宗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家发赔偿款63561.16元”和第三项“三、驳回原告吴家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晏申、晏春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家发赔偿款32784.6元”为：“上诉人晏春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家发赔偿款30870.6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上诉人晏春林承担222元，被上诉人吴家发负担2050元，被上诉人李宗高承担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晏春林承担570元，被上诉人吴家发负担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孙祖亮
代理审判员 刘兆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