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自来水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彦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雪平、钱来春，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达膜科技（厦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LANWEIGUA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智杰、方辉，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清徐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达膜科技（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10日，三达膜公司（卖方）与自来水公司（买方）签订《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包括附件A《合同技术条款》、附件B《合同服务条款》、附件C《设备材料清单》。《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约定：自来水公司公司从三达膜公司引进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应用于自来水生产工艺中；合同总价为13280000元，包括设备、备品备件、现场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及质保期内售后服务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十日内自来水公司支付三达膜公司预付款4000000元。三达膜公司将货物运抵自来水公司安装现场，自来水公司对设备组成完整性和外观进行预验收合格后支付三达膜公司500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一个月内或设备出厂后四个月内自来水公司支付3600000元，二者以先到者为准。剩余货款6800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自来水公司若逾期付款，则须向三达膜公司支付逾期部分款项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质量保证为根据自来水公司按检验标准自己检验或当地质检部门检验结果，或者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货物的数量、质量或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自来水公司应在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提出索赔；检验为货物运抵现场后，自来水公司将对货物进行检验，如发现货物的品牌、型号、外观质量、数量与合同不符，自来水公司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15天内，根据检验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向三达膜公司提出索赔，除责任由保险公司或运输部门承担的之外。三达膜公司对所供货物进行机械运转试验时，必须提前通知自来水公司进行监督、检验，并为自来水公司人员提供方便。《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尾部自来水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印章并有法人代表武计平、委托人王宏远、王四海签名，三达膜公司在卖方处加盖印章并加盖法人代表蓝伟光的印章，三达膜公司委托人林凌涛、兰春光签名。
《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附件A《合同技术条款》约定了设计基础及要求、技术指标、调试验收等内容。调试验收中约定设备性能指标验收方法为设备安装完成后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对设备进行操作运行，并连续运行72小时出水达到产水量及回收率要求来进行设备性能验收。
2010年2月8日，自来水公司与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位于清徐县紫林路二水厂的清徐县供水工程监理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自来水公司为委托人，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监理人。《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监理人的权利，第十七条（8）约定：“工程上使用的材料和施工质量的检验权。对于不符合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及国家质量标准的材料、构配件、设备，有权通知承包人停止使用；对于不符合规范和质量标准的工序、分部、分项工程和不安全施工作业，有权通知承包人停工整改、返工。承包人得到监理机构复工令后才能复工”，第十七条（9）约定：“工程施工进度的检查、监督权，以及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提前或超过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竣工期限的签认权”。
2009年11月5日，自来水公司王宏远给三达膜公司发出《发货通知》。《发货通知》载明，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设备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60天内，现因我公司水处理项目土建工作尚未完成，贵公司交货日期需顺延至2009年12月中旬，具体交货时间以电话通知贵公司为准。
2009年12月20日，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向工程监理单位递交《工程开工报告》，同日，总监理工程师王向东签署了“经审核，已具备了开工条件，同意开工”的审核意见，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在报告审批结论处加盖印章，结论为同意。
2009年12月20日，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向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报批《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卡》。2009年12月21日，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监理专业工程师李力文、总监理工程师王向东在《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卡》审批结论下方签名并加盖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的印章，审批结论为：同意此方案。
2009年12月21日，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编制了《清徐县自来水公司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施工方案》。
2009年12月14日，三达膜公司制作了《发货清单》，自来水公司王宏远在《发货清单》客户签收处签名并加盖自来水公司的印章，并注明“外包装、数量符合要求”，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亦加盖了印章，并注明“现场货物与以上清单一致”。2009年12月25日，监理单位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及施工单位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对三达膜公司交付的卧式离心泵进行开箱检验，结论为：随即文件齐全，观感检查及测试情况良好，附件齐全，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及施工单位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在《设备开箱检验记录》会签栏处加盖印章，自来水公司王四海亦签名。
2009年12月25日，监理单位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及施工单位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对三达膜公司交付的反洗系统、清洗系统、高压泵进行进场验收，结论为：自检合格，符合设计要求。
2011年10月12日，自来水公司王宏远给三达膜公司发出《性能测试通知》。《性能测试通知》载明，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设备已于2010年完成安装，但因变压器未安装无法通电进行性能测试，现预计10月20日左右将安装好变压器并顺利通电，请贵司安排工程调试人员进行设备性能测试。
三达膜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载明：施工单位意见为“工程实物已达到合同要求的工程使用功能，单位工程质量评定合格”，项目经理许永福签名并加盖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的印章，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为“验收合格、同意竣工”，王向东签名并加盖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的印章，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自来水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载明：施工单位意见为“工程实物已达到合同要求的工程使用功能，单位工程质量评定合格”，项目经理许永福签名并加盖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的印章，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为“同意验收”，加盖山西经新技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三部的印章，没有监理工程师的签名，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
双方提交的《交付验收申请表》载明：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确认已完成清徐县县城供水工程项目安装、调试工作，自来水公司人员王宏远、王四海、马成亮在《交付验收申请表》参加验收人员签字处分别签名。三达膜公司项目工程部在《交付验收申请表》交付人处加盖印章，自来水公司在接受人处加盖印章，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
2011年12月23日，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太原监测站做出《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自来水公司，检验类别为委托检验，来样方式为送样，样品类别为生活饮用水，样品数量为10L塑料桶，采样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采样地点为清徐水厂，收样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检验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至12月23日，检验依据为《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检验方法为GB／T5750-2006。检验结论为，依据《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对样品进行分析评价，该样品检测项目除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大肠埃希氏菌群以外，其余检测项目结果均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
2009年9月15日，自来水公司向三达膜公司支付了4000000元货款。2010年2月5日，清徐县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自来水公司向三达膜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货款。2011年4月29日，自来水公司向三达膜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2009年12月18日，三达膜公司为自来水公司开具了十四份增值税发票（票号自00305422至00305435），总金额为13280000元。
2011年11月10日，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作出清住建字（2011）第71号文件，主要内容为：由郝俊宏同志全面负责清徐县自来水公司工作，崔彦明同志主持清徐县自来水公司日常工作。
2013年7月3日，三达膜公司经厦门市公证处公证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律师函》。厦门市公证处登陆EMS网站查询，邮件已投递并签收。《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接受三达膜公司的委托，敦促自来水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前向三达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8万元。
三达膜公司以自来水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自来水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32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6.4万元。2、自来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三达膜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公司签订的《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中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人为王宏远、王四海，三达膜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尾部有自来水公司王宏远的签名，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设备开箱检验记录》有王四海的签名，双方提交的《交付验收申请表》中有自来水公司王宏远、王四海等人的签名，故原审法院确认，自来水公司人员王宏远、王四海为自来水公司的签订、履行《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的代理人，自来水公司应对王宏远、王四海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09年11月5日，王宏远以自来水公司的名义通知三达膜公司交货日期延至2009年12月中旬，具体交货时间以电话通知为准。故原审法院确认2009年12月14日三达膜公司依约向自来水公司交货。
双方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施工单位的意见均为，工程实物已达到合同要求的工程使用功能，单位工程质量评定合格。三达膜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为验收合格、同意竣工。自来水公司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为同意验收。双方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总监理工程师的意见不一致，三达膜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处有监理工程师王向东的签名，自来水公司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处没有监理工程师的签名。《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只设置了施工单位意见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三达膜公司系供货、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系自来水公司所委托，故自来水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不能否定三达膜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的效力，故原审法院采信三达膜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自来水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虽载明样品检测项目除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大肠埃希氏菌群以外，其余检测项目结果均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检测报告》载明来样方式为送样，但自来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送检的水已通过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处理，且《检测报告》载明仅对送检样品的检测结果负责，故原审法院对自来水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的《交付验收申请表》，原审法院确认三达膜公司已完成双方约定的清徐县县城供水工程，2011年12月20日经验收合格。
根据《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合同签订十日内自来水公司应支付预付款4000000元，货物运抵安装现场，对设备组成完整性和外观预验收合格后自来水公司应支付款项500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一个月内或设备出厂后四个月内自来水公司应支付款项3600000元。《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即2009年9月20日前被告自来水公司应支付预付款4000000元。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材料、成品、半成品进场验收记录》载明2009年12月25日对设备进行了进场验收，结论为自检合格，符合设计要求。故自来水公司应在2009年12月25日后支付款项5000000元。三达膜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载明设备是2009年12月14日装箱发运，同日自来水公司收到设备，故自来水公司应于2010年4月14日前应向三达膜公司支付款项3600000元。2010年4月14日前自来水公司应向三达膜公司支付款项的总金额为12600000元。《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约定剩余货款6800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2011年12月20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经验收合格，三达膜公司交付给自来水公司，故自来水公司应在2012年12月20日后支付三达膜公司剩余款项6800000元。自来水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支付款项4000000元，2010年2月5日支付款项5000000元，2011年4月29日支付款项1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根据《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3280000元，三达膜公司已依照约定向自来水公司提供设备并安装调试，自来水公司已支付三达膜公司货款10000000元，剩余款项3280000元自来水公司未支付，《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自来水公司应按约定向三达膜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280000元。故三达膜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支付货款3280000元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自来水公司未依约定向三达膜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的约定，自来水公司若逾期付款，须向三达膜公司支付逾期部分款项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自来水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已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即664000元。故三达膜公司主张自来水公司支付违约金664000元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自来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达膜公司支付货款3280000元及违约金664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2元，减半收取19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自来水公司负担。
宣判后，自来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上诉称：清徐县供水工程水处理设备自动化控制系统，系自来水公司为落实清徐县县委、县政府为改善民生而统一部署、实施的一项重大民生工程。自来水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与三达膜公司经法定的招投标程序签订《清徐县供水工程水处理设备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合同签订后，自来水公司先后依约支付给三达膜公司合同货款1000万元，但三达膜公司却严重违约，先是未按规定时间将主要的材料、成品、半成品运至现场，按合同规定应在2009年11月9日前运至现场，但实际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左右。之后，又延误工期，至2011年12月8日才完工，按规定应于开工后的6个月内即2010年6月20日前完工。2011年12月10日，三达膜公司向自来水公司提交《清徐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县城供水工程工程竣工报告》，提出验收要求。自来水公司同意后，于2011年12月15日委托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太原监测站对工程设备的出水取样检验。2011年12月23日，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太原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除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大肠埃希氏菌群以外，其余检测结果均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
GB-5749-2006》”，即实际上为不可饮用水。三达膜公司知晓检测结果后，一直答应予以处理，但至今未采取补救措施。原审法院却把三达膜公司的《竣工报告》当做《验收报告》，明显违背基本事实和证据。而且，在该工程至今不能正常使用、后续人员培训及技术、售后服务更是无从谈起的情况下，认定该工程已经正常使用满一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达膜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三达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三达膜公司答辩称：一、三达膜公司并未迟延交货。合同签订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合同第5.3条约定三达膜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将设备制造完成并运抵自来水公司现场，即双方约定供货期限为2009年11月10日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来水公司水处理项目土建工作未及时完成，自来水公司职员王宏远（合同约定的委托人）于2009年11月5日向三达膜公司发出《发货通知》，通知三达膜公司将交货日期顺延至2009年12月中旬，具体交货时间以电话通知为准，三达膜公司系根据自来水公司要求于2009年12月14日交付货物。二、自来水公司否认《发货通知》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在双方签订合同的落款页中，除双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外，在委托人一栏中，自来水公司签字人员为“王宏远、王四海”，依据商业惯例，该两人应认定为自来水公司的代理人，代自来水公司处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事宜，王宏远向三达膜公司发出的《发货通知》应认定为自来水公司的意思表示。王宏远系上诉人职员，也是本项目负责人，其全程参与合同履行，因此，王宏远向三达膜公司发出《发货通知》系在自来水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三、自来水公司主张水处理项目的土建部分已于合同签订前完成施工，缺乏依据。自来水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明土建部分施工完成日期的证据，在双方签订合同前，自来水公司并不知道三达膜公司水处理设备及系统的具体尺寸和安装要求，根本无法先行完成土建施工，自来水公司该项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四、双方并未约定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竣工期限，三达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自来水公司要求完成上述工作。合同仅约定三达膜公司将货物运抵自来水公司现场的日期，但并未约定完成安装、调试、竣工的期限。自来水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约定三达膜公司应于6个月内完成安装调试，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三达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自来水公司要求完成系统安装调试。三达膜公司编制的《施工方案》中所表述的6个月时间仅是“计划”并非“承诺”，三达膜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自动化控制系统仅是自来水公司供水工程（技术改造项目）中的一部分，三达膜公司的施工计划必然要根据自来水公司负责部分（如土建、供电等）的实际完成情况而作出调整。三达膜公司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的安装于2010年7月完成，但因自来水公司未完成变压器安装，不能提供正常生产用电（大功率）供整个系统连续运行进行调试和性能测试，故经三达膜公司书面通知，性能测试时间顺延至2011年10月底变压器安装完成后进行。这一事实从自来水公司代理人王宏远发出的《性能测试通知》可得以印证。自来水公司主张变压器于2010年6月20日前已经安装完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变压器安装完成时间，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五、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已经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三达膜公司在工程各分部分项验收合格后，于2011年12月10日向监理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予以盖章确认，总监理工程师王向东出具“验收合格，同意竣工”的意见并签字确认。双方签署的《交付验收申请表》可直接证明设备已由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自来水公司主张设备工程未验收缺乏依据。六、自来水公司主张水处理设备的出水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依据。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水样系自来水公司单方送样，而非检测机构现场取样，无法证明该送检水样系本案讼争设备的产水。《检测报告》中注明检验方法为“GB／T5750-2006”，即卫生部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共同发布的《生活饮用水标准检验方法》，但自来水公司对水样的采取、保存均不符合检验方法的规范：进行“微生物”检测所采样的样品，必须使用“灭菌”的“硬质玻璃瓶”，但自来水公司却使用“10L塑料桶”保存样品；检验方法第7.1.2“微生物学指标”，测定微生物学项目要单独采样，但自来水公司的全部样品均使用同一个10L塑料桶；样品在取样后应低温（0-4摄氏度）保存，且在4小时内完成检测，但检测报告注明的检测时间为12月15日-12月23日，明显超出规范要求的检测时间。因此，检测报告上显示的微生物严重异常，明显系取样、样品保存不当及检测超时所致。《检测报告》出具的日期是2011年12月23日，但自来水公司在此后的2年多既未将检测报告告知三达膜公司，也未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三达膜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七、设备验收合格交付自来水公司使用至三达膜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二年，即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年的合理期限，也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验收文件签署后12个月，即2012年12月20日届满，自来水公司至今才主张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三达膜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王宏远代表自来水公司先后在《水处理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系统合同》、《发货清单》、《设备开箱检验记录》、《交付验收申请表》签字的事实足以认定王宏远系自来水公司签订、履行本案讼争合同的代理人，王宏远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讼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即2009年11月10日前，王宏远于2009年11月5日向三达膜公司发出《发货通知》，要求三达膜公司将交货时间顺延至2009年12月中旬，因王宏远系自来水公司的代理人，前述《发货通知》应视为自来水公司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将交货时间变更为2009年12月中旬，故三达膜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交货并未违反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自来水公司主张三达膜公司迟延交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达膜公司于原审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论意见处施工单位的意见为“工程实物已达到合同要求的工程使用功能，单位工程质量评定合格”，总监理工程师的意见为“验收合格、同意竣工”，故自来水公司主张讼争设备不合格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自来水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来样方式为送样，自来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送检水样系本案讼争设备的产水，且《检测报告》注明仅对送检水样的检测结果负责，因此该《检测报告》亦不足以证明三达膜公司提供的讼争设备不合格。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2元，由上诉人清徐县自来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太湘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