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红权，浙江省德清县人，农民，住德清县。2014年7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红权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尹瑜、谢亚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红权及辩护人徐向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间，被告人潘红权发现其网兜内的鱼多次被偷。2014年7月16日晚22时许，潘红权在横港附近守候时，发现被害人陆某丁正在收其网兜内的鱼，遂喊话阻止陆某丁继续偷鱼，陆未予理睬，并划船沿横港往东面逃离。被告人潘红权驾驶摩托车先行赶至圆满大桥等候，并在途中捡拾砖块置于摩托车内。当晚22时30分许，被告人潘红权在圆满大桥上将砖块拍断后连续朝被害人陆某丁投掷，致被害人被砖块砸中后落入水中。后被告人潘红权主动打电话报警，次日凌晨被害人尸体被打捞上岸。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潘红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红权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潘红权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红权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事发存在偶然性、暴力程度较轻，被告人追求被害人伤害的意图不明显，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寻找被害人，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交收条一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代为赔偿4.3万元；提交照片一组，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家的打砸情况；提交从轻处理申请书，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红权在德清县新市镇白彪村横港水域内放置网兜捕鱼。2014年7月间，被告人潘红权发现其网兜内的鱼多次被偷。2014年7月16日晚22时许，潘红权在横港附近守候时，发现被害人陆某丁正在收其网兜内的鱼，遂喊话阻止陆某丁，陆未予理睬，并划船沿横港往东面离去。被告人潘红权驾驶摩托车先行赶至圆满大桥等候，并在途中捡拾砖块四块。当晚22时30分许，被告人潘红权在圆满大桥上发现被害人陆某丁驾船驶来，因陆某丁未理睬潘红权喊话并继续向东，被告人潘红权遂将砖块拍断后连续朝被害人陆某丁投掷，致被害人被砖块砸中后落入水中。后被告人潘红权主动打电话报警，警方出警后组织人员打捞，次日凌晨被害人尸体被打捞上岸。
经鉴定，被害人陆某丁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后生前入水溺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陆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3时左右，其路过新市镇白彪村圆满大桥时，看到白彪村秧田湾的潘红权在桥上走来走去，拿着手电筒不停地往河里照，当时消防队的人也到了。其听到潘红权对消防队的人说“你们快点到水里捞个人，有个人的头被我用石头砸了一下掉水里去了”。消防队的人听了就马上跳到水里去救人。潘红权还对消防队的人说，那人到他那边去偷鱼，被他喊跑了，他骑摩托车从岸上追到圆满大桥上，然后用石头朝水上船里的人砸了一下，那人就掉水里了。潘红权说是砸到头上的，人是从船上掉水里的，你们赶紧救。之后，潘红权被警察带走。那名落水男子后经证实是同村的陆某丁。
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3时50分许，其路过新市镇圆满桥时，看到一名男子拿手电筒不停地往桥下照，还跟消防队的人说去两座桥的中间下河去救人。其听那名男子说，以前他养的鱼经常被人偷，今天偷鱼的人被他撞见了，被他追到桥这边的时候，那个人划船经过桥下，他用石头从桥上砸下去砸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掉到河里去了。那名男子说，死者落水地点位于矮桥正中间往西面近一米的地方。次日凌晨1点56分，死者被打捞上来。
2、证人俞某（新市消防队队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2时40分许，新市消防队接报警称：在新市白彪村圆满桥下，有人掉河里。其与其他消防队员抵达现场后，报警人称有人偷了他的鱼，他用石头砸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从船上掉入水中，落水地点在圆满桥西侧桥边缘下面的河中央。俞某等人搜寻了近两个小时，仍未找到落水者。
证人沈某甲、郭某、钱某、章某、沈某乙、施某（新市消防队队员）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俞某的证言基本相同。沈某甲、郭某的证言还证实听到报警者说用砖头砸在落水者头上。钱某的证言还证实案发地水深至少有5米。
3、证人陆某乙（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陆某丁平时做围巾加工生意，另外也会在子思桥北面的河里放网兜捕鱼。2014年7月17日凌晨0时许，陆某丁外出未归，同村的陆金良找到其，让其去圆满桥附近辨认陆某丁的船只。其确认是陆某丁的船后，得知陆某丁被人砸到，掉进了河里。凌晨2时许，其在圆满桥桥面以西1米左右的位置将陆某丁的尸体打捞上岸。陆某丁头部靠左侧有一处创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证人陆某丙（被害人的妻子）的证言证实，陆某丁平时除了加工围巾外，晚上会划一艘小木船去新市子思桥下面的河里网鱼。陆某丁会游泳，水性很好。案发至今，已收到潘红权家属支付的丧葬费4.3万元。
4、证人潘某（潘红权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潘红权平时会去河塘里捕鱼用来补贴家用。案发前段时间，潘红权曾向家人提起鱼经常被偷的事，并表示要去守偷鱼的人。2014年7月16日晚，潘红权打电话给其，称偷鱼的人被他抓到了，可能要出事。其用家里的电话（821×××8）报警，并带派出所的人找到潘红权。潘红权让沈某丙将潘红权的摩托车停好，然后和派出所的人走了。沈某丙将摩托车停在附近的一家厂里。
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2时许，其接到潘红权电话，但对方没有出声。沈某丙想到前几天潘红权曾叫其一起去守偷鱼的人，就出门去找潘红权。中途接到潘的电话，得知潘在圆满桥附近。其到了圆满桥后，看到附近围着很多人，潘红权一副很慌张的样子，说他用石头砸了一个人，砸在什么部位不清楚，那个人掉到水里了。潘红权让其把摩托车停停好。潘红权的摩托车是一辆黑色二轮档位摩托车，当时停在新圆满桥附近的路边，后来被其停在附近的一家厂里，车子后面的绳子上有绑过砖块的痕迹。
证人刘某（潘红权的舅舅）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3时许，其接到潘红权电话，称有人偷他的鱼，那个人被他砸到掉入水中。其在圆满桥附近找到潘红权，潘红权说那个人是在旧圆满桥中间西面1、2米的地方落水的。落水者后经确认是“洪林”的儿子。
5、120急救调度单证实，2014年7月16日22时43分，接到号码为135××××2278（系潘红权手机号）的电话，称有人掉河里了，要求到新市白彪云木（圆满）桥接车。
110接处警单证实，2014年7月16日晚22时43分16秒，号码为821×××8打电话报警，称新市白彪村变电所过去的桥边，有人偷鱼。当晚22时44分21秒，号码为135××××2278的手机打来电话称，新市士林白彪云木（圆满）桥，有人掉河里了。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7月17日，对案发现场德清县新市镇白彪村士锦线圆满大桥下横港水域进行勘查。勘查员到达案发现场时，尸体已经被打捞上岸，并运回家中。在圆满大桥西侧的桥栏上，距桥栏最北端25m处见一处0.23m×0.05m的砖块打击痕迹，该处地面上见半块砖块及两块碎砖。圆满大桥北侧240米浙江建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内，一辆车牌为浙E×××××的深蓝色二轮摩托车停放在公司办公楼西墙边，摩托车后座上绑有一根黑色橡皮绳，摩托车后座坐垫及黑色橡皮绳上遗留有擦拭痕迹。后座左侧车兜内遗留有一个空矿泉水瓶，矿泉水瓶上遗留有少量红色粉末，车兜底部遗留有少量砖块碎屑。
勘查员到达死者陆某丁家中时，尸体已被死者家属用门板摆放在家门口的水泥地坪上。死者腰部系一条黑色皮带，皮带上拴有一个安全帽式工作灯，在死者头部见一处星芒状挫裂创。
死者陆某丁家南面有一条河道系门前港，靠门前港北侧岸边停放有2条木船，其中北侧的木船系死者陆某丁捕鱼用，由船头至船尾共分4格，第2格内见一个绿色的圆形网兜，网兜内装有13条鱼。第3格内有1个橙色的水箱，水箱内见2条鱼、1个绿色的圆形网兜、1个电瓶、1个增氧泵、1个白色塑料勺子、1根竹竿，竹竿一头带有铁钩。船内的鱼经电子秤称重，总重5.995千克。
7、人身检查笔录、人身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经检查，发现潘红权右肘窝擦伤、左肩部擦伤、左前臂中下段处擦伤。结合被告人潘红权的供述，证实上述擦伤系潘红权追赶被害人时在桑树地里或桥上形成。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诊断，死者陆某丁①脑蛛网膜下腔出血；②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管腔狭窄I级；③脾小动脉管壁增厚，玻璃样变；④肺组织中检出硅藻，与送检水样中硅藻形态一致；⑤全身多器官组织自溶。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德清县公安局鉴定，死者陆某丁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后生前入水溺死。
9、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16日22时44分许，新市派出所侦查人员接110指令后，赶至现场，并找到报案人潘红权。7月17日凌晨，对潘红权拘传。
户籍信息、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潘红权与被害人陆某丁的身份。
被告人潘红权供认了用砖块砸被害人，致被害人落水死亡的事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陆某丁的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潘红权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3万元（包括在公安侦查阶段已支付的4.3万元），被害人近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起诉，并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红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潘红权因怀疑被害人偷鱼而追赶被害人，被害人已在逃离现场的情况下，被守候在桥上的被告人投掷的砖块砸中，落水溺死，被害人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2、案发后，被告人潘红权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向在场人员反映其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有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潘红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红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23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克娥
审 判 员 王 钧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