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文汇东路138号，
负责人张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娇娇，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正洲，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怡平，男，汉族，1924年12月10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江，男，汉族，1951年10月6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女，汉族，1981年12月4日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汉族，1980年2月5日生，个体工商户。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飞，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荣，男，汉族，1974年12月21日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扬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克江、杨斌、卢怡平、杨云、丁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汤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扬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娇娇，被上诉人朱克江、杨斌、卢怡平、杨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3日14时30分许，朱克江驾驶残疾人机动轮椅车搭载卢炳芝（女，1954年4月4日生）沿37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汤山公馆南门门口路段时，因避让同向行驶的丁荣驾驶的苏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K×××××挂）撞上机非隔离绿岛后残疾人机动轮椅车侧翻，造成卢炳芝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朱克江负事故主要责任，丁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卢炳芝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卢炳芝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汤山分院急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期间，卢炳芝产生医疗费6594.41元（该费用由丁荣支付）。丁荣另支付现金40000元。2014年1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编号江公（交）鉴通字（2014）131号］，载明卢炳芝符合交通事故致盆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日，卢炳芝在南京市江宁区殡仪馆火化。
另查明，卢怡平有五个子女，卢炳芝系卢怡平的女儿，朱克江与卢炳芝系夫妻关系，杨斌、杨云系卢炳芝的子女，卢炳芝的母亲已经死亡。苏K×××××号车、苏K×××××挂车登记在丁荣名下，苏K×××××号车在人寿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9日0时至2014年7月8日24时止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含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苏K×××××挂车在人寿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9日0时至2014年7月8日24时止的商业险，其中包含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2014年4月，四原审原告朱克江、杨斌、卢怡平、杨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丁荣赔偿264511元，并由对方承担案件诉讼费。审理中，人寿扬州支公司主张按照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殡葬证、鉴定意见通知书、火化证明、户籍信息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查勘询问笔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遭受人身、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人寿扬州支公司辩称应由朱克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审原告系卢炳芝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杨斌、卢怡平、杨云均认可不再向朱克江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丁荣为其名下的苏K×××××号、苏K×××××挂车在人寿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剩余部分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丁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寿扬州支公司辩称扣除15%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四原审原告因卢炳芝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包含医疗费6594.41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71131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合计755364.91元。对于四原审原告其它过高的赔偿数额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因卢炳芝死亡而产生损失包括医疗费6594.41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71131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合计755364.9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08225.56元（其中支付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2616**.15元，返还丁荣46594.4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人寿扬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原审法院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卢炳芝死亡的赔偿金依据不足；2、死者父亲卢怡平一直生活在安徽农村，应按照安徽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认定，原审法院按照江苏地区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消费性支出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在其公司投保的车辆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结合事故责任其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应不超过1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其认为本案的受害人卢炳芝系失地农民，其土地于2006年已被征收，卢炳芝长期在城镇打工，靠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地法院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受害人卢炳芝作为无责方，要求上诉方优先赔偿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荣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因卢炳芝死亡导致的损失数额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曾向法院提交其所在社区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上峰社区居民委会员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社区居民卢炳芝责任田已于2006年被征收，表明其家庭已无承包地，人寿扬州支公司虽提出朱克江曾向其公司表示有一亩半自留地，但该土地并不足以维持其家庭生活，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不可能来源于该土地的农业收入，结合其一审庭审中陈述卢炳芝一直在外打工的情况，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所涉事故造成卢炳芝死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因卢炳芝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因丁荣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人寿扬州支公司所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该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人寿扬州支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酌定人寿扬州支公司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庭审中，卢怡平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而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生活居住在安徽省明光市女山湖镇光明村卢咀组23号，系生活居住在农村，按上述法院规定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卢怡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07元（9607元×5年÷5人），人寿扬州支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由于卢怡平在二审中的自认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人寿扬州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汤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94496.36元（其中支付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2479**.95元，返还丁荣46594.4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减半收取2634元，由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负担29元，由丁荣负担2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0元，由朱克江、卢怡平、杨斌、杨云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霞
代理审判员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