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富，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萍，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晓，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均，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夏静，农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余旭斌，慈溪市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国富、陈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均、吴夏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的（2016）浙0282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两原告与被告吴国富系兄妹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位于慈溪市龙山镇新西村三江口、房产证号为范字第××号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吴国富名下，被告陈秀萍系共有人。2015年5月25日，被告吴国富为与原告吴国均、吴夏静继承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于讼争房地产是否遗产发生争议，两原告认为该房地产是被告调剂给吴炳芳（系两原告和被告吴国富的父亲）的房屋，属于遗产；被告吴国富则认为该房地产系其与被告陈秀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慈溪市私人建房用地转让调剂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以下简称《调剂协议》）未经共有人同意，侵犯了共有人的权利当属无效，且被调剂人并非无居住不符合调剂条件。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甬慈范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调剂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当事人所在村新西村村民委员会、镇政府城建办公室、镇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先后审批同意，已经生效。吴国富作为共有人家庭的户主，其签订该调剂协议系为共有人利益，即获得了建造更大面积房屋的权利，共有人均因此受益，且并不存在损害共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另吴国富提出吴炳芳并非无房居住，面积为18.8平方米的房子仍登记在吴炳芳名下，故吴炳芳不能调剂该处房产，该调剂协议无效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该调剂协议有效。但上述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该房屋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但吴国富、吴国均和吴夏静作为吴炳芳的继承人共同享有被继承人基于该调剂协议所享有相关权利。据此，判决如下：吴国均、吴夏静共同享有基于吴国富与被继承人吴炳芳签订的《调剂协议》而享有的相应债权，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吴国富、吴国均、吴夏静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被告吴国富不服，提起上诉，并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建房用地调剂房屋居住及宅基地协议书》（以下简称《2007年协议书》）一份。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生效后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将调剂给被继承人的、位于慈溪市龙山镇新西村三江口、房产证号为范字第××号的房屋产权变更至两原告与被告吴国富名下各按三分之一共有，遭到两被告拒绝。
原审原告吴国均、吴夏静于2016年6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两原审被告将坐落于慈溪市龙山镇新西村三江口、房产证号为范字第××号的房屋产权变更至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吴国富名下各按三分之一共有；2.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5）甬慈范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判决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两原告依法享有基于吴国富与被继承人吴炳芳签订的《调剂协议》而享有的相应债权，两原告和被告吴国富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根据《调剂协议》，被继承人吴炳芳享有要求被告吴国富夫妻将讼争房地产过户到其名下的权利，该债权作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权利应由两原告继承。综上，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吴国富、陈秀萍将调剂房屋按照各三分之一的份额变更登记在三继承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的执行，两被告以其已经申请再审为由拒不履行判决义务，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两被告关于《调剂协议》未经共有人同意故无效的辩称，与生效判决认定内容矛盾，不予采信。两被告称被告吴国富已经在继承纠纷案中提出撤销《调剂协议》，与事实不符；两被告称在讼争房地产过户前其可以随时行使撤销权，亦于法无据。虽然被继承人取得调剂房屋未支付任何对价，但讼争《调剂协议》不同于赠与协议。所谓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同意的合同。由于赠与合同属于受赠人单方获益合同，赠与人并不因此获得任何利益，故为了平衡当事人利益，法律基于公平原则赋予赠与人法定撤销权。而调剂协议属于非典型性合同，根据词义，所谓“调剂”指调整有无、余缺等情况，使其合宜，即调剂协议是通过调整余缺，使得双方当事人都满足自己需求的协议，并非一方单方收益，讼争《调剂协议》即是通过调整房屋及宅基地，以满足被继承人的改善住房需要和被告吴国富满足审批建房条件的需要，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本案中，两被告满足自身需要获得建房审批后要求撤销《调剂协议》于法于理均不合，对其辩称主张不予采信。两被告称被继承人于2007年与被告吴国富签订《2007年协议书》将讼争房屋处分给了被告吴国富，不予采信，理由同对《2007年协议书》认证意见。按照《调剂协议》进行调剂后，被继承人的宅基地总面积（18.8平方米加38.4平方米）未超过《浙江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规定的用地面积限额（三人及三人以下农户75平方米以内），故被继承人生前享有要求两被告办理调剂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债权，且该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并可依法继承。通过继承遗产取得相关权利并非通过审批重新获得或通过买卖等流转方式获得，不受“一宅一户”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在本集体内流转”的限制。根据地随房走原则，两原告可以获得讼争房屋产权。对两被告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两原告的相关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出如下判决：被告吴国富、陈秀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慈溪市龙山镇新西村三江口、房产证号为范字第××号的房屋产权变更至原告吴国均、吴夏静与被告吴国富名下各按三分之一共有。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吴国富、陈秀萍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吴国富、陈秀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不享有基于《调剂协议》享有的相应债权。1.二审法院已受理两上诉人就（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认定的事实并没有最终确定。2.一审判决对《调剂协议》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陈秀萍没有在调剂协议上签字，调剂协议无效，不存在基于该协议而享有的相应债权。3.即使《调剂协议》有效，基于该协议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根据《2007年协议书》约定，所谓的基于《调剂协议》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调剂协议未经陈秀萍同意，当属无效。《2007年协议书》是上诉人父亲与上诉人吴国富之间关于处分涉案房屋产权的非典型合同，有关其效力问题应当适用合同法而非继承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国均、吴夏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基于（2015）甬慈范民初字第174号判决确定的两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基于原来的调剂协议所确定的债权而提起的诉讼。（2015）甬慈范民初字第174号案件已经二审维持原判，具有既判力。该判决不应以任何一方提起再审申请，而影响其效力。更何况在本案上诉人上诉之后，上诉人已经撤回了原来的再审申请。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具有既判力的民事判决作出认定的相应事实，证据确凿，不应被随意推翻。二、本案讼争的调剂协议是合法有效，不得被撤销。这份调剂协议不是赠与合同，是为了满足上诉人家庭建房审批条件而实施的有益于其家庭的行为，该行为在上诉人建房审批之日起已生效。三、所谓《2007年协议书》既无证明其真实性的其他证据，其内容更与依法不得撤销的调剂协议相冲突，显然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更不能就此推翻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的调剂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国富、陈秀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吴国均、吴夏静向本院提供（2016）浙02民申1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吴国富已经撤回再审申请。
上诉人吴国富、陈秀萍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根据该裁定反映，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8月9日撤回对本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吴国富不服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6年8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经本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确定“吴国均、吴夏静共同享有基于吴国富与被继承人吴炳芳签订的《调剂协议》而享有的相应债权，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吴国富、吴国均、吴夏静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故被上诉人吴国均、吴夏静基于该生效判决，要求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吴国富名下各按三分之一共有，原判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已就（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对此，因再审不影响生效判决的履行，且上诉人也已撤回再审申请，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关于《调剂协议》、《2007年协议书》的性质、效力等的认定存在错误问题，生效判决对此已经作出相应认定，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国富、陈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