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四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赵庆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永乐村。
法定代表人王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保忠，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许彦军，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仁和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仁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庆芳，被上诉人河北华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保忠、许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6日，河北华夏公司、杭州仁和公司签订一份《退货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河北华夏公司，乙方为杭州仁和公司。经双方协议，对2009年6月-7月由杭州仁和公司提供给河北华夏公司的热熔胶（2015C-1）产品进行退货事宜达成协议，1、河北华夏公司现库存热熔胶产品37.8吨，每吨单价21500元，全部退还给杭州仁和公司。2、退货金额812700元，考虑到各种因素，杭州仁和公司分两次退还货款，第一次还406350元，于2009年12月31日前，第二次还406350元，于2010年3月31日前。3、退货运费由杭州仁和公司担负，运输车辆由河北华夏公司协助联系。4、由于该批退货产品系河北华夏公司定做的产品，河北华夏公司承诺协助杭州仁和公司进行质量改进，退回货物由河北华夏公司同意在今后的供货产品中混合使用原来的产品，但混合后产品必须保证质量，符合河北华夏公司的采购要求。5、······。6、······。7、······。8、······。9、·····。此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
2010年1月15日，杭州仁和公司将热熔胶产品37.8吨全部拉回。
2010年3月24日，杭州仁和公司退回河北华夏公司货款35万元。第一笔货款尚欠56350元未退，第二笔货款406350元，杭州仁和公司也未履行退款义务。
2012年8月21日，河北华夏实业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杭州仁和公司退还剩余货款。
2013年1月21日，河北华夏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杭州仁和公司退还剩余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华夏公司、杭州仁和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杭州仁和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已将产品拉回，而其退款义务只履行了部分，现河北华夏公司方要求其履行剩余退款义务，应予支持。杭州仁和公司主张河北华夏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退货协议》正在履行，诉讼时效规定并不涉及。
另外，杭州仁和公司要求河北华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另行处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货款4627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到货款付清日止）。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241元，由被告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杭州仁和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原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合同纠纷案并就此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发出的函件和通知，上诉人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过函件或通知，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催款通知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佐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错误。根据产品质量要求，上诉人的退货产品最迟应在2010年12月26日前与其它胶混合完毕。但由于被上诉人在使用了2吨多货后违约拒绝收货，致使该批货已全部报废，上诉人损失很大。退货协议应当根据第9条的规定视为各方当事人以其不履行义务行为表示终止，上诉人认为协议的有效期最迟在2010年12月26日届满。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在2012年12月27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履行退款义务。否则就是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那么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应退款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在2010年9月7日以后根据《退货协议》向被上诉人提供的2.92吨产品（价值6.5648万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应当在应退货款中扣除。《退货协议》中双方约定退货数量共为37.8吨，每吨单价为21500元，涉及余额为812700元。上诉人在前期供货给被上诉人时，已经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缴纳了118085元税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开具发票后，如发生销货退回需开红字发票的，必须收回原发票并注明“作废”字样或取得对方有效证明。且退货时退还发票应为附随义务，因被上诉人退货后至今并未将发票退还给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明，致使上诉人不能对发票进行冲抵并额外承担了该批货物的税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税款损失，应当在应退货款中扣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河北华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准确，本案案由应当是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退货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给付被上诉人退货货款462700元。上诉人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详见答辩状。上诉人新增加的上诉请求即税款损失问题，我方不同意审理。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退货协议》第5条约定，甲方货款未结清前，乙方向甲方所供货物货款可以从未结清货款中相应扣除。
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同意从上诉人应返还的货款中扣减上诉人在双方签订退货协议后又向被上诉人提供的2.92吨产品的相应货款65648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杭州仁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夏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包含了退货、退款及货物退还后的一系列事宜，原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退货协议》中第二条约定，退货金额为812700元，考虑到各种因素，杭州仁和公司分两次退还货款，第一次还406350元，于2009年12月31日前，第二次还406350元，于2010年3月31日前。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第一次退款的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退还货款35万元整，被上诉人也予以接收。由此视为双方对退货时间做出了事实上的变更。此外，《退货协议》第4条约定，由于该批退货产品系河北华夏公司定做的产品，河北华夏公司承诺协助杭州仁和公司进行质量改进，退回货物由河北华夏公司同意在今后的供货产品中混合使用原来的产品，但混合后产品必须保证质量，符合河北华夏公司的采购要求。第5条约定，甲方货款未结清前，乙方向甲方所供货物货款可以从未结清货款中相应扣除。从事实来看，在《退货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发送了2.92吨货物，货款价值为65648元。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应按《退货协议》的约定，将该2.92吨货物的货款65648元从其应退还的货款中冲减。被上诉人亦同意将该款进行冲减。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退货协议》仍在履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最初起因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给货物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但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从而出现退货和还款的问题，该事实不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发票损失的事实。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向其退还原发票或提供其他有效证明的事宜，被上诉人并未表示拒绝，在上诉人履行完退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后，被上诉人应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向上诉人退还原发票或提供其他有效证明。
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继续履行退还货款的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对于上诉人在《退货协议》签订后又向被上诉人供给的2.92吨货物的货款65648元，在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扣减事宜。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数额为462700元–65648元=397052元，并由上诉人承担相应利息。对于原判决认定的应退还货款数额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货款4627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到货款付清日止）”为“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河北华夏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9705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到货款付清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由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由河北华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41元，由杭州仁和热熔胶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代理审判员 李舒淼
代理审判员 翟乐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