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嘉刑终字第14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霖杰，无业。因犯流氓罪于1997年2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1年5月2日刑满释放。2004年2月15日因赌博被海宁市公安局决定治安罚款一千五百元，并没收赌资；2006年2月22日因赌博被海宁市公安局决定治安罚款三千元。因本案于2012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霖杰犯寻衅滋事罪、窝藏罪、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嘉海刑初字第5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霖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该院于同年7月24日阅卷完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开设赌场
2006年10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黄霖杰以营利为目的，在澳门星际银河酒店、新葡京酒店、“皇冠”赌场、“永利”赌场等赌场内通过开设账户、参股经营等形式来“承包”其中赌厅，从事“洗码”活动，并安排袁某、许某、谢某、朱某及许俊华（绰号“娃娃”）（均另行处理）为其组织赌博活动提供帮助。期间被告人黄霖杰组织海宁商人赴澳门至其“承包”赌厅内以“百家乐、单码”或者“百家乐、双码”方式进行赌博。被告人黄霖杰通过为参赌人员程其民、王富金、唐德林、孙培松、祁林松等人无息出借筹码，从中以“洗码”（“单码”或“双码”）获取下注额千分之八的提成或通过“双码”获利，后与参赌人员在澳门或者浙江省海宁市进行赌资结算。其中，被告人黄霖杰负责全部的组织活动，包括邀集参赌人员、管理资金、兑换筹码、索讨赌债等，许俊华负责出借筹码、记账、结算统计资金、索讨赌债等，袁某负责出借筹码、记账、接送赌客、安排食宿、代订机票等，许某、谢某、朱某负责接送赌客、安排食宿等。被告人黄霖杰为上述参赌人员提供赌资合计5000余万元。
二、寻衅滋事
（一）2008年一天晚上，被告人黄霖杰电话邀约朱某一起吃夜宵，因多次联系后朱某未赴约，遂赶至其位于广东省珠海市的租房，踢门进入朱某房间，采用衣杈抽打等手段，随意殴打被害人朱某及同在租房的凌铭。
（二）2008年6、7月份，袁某将他人归还给被告人黄霖杰的赌债港币50万元私自挪为己用。被告人黄霖杰得知此事后，指使许某、许俊华（均另行处理）将袁某从澳门带至其位于广东省珠海市的租房。之后，被告人黄霖杰及朱某（另行处理）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随意殴打被害人袁某。
（三）2009年4月16日晚上，被告人黄霖杰及朱某、楼某（均已判刑）等人在海宁市海洲街道四季轩饭店一包厢内吃饭时，被害人吴某前来该包厢敬酒聊天。期间，被告人黄霖杰及朱某认为被害人吴某的言行令其有失面子，遂伙同楼某采用餐具砸、拳打脚踢等手段殴打被害人吴某，并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头面部遭徒手打击，致左眼下睑皮肤裂伤，左眼下直肌离断，左眼球结膜破裂，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事发后，被告人黄霖杰已赔（补）偿被害人吴某各项经济损失。
（四）2010年3、4月份的一天晚上，楼某等人在海宁市硖石街道龙城壹号KTV内唱歌时，被告人黄霖杰前往敬酒。期间，被告人黄霖杰自感被害人楼某的言行使其有失面子，遂采用扇耳光、烟灰缸砸等手段，随意殴打被害人楼某，致使被害人楼某受伤。
（五）2010年期间，朱某将其与被告人黄霖杰合开调剂行内的资金私自挪用进行赌博并输掉。被告人黄霖杰得知此事后，于2010年下半年一天下午，在海宁市海洲街道梅园路杨建冬所开香烟店二楼房间内，采用水壶砸等手段随意殴打被害人朱某头部，致被害人朱某受伤。
（六）2011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霖杰结伙杨建冬、凌铭、姚晓峰找到金某的司机钱某，以钱某帮助金某“出老千”为由，将其带至海宁市海洲街道大当家调剂行二楼一办公室内，逼迫其承认帮助金某“出老千”。因被害人钱某不承认，被告人黄霖杰遂伙同杨建冬（另行处理）、凌铭，采用拳打脚踢等方式，随意殴打被害人钱某，后黄霖杰又用木棍抽打被害人钱某并逼迫其在低温下脱光衣服，致使被害人钱某身体多处部位受伤。
（七）2011年1月20日下午，被告人黄霖杰结伙姚晓峰等人，在海宁市海洲街道商城宾馆530房间内，以金某未帮忙带人到澳门赌博、与自己赌博时“出老千”等为由，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随意殴打被害人金某，进而被告人黄霖杰与被害人金某发生扭打，后被害人金某被殴打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金某头面部、颈部及胸部多处皮肤挫伤，有头痛、逆行性遗忘史的神经症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八）2011年11月19日凌晨，被告人黄霖杰与朱海巨（已判刑）邀集葛亚义（已判刑），葛亚义继而邀约罗楗龙、黄先福（已判刑），黄先福又邀约了吴贤智（已判刑）及“老表”（另行处理）。后在被告人黄霖杰及朱海巨指使下，上述人员持砍刀至海宁市海昌街道粤海大酒店928号房间及过道，采用刀砍、拳打脚踢等手段，无故殴打被害人张某、楼某并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全身多处挫伤、裂伤，其顶部裂创长约9CM，深达颅骨并致颅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三、窝藏
2007年4月18日，何某因涉嫌赌博犯罪被海宁市公安局立为公安部全国网上在逃人员。2007年5月至2008年11月间，被告人黄霖杰及朱某、姚晓峰等人明知公安机关在抓捕何某的情况下，仍在广东省珠海市为何某提供住处及生活费用，帮助其藏匿。2008年11月17日，何某主动向海宁市公安局投案，后被海宁市人民法院依法以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霖杰的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窝藏罪。被告人黄霖杰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霖杰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已承担对被害人吴某的赔偿责任，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霖杰有犯罪前科和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霖杰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百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百万元。二、被告人黄霖杰违法所得400640元及赌资8162000元，予以追缴。
被告人黄霖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黄霖杰在澳门以开设账户或参股的形式“承包”赌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认定的18名参赌人员共计26次参赌行为由被告人黄霖杰组织，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向参赌人员提供了筹码或资金以及设定了“单码”或“双码”的赌博方式，故一审认定黄霖杰开设赌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被告人黄霖杰在澳门开设赌场属实，也不应适用刑法予以定罪。2.一审认定寻衅滋事犯罪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八起寻衅滋事行为未发生在公共场所，仅侵犯人身权未侵犯社会公共秩序；部分事实因债务纠纷或被害人挑起争端而起，属于事出有因。故被告人黄霖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黄霖杰构成窝藏罪，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霖杰开设赌场的事实，有协助黄霖杰处理接送参赌人员、出借筹码等事项的证人袁某、许某、朱某、谢某等人证言，参赌人员张敏龙、唐卫国、唐德林、孙培松、毛剑杰、ＸＸ善、岳姚祥、孙晓中、程其民等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黄霖杰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朱某、袁某、吴某、楼某、钱某、金某、张某等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就诊病历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黄霖杰对基本事实予以供认，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黄霖杰窝藏的事实，有证人何某、朱某证言，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经查：1.关于开设赌场一节，虽缺少书证等证据形式，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霖杰在澳门“承包”赌厅、提供筹码以及组织参赌人员赴澳门赌博等犯罪事实，不仅有在黄霖杰身边、直接参与其中的证人袁某、许某、谢某、朱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也有各参赌人员证言反映黄霖杰等人为其提供车辆接送、食宿、代订机票等服务，并从黄霖杰或许俊华处获取筹码以及具体输赢等情况。上述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基本事实。考虑到本案时间跨度较长，各参赌人员对具体的赌资结算情况存在记忆模糊之处，故一审在确定黄霖杰提供赌资数额时，限定于参赌人员确实在黄霖杰开设账户或参股的赌厅内参与了赌博并实际输掉筹码的前提之下，以最后所输金额的实际结算数额来计算黄霖杰所提供赌资的数额，且剔除了“双码”加倍等因素，充分体现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上诉人黄霖杰全盘否认开设赌场的意见，与上述证据及事实不符，其对部分寻衅滋事犯罪与本节开设赌场犯罪之间的关联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信。上诉人黄霖杰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开设赌场罪的构成要件，且部分犯罪行为发生在广东珠海、浙江海宁等地，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并对黄霖杰定罪处罚，并无争议。故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寻衅滋事一节。上诉人黄霖杰对原判第（一）、（三）、（八）起事实提出其没有随意殴打被害人朱某、吴某以及没有指使人员殴打张某等意见，经查与被害人陈述以及多名在场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等证据均矛盾，故不予采信。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无理，不予采纳。上诉人黄霖杰随意殴打他人，侵害的是社会生活过程中的共同生活准则、交往准则，辩护人认为随意殴打行为必须发生在公共场所才是对社会公共秩序的侵害，系一种片面理解；上诉人黄霖杰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都是利用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借题发挥，小题大做，尽管“事出有因”，实际属于借故寻衅，其目的仍在于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以此来震慑手下及对手。一审据此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准确，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异议亦不能成立。
3.关于窝藏一节。证人何某、朱某关于本节事实的多份证言确有细节不符之处，但一致反映上诉人黄霖杰明知何某因涉嫌犯罪在被公安机关查处的前提下，仍亲自或者授意朱某及姚晓峰等人为何某提供住所、生活费用，帮助何某在珠海藏匿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黄霖杰否认本节事实以及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霖杰以营利为目的，有组织地为不特定人提供赌博活动场所，并为参赌人员提供赌资500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其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先后八次单独或者结伙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黄霖杰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住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照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李永杰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