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5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俊峰，男。
委托代理人：黄宗辉，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虎成，男。
委托代理人：王振中，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段俊峰因与被申请人王虎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焦民二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2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段俊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宗辉，被申请人王虎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段俊峰于2009年3月17日向博爱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王虎成于2006年协商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于2007年3月开始合伙经营煤场。其实际投资61.5万元，王虎成出资41万元。双方共同经营至2008年年底，王虎成将投资全部撤走，段俊峰要求散伙结算。2009年2月6日，经协商由煤场会计王某甲出具散伙清单，段俊峰应得投资及分红共计725240元。但王虎成在给付30万元后，余款不再支付。请求判令王虎成给付合伙应得款425240元。王虎成辩称，其与段俊峰不存在合伙关系，段俊峰只是给其打工，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博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李某某、郭某某四人曾合伙做煤炭生意，后因经营亏损散伙。1999年6月26日，段俊峰给王虎成及李某某、郭某某三人出具12万元的合伙欠据。2005年初，王虎成在许良镇三栗庄村东南地开办个体煤场，从事煤炭经营，并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王虎成，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字号：博爱县许良虎成煤炭仓储站”，该仓储站又称虎成煤场。2006年10月，段俊峰受雇到虎成煤场工作。工作期间，段俊峰按每月1000元领取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间18个月工资共18000元（2008年2月没有工资）。2009年元月，段俊峰离开虎成煤场。
博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段俊峰应对其与王虎成之间系合伙关系举证。根据段俊峰所举证据，第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须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存在的，方可认定合伙关系成立。而段俊峰未能提供可以证明与王虎成存在口头协议的证据，该事实无法认定。第二，合伙出资是合伙人参与盈余分配的前提，更是认定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重要判断标准，段俊峰并未能对其所称的巨额出资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事实亦无法认定。综上，应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雇佣关系，不具备合伙关系法律特征。该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09）博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驳回段俊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财产保全费2650元等合计10310元，由段俊峰负担。
段俊峰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时其已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自2007年3月始，其与王虎成共同经营煤场，利润共享，风险共担。2008年底，由于经营问题，双方同意散伙，经时任会计王某甲结算后，王虎成应给付其款725240元，但王虎成仅付30万元后余款不再支付。请求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支持其诉讼请求。王虎成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该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1）焦民二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段俊峰负担。
段俊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一、二审将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煤场的客观证据予以否定是错误的。其与王虎成2009年3月3日录音中，王虎成谈到“你（指段俊峰）5月份投资，没投资多少，正儿八经7、8月份开始投资”、“拿账本翻翻”等段俊峰投资煤场、煤场有账目及有关是否应分给案外人魏某利润等内容，应当予以认定。3、一、二审程序违法。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王虎成辩称，段俊峰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从未对资金投入、盈余分配作出约定，谈话录音内容是1998年合伙的情况。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和答辩意见，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段俊峰主张其同王虎成于2007年3月开始合伙，2009年散伙后王虎成应向其支付42524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1、王虎成对段俊峰所提交2009年3月3日录音系其与段俊峰于2009年的谈话予以认可。双方认可录音中提到的魏某并非王虎成与段俊峰1998年合伙时的合伙人。2、段俊峰因本案纠纷于2009年3月17日诉至博爱县人民法院，该院2009年4月9日对煤场员工、王虎成的堂兄王某乙调查时，其称王某甲是煤场会计。在该院一审后，王虎成上诉，二审发回重审。本次一审时王某乙作为王虎成的证人出庭作证，不再承认说过王某甲是会计，但对于2009年4月9日法院对其调查时笔录上的签名认可。3、本次一审时王虎成提供的证人王某丙出庭作证，证明会计是王虎成的哥哥王某甲。王虎成认可王某甲系其同胞兄弟，但不认可其会计身份。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段俊峰与王虎成2007年3月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因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伙协议，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段俊峰提交了其与王虎成于2009年3月3日的谈话录音，以该录音多处显示段俊峰投资煤场及利润分成问题，主张其与王虎成自2007年3月开始合伙经营煤场。王虎成对该录音系其与段俊峰于2009年的对话予以认可，但认为谈话内容为1998年合伙时的事情。而段俊峰与王虎成1998年合伙开办煤场已结算清楚。且从录音内容看，多处谈到的魏某并非1998年合伙时的合伙人，王虎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段俊峰是否向煤场出资，段俊峰举出其向许良信用社贷款的相关手续，并要求王虎成提供煤场账目，主张其将贷款投入到涉案煤场。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录音中王虎成对煤场有帐目的认可，王虎成应当提供煤场的帐目，经向其释明后，其坚持煤场无账目，故王虎成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第三，段俊峰提交了王某甲于2009年2月出具的一份结算清单，主张双方已经散伙清算，并由会计王某甲出具了结算单。关于王某甲是否为煤场会计，双方存在分歧，为此双方均举出证人证言。根据王虎成提供的证人王某丙的出庭证言，其证明会计是王虎成的哥哥王某甲。此外，王虎成提供的另一证人王某乙陈述前后矛盾，王某乙虽推翻说过王某甲是会计，但对法院调查时其所陈述王某甲为煤场会计的调查笔录上亲笔签名认可，故王某甲系涉案煤场会计的身份应当予以认定。王某甲认可该清单系其亲笔书写，王虎成主张该清单是应段俊峰要求为应对已到期的贷款而出具，但无法说清到期贷款与出具清单有何关联。从该清单的内容看，仅列有段俊峰未偿还的贷款情况，王虎成出资为零，能与段俊峰所举出的向许良信用社贷款手续相印证，且与段俊峰及王虎成所陈述王虎成的贷款已还清相一致；清单所列的应收货款，与王虎成陈述煤场确实存在应收债权相对应。且在清单出具后，王虎成对给付段俊峰30万元予以认可，其辩称系归还之前通过段俊峰向他人的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该清单，段俊峰称系双方结算后的退伙清单，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以上证据分析，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虎成提交了段俊峰领取工资的单据及煤场工商登记等，辩称段俊峰系其雇工而非合伙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散伙后，如何认定段俊峰应得的款项。根据结算清单列明的项目，结算时涉案煤场的总利润为606280元（1221280元-段俊峰名下未还贷款615000元），每人应分利润为151450元（（606280元-未收回债权303380元］÷2），车辆应分款项为80000元（160000元÷2），故段俊峰应得款项为273550元（投资款615000元＋应分利润151450元＋应分车辆款80000-272900元借款-300000元已付款）。对于涉案煤场的债权应作为双方共有债权，对段俊峰退伙前的合伙债务由其双方共同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焦民二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及博爱县人民法院（2009）博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
二、王虎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段俊峰退伙应得款共计273550元；
三、段俊峰与王虎成合伙期间的货款债权303380元，由段俊峰、王虎成共同享有；
四、驳回段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昶伟
审 判 员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