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秋保，男，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婷，女，汉族，1984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竹升，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超，男，汉族，1982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阳杰，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竹升，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秋保、罗文婷因与被上诉人罗超、原审被告欧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超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欧阳秋保向罗超支付欠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2.罗文婷、欧阳杰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欧阳秋保、罗文婷、欧阳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欧阳秋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超返还借款本金936973.33元；二、限欧阳秋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超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2643.86元；从2016年12月11日起的利息，以936973.3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罗文婷对第一、第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4.23元，由罗超负担4498.23元，欧阳秋保、罗文婷负担6176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
欧阳秋保、罗文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没有按照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进行客观公正的审核认定，而是对证据材料不当取舍，以致确定的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对偿还款项的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当。三、案涉借款主体是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故案涉债务不是欧阳秋保个人所负的债务，对罗文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欧阳秋保、罗文婷无需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罗超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超承担。
被上诉人罗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欧阳秋保和罗文婷是本案的债务人。二、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1.借款本金应为160万元，136万元是银行汇款，24万元已经现金交付。2.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债务人在偿还了32.6万元后又出具了欠款本金为150万元的还款协议，该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综上所述,罗超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欧阳杰答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由于罗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罗超有要求欧阳杰承担担保责任，故欧阳杰免除保证责任”，驳回罗超对欧阳杰的诉求。这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欧阳秋保、罗文婷不服一审判决，该二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予以改判纠正。
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秋保、罗文婷、被上诉人罗超、原审被告欧阳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罗超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当庭陈述案涉借款为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还款数额均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欧阳秋保、罗文婷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欧阳秋保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已还款项的具体数额；三、未还款项的具体数额；四、罗文婷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一、欧阳秋保是否本案适格主体
2015年4月28日罗超与欧阳秋保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欧阳秋保系乙方，该协议约定：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以前签名的借据只作为此协议的辅助材料，双方按此协议执行，不得有异议。该协议中并无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公章，也未提及款项为公司借款。经本院释明，欧阳秋保未能提交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银行流水、进出账目，亦未举证证明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知晓并同意此笔借款。综上，欧阳秋保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与公司有关，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秋保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二、已还款项的具体数额
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如下还款，本院予以认定：1.罗文婷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10万元，合计20万元；2.罗超未提出上诉的案外人还款，2016年7月31日5万元、2016年8月10日5万元、2016年12月9日5万元、2016年12月25日5万元及2017年1月25日7万元，合计27万元。
双方有争议的还款，证据显示金额为32.6万元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4日，而银行流水显示同日欧阳秋保向罗超汇款50万元。罗超认为，上述款项实为一笔款项，其中的32.6万元为还款，剩余17.4万元是其他往来款；而欧阳秋保认为上述款项系两笔款共计82.6万元，均为还款。对此，本院认为，32.6万元的收条上未注明同日存在另一笔还款，如果欧阳秋保的主张属实，在其未提供32.6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只能认定该32.6万元系现金还款，但欧阳秋保无法合理解释同一天通过不同方式支付款项的原因、32.6万元为何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0万元为何不要求罗超出具收据。可见，如认定欧阳秋保的主张属实，欧阳秋保难以自圆其说。相反，罗超能够合理解释两张票据之间的关联。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罗超主张，认定欧阳秋保于2015年1月4日还款数额为32.6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欧阳秋保已还款数额为20万元+27万元+32.6万元=79.6万元。
三、未还款项的具体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的情况下，依据年利率24%计算还款协议之前的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对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的上述认定，截至2015年4月28日还款协议出具之日，本案借款本金为1059013.76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月3日共产生利息1360000元（21+3）天（6%365天）=5365.48元；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28日，共产生利息[1360000元-（326000元-5365.48元）]（28+28+31+28）天（6%365天）=19648.2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4月28日还款协议出具之日，本案借款本金为1360000元-（326000元-5365.48元）+19648.28元=1059013.76元。
还款协议月息15%为逾期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整，以年息24%为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根据还款协议、具体还款时间及罗超的诉讼请求，截至还款协议约定的2016年1月31日，共产生利息77128.76元（24197.26元+24986.30元+591.78元+27353.42元），计算明细如下：1.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共产生利息：400000元（31天+30天+31天）（24%365天）=24197.26元；2.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8日共产生利息：1000000元（30天+8天）（24%365天）=24986.30元；3.2015年12月9日共产生利息：900000元（24%365天）=591.78元；4.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31日共产生利息：800000元（21天+31天）（24%365天）=27353.42元。
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还款应先抵扣利息。欧阳秋保2016年7月31日后的还款数额均低于相应利息，故截至2017年7月24日，欧阳秋保未还的本金为：859013.76元（1059013.76元-200000元），利息为112137.47元（77128.76元+102234.40元+83030.15元+17509.76元+102234.4元-270000元），具体计算明细如下：1.2016年2月1日至7月30日共产生利息：（1059013.76元-200000元）（29天+31天+30天+31天+30天+30天）（24%365天）=102234.40元；2.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12月24日共产生利息（1059013.76元-200000元）（1天+31天+30天+31天+30天+24天）（24%365天）=83030.15元；3.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产生利息（1059013.76元-200000元）（7天+24天）（24%365天）=17509.76元；4.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共产生利息（1059013.76元-200000元）（7天+28天+31天+30天+31天+30天+24天）（24%365天）=102234.4元。综上所述，本案欧阳秋保应支付罗超本金859013.76元，截至2017年7月24日利息112137.47元，从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以未付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罗文婷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罗文婷在其与欧阳秋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罗文婷的账号帮助欧阳秋保偿还案涉借款，二审中罗文婷亦确认知晓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关系帮助欧阳秋保还款。本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罗文婷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欧阳秋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超返还借款本金859013.76元；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欧阳秋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超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为112137.47元；从2017年7月25日起的利息，以859013.7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罗文婷对第二、第三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4.23元（罗超已预交），由罗超负担6674.23元，欧阳秋保、罗文婷负担4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4.25元（欧阳秋保、罗文婷已预交），由欧阳秋保、罗文婷负担13000元，罗超负担213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书红
审判员 朱海晖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肖静茹
施淑女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