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桐刑初字第2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陆院。因本案于2013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富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
辩护人孙建平。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刑诉（2013）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陆院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鑫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陆院及其辩护人徐宗新、孙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陆院在担任桐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桐庐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副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非法收受池和雄、叶卫军、王志明等人送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9万余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4月1日至9月6日，被告人王陆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非法收受池和雄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为池和雄经营台球房生意提供帮助。
2、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陆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非法收受叶卫军所送的人民币11万元，并为叶卫军经营桐庐县分××镇轻舞飞扬电子游戏厅提供帮助。
3、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被告人王陆院以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非法收受王志明所送的人民币241666.66元；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王陆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非法收受王志明以过节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并在处理叶志强赌博、王志林小店内摆放赌博机等治安案件中为王志明提供帮助。
4、2013年4月4日，被告人王陆院非法收受王志明所送的软中华香烟10条；次日，被告人王陆院又非法收受王志明所送的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超市购物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聘任通知、借记卡一卡资料查询、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工商登记情况、受案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审批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电子游戏设施设备认定意见书、检查笔录、清点笔录、接处警系统查询等书证；证人池和雄、叶卫军、王志明、张岚、俞强强等人的证言；监控录像刻录光盘；被告人王陆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王陆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
被告人王陆院辩解，2009年，王云峰的银行卡是陈德炎在使用，其没有收受池和雄的钱。其与叶卫军之间是借贷，并约定房子买好后归还；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叶卫军提供帮助，相反还对其经营的游戏房查处过。出借给王志明的钱，是其叔叔王贤明的，收取的利息都归王贤明。5000元过节费其不清楚。王志明因行贿被刑拘，出来后怕影响到其，所以王志明准备了10条烟和超市卡，让其到有关领导处“打点一下”。后来想想其与王志明是借款关系，没有必要，烟和卡就一直放在车子后备箱。
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第1节事实，只有池和雄的证言，且是孤证，不能排除户名为王云峰的银行卡曾由陈德炎使用过，该2万元是否为池和雄还给陈德炎的借款或利息；从行贿事由看，主要是池和雄的证言，是否有承包经营台球房的事实都未查清，本节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认定。2、关于收受叶卫军的11万元，应当定性为借款关系，而非贿赂。王陆院称其为买房还贷向叶卫军借款，是合理的；王陆院确实将该借款用于还贷，与客观事实相符；同时，本节事实不存在钱权交易的本质特征，王陆院没有为叶卫军谋取利益，本节事实不应当认定为受贿。3、第三节事实应当认定为正常的借款利息，不应当认定为贿赂款。王志明缺少资金，提出向王陆院借款，支付给王陆院利息是合理合法的；王陆院之所以在2012年11月主动提出收回，是因为资金安全有问题，并非因为事先探听到内部消息，而把钱要回来；王陆院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王志明谋取利益；关于5000元中秋节的“过节费”，如果按公诉人所说，利息已经是贿赂款，为何王志明还要另行支付“过节费”再行贿赂？综上，这节事实也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4、第4节事实，也不能构成受贿，因为王志明出事怕连累王陆院，所以王志明准备了香烟给王陆院用来“打点关系”。事后王陆院认为没有必要，就没有用，打算归还王志明，因为案发没有来得及归还。同时，时间较短，不能认定王陆院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认定王陆院犯有受贿罪，依据不足，请求法庭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至2010年1月，被告人王陆院任桐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科员；2010年1月起任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治安）至案发。
1、2009年4月1日至9月6日，被告人王陆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5次非法收受池和雄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为池和雄在桐庐县电影发行放映有限公司内承包经营“台球房”（地址为桐君街道开元街321号）提供帮助。
2、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陆院将王云峰的农行卡号提供给叶卫军，以“每月支付1万元”、银行转账的方式，非法收受叶卫军所送人民币11万元，并为叶卫军经营桐庐县分××镇轻舞飞扬电子游戏厅提供方便。
3、2011年12月，被告人王陆院向杭州金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桐庐县分水镇××村）法定代表人王志明提出要求“投资分红”，王志明考虑到王陆院是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同意以借款形式每月支付利息作为回报。被告人王陆院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30日、7月15日共出借给王志明人民币本金38万元，至2012年11月19日王志明归还被告人王陆院全部借款本金。期间，被告人王陆院共收取王志明支付的利息人民币25.2万元，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为人民币180783.64元。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王陆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非法收受王志明以“过节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期间，王志明因本村叶志强等人赌博、其弟王志林小店内摆放赌博机被分水派出所查处、王志明自己经营的桐庐金瑞农业科技开发公司雇员何刚姐夫刘洪波被他人殴打致伤（重伤）等案件，联系分管治安工作的被告人王陆院为其提供方便。2013年4月5日，被告人王陆院以办事所需为由，向王志明索要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超市购物卡。
综上，被告人王陆院收受钱财人民币325783.64元。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冻结王云峰农行卡（帐号62×××10）内人民币18842.70元；周伟峰农行帐号62×××18内存款人民币49930元。2013年9月24日检察机关扣押被告人王陆院人民币5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池和雄证言，证明2009年其在桐庐经营台球房期间，先后多次从银行打款给王陆院，共计2万元。证人张岚证言印证了池和雄证言内容。扣押财物清单，证明检察机关从王陆院办公室扣押诺基亚N97手机，该手机中存有池和雄的联系电话、拨打电话信息。证人朱卫林（桐庐县电影发行放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其公司曾将“台球房”承包给池和雄过。
2、证人叶卫军证言，证明其与弟弟叶卫红合伙开办了桐庐县分××镇轻舞飞扬电子游戏厅，实际由其负责经营。2012年间，其通过王陆院提供的户名为王云峰的农行帐号，每月支付1万元给王陆院，与其搞好关系。案发前两天，王陆院还发了个新账号，让其将钱打到这个新账号里。
3、证人王志明证言，证明2011年，其与王陆院认识后，王陆院提出要“投资分红”，其考虑到王陆院是分管治安的副所长，同意以借款形式每月支付利息。之后，王陆院先后3次通过银行转帐向其提供借款本金，其每月支付借款利息的经过情况。同时证明2012年10月1日，其以“过节费”名义送给王陆院5000元。期间，其因本村叶志强等人赌博、其弟王志林小店内摆放赌博机被分水派出所查处、刘洪波被他人殴打致伤（重伤）等案件，联系被告人王陆院给予关照。2013年4月5日，王陆院还以办事所需为由，向其索要超市购物卡，后送王陆院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购物卡。
4、证人俞强强证言，证明其帮王志明将钱款从银行存入王云峰帐户。
5、证人王云峰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6月大学毕业后打零工，其没有在农行办过银行卡。
6、证人叶志强证言，证明2012年天热的时候，其与一起干活的人玩“十三道”（赌博）被派出所查获后，其托王志明到派出所去问情况。
7、证人何刚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姐夫（刘宏波）在分××镇潜龙山庄被人砍伤了，是分水派出所处理的，其托王志明找分水派出所的王陆院给予关照。
8、证人王志林证言，证明其在分水镇××村义林开小店，王志明是其哥哥。2012年，分水派出所将其小店里的“老虎机”没收了，但此事到现在也没有处理。
9、证人王贤明证言，证明2013年4月15日，其将王陆院于10多天前还给其的银行卡（卡号62×××48……3407010）送交检察院。三四年前其用王云峰的身份证在农行开户。
10、证人郭寒霞证言，证明其与王陆院共有的房产及银行存款等情况。
11、证人陈关信证言，证明陈德炎是其儿子。2008年农历7月19日外出至今没有回来过，其还让王陆院帮助查找过。
12、证人尹炎贵证言，证明陈德炎四五年以前因为负债跑出去了，人也找不到。
13、证人周伟锋证言，证明其与王陆院是小学同学。2013年4月初，其到桐庐县横村农行存100元办了一张卡。过了一二天就拿给王陆院使用。
14、借记卡一卡资料查询、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明王云峰等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
15、治安案件受案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审批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电子游戏设施设备认定意见书、检查笔录、清点笔录，证明叶志强等人赌博、刘宏波受伤等案件，系由分水派出所调查处理。
16、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证人基本身份。
17、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桐庐县公安局委员会职务聘任的通知，证明被告人王陆院所任职务及相关的职权、任职时间。
18、被告人王陆院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叶卫军、王志明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但其辩解是借款关系，最多是违纪。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关内容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陆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32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1、被告人王陆院辩解，2009年，王云峰的银行卡是陈德炎在使用的，其没有收受池和雄的钱及其辩护人针对该节指控所提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陆院的辩解，与证人陈关信、尹炎贵等证言证明陈德炎自2008年下半年起至今下落不明的事实，证人池和雄、张岚证言证明其在桐庐新世纪经营台球房期间，为得到被告人王陆院关照，从银行打款到王云峰的银行卡上送给王陆院的情况不符。故被告人王陆院的辩解及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不能成立。
2、被告人王陆院及辩护人所提王陆院与叶卫军之间系借款关系。经查，证人叶卫军证言证明，其因经营分××镇轻舞飞扬电子游戏厅，每月要送给王陆院1万元，以便得到王陆院的关照，且在案发前几天，王陆院还告知换了个银行帐号，让其往新的帐号里继续打款。证人叶卫军的证言内容，得到证人王云峰、周伟锋等证言、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等多个证据的印证，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已排除借款可能。故被告人王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3、被告人王陆院以出借钱款为由，收取王志明高额利息，王陆院是否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职务上的便利是指职务范围内的权利或者与职务相关的便利条件。首先，被告人王陆院是否利用当时担任的公安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治安工作的职务便利和职权影响，向王志明提出钱款出借要求，从中谋利。第二，王志明当时是基于自己的实际需要借款，还是出于对王陆院职务、身份方面考虑而同意王陆院的要求。从证人王志明的证言内容可知，其经营杭州金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投入大量资金承包了山林土地，王陆院向其提出“投资分红”，后变为出借钱款，王志明支付高额利息。从外围调查情况看，包括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如此高额利息借款时间较长的情况，只有被告人王陆院。双方往来中，王志明因弟弟王志林、本村叶志强赌博事件、本公司职工何刚的姐夫刘洪波被打伤事件，多次向王陆院打招呼，钱款往来双方意图明显，足以说明被告人王陆院利用了与职务相关的便利条件，谋取利益（即收受超高额利息），同时为他人提供方便，具备权钱交易性质，是一种以借款形式作掩护的权钱交易行为。关于受贿犯罪数额，应认定为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故被告人王陆院的辩解，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系正常借款、收取正常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陆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12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王陆院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325783.64元，包括被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冻结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高良
人民陪审员 徐国干
人民陪审员 罗 敏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秋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