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柳市刑一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运明，农民。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柳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左雄、吴龙州，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运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江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运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运明，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张运明酒后路过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时，见该处停有一辆警车闪着警灯但车内无人，遂上前拉开车门进入该警车驾驶室将车开走。当其驾驶该警车至兴国大道路口泰某琦网吧门前路段时，突然撞向路边的夜宵摊，将正在煮夜宵的韦某燕、覃某酸，以及正在吃夜宵的张某贵、黄某振撞倒。张运明倒车欲驾车驶回道路时，将刚站起身的被害人韦某燕再次撞倒。附近的群众见状便围上前欲将车拦下，但张运明仍驾车冲出人群。张运明驾车撞对路边的电线杆和多辆电动车后停下，周围群众则围上前打砸警车，张运明亦被殴打致伤。公安机关组织警力赶到现场后，将多名伤员送医治疗。经鉴定，被害人韦某燕本次受伤构成重伤；被害人韦某兵本次受伤构成轻伤；被害人覃某酸、黄某振本次受伤构成轻微伤。经检测，张运明在当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0mg／100ml。2013年10月23日，张运明因本案被逮捕。
另查明，被告人张运明原系广西风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东风柳汽三基地的劳务工人，至今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韦某燕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其一家人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摆摊卖夜宵。次日凌晨0时许，其正在为客人煮粉时突然被撞倒，旁边的一大锅汤水也被撞倒泼到其身上。其爬起来后，发现是一辆警车。这时，警车倒车后又把其撞倒并压在车底。警车再次倒车后，其又爬起来，这时警车又向其和周围群众撞去，其拼命跑开才没有再被撞。后来警车乱开乱撞，又撞对一家烧烤摊就停下来了。这时，周围很多群众就拿东西打砸警车。
2、被害人张某贵、覃某酸、黄某振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张某贵一家人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摆摊卖夜宵。次日凌晨0时许，张某贵与来吃夜宵的黄某振坐在一起聊天，张某贵的妻子覃某酸和女儿韦某燕在煮夜宵。突然，有一辆警车冲进夜宵摊，将几人撞倒。覃某酸被撞倒后昏迷；张某贵被撞倒后有短暂昏迷；黄某振被撞后，见到警车倒车又朝其方向开来，其马上滚到一边才没有被再次撞到。后黄某振看到警车倒了一小段后，又向前开，撞对东西后又倒车，倒完车又继续开。后来警车撞对路边烧烤摊旁的一排电动车就停下来了，周围群众陆陆续续围上前，有人就起哄，打砸警车。
3、证人张某奎、韦某勇、韦某清、梁某福、韦某飞、张某某、黄某某、罗某丽的证言证实：其几人和张运明都在东风柳汽三基地做工。2013年6月30日晚，其几人与张运明一起在柳州市航生路口的“活色鲜香”饭店吃饭喝酒，后又一起到饭店隔壁的“嘉年华”KTV喝酒唱歌。当晚，张运明喝酒醉了。后来几人分别回家，张运明跟他的几个老表最后走，其几人都不清楚张运明后来做了什么。
4、证人玉某军、邓某某、莫某科、覃某军、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0时许，有一辆警车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乱撞夜宵摊，撞伤几名群众。
5、证人邓某波、韦某恩、邬某军、李某于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23时许，民警邓某波和韦某恩驾驶一辆警车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段巡逻。23时40分许，其二人将警车停靠在路口的4号警务站附近后下车巡逻。当时为了让警灯保持闪烁，所以没有把警车熄火。其二人下车一会儿，有一个男青年上了警车，并很快把车开走。其二人追过去，因那男子开车速度很快而未能追上。那男子驾驶警车至“泰某琦”网吧门前的人行道上，朝路边的宵夜摊乱撞，撞倒了几名群众。警车撞对多辆电动车和摩托车停下后，其二人随即上前查看。这时，周围很多群众就围上前，其二人一面维持秩序，一面通知“120”急救，并向城东派出所报告。城东派出所副所长邬某军接报后，立即带了一名协警赶到现场维持秩序。过了一会儿，协警李某于和几名协警也赶到了现场维持秩序。
6、证人莫某兵、江某某、江某、陶某改、陶某记、石某林、韦某星、黄某桥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其几人看到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有很多群众围着一辆警车，有人还在打砸警车。听周围群众议论，这辆警车刚才在路边乱撞。
7、证人邓某波、韦某恩、黄某桥的辨认记录证实：经辨认，2013年7月1日凌晨0时许，驾驶警车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乱撞夜宵摊的人，系被告人张运明。
8、被告人张运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其与同事一起喝酒。当晚其喝得非常醉，迷迷糊糊地走到大路上，看见路边有一辆小车，走近后发现车门没有关，其就拉开车门进驾驶室。当时车电门上有钥匙，其就扭钥匙想开空调，接着后面的事其不清楚了。醒后其发现小车撞到路边了，后其就被打晕了，再醒来时，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9、“天网”视频录像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被告人张运明驾驶警车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泰某琦”网吧门前路段路边乱撞夜宵摊，造成多人受伤，多人财产受损的事实经过。
10、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兴国大道路口，“泰某琦”网吧门前路段。
1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公安机关接报后组织警力赶到现场，发现被告人张运明伤势严重，遂将其送医抢救，暂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12、乙醇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张运明被送医抢救后，随即抽取其血液进行检测。经检测，其血液乙醇含量为170mg／100ml。
13、现场提取登记表、生物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通过提取现场人行道上、警车驾驶室内、啤酒瓶碎片上、钢管接头处、拖鞋上的血迹送检，认定上述血迹与被告人张运明的血液DNA吻合。
14、伤情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韦某燕本次受伤导致其全身烫伤面积达33.65%，并致其右桡骨骨折，分别构成重伤和轻伤；被害人张某贵本次受伤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致左肩胛骨骨折，构成轻伤；被害人覃某酸、黄某振本次受伤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以上鉴定结论均已通知被告人和被害人。
15、价格鉴定结论证实：经鉴定，涉案警车的修理费用共需人民币14640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运明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公安机关查询，被告人张运明无机动车驾驶证。
18、辞退通知单证实：被告人张运明于2013年7月5日被广西风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辞退。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运明既非警务人员，又无机动车驾驶资格，仍然在酒后偷驾警车，并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区域多次冲撞群众，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多人财产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张运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指控张运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运明既非警务人员，又无机动车驾驶资格，并处于醉酒状态，仍然偷驾警车，对人员密集的路边夜宵摊实施多次冲撞行为，在群众上前阻拦时，也未停下车子，继续驾车冲撞，说明张运明在主观上无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对危害公共安全持放任态度，主观上具有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运明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与之后的群体事件无关，不应在十年以上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运明的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多人财产受损，显然已造成严重后果；另外，张运明驾车冲撞群众，引起众怒，其行为是引发群体事件的重要起因，故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张运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运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张运明上诉称，案发时其喝醉酒了，意识不清晰，并不是故意要乱撞人，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左雄、吴龙州辩护称：1、本案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送检材料不够充分，必然导致意见书结果缺乏客观性；2、本案中，原判认定被告人张运明造成人身损伤的事实，是其在第一次肇事时造成，此后张运明驾车在两、三个摊位间打转，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亡。原判认定张运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以危险驾驶罪或者交通肇事罪追究张运明的刑事责任。3、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运明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即使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也应在三至十年的幅度内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
二审期间，二辩护人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送检材料不够充分、必然导致意见书结果缺乏客观性为由，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害人韦某燕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查，被害人韦某燕于2013年6月30日1时40分被送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29日，鉴定人员根据柳州市工人医院病程记录及医学影像片两张以及对韦某燕进行活体检验。确认韦某燕全身遗留烫伤疤痕总计4037.5平方厘米，韦某燕一手掌面积为120平方厘米，按其一手掌面积占全身总面积的1％计算，烫伤疤痕占全身体表积的33.65％，疤痕均属II度烫伤疤痕，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重伤。原判采纳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在程序、实体、结论等方面均无不当之处，故辩护人左雄请求对韦某燕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运明既非警务人员，又无机动车驾驶资格，仍然在酒后偷驾警车，并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区域多次冲撞群众，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多人财产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张运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该情节准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证据证实，张运明处于醉酒状态下无证偷驾警车在路上行使，在案发路段偏离了机动车正常行驶路线，撞向路边宵夜摊点密集人群。紧接着，肇事车倒车后，又多次向人群冲撞，致多人受伤及多人财产受损。二辩护人关于张运明第一次肇事造成了本案的后果，肇事后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亡，本案应当以危险驾驶罪或者交通肇事罪追究张运明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量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以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造成的后果是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二辩护人关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运明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即使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也应在三至十年的幅度内量刑的辩护意见，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方
审 判 员 曹华明
代理审判员 陈小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