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朋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荣贵，男，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周龙，沈阳市大东区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房产经理有限责任公司大东分公司。
负责人：张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鑫，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大东营业分公司。
负责人：刘淑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韬，男，该公司打击窃水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粮油经销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殿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鹏，男，该公司经营科科员。
上诉人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涌供热公司）与被上诉人邓荣贵、沈阳房产经理有限责任公司大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房产经理公司）、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大东营业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公司）、沈阳市大东区粮油经销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经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2）大东民（一）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惠涌供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4日，邓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秋，邓荣贵租用李献章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的仓库存入人造皮革，该房屋仓库原为粮店售粮，故房屋本身耐潮符合存放皮革。该仓库是在惠涌供热公司等单位负责管理的供暖、供水、排水范围内，仓库地表上无供暖、供水、排水设施。2010年3月18日由于仓库内的地沟返水、冒水蒸气，邓荣贵和李献章及时通知惠涌供热公司，惠涌供热公司负责该地段的供暖班长赵雷带人及时查找原因，进行维修，由于没有找到漏点，只得用抽水机排水，并告知停止供暖后无水压再想办法解决。是地面上的一小窟眼往外冒水，地面已经平了，地沟还有水，三月底停止供暖后把供暖管线改道了，就不再往上返水。
邓荣贵没有过错，此次被水淹的事实是惠涌供热公司地下的水管往上冒水造成的，供暖停止后水就自然退去，现在也没有发生过冒水的事实。地下管线的走向紧挨着我们隔壁的房子也在使用上下水及供暖，不排除惠涌供热公司的管线在我们的地下经过，自来水公司没有接到终止供水通知也证明地下还有设施。
因供热公司造成库房内的部分人造革损失，要求惠涌供热公司等对受潮的部分财产损失进行赔偿，诉讼费由惠涌供热公司等承担。
惠涌供热公司辩称：邓荣贵所述的漏水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当时邓荣贵向我公司投诉，我公司派供暖班班长到现场察看情况并帮助排水，排水后对地沟内的供暖管线进行了排查，并没有找到任何漏点，说明在地沟内的供暖管线并没有漏水的事实。当时正好是供暖时间，如果是供暖管线漏水，在加压供暖的时候水是掏不净的。出租人李献章借我单位的潜水泵，他们在仓库外地沟上面砸了一个洞往室外抽水三天，我们出人帮他抽了一会儿，没找到漏点，抽出的不是室内的水而是地沟的水，说明室内地面并没有存水。供暖管道是改造了，我们有检查井，但地沟是否可以进水看不清楚，地沟有没有水不清楚，后来邓荣贵将水掏净说明不是我们的管线漏水，室外的供暖管线也没有漏水，邓荣贵也称房屋内没有任何设备设施，既然没有就与我方无任何关系，我们派人到现场属于帮忙救援行为。漏水地沟是历史上形成的公用地沟，街道办事处证明该地沟有上下水管道、供暖管道和污水的排泄，在漏水前小区内各个地井口均向外返水，地沟里的水是多种原因造成的，故室内地沟内冒水并非我公司造成。房子本身是平房水泥地面，低矮潮湿，皮革全部存放在地面，地面本身就返潮，皮革有返潮现象是房屋的潮水造成，邓荣贵没有采取一些防护措施，本身存在过错。
邓荣贵租赁的房屋是由第三人李献章出租的，产权单位粮油公司在将该仓库租给李献章时约定不得转租转借出兑，故无产权手续的房产租赁合同是无效的，不应受法律保护。邓荣贵诉称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应由造成合同无效的一方承担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从邓荣贵提供的2010年3月23日录像上看，房屋内皮革存放的部位地上并没有水，只能看出室内地沟有水，也没有看到皮革受损的实际录像，看仅有少量的水迹，邓荣贵正在从库房内往外搬运存放地面上的皮革，有塑料包装，已加设了塑料的防护罩，塑料外包装本身就具有防水的功能，也没有水迹，搬走后原来地面上也没有水迹，皮革也没有任何被水侵湿的痕迹，看现场的损失情况是微小的。该录像距离2010年3月18日事发已是五天后，如果18日皮革被淹就不存在用锯末子围上，室内的皮革无受损情况发生。本次进行的鉴定是2013年的现场而不是当时现场，鉴定结果不可能是客观的。2012年11月评估机关曾经到现场进行过鉴定当时因为物品没有界定，所以没有鉴定，之后的现场鉴定是不客观的，出现大量皮革损失的数量我们不认可，这些皮革数量并不是当时现场损毁的数量，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要求确定损失范围。邓荣贵对当时现场的物品没有进行保全及各方对其进去清查，评估是按照现行市场价值进行，对损失的物品的现行价格来源哪没有任何说明，评出的结果是错误的。因此邓荣贵主张皮革受损证据不足，请求驳回邓荣贵的诉讼请求。
房产经理公司辩称：房子产权不是我公司管理，管道划分楼内自来水管线归我们管理，住宅楼内的上水距楼1.5之内到楼即阀门以里是我们管理，阀门以外即楼外有漏点归水务集团管理。此次损失不是房屋内引起的，不是我们的责任，也没有人员到场维修。我们主要是维修住宅楼，下水管是东西管道，邓荣贵的房屋与我们无关，该房屋距离我们管理的住宅楼7-8米远，邓荣贵的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无关。
水务集团公司辩称：邓荣贵提供不了自来水管道爆裂的视频和图片。水淹库房时没有通知我们，也无人找过与我公司确认是否自来水管线跑水，如果自来水跑水我们可以检测出来。当时现场是怎么处理的，是谁家维修的，维修的是什么管线、什么位置及材质材料等均不知晓，2012年12月接到传票才知道此事。
根据相关规定小区的供水管线有分水栓，分水栓以上的管线部分由产权人负责是我公司，分水栓以下部分由维护保养的产权单位负责。如果我公司负责的设施漏了第一时间应通知我们，此次事件不是我们维修处理也找不出管线是属于我公司的。地沟里是否有我家的管线不清楚，我们没有到现场看过。惠涌供热公司派去的人证明是冒热气的水流，自来水是24小时供水，没有热水无证据证明是自来水管线问题造成的发水。邓荣贵提出该库房已多年不供水供暖，但我公司没有接到邓荣贵及房屋产权单位提出停止供水及用水的申请和批复，此案与我公司无关，公司无任何过错和责任。评估的物品不是原有物品，评估的真实度有异议。
粮油经销公司辩称：该房屋属于单位的粮站，作为粮店本身不允许有供暖设施。我方与邓荣贵没有直接的租赁关系，该房屋是单位出租给职工李献章，租赁期一年，一年一签，现在还签，租金每年2.4万元，属于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转租转借出兑，做什么用途我们不管，转租事不清楚，从来没有人跟我们要过产权证，发水至今没有给我们房租。邓荣贵租赁该房，是属于李献章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房屋即无供暖也无供水，物品损失的直接原因与房屋无关。造成损失的水源来自地下设施，不在租房范围内，该设施的管理权也不归我方所有。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是与水有关，所以邓荣贵损失与我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秋，原粮油经销公司职工李献章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的仓库租给邓荣贵存入人造皮革制品包括网料、皮革等，该房屋仓库原为粮油经销公司作为粮店销售粮食。2010年3月18日因仓库内的地沟返水、冒水蒸气，邓荣贵和李献章通知惠涌供热公司，惠涌供热公司负责该地段供暖人员到现场查找原因，进行维修，由于未找到漏点，邓荣贵借用该供暖公司的潜水泵进行排水，至3月底停止供暖后惠涌供热公司对供暖管线进行改造，后未出现返水现象。2011年6月邓荣贵曾提起诉讼，后因主体问题撤诉。2012年7月邓荣贵再次起诉。
另查，邓荣贵使用的房屋的产权单位系粮油经销公司，该房屋原系该公司作为粮站使用，后是公司将该房屋出租给单位职工李献章，租期一年一签，至今一直在签，租金每年2.4万元。合同约定李献章属于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约定不允许转租转借出兑等。2009年李献章将该房屋出租给邓荣贵存放皮革使用。
在审理中，邓荣贵申请财产损失鉴定，2013年1月24日辽宁光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财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财产价值为141，200元。惠涌供热公司以物品损失范围未界定，评估方法及过程不科学、不客观等，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2013年11月25日辽宁光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作出质疑回复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应受法律保护。邓荣贵租用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的库房用于存放人造皮革制品，因库房内的地沟返水、冒水蒸气致使邓荣贵存放的皮革制品等遭受水淹及受潮引发侵权事件，致其财物受损。根据惠涌供热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的证言可证明溢出的水系带热气的水流，以及结合惠涌供热公司进行改造后返水及水蒸汽消失的情况，可以认定惠涌供热公司作为负责该地区的责任供暖单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其赔偿数额应以资产评估的数额141，200元为准。关于惠涌供热公司提出地沟内冒水是多种原因造成，供暖管线并没有漏水事实，惠涌供热公司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对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邓荣贵财产损失费141，200元；二、被告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邓荣贵评估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被告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惠涌供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遗漏了房屋的非法转租人即李献章。邓荣贵租赁的房屋是由李献章出租的，根据原房主与李献章签订的租赁协议，该房屋不允许李献章出租，故邓荣贵承租该房屋是非法的。2、李献章明知未经房主同意擅自转租的行为存在过错，而邓荣贵未经原房主同意使用该房屋作为库房存放皮革，对此李献章和邓荣贵应共同承担责任。3、邓荣贵明知其非法承租的房屋是一楼又没有供暖设施，是容易返潮的平房，而故意将该房用于存放皮革，且不设置任何防护措施，也不将货物架起存放，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财产损失。4、房屋内没有任何供暖设备设施和管线，损失与上诉人无关。5、认定发水管线是供热管线没有依据，发水与上诉人无关。6、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应当采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邓荣贵辩称：1、李献章是合同相对人，房屋是否转租与本案无关。邓荣贵所有的财产受到侵害应由侵权人赔偿。李献章的行为是违反合同行为而不是违法行为，故李献章与本案无关。2、该房屋原先是存放粮油的，因粮油保存条件比皮革更苛刻，能存放粮油的地方定能存放皮革。3、地沟里的水是冒热气的且只有冬季才冒水，因此，依据常理判断肯定是供暖管线冒水。3、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且就复议问题相关机构也进行了答复，所以鉴定并无问题。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粮油经销公司辩称：该房屋既无供暖也无供水，所以邓荣贵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我们把房屋租给李献章的事是属实的，李献章转租的行为我公司不清楚。当初我们在该房屋存放粮食，且存放粮食都不直接接触地面。
被上诉人水务集团公司辩称：1、房屋没有自来水管线，所以不存在跑水问题。2、一审提交的录像可以看出排出的水为热水，自来水不供热水，所以与我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房产经理公司辩称：我们公司所在楼与邓荣贵所在的楼相距几百米，不存在我们漏水的问题，邓荣贵也陈述是供暖期的热水，这和我公司无关。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情况介绍、证人证言、照片及录像资料、评估报告、回复函、评估费收据、出借房屋权属变更通知、租赁合同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损物品系邓荣贵的合法财产，邓荣贵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邓荣贵租用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的库房是否违背原房主粮油经销公司与李献章签订的租赁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同时，李献章转租及邓荣贵承租是否违约，均不能成为减轻或免除侵权人承担邓荣贵财产损失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
邓荣贵租用房屋用于存放人造皮革制品，该房屋出租前曾用于存放粮食，从存放物品对房屋条件的要求上看，粮食的存贮更排斥湿气，因此，邓荣贵租用该房屋存放人造皮革制品并不存在主观上的错误。上诉人承认邓荣贵存放的物品均有塑料包装，而该塑料包装具备一定的防潮功能，因此，上诉人关于邓荣贵存放物品自身有过错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是供暖水流出浸泡了邓荣贵的货物，造成货物受损的问题：根据惠涌供热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的证言，可以证明溢出的水系带热气的水流，而事发时除了供暖水为带有热气的水流，不存在其他来源。同时，惠涌供热公司对相关管道进行改造后返水及水蒸汽消失。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供暖水流出浸泡了邓荣贵的货物，造成货物受损。惠涌供热公司作为负责该地区的责任供暖单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辽宁光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邓荣贵财产损失价值的评估结论应否采信的问题：首先，该鉴定系因当事人申请后，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系在相关当事人在场时经摇号产生确定，鉴定机构确定后，相关人员对邓荣贵损失的现场进行了勘查，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对财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上述鉴定过程，程序合法。其次，该鉴定内容依据充分，分析说明明确具体，特别是惠涌供热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后，辽宁光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相关问题已作出质疑回复函。因此，原审判决采信该评估结论是正确的。惠涌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