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法定代表人苏小芹，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文杰，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姗，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代理人张耀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乐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姗于2015年6月12日、6月24日在乐之公司开设于天猫网站的朗熙官方旗舰店购买了法国原装进口虾青素南极磷虾油套装欧米伽3深海鱼油软胶囊卵磷脂(以下简称“系争产品”)2盒(每盒内含三瓶，每瓶净含量44.1克)，共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998元。赵姗购买的系争产品盒身上载明“配料表：南极磷虾油、食用明胶(来自鱼)、丙三醇、水”，包装标签上“注意事项”写明：“1、请勿与其它同类产品同时服用。2、不能作为各种均衡饮食的替代”。事后乐之公司对包装标签予以更改，“注意事项”写明：“1、请勿与其它同类产品同时服用。2、不能作为各种均衡饮食的替代。3、不适应人群：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不宜食用”。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2013年第10号公告——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现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磷虾油、马克斯克鲁维酵母为新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上述食品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特此公告。附件：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二、磷虾油……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赵姗认为，系争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乐之公司承担“退一(9,998元)赔十(99,980元)”的民事责任。原审中，乐之公司为证明其向赵姗销售的系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日期：2014年3月16日，申报日期：2014年3月27日)、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和乐之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赵姗与乐之公司就购买系争产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且有赵姗在天猫网站购买系争产品的订单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姗是否可以向乐之公司要求支付其购买系争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消费者主张销售者支付所购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需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是消费者所购买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是经营者明知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赵姗于2015年6月向乐之公司购买系争产品，应当适用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2009年食品安全法”)；根据该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根据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系争产品配料表中包含磷虾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2013年第10号公告规定，磷虾油为新食品原料，在标签说明中应当标注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这些不适宜人群，但赵姗购买的系争产品中并未进行相关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律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次，关于乐之公司是否“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2013年第10号公告已经于2013年12月向社会公布，乐之公司应当知晓，乐之公司作为经营者有义务注意商品的各项标识、标签，然乐之公司未尽到食品经营者应履行的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法院认定乐之公司的销售行为系“明知”不可销售而为之。综上，本案符合适用十倍赔偿的条件。依据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及实际情况，赵姗要求将系争产品退还给乐之公司并由乐之公司退还赵姗相应货款，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乐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姗货款9,998元；二、赵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乐之公司法国原装进口虾青素南极磷虾油套装欧米伽3深海鱼油软胶囊卵磷脂2盒(每盒内含三瓶，每瓶净含量44.1克，其中一瓶已食用过)；三、乐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姗赔偿金99,98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乐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应当是产品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错误。原审判决以买卖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为由而适用已经失效的2009年食品安全法，违反了民事实体法的从新原则。原审依16号公告(行政部门规章)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十”责任，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不是真正的消费者，系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系争产品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且上诉人销售的食品标签上印刷错漏的瑕疵，符合2015年10月实施的新的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2015年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除外责任”规定，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赵姗答辩称，讼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消费者、是适格主体，且被上诉人是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提起诉讼的，原审对案件定性无误。涉案买卖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当然不适用2015年10月才施行的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且即便依照新法，由于磷虾油属于新食品原料，上诉人对于其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并予以销售的行为依然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涉案买卖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根据溯及力原则，原审判决适用2009年食品安全法处理本案正确，上诉人主张应依据2015年食品安全法，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又，根据2009年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且我国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也明确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鉴于本案系争产品中的磷虾油为新食品原料，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相关公告已予明确，则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系争产品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据此依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退一赔十”的民事责任，经核，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原审判决阐述理由。食品虽已取得卫生证书，但对特定不适宜人群仍可能产生健康方面的隐患，故上诉人上诉坚持认为原审判决有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乐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8元，由上诉人四川乐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