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萍刑一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女，1973年12月27日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害人罗某生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奎，男，1996年11月10日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学生，系被害人罗某生之子。
诉讼代理人冯嗣筠，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利，男，1975年10月31日生于河北省容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瑞前，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振兴西路312号，组织机构代码08940810-8。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男，1991年3月28日生于河北省徐水县，汉族，高中文化。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利犯交通肇事罪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3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某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罗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日4时20分许，被告人崔某利驾驶冀FC＊＊**／冀F＊＊**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沪昆高速南线由东往西行驶，途经江西省芦溪县949号公桩949KM＋100M处（因施工实行单幅双向通行）时，因挂车所载货物（系矿山车）超宽（超出车身宽度分别为87厘米、70厘米），左后尾部货物与在该路段维护标志标牌的安全员被害人罗某生发生刮撞，造成罗某生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二大队认定：被告人崔某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崔某利在案发后主动向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交代事故经过。2014年9月12日，崔某利及车主刘贺委托刘国庆与罗某生家属肖枚香、罗奎经协商达成一份《先行赔付协议书》，崔某利及车主刘贺按该协议给付肖枚香25万元，肖枚香同意交警部门对车辆及货物放行并对崔某利出具谅解书。
又查明，被害人罗某生是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与妻子肖枚香、儿子罗奎自2010年起在县城租房居住。事故发生后，为处理事故被害人亲属花费食宿费用8467元。
还查明，冀FC＊＊**号车在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最高理赔限额分别为11万元、50万元，其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率10%。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利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装载宽度不得超出车厢”之规定，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某利主动到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供述事故经过，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崔某利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害人家属已得到25万元赔偿款并表示谅解，可从宽处罚。
由于被告人崔某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崔某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系肇事车辆的车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提出的以下赔偿请求：1、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即21873元／年＊20年=437460元；2、丧葬费，按本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3631.83元／月＊6月=21791元；3、被抚养人罗奎（差2个月即18周岁）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即13851元／12＊2／2=1154.25元；4、为处理事故被害人亲属花费食宿费用8467元，另外，食宿费票据中部分结账凭证未加盖单位印章不予采信。以上共计468872.2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徐水支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罗某生是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与妻子肖枚香、儿子罗奎自2010年起在县城租房居住，因此，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468872.25元的经济损失中，由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优先支付交强险理赔费11万元，余款358872.25元（468872.25元-11万元）在商业险中免赔10%，徐水支公司应支付322985.03元（358872.25元＊90%），徐水支公司共计应支付理赔款432985.03元。剩余35887.22元（358872.25元＊10%）由崔某利和刘贺承担。崔某利和刘贺已经先行给付25万元，超出的214112.78元（25万元-35887.22元）由肖枚香、罗奎返还给刘贺、崔某利。
综上，根据被告人崔某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崔某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崔某利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罗奎交通事故损失35887.22元（已经给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罗奎理赔款432985.03元。四、肖枚香、罗奎返还214112.78元给刘贺、崔某利。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枚香、罗奎上诉提出：1、应当支持赔偿抚养费2827元、食宿费2415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2、肖枚香、罗奎与车主刘贺达成协议约定，支付5万元系生活困难补助金，该款不计入赔偿款范围内，一审判决将该5万元计入赔偿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崔某利上诉提出，受害者家属能够获得足额赔偿且表示愿意谅解，其本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
上诉人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当根据户籍按农村居民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4时20分许，上诉人崔某利驾驶冀FC＊＊**／冀F＊＊**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沪昆高速南线由东往西行驶，途经江西省芦溪县949号公桩949KM＋100M处（因施工实行单幅双向通行）时，因挂车所载货物（系矿山车）超宽（超出车身宽度分别为87厘米、70厘米），左后尾部货物与在该路段维护标志标牌的安全员被害人罗某生发生刮撞，造成罗某生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二大队认定：崔某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述崔某利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某春证言证实，他和罗某生都在赣粤公司施工队工作，地点位于沪昆高速芦溪南线出口附近，2014年9月2日4时20分许，罗某生带着他各拿一个反光桶去摆放，他感觉一阵风把护栏内的树吹打在他脸上，他往后一仰，这时一辆半挂车从他身边开过去，他就看不到罗某生了，半挂车开了一小段路停下来，后面的货车也停下，借助后车的灯光，他才看见罗某生趴在路中间虚线位置，后脑勺破了一个洞，人已死了。肇事的半挂车后装载了超宽的设备。
2、证人佟某萍证言证实，他是安全员，罗某生是管安全的负责人，事发当日他巡逻到949号公桩附近时看见一辆闪烁灯光的超宽车开过来，他就打手电筒示意该车减速行驶，几秒后听到急刹车的声音，旁边同事告诉他罗队被撞死了。
3、证人李某子证言证实，事发时车上就他和驾驶员崔某利两个人，他在卧铺位置睡觉，崔某利告诉他出事后便立即报警。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2日4时许在沪昆高速公路949号公桩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交警部门扣押崔某利机动车驾驶证一本。
6、行驶证证实，冀FC＊＊**／冀F＊＊**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刘贺。
7、分宜钤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罗某生因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致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基本特征。
8、分宜钤阳司法鉴定中心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冀FC＊＊**／冀F＊＊**号车所载货物（系矿山车）超宽（超出车身宽度分别为左侧87厘米、右侧70厘米），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要求。
9、分宜钤阳司法鉴定中心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冀FC＊＊**／冀F＊＊**号车所载货物系矿山车，货物左前轮毂突出车体87厘米，轮毂外部见有油漆刮落痕迹，内部见有人体颅内组织及鲜血，与死者罗某生尸体伤情碰撞接触痕迹吻合。
10、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崔某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装载宽度不得超出车厢”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某生不负事故责任。
11、上诉人崔某利相应供述。
另查明，崔某利在案发后主动向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交代事故经过。2014年9月12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委托代理人刘国庆与上诉人肖枚香、罗奎经协商达成一份《先行赔付协议书》，协议约定：刘贺给付肖枚香、罗奎25万元，其中5万元是刘贺支付给肖枚香、罗奎的生活困难补助金，该款不计入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范围内，肖枚香、罗奎同意交警部门对车辆及货物放行并对崔某利出具谅解书。该事实，有归案说明、《先行赔付协议书》、谅解书证实。
又查明，被害人罗某生是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与妻子肖枚香、儿子罗奎自2010年起在县城租房居住。该事实，有劳动合同、工资表、遂川县雩田镇坊坑村证明、食宿发票、户口本证实。
还查明，冀FC＊＊**号车在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最高理赔限额分别为11万元、50万元，其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率10%。该事实，有保险单、保险条款证实。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对崔某利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该局同意接纳崔某利进行社区矫正。该事实，有容矫评（2015）11号调查评估意见书在卷证实。
关于上诉人肖枚香、罗奎上诉提出应当支持赔偿抚养费2827元、食宿费2415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的意见及上诉人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上诉提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均已阐述不予支持上述诉求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肖枚香、罗奎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在《先行赔付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该5万元系生活困难补助金且不计入赔偿款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四款“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的限制”的规定，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合意，判处肖枚香、罗奎返还该5万元款项不当，应予纠正。另，崔某利非该协议甲、乙方，亦未实际支付任何赔偿款，扣除崔某利、刘贺应当连带赔偿的款项后，余款应返还给刘贺，原审判决判处向刘贺、崔某利二人返还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利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崔某利主动到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供述事故经过，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崔某利获得受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案情及同意接纳崔某利进行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本院决定对崔某利宣告缓刑，崔某利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宣告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崔某利的犯罪行为给肖枚香、罗奎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8872.25元（含死亡赔偿金437460元、丧葬费21791元、被抚养人罗奎生活费1154.25元、食宿费用8467元）。对上述损失，崔某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贺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人寿财险徐水支公司共计应支付理赔款432985.03元，崔某利、刘贺连带赔偿35887.22元。鉴于刘贺已支付20万元赔偿款给肖枚香、罗奎，余款164112.78元由肖枚香、罗奎返还刘贺。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4）安刑初字第3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崔某利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罗奎交通事故损失35887.22元（已经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枚香、罗奎理赔款人民币432985.0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4）安刑初字第3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崔某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肖枚香、罗奎返还214112.78元给刘贺、崔某利。
三、上诉人崔某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肖枚香、罗奎返还刘贺人民币164112.78元。
上述给付，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竣
审 判 员 袁绍萍
代理审判员 刘 薇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