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巡商初字第56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晓军。
委托代理人：章丽鸿，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岗。
被告（反诉原告）：王祝鸣。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利民，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雪良。
原告林晓军为与被告邵雪良、陈岗、王祝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助理审判员郑利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陈岗、王祝鸣当庭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8月18日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由助理审判员郑利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缪崇民、人民陪审员汪雪珍共同组成合议庭，将本诉与反诉合并于2014年12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人民陪审员汪雪珍不能继续参与本案审理，于2015年6月10日变更为由人民陪审员张志诚与助理审判员郑利军、审判员缪崇民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6月19日分别进行了第三次和第四次开庭并最终当庭宣告判决。原告林晓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章丽鸿，被告陈岗、王祝鸣的委托代理人邱利民参加全部庭审，被告邵雪良到庭参加第一、二、三次庭审，被告陈岗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
原告林晓军起诉称：原告与被告邵雪良原系合伙关系，于2012年4月合伙承包经营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原告出资人民币900000元。2013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邵雪良、陈岗经友好协商达成出资款转让协议，由原告将在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的全部投资额以900000元转让给两被告，被告在协议订立之后支付了原告转让款450000元，合同约定剩余450000元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并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嗣后，被告邵雪良、陈岗又吸收被告王祝鸣为合伙人，王祝鸣以合伙人的身份于2013年5月1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剩余450000元及利息于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但期限届满被告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请法院：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出资转让款人民币45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4月3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据实结算，截止2014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3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岗、王祝鸣辩称，原告当时合伙投入的资金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是900000元，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所谓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实际上是转承包关系，没有取得发包方的认可，并且双方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目标企业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转让应属无效，而且原告也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转移财务印鉴、网银U盾等移交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另原告身为公务人员不得经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邵雪良辩称其当时仅作为见证人，见证陈岗和王祝鸣加入，林晓军退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诉称，2013年4月28日，反诉原告陈岗及本诉被告邵雪良与反诉被告林晓军经协商签订了转让反诉被告承包经营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的协议，协议签订后王祝鸣为承包人之一，但未在协议中签字。2013年5月17日，王祝鸣支付林晓军450000元并出具了欠条。同年11月中旬，承包经营的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被当地质监、安监、公安等部门以没有草甘膦生产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责令公司停产并处以罚款，反诉原告无奈停产，造成巨额损失。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林晓军将不具有生产经营权的企业转包给原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无效，诉请法院：1、判决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450000元。
反诉被告林晓军辩称，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实际是合伙体内部被告退伙以及原告入伙的综合，与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无关，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农药生产资质，拥有多个农药登记证、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等批准文件，个别产品生产许可证的缺失不影响其具有资质的事实。且其90万的投入也是经双方确认的真实投入，协议合法有效，理应履行。而且反诉被告与邵雪良于2012年即承包经营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一年多，并未受到政府相关部门查处，没有证据证明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不具有生产经营资质，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所称因不具有生产资质而导致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产整顿，原告是因为违反环保规定而被责令停产整顿，反诉原告诉请所依据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与本诉原告诉请所依据的合伙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综合本诉及反诉原、被告的陈述和答辩，双方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系转承包合同还是合伙份额转让合同？是否取得发包方许可？林晓军是否履行协议约定的转移财务印鉴、网银U盾等移交义务？
二、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是否具备合法的农药生产经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属于当然无效？
原告林晓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
1、2012年4月19日邵雪良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明邵雪良代表合伙人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内容，发包单位是合乎规范的农药生产企业，合同的经营承包期限是6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第五条有约定部分证件要乙方自行办理的；
2、2013年4月28日被告邵雪良、被2和原告三方协议一份，证明三方一致确认原告在淅川农药有限公司承包的出资额是900000元，三方一致同意原告退出合伙，被2加入合伙。对于原告退出合伙的900000元由被告方份两次支付，第一次是在协议签订的当天支付450000元，第二期是在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同时愿意承担银行同期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不参与淅川农药有限公司的任何事务，原告的合伙身份消灭；
3、承包人邵雪良和新增合伙人陈岗共同向淅川农药有限公司提交的报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陈岗签名为2013年4月29日），证明新的合伙人向公司报告新的合伙人的组成，希望得到公司的承认，是一份合伙人变更的报告；
4、2013年4月29日被告邵雪良与被告陈岗签订的协议一份，是内部新合伙人的协议，证明自签订之日起，承包的事务由被告陈岗全权负责，被告邵雪良只是负责社会性的事务。合作期限是2013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该协议涉及合伙的一切事务；
5、2013年5月17日欠条一份，证明被告王祝鸣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450000元的款项于2013年10月30日前由其归还；
被告邵雪良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均无异议。被告陈岗、王祝鸣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签约双方对企业资质的认可，事实上该企业不具有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有效生产许可证件。合同的第五条约定承包方自行办理相关证件，并不是约定许可证件由承包方自行办理，而是对邵雪良在承包期间办理取得的证件的处理方式的约定；证据2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转承包关系，而转承包未取得发包方同意，投资90万只是在协议上明确，实际上投资多少并不清楚，对协议第三条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交接的义务，对第四条，本金付450000元是明确的，但是利息支付的计算时间约定不明，另外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当时其参与合伙只和邵雪良联系，和发包方没有直接发生联系，对关联性有异议，如是真实也只是邵雪良向淅川农药有限公司提交的报告，不能证明公司是否同意；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欠条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付款的情况。
本诉被告邵雪良、陈岗、王祝鸣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草甘膦原粉，销售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而该公司不具备经营范围中所示草甘膦原粉生产资质；
2、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反诉被告林晓军将其承包的企业转包给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
3、收条一份，证明反诉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450000元转让费；
4、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转承包的标的是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中发包方承诺企业具备合法生产资质等；
5、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宛质监函字（2014）53号复函一份，证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首次取得国家质检总局颁发的草甘膦（可溶性粉剂、水剂）产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因此在双方签订转包协议时该企业不具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6、编号为XK13-200-01415的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该证书是反诉被告林晓军提供的，后经证实该证书是假证，证明签协议时被告提供的是假证，当时企业不具备合法的生产许可；
7、转承包时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51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网站公众留言频道在留言咨询回复内容中证实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获取工业品生产许可证，此前有一份编号为XK13-200-0005的证书，已经过期，不存在编号为XK13-200-01415的工业品生产许可证。
反诉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浙江省衢州市信安公证处（2015）浙衢信证字第83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经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中国农药信息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网站查询结果显示，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农药生产资质；
2、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审查中心协查回复函及律师执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林晓军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董一闻律师调查取证，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审查中心出具上述回复函记载了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取得工业品生产许可证的历史记录，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取得了三种工业品生产许可证；
3、淅川县环保局出具的责令停止生产通知书一份，证明三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因为环保达不到相关法律规定被责令停产整顿的；
4、河南省工信厅关于报送农药生产企业延续核准材料通知一份，因河南省农药生产企业生产核准延续工作滞后，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接到该通知后才上报延续核准材料，后获工信部核准延续，结合公证书里附件17工信部网站2014年农药制剂企业延续核准拟备案名单（第五批）公示内容，证明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备农药生产资质。
反诉被告林晓军质证，对证据1营业执照如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4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双方法律关系定性有异议，双方是合伙份额转让关系不是转承包关系；对证据5南阳市质监局复函的真实性、来源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待证的事实有异议，丰源农药公司没有生产经营范围的经营许可的主张不成立。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只是说明了淅川淅川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申请草甘膦并获证的时间，不能证明没有生产经营范围的全部经营许可，农药经营许可范围很多，生产什么申请什么许可，并不是所有的经营范围都必须与生产许可证一一对应，不能证明被告所称的该公司不具有生产许可的事实；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反诉被告林晓军移交给反诉原告的，和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邵雪良质证均无异议，认为证据6假证是发包方即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提供的。
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质证，对证据1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书上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2013年4月29日双方签协议时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其标题处被处罚对象是淅川县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公司，故不能起到原告所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具有农药制剂生产资质，并不具有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生产资质。
对本诉、反诉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诉原告林晓军提交的证据1、2、4、5，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陈岗虽然表示记忆不清无法确认，但其亦表示合伙时其与王祝鸣二人只与邵雪良发生联系，即邵雪良负责与发包方联系协调，且认可邵雪良向发包方汇报过合伙人变更情况，而邵雪良队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证据3也予以认定。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提交的证据1、2、3、4、5、7，反诉被告林晓军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系复印件且为假证，反诉被告对真实性及来源均有异议，而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证据来源于反诉被告，故本院不予认定。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1、2、4，反诉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载明处罚对象为淅川县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所涉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非同一主体，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承认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门口曾悬挂标有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的牌匾，但不能确认淅川县丰源科技有限公司即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争议
焦点确认如下：
一、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系合伙份额转让合同，且已在事后向发包方报告，本诉原告林晓军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转移财务印鉴、网银U盾等移交义务。
依据本诉原告提交的证据2、3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2013年4月29日，本诉原告林晓军与邵雪良、陈岗签订的协议以及邵雪良与陈岗所代表的建德市富胜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几乎同步完成，从协议内容来看，原承包经营的合伙人邵雪良依然继续参与合伙承包，仅林晓军个人退出，陈岗与其所代表的王祝鸣同时进入承包经营的合伙，因此显然林晓军的退伙与陈岗、王祝鸣的入伙同时完成，从后续投资款的支付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来看，实际由陈岗、王祝鸣负责向林晓军支付该900000元款项，因此，显然本案属于合伙份额转让合同关系，且新的承包人进入后已经向发包方提交了合伙人变更报告，没有证据证明发包方对此有反对意见，因此以未获发包方同意为由主张转包关系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至于林晓军依据协议应当履行的配合清点物资、移交印鉴等义务，虽无移交文件，但被告陈岗、王祝鸣签订协议后即参与企业经营，如林晓军未履行上述义务，陈岗、王祝鸣应当向其催告履行，现未有相关催告履行的事实与证据，足可反证林晓军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
二、本案本诉原告林晓军与被告邵雪良、陈岗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其中邵雪良、陈岗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是最核心的争议焦点，其关键是在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本案所涉承包经营企业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农药生产资质。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之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本案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提交的证据5、证据7以及反诉被告林晓军提交的证据2，可以确认2013年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尚不具有草甘膦产品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公司直至2014年4月才向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交申请，并于2014年7月11日取得草甘膦（可溶性粉剂、水剂）产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依据《农药生产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办农药生产企业应当取得农药生产企业核准，农药生产企业核准有效期限为五年，五年后要求延续保留农药生产企业资格的企业，应当在有效期届满三个月前提出申请。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4，可以确认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备农药制剂企业生产经营资质，其中证据4记载农药生产核准有效期限为五年，期满后要求延续的应当提前提出申请，与上述规定一致。证据1中附件证明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备农药生产企业资质，有效期限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6日，附件17证明该生产资质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4年4月10日向社会公示，系农药制剂企业延续核准，既然是延续核准，则可以推定此前五年即2008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6日该企业也具备农药制剂企业生产经营资质。另据证据1中附件14、附件25所示，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尚具有多个农药产品的农药登记证、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符合相关规定要求。
结合上述两方面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备合法的农药生产资质，但就单个农药产品而言，若生产列入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目录的农药产品如草甘膦原药、可溶性粉剂、水剂，确实仍需另行向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申请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生产尚未制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农药产品，只需要获得相应的生产批准证书即可。
对此，本诉被告陈岗、王祝鸣主张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注明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草甘膦原粉；销售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现该企业不具备草甘膦原粉的生产许可，即该企业不具有与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一致的农药生产资质，因此双方的转让合同即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其主张是不能成立的，首先，上述证据已经证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备合法的农药生产经营资质，草甘膦产品生产许可的欠缺不能否认在其他农药产品上所具有的合法生产资质；其次，从邵雪良代表合伙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发包方、出让方均未确认该公司已经具有草甘膦的生产许可，仅邵雪良与陈岗的内部协议对草甘膦产品的利润分成作了约定；再次，虽然营业执照显示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草甘膦原粉，但我国农药生产实施严格的准入制度，生产、销售农药最重要的不是营业执照所列的经营范围，而是相关主管部门颁发的各种许可证件，被告作为农药行业从业人员，对此应当是十分清楚的，应向有关主管机关查询目标企业的生产资质而不是盲目信任营业执照的记载，换言之，营业执照不是农药生产资质的判断标准，更不是合同效力判断依据；最后，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复函显示，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向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递交申请，7月11日即获得草甘膦可溶性粉剂、水剂的工业产品许可证，因此即使陈岗、王祝鸣等参与承包该企业的目的是为了生产草甘膦牟利，承包后自行申请办证也是可行的，正如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因生产经营需要，自行出资申请办理的农药登记证、许可证等证件，其产权归乙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诉原告林晓军与被告邵雪良、案外人詹友清合伙，由邵雪良为代表与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该企业，2013年4月29日原告林晓军与被告邵雪良、陈岗签订协议，约定林晓军退出承包经营合伙，其投资款900000元由被告分两次各半支付，第一次在签字当日支付450000元，第二次在2013年10月30日支付450000元及半年同等银行利息。同日邵雪良与陈岗签订协议，约定在原承包协议框架内由陈岗负责所承包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后续流动资金及硬件投入等由陈岗负责，邵雪良仅负责日常社会事务及办公室等事务，享受草甘膦税后净利润23%分成等内容。上述协议中的陈岗一方实际为陈岗、王祝鸣二人合伙，对外由陈岗一人代表签字。2013年5月17日，在邵雪良见证下，王祝鸣、陈岗向林晓军支付第一笔款项450000元，并由王祝鸣向林晓军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尚欠林晓军第二笔投资款450000元，在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林晓军遂退出转由陈岗、王祝鸣与邵雪良共同合伙承包该企业，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林晓军向被告陈岗、王祝鸣催讨第二笔投资款，陈岗、王祝鸣以该企业不具有合法生产资质，其因非法生产被相关主管机关处罚导致其放弃承包蒙受巨大损失为由拒绝支付，故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本案所涉承包经营企业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农药生产资质，虽然缺乏草甘膦产品的生产许可，但一方面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并未以具有草甘膦生产许可为前提，另一方面该许可可以后续另行申请取得，因此，双方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邵雪良仅为转让协议的见证人，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由陈岗、王祝鸣负责支付，因此本诉原告林晓军诉请陈岗、王祝鸣支付剩余投资款4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请被告邵雪良一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林晓军返还450000元投资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陈岗、王祝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晓军投资款450000元及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本诉原告林晓军对被告邵雪良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岗、王祝鸣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6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5元，合计12643元，由本诉被告陈岗、王祝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利军
审 判 员 缪崇民
人民陪审员 张志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琦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