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军。
委托代理人：尹文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镛（SHIYONGWANG），美国公民，56大道，5Q（89-50056Avenue，Apt5Q，Elmhurst，NY11373，USA）。
委托代理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宁军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四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6日，王仕镛与李宁军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王仕镛出资5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用于采购大鲵鱼苗之用。2008年9月或10月，王仕镛将投入人民币50万资金，或视情况借贷，用于购买天堂寨大鲵养殖中心。在取得天堂寨大鲵养殖中心土地证等之后，继续从银行贷款。取得银行贷款后，即归还王仕镛50万元人民币。同时归还李宁军先生50万元，以其大鲵小鱼30条，大的大鲵7条作为投资的作价。李宁军负责整个中心运作，包括信贷、养殖、公司计划及管理。王仕镛协助李宁军。李宁军任总经理，王仕镛任董事长。重大决定双方共同商定。中心成立后，所有固定资产、大鲵及收入为双方共有财产，各占50%。当有经济收入后，双方将享有工资及利益分配对等。在中心成立之前，如有一方毁约，王仕镛毁约则5万元为李宁军所有；李宁军毁约则须退还5万元定金，并付另外伍拾元给王仕镛。此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纠纷，经协商无果，王仕镛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宁军返还投资款17万元。
原审另查明，2008年7月27日，王仕镛汇款5万元。同日，李宁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仕镛5万元。2009年1月21日，王仕镛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31）分两次向案外人尹浩（身份证号码：）的建行卡（银行卡号：6253）进行转账，合计转账金额为10万元。经查，李宁军与尹浩相识，尹浩确认其不认识王仕镛，李宁军在2008年、2009年向其借过钱，有10万元左右，有可能是李宁军委托别人还款。2009年1月21日，李宁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仕镛10万元用于投资红土地大鲵养殖有限公司”。2009年1月28日，李宁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仕镛2万元用于投资红土地大鲵养殖有限公司”。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宁军确认收到王仕镛支付的17万元投资款。
原审又查明，金寨县红土地金鲵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智，股东为：汪明兰、李智。汪明兰系李宁军妻子，李智系李宁军儿子。李宁军对成立“金寨县红土地金鲵养殖有限公司”解释为：其本人是信用社职工、王仕镛是外籍人士，由于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需要批准，因此其让李智、汪明兰履行其与王仕镛之间的约定。
原审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王仕镛与李宁军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成立外商投资企业发展大鲵养殖产业。依据法律规定，成立外商投资企业的合同应当经审批机关批准，合同自批准之日生效，案涉《协议》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故该《协议》系成立而未生效的合同。王仕镛与李宁军在合同成立之后，双方应积极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王仕镛已经实施了部分投资行为，李宁军认为“金寨县红土地金鲵养殖有限公司”即为《协议》中所指“大鲵养殖中心”，但金寨县红土地金鲵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案外人，李宁军并未举证证明就《协议》履行方式的变更通知王仕镛并取得同意，故李宁军收取涉案款项后并未积极履行义务，《协议》中约定的“大鲵养殖中心”客观上并未成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对王仕镛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支持。
案涉《协议》解除后，因约定的“大鲵养殖中心”未成立，李宁军所收取的投资款应予返还。李宁军辩称其中的2万元为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款项曾有借贷合意，该抗辩事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经查，王仕镛为促成案涉《协议》的履行已实际投资17万元，并由李宁军收取，李宁军未举证证明王仕镛知晓《协议》中的“大鲵养殖中心”没有成立的时间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王仕镛要求李宁军返还投资款17万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仕镛（SHIYONGWANG）与李宁军于2008年7月26日签订的《共同发展大鲵养殖中心协议》；二、李宁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仕镛（SHIYONGWANG）返还投资款17万元。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宁军负担。
上诉人李宁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因王仕镛系外籍人士，双方签订协议拟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属外资企业，需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因而本人让妻子和儿子代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此后本人依法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实际成立了金寨县红土地金鲵养殖有限公司，而王仕镛却在仅支付定金及投资12万元后，即未再继续投资，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另王仕镛并未诉请解除合同，原审判令双方解除合同，超出原告诉请，违反法定程序。王仕镛自2009年1月以后即基本不再联系，他也知晓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大鲵养殖中心”未成立，故其现在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仕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仕镛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原审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王仕镛与李宁军签订协议，约定成立外商投资企业，双方协议签订后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审认定双方协议系已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正确。协议签订后，王仕镛先期支付了5万元定金，后又陆续投入12万元投资款，而李宁军在收到王仕镛的17万投资款之后，并未实际办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外商投资的“天堂寨大鲵养殖中心”的审批手续，也无证据表明其实际对该中心进行了运营，王仕镛在原审庭审期间，当庭提出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协议，李宁军亦当庭表示双方协议实际不能履行，已事实解除，故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无明显不当，李宁军上诉主张原审超越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事实不能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原审判令李宁军返还王仕镛支付的投资款17万元正确，李宁军上诉主张王仕镛违约，不应返还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双方协议对于履行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李宁军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仕镛已明确知晓养殖中心不能成立的具体时间，故其仅以投资款支付的时间较长为由，主张王仕镛请求返还投资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陈 思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