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 � �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某，男，1974年2月8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7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松，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某，女，194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甲，女，196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乙，女，1972年5月3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丙，女，1995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尊场，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某丁，女，12岁，汉族，住陆丰市。
原审被告：温某戊，男，200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陆丰市。
二原审被告的法定代理人：温某某、王某某，系温某丁、温某戊父母亲。
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因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陆丰市人民法院（2014）汕陆法碣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王松，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尊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廖某某与其丈夫温某己（已故）于1968年1月结婚后，生育二女一男，即温某甲、温某乙和儿子温某庚。1996年1月27日温某庚因故离世，遗下刚出生几个月的女儿温某丙。温某己、廖某某夫妇经温某某同意，以民间过继形式，将其过继为养子，并口头约定夫妇百年后，由温某某以儿子名义送终和祭拜祖先。同年12月，温某某到温某己、廖某某家生活，夫妇二人为其操办婚事及安排工作等，并将夫妻所有的位于陆丰市三层半楼房（下称16号房）给温某某一家居住，夫妻二人移居陆丰市东海镇居住。温某己于2012年农历8月13日去世，2013年6月28日廖某某按当地习俗为其夫做对年返红时，廖某某、温某某因上述房产归属问题发生纠纷，温某某没有参与返红礼仪，经亲友调解未果。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于2014年1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某某与温某某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判令温某某、王某某及其子女将现居住16号房归还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管业。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进行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温某某虽以民间形式口头过继给廖某某作为养子，但根据我国收养法有关规定，收养应当向县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收养关系从登记之日起成立。温某某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1997年3月2日温某某作为征地移居到温某己、廖某某的户籍地，而不是作为收养�系移入的。且双方未能提供向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的有关证据，现廖某某提出与温某某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16号房系廖某某之丈夫温某己于1993年4月22日以其名字登记的房产，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9月28日温某己去世后，根据我国继承法有关规定，上述房产属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所有。廖某某等4人请求温某某、王某某、温某戊、温某丁将上述房产归还其管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座落于陆丰市13号、陆丰市东海镇11号、陆丰市101房等处房产，陆丰市房地产交易所给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复函中证明，上述房产属廖某某及丈夫温某己所有。温某某请求分割和分配继承份额上述房产属另一法律关系。据此，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下称收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廖某某与被告温某某之间收养关系依法不成立。二、座落于陆丰市16号三层半楼房属原告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所有；限被告温某某、王某某、温某戊、温某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30日内将上述房产交还原告管业。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径付）。
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原审判决认定温某己、廖某某夫妇经温某某同意，以民间过继形式将其过继为养子的事实是错误的，它混淆了“过继子”与“养子”的概念。事实上，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夫妇共同生活近20年，已尽生养病扶死葬的义务，并按风俗习惯祭拜祖先。2、原审判决认定温某己、廖某某夫妇移居陆�市东海镇居住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温某己、廖某某夫妇仅是在共同生活的后期偶尔到东海镇暂住，大部分时间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特别是温某己患病后的10年。3、原审判决以户籍登记卡载明1997年3月2日温某某作为征地移居到温某己户籍地为由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因为温某某原属农业人口，按当时政策转入非农业人口须以“征地移居”。这些入户手续均是温某己、廖某某夫妇办理的，户口卡写明温某某是其儿子入户至今已达17年之久。四被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将温某某错误列为温某己儿子，但未在3个月内提出异议或提起撤销的行政诉讼，而未依法通过行政诉讼，谁也无权任意撤销户籍登记事实。再者，四被上诉人以二上诉人侵犯房产为由在17年之久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二）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收养关系成立。温某某�是温某己、廖某某的亲侄儿。1996年1月27日，温某己独子温某庚不幸自杀身亡，温某庚之妻抛下幼女温某丙离家出走再婚，温某甲和温某乙早已出嫁，各自成家立业。为减轻孤苦伶仃的痛苦状况，温某己、廖某某多次与温某某生父温某（温某己之胞兄）协商，经温某某同意给其作养子，并口头约定将16号房赠与温某某所有。同年12月起，温某某以养子名义与温某己、廖某某、温某丙共同生活，同甘共苦。后温某某以儿子名义迁入户籍。共同生活期间，温某己、廖某某因温某庚自杀等原因，经常吵闹不停，甚至闹到双方要跳楼自杀等。温某某一直苦口婆心劝慰，避免不幸事故的发生。1999年底，经温某己主持下，温某某与王某某结婚，剩下几十万元礼金也交给温某己、廖某某。温某某在婚前婚后都是将生意赚的钱、工资全交给温某己、廖某某；将温某己逝后剩余的奠仪金7万多元也交给廖某某。同样，王某某将每月工资都交廖某某，还负责抚养温某丙及做家务工作。温某某多次陪温某己、廖某某到汕头医院检查身体和治疗，使其逐渐摆脱失去亲生儿子的悲痛阴影。2003年春起，温某己患脑瘤症后开始多次在广州住院至2012年9月29日病故止，温某某日夜陪伴和护理。温某己病故后，温某某一家作为孝子孙披麻执仗带孝抱香碗为温某己送终安葬。2013年8月3日，因廖某某不同意温某某一家人参加温某己返红仪式，为利于团结和避免矛盾，遵循当地丧礼民俗改革，温某己一家人没有参加。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对温某己、廖某某尽了孝道、生养病扶死葬和拜祭祖先的义务，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之间收养关系应成立。（三）16号房应归二上诉人所有。温某己、廖某某与温某某及其生父温某口头约定该房产归温某某所有，二上诉人一直�住在该楼房且与温某己、廖某某共同生活长达17年之久，已尽病扶生养死葬和祭拜祖先等义务。温某己、廖某某多次在亲友面前表示将房产分给温某某所有。1999年下半年，楼房装修费用人民币15万元都由温某某支付，该楼产权在双方共同生活的1999年12月31日办理的，应属二上诉人、温某己、廖某某共有，但该夫妇已将份额赠与二上诉人。（四）二上诉人与温某己、廖某某共同生活期间所取得的其他房产应属4人共有。家庭共有房产：1、位于陆丰市13号房产；2、2006年3月以廖某某名义购置的位于陆丰市11号房产；3、1999年春在陆丰市搭建铁皮简易铺面，现出租给温某辛，每年租金人民币5500元一直由廖某某收取；4、温某己在1993年4月购置位于陆丰市101房。二上诉人对温某己、廖某某所尽扶养义务远比其他法定继承人多，应享有分割较多的财产份额。（五）原审判决适用法�错误。即使收养关系不成立，但扶养关系完全成立，二上诉人应享有家庭财产分割权、继承权。继承法第13条、第14条明确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对被继承人尽了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割遗产时，可以多分。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不分或少分；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中的，遗产在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据此，温某某、王某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却认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但又判决将16号房移交被上诉人管业，是自相矛盾的。在司法实践中，一宗民事案件中经常包含着多种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均存在严重错误。据此，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确认16号房为二上诉人所有；3－6、确认第（四）项前三处房产属二上诉人及温某己、廖某某共有，并请求依法分配继承第（四）项所列财产份额。
被上诉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收养关系不成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廖某某与温某己于1968年1月结为夫妻，婚后生育女温某甲、温某乙，子温某庚。1996年1月27日，温某庚去世。当时受世俗影响，为了夫妻百年之后有后裔送终和祭拜，经时年23岁的温某某自愿同意到温某己、廖某某夫妇家作养子。当时仅口头约定，也未向民政部门办理登记公证手续。根据收养法有关规定，收养人应具备无子女条件；收养应当向县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收养关系从登记之日起成立。由于廖某某夫妇与温某某之间收养关系违反了上述规定而不能成立，原审关于该项的判决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因此，他们之间并不产生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二上诉人现所居住16号房系廖某某夫妻共有财产。该楼房系廖某某和温某己共同出资购买，并于1993年4月22日以温某己之名登记产权，并有产权证为证。根据婚姻法规定，该楼房应属夫妻共有财产。二上诉人所述该楼房办证时间、出资装修费用及遗赠事实均与事实不符。1996年12月，温某某自愿同意到廖某某夫妇家庭作养子后，夫妻二人为其工作奔波，为其操办婚礼，一切经济都是夫妻二人付出。婚后，温某某常以缺钱为由向廖某某夫妇要钱而发生摩擦。为避免与温某某的矛盾激化，廖某某夫妇与孙女温某丙于2001年6月间到女儿温某乙家共同生活至今。温某己生病住院期间，主要是被上诉人母女、亲人温某壬及雇工陪护，温某某仅有几次与温某壬在晚上轮流照看，王某某从未照看过温某己。同时，双方矛盾激化正是因温某某一家拒绝参加温某己返红礼仪�起的。至于二上诉人所称17年以来已尽生养死葬和祭拜祖先等义务亦不符合事实。因此，二上诉人主张16号房归其所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二上诉人主张分割、继承其他房产份额依法不能成立。涉案其他财产是廖某某夫妇出资购买的产业，二上诉人无权主张共有权利。温某某与廖某某夫妻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温某某依法对温某己财产不享有继承权。二上诉人未对廖某某夫妇尽扶养义务，另本案是收养、返还财产纠纷，其与继承权纠纷法律性质不同，诉讼主体也不同，原审对继承问题的判决是正确的。因此，二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依法不成立，四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二上诉人负担。
原审被告温某戊、温某丁的意见以法定代理人的主张为准。
审理中，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申请证人温某、卢某某、温某癸出庭�证。证人温某系温某某生父、温某己胞兄，卢某某系温某某朋友，证人温某癸因故未能出庭作证，由二上诉人提交温某癸《证实书》。三名证人陈述事实基本与二上诉人所述一致（此不赘述），其证明目的是二上诉人极孝顺温某己、廖某某夫妇且有共同生活、二上诉人的经济收入全部交给温某己夫妇的事实。二上诉人另提交七组相片，以证明四被上诉人涂掉温某己的墓碑上温某某的名字，意图毁灭收养事实和证明温某某夫妇履行扶养义务等事实。四被上诉人提交陆丰市某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及温某丙的学籍材料复印件共4页，以证明廖某某夫妇与温某丙从2001年6月后在陆丰市与次女温某乙家共同生活的事实。经质证，二上诉人认为某居民委员会不能作为证明主体，证明内容不符客观事实；对学籍材料未有异议。四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以�片不属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经查证，上述证据均系诉辩双方对原审所举证事实的补强证明，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下文详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6号房于1993年4月22日登记产权，所有权人登记为温某己。1996年12月起至2001年6月，温某己与廖某某夫妇、温某丙在16号房共同生活。期间，温某某、王某某于1999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生育女儿温某丁、儿子温某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对在2001年7月后有无共同生活及约定遗赠16号房的事实各执一词，并举证佐证各自主张。温某某申请出庭证人温某、卢某某在作证中未否认温某己退休后曾在陆丰市某镇居住的事实，仅述称温某己夫妇、温某丙也常回16号房共同生活，温某某等对此未有异议。二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该房产估值分别为约人民币150万元、100万元。温某甲在原审中述称其母廖某某有表示可分楼房财产价值三分之一给温某某，并要求温某某应参加换红祭礼。二上诉人在原审时未对诉讼时效进行诉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证证据、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收养关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廖某某与温某某之间收养关系及涉案房产如何处理的问题。
关于温某某与廖某某之间收养关系的问题。经查，温某己、廖某某夫妇育二女一子，1996年12月，夫妻二人因儿子离世而按民俗视已成年的温某某为养子，并以父子关系名义为其办理户籍登记但未申办收养登记，三人之间关系一直维系至温某己逝世后的2013年8月间发生纠纷。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和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无子女”。故当事人之间约定和公安机关户籍登记事实均不能对抗上述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夫妇之间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收养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又根据收养法第二十五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的规定，廖某某与温某某的收养关系应当确认无效且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双方收养关系不成立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温某某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产的问题。首先，本案审理的财产范围。温某己逝世后虽发生继承，但廖某某等4人在原审时仅请求审理收养关系及16号房返还纠纷，未请求继承、分割其他遗产。温某某、王某某亦仅是应诉抗辩而未依法对其他财产提起继承、析产之诉。故温某某、王某某请求继承、析产温某己、廖某某名下其它财产明显超出本案审理的范围。另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按民俗形成“收养关系”系该夫妻事前积极促成，温某某因此从1996年12月起居住该楼房并结婚生子至今。温某己逝世后，廖某某等以收养关系不成立为由诉求温某某等4人返还楼房，温某某等则以尽扶养义务、接受遗赠为由辩称楼房应归其所有。据此，诉辩双方对16号房的讼争实质是因收养问题引起的遗赠纠纷。
其次，16号房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一是该楼房产权登记于1993年4月22日，记载房产所有权人虽为温某己，但应属温某己、廖某某夫妻共有财产，故温某某、王某某主张该楼房为家庭共有财产理由不成立。又因法定继承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在温某己逝世后未放弃继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廖某某等享有基于物权所有人的身份诉求温某某等4人返还楼房的民事权利。二是本案事实足以表明温某己、廖某某夫妇所事行为完全使温某某基于亲情关系而信赖其会获许永久居住在该楼房，实际上温某某也管业楼房至今。另温某甲在庭审中也述称廖某某在诉前有析产部分财产给温某某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遗赠与接受遗赠的意思联络，彼此争议事实仅是涉案楼房是全部遗赠还是仅作居住使用抑或部分赠与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各方均无法有效举证辩驳对方所述事实，故涉案楼房以何种形式遗赠的事实无法查实，双方对此自行承担遗赠约定不明的诉讼后果。三是温某某的述辩表明廖某某夫妇遗赠的意思是附加了其对二人负有生养病扶死葬的义务。现温某己虽逝世，但廖某某尚健在并因温某己祭礼等事与温某某发生纠纷，温某某等因此未参加温某己对年换红祭礼，继而发生民事诉讼。对此，温某某无法举证廖某某存在故意阻止条件成就之行为。另之，即使温某某的遗赠主张成立，但因其与廖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且双方现未共同生活，之后的遗赠附加义务已无法履行，故温某某主张全部遗赠的条件不能成就。四是诉讼时效适用的问题，因本案并非债权债务纠纷且温某某等在一审期间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及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温某某等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主张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温某某等4人继续占有16号房的法律依据明显不足。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温某某等人负有将楼房返还给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共同管业的法律责任。
再次，温某某、王某某夫妻能否在本案中对16号房主张析产权益。经查，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夫妻按民俗形成“收养关系”系该夫妻二人事前积极促成的，本案事实足以认定温某某与温某己、廖某某、温某丙从1996年12月至2001年7月间在16号房共同生活。期间，温某己、廖某某为温某某办理户籍、谋职、结婚等。至于2001年7月起廖某某等三人在陆丰市何处居住生活的问题。对此，廖某某提供陆丰市某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材料》原件及温某丙的学籍材料，证明廖某某夫妻及温某丙在某镇生活、读书的事实。温某某等4人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温某、卢某某并未否认对方在某镇生活的事实，仅是辩称该三人主要在16号房与其共同生活居住，但未能提供其它有效证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廖某某等4人提供证据之证明力明显大于温某某等4人，故廖某某等三人从2001年7月起以主要在陆丰市某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应予采信。同时，廖某某等4人对温某某在温某己生病期间有陪护及以子嗣名义参与温某己逝后的民俗葬礼之事实并未否认，仅对其参与状况持有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温某己、廖某某夫妻在日常生活中视温某某为“养子”，并对温某某的成家立业提供相应的襄助，而温某某、王某某在一定程度对温某己、廖某某夫妻履行了一定生养病扶死葬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规定“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因廖某某与温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被确认无效和遗赠约定不明等情形结果并非一方故意所致，故在保护廖某某等享有的物权同时，也应合理平等保护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即廖某某等在行使主张温某某返还16号房的权利时亦应给予温某某、王某某合理的经济补偿。关于温某某、王某某请求继承析产其它财产的问题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至于经济补偿款数额的问题。温某某、王某某对在1999年下半年楼房装修个人花费人民币15多万元、及个人的经济收入全部交温某己、廖某某的主张仅有个别证言印证，但该证言属间接证据且缺乏其它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温某己、廖某某夫妻对温某某的成家立业提供相应的襄助，而温某某、王某某在一定程度对温某己、廖某某夫妻履行了生养病扶死葬的义务，即各方彼此有付出亦有收益。结合廖某某曾有分给温某某16号房三分之一的财产价值的意思表示，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廖某某等4人应支付温某某、王某某的经济补偿款可参照二人与合法继承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共同分割温某己个人所有的16号房财产价值的方式计付。庭审中，温某某一方、廖某某一方对该楼房财产分别估值为约人民币150万元、100万元，为妥善解决矛盾，本院酌情以该楼房财产价值为人民币150万元计算，即温某某、王某某的经济补偿费为（150万元÷2）÷6人×2＝25万元；另廖某某等还应补偿温某某、王某某搬迁费人民币2万元。故此，廖某某等应支付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7万元给温某某、王某某。原审关于该项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温某某、王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陆丰市人民法院（2014）汕陆法碣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温某某与被上诉人廖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变更陆丰市人民法院（2014）汕陆法碣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原审被告温某戊、温某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30日内搬离16号楼房，并将楼房返还给被上诉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共同管业。
三、被上诉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7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廖某某、温某甲、温某乙和温某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温某某、王某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秀春
审 判 员 彭晓春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