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谭启兴，南京宁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云龙，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刚，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纲，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斯虎，男，汉族，1965年8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137号10-12A层。
负责人孙海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乐，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宁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港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刚、柏斯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港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云龙，被上诉人吕刚的委托代理人李纲、被上诉人柏斯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5日22时许，柏斯虎驾驶苏A×××××号出租车沿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京同仁医院路段时，撞到由东向西横过道路行人吕刚，造成吕刚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柏斯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刚不负事故责任。苏A×××××号出租车所有人是宁港汽运公司，柏斯虎承包经营宁港汽运公司所有的苏A×××××号出租车，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2日始至2013年12月1日止，未投保不计免赔险。
吕刚受伤后入南京同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急性闭合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额、左）、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眼眶内壁骨折、硬膜外血肿（颞、左；额、右）、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盆腔血肿、左肾挫伤、左下肢胫骨平台骨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法临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吕刚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吕刚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吕刚伤后用去医疗费176860.20元、交通费300元和鉴定费3160元，损失营养费900元（营养期限60天，每天1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4元（住院33天，每天18元）、护理费3300元（护理期限60天，每天55元）、误工费14000元（每月2000元，误工期限7个月）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35152元（协商确定）。吕刚受伤后，柏斯虎支付医疗费52000元，宁港汽运公司支付医疗费102664.1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合计164664.10元。
2014年6月5日，吕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柏斯虎、宁港汽运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82702.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宁港汽运公司与柏斯虎订立出租汽车劳动任务承包合同，由柏斯虎承包经营宁港汽运公司提供的苏A×××××号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3日至2013年7月31日，双方约定承包合同期内，柏斯虎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保险理赔的差额部分由柏斯虎承担。2013年7月30日柏斯虎与宁港汽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一、实行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二、柏斯虎工作内容为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三、柏斯虎的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四、柏斯虎的工作方式为承包形式，每月劳动报酬为足额缴纳《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规定的营运收费定额后的余额；五、自劳动关系建立之月起，双方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照足额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柏斯虎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宁港汽运公司代扣代缴。审理中，柏斯虎、宁港汽运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协商确定吕刚伤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为16686.02元。审理中，柏斯虎抗辩其系宁港汽运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于履行职务期间，应由宁港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宁港汽运公司则抗辩双方是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柏斯虎与宁港汽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柏斯虎系履行职务发生交通事故。因柏斯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能赔偿的部分，依法应当由宁港汽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宁港汽运公司抗辩其与柏斯虎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于事实不符，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审理中，宁港汽运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协商确定吕刚伤后非医保用药为16686.0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宁港汽运公司所有的苏A×××××号出租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因柏斯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财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20%的免赔率。经法院审核，吕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331106.2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5536.14元，由宁港汽运公司赔偿55570.06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吕刚因本次交通事故经济损失331106.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275536.14元；由南京宁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55570.06元；二、驳回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宁港汽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柏斯虎与宁港汽运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公司对柏斯虎实施的是行业管理，非劳动管理。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应受该承包合同约束。根据合同约定，车辆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保险理赔的差额部分应由柏斯虎承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柏斯虎答辩称：其已与宁港汽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超出保险理赔的费用应由公司承担，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刚答辩称：宁港汽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者，且与柏斯虎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有理由相信柏斯虎是宁港汽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柏斯虎与宁港汽运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订立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在承包合同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保险理赔后的差额部分由承包人负责承担。双方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并约定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已终止或解除时，劳动合同即终止或解除。2013年7月30日，宁港汽运公司又出具“合同延期说明”，载明：根据南京市公用字（2005）99号文件《关于规范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劳动用工的若干意见》第二条，有关营运任务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应保持与劳动合同的期限一致，同步起、终止的规定。经双方协商本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第六条，承包期限终止日变更为2016年12月3日，其它条款不变。柏斯虎作为乙方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合同延期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柏斯虎是否为履行职务，宁港汽运公司是否应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柏斯虎与宁港汽运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和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劳动合同明确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承包合同则是确立双方之间的营运模式。柏斯虎作为宁港汽运公司员工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客运业务，其在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宁港汽运公司与其之间的内部营运承包形式并不能否定该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主体地位，双方关于承包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属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宁港汽运公司应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上诉人南京宁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赵珺珉
代理审判员 王世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见习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