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翁卓良。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宋玲玲。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少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张陈顺。
第三人：赵金林。
上诉人翁卓良、宋玲玲与被上诉人张陈顺、第三人赵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陈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浙温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瓯海区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7月10日，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瓯商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翁卓良、宋玲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不开庭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8日，一审原告张陈顺起诉至瓯海区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翁卓良、宋玲玲夫妻于2012年1月至2月间向其借款500万元未还，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3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翁卓良、宋玲玲没有到庭应诉，书面答辩称，自己没有向张陈顺借款，请求驳回张陈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翁卓良、宋玲玲于1999年4月7日结婚。张陈顺先后于2012年1月31日、同年2月3日、2月12日分别汇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给宋玲玲。
一审法院认为，张陈顺没有提供证明其与翁卓良、宋玲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有关证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陈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12元，由张陈顺负担。
后张陈顺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翁卓良、宋玲玲不当得利，翁卓良、宋玲玲辩称涉案款项为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赵金林，瓯海区人民法院以该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为由，判决驳回张陈顺的诉讼请求。张陈顺不服上诉，后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撤回上诉。
后张陈顺对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浙温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裁定本案指令瓯海区人民法院再审。
张陈顺申请再审称，（1）本案500万元是基于借贷关系而汇入宋玲玲帐户，宋玲玲称实际借款人是赵金林，与事实不符，张陈顺与宋玲玲之夫翁卓良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而与赵金林素无经济往来，也没有私交，不可能把大额款项借给赵金林。（2）如果款项出借给赵金林，会直接汇入赵金林帐户，也没有证据证明张陈顺与赵金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赵金林指示张陈顺将借款汇入宋玲玲帐户。（3）宋玲玲提供赵金林书写的收条以及其与赵金林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只能证明两人间有借贷关系。故认为实际借款人为翁卓良、宋玲玲，请求撤销（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改判翁卓良、宋玲玲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3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再审法庭上，张陈顺主张其与翁卓良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三个月，利随本清。
翁卓良、宋玲玲再审答辩称，本案款项系赵金林所借。张陈顺曾于2012年3月在赵金林儿子的婚宴上告诉翁卓良，其有钱借给赵金林。2012年5、6月间，翁卓良将赵金林出具的收条转交给张陈顺，张陈顺不同意收取，称钱是汇入宋玲玲帐户，要翁卓良、宋玲玲还款。故认为，原判决驳回张陈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第三人赵金林再审述称，本案500万元款项系第三人向张陈顺所借，当时第三人为福建省洪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泰公司）董事长，翁卓良为洪泰公司股东，宋玲玲为洪泰公司出纳，故指示张陈顺将借款汇入宋玲玲帐户，宋玲玲收到款项后已经全额转帐给第三人。由于第三人常用该帐户，有大量款项通过该帐户往来，帐号记得比较清楚，故要求张陈顺将借款汇入该帐户。第三人承诺会还款，希望不要赖到翁卓良身上。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翁卓良与宋玲玲于1999年4月7日登记结婚。洪泰公司为有色金属熔炼和压延加工销售企业。翁卓良系洪泰公司股东，赵金林在2012年4月前担任洪泰公司董事长，宋玲玲担任洪泰公司出纳。张陈顺从事铜制品加工，与洪泰公司有业务往来，长期从洪泰公司购买金属铜。洪泰公司与张陈顺之间的业务往来由翁卓良负责，双方关系良好。张陈顺与赵金林接触较少。2012年1月31日、2月3日、2月12日，张陈顺分别汇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到宋玲玲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62×××11的帐户。同年6月，张陈顺前往洪泰公司向翁卓良、宋玲玲催讨债务，翁卓良主张500万元汇款系赵金林所借，并出示赵金林书写的收条给张陈顺，张陈顺认为赵金林不是债务人，拒绝收取收条。张陈顺催讨债务未果，于同年6月28日起诉一审法院，要求翁卓良、宋玲玲偿还借款本息，后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张陈顺又向法院起诉要求宋玲玲返还不当得利，宋玲玲申请赵金林出庭作证，赵金林承认款项系其所借，法院认为该款属于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判决驳回张陈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2011年至2012年4月间，宋玲玲中国农业银行62×××11帐户与赵金林及其妻池秀媚银行帐户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宋玲玲上述帐户于2012年2月6日至20日间向赵金林农业银行62×××17帐户转帐累计2067万元，于2012年2月6日至5月7日间向池秀媚农业银行62×××17帐户转帐累计166.50万元；宋玲玲温州瓯海农村合作银行62×××11帐户于2012年2月6日至4月9日间向赵金林上述帐户转帐累计636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1）张陈顺与翁卓良关系密切，与赵金林接触较少；宋玲玲与赵金林的银行款项往来没有对应一笔或多笔累计500万元的记录；赵金林频繁使用其本人帐户，向他人借款没有必要使用他人帐户，且赵金林现在没有还款能力。故认定张陈顺基于对翁卓良的信任将500万元借款以转帐方式出借给翁卓良而没有及时要求出具借条的可能性较大。（2）翁卓良、宋玲玲对已经收到500万元且该款属于借款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借款人为赵金林。翁卓良、宋玲玲以张陈顺与赵金林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来反驳其与张陈顺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债务发生在翁卓良、宋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翁卓良、宋玲玲应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张陈顺口头主张本案借款月利率1.5%、期限3个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确认。现张陈顺起诉请求返还，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5.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2、翁卓良、宋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陈顺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借款5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驳回张陈顺的其他诉讼请求；4、原审受理费47162元，由张陈顺负担；再审受理费47162元，公告费500元，由翁卓良、宋玲玲负担。
翁卓良、宋玲玲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法院认定翁卓良向张陈顺借款的事实错误。再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亲疏程度、没有对应转款记录、赵金林现在没有还款能力以及赵金林频繁使用其本人帐户等情况，作出推定翁卓良为借款人的结论是荒谬的。张陈顺对于借款原因、数额、利息的基本事实陈述均前后不一，不能采信。（2）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陈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500万元款项系翁卓良所借，翁卓良或宋玲玲称借款人为赵金林是对款项的客观解读，不能免除张陈顺进一步举证的责任；翁卓良举证足以认定涉案500万元系张陈顺借给赵金林，宋玲玲尾号8711卡并非个人银行卡，常用于洪泰公司；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宋玲玲该银行卡期间转给赵金林及其妻池秀媚的款项远远超过500万元，足以认定该款项已经转给赵金林、池秀媚；赵金林多次承认500万元是他所借并已收取。综上，请求再审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驳回陈张顺要求翁卓良、宋玲玲还款的诉讼请求。
张陈顺答辩称，自己没有借钱给赵金林，是翁卓良向自己提出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3%，期限一个月，后翁卓良要求延长至三个月并将月利率降至1.5%。请求再审二审法院维持再审一审法院的判决。
赵金林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再审二审期间，翁卓良、宋玲玲向本院提供了一组收款收据。该组收款收据表明，张陈顺主张的500万元款项，宋玲玲以收款收据形式将该款以池秀媚的名义借给洪泰公司。张陈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对翁卓良、宋玲玲提供的收款收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赵金林向自己借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在原审前已经形成，宋玲玲、翁卓良却一直没有提供，且证据系宋玲玲个人书写形成，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张陈顺于2012年2月3日汇到宋玲玲银行帐户的200万元款项中，有90万元汇入宋玲玲中国农业银行62×××11帐户，另有110万元汇入宋玲玲温州瓯海农村合作银行62×××11帐户。其余事实与再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谁为涉案款项借款人。张陈顺主张是翁卓良、宋玲玲借款，提供了款项汇入宋玲玲银行帐户的证据，却没有提供借条；翁卓良、宋玲玲辩解借款人为第三人赵金林，提供了相关帐户与赵金林、池秀媚的往来记录，记录表明相关帐户期间汇给赵金林、池秀媚的钱远远超过500万元。在此情况下，对于谁为借款人要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分析判断，再审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密切程度、款项流转过程以及赵金林等人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现状等，认定翁卓良、宋玲玲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翁卓良、宋玲玲提出宋玲玲银行帐户期间转帐给赵金林、池秀媚的款项超过500万元等意见，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为赵金林或池秀媚所借，翁卓良、宋玲玲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7612元，由上诉人翁卓良、宋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周林环
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季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