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劲松，男，1969年6月22日生，汉族，湖北省老河口市人，住老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光先，男，1949年3月13日生，汉族，湖北省老河口市人，住老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老河口市酂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参加庭审、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尚劲松因与被上诉人杜光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劲松、被上诉人杜光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劲松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判决尚劲松对杜光先已出售给他人的诉争房屋有优先购买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尚劲松与向开斌的租赁合同2008年12月31日失效是臆断；在杜光先还未收回对向开斌所作的委托及授权和（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不能受理杜光先的起诉并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原审没有通知向开斌到庭，程序违法。二、老河口市法院（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完全违法,且向开斌还可以拿它向上诉人催要租金。三、杜光先收到（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331号民事调解书后，没有履行对上诉人的告知责任，上诉人处于向双方给付租金、占用费和使用费的情况。四、杜光先已于2014年７月1日把房屋出售，是剥夺了上诉人优先购买的权利。
杜光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光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劲松停止侵害、腾退房屋（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原告自有房屋南数第三间，即“劲松涂料店”门面房）；2、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房屋腾退之日止，每月240元）；3、尚劲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2日，杜光胜（系杜光先胞弟）用杜光先的名义购买了原老河口市工艺雕刻厂位于老河口市××七间营业性用房及二间砖木偏房，并于1998年12月18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登记产权人为杜光先（房产证号为××号）。1999年10月5日，杜光胜又以杜光先的名义将上述房屋出让给袁乃明（实际购房人为向开斌），向开斌向杜光胜支付了250000元的购房款。杜光胜于2001年将出让房屋坐落的土地从杜光先名下过户至向开斌名下，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7年，杜光先以老河口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向开斌的土地证办证程序违法，要求注销向开斌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经〔2009〕襄中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生效确定，老河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7月22日注销了向开斌的河国用（2001）第131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整个房屋买卖及产权登记申请手续中，所有杜光先的签名均系杜光胜所签。2012年5月10日，杜光先与邓旭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得杜光先名下房屋（房产证号为××号）自南向北第六、七间，并于同年6月2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2年8月1日，向开斌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杜光先诉至法院，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杜光先与向开斌于2014年7月28日达成了调解协议，确定“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一、二间的房屋产权过户至向开斌名下”。综上，原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自南向北第一、二间归向开斌所有，自南向北第三、四、五间归杜光先所有，自南向北第六、七间归邓旭东所有。
在上述房产权属争议期间，向开斌从2002年11月开始和尚劲松签订了租赁合同，由尚劲松承租该争议房产中的自南向北第三间，经营“劲松涂料店”。2008年双方产生矛盾，向开斌将尚劲松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解除房屋租赁合同；2、由尚劲松支付租赁费1800元及滞纳金；3、由尚劲松承担该案诉讼费用。经老河口市法院主持调解，向开斌和尚劲松于2008年4月25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尚劲松继续租赁向开斌的房屋，向开斌表示同意，租期至200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届满，若双方愿意继续租赁，由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二、尚劲松租赁向开斌房屋，租金每月240元，从2008年3月1日起支付，至2008年12月31日共计2400元，尚劲松于2008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三、尚劲松在租赁向开斌房屋后面搭建的简易房屋及其他辅助设施，待租赁关系解除时一并无偿交由向开斌，由向开斌自行处理。调解协议达成后，尚劲松未按调解协议执行，自2008年4月起未向向开斌支付租赁费。2008年12月31日后，向开斌与尚劲松未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也未签订书面合同解除租赁关系。
在上述房产权属争议期间，杜光先于2012年2月23日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尚劲松。2012年3月19日，尚劲松的委托代理人程良骥对杜光先进行了询问，主要内容是“杜光先出的钱少，杜建设出的钱多，杜光先委托杜建设在老河口以杜光先的名义买房，收房租和打官司的事情都由杜建设来办”。2012年3月20日庭审时，杜光先本人参加了诉讼，当庭明确表示起诉尚劲松是其本人意愿，但起诉状上的署名是诉讼代理人签署，老河口市法院在庭上对其诉讼代理人代签名字的行为进行了训诫。杜光先举出的证据中包含杜光先名下的河国用（2000）字第131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尚劲松对该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举出了〔2009〕襄中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予以抗辩。后原告杜光先于2012年8月14日向老河口市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老河口市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380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杜光先撤回起诉。在该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期间,尚劲松向老河口市检察院举报杜光胜涉嫌经济问题，老河口市检察院于2012年6月6日对杜光先进行询问，主要内容是“杜光先于1998年委托杜光胜在老河口市区买房，杜光胜外出后，委托侄儿杜建设买房，我不清楚房子买好没有。”
在上述房产权属争议期间，邓旭东向老河口市法院起诉尚劲松排除妨害，要求尚劲松移走其堆积在邓旭东房顶上的杂物，老河口市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判决“尚劲松自行清除完堆放在邓旭东所有的位于老河口市××路农行南侧房屋顶上的一切杂物”。尚劲松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中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因杜光先需要销售房屋，为确定应税财产计税基价，老河口市地方税务局政策法规科于2016年5月16日委托老河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杜光先名下的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四、五间营业房进行价格认定,并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的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钱恕军、周晶自愿购买杜光先拥有的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间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号；二、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房价为8万元，现场交接，房款两清。三、杜光先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钱恕军承担。收条主要内容为：杜光先于2014年7月1日收到钱恕军购房款捌万元整）。老河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河价认定字[2016]5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四、五间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格为510240元（每一间的价格为170080元）。为进一步确定涉及本案的房屋（杜光先名下的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间）的产权现状，老河口市法院要求杜光先提交房产证原件，并于2016年9月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质证结果为“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间房屋仍然登记在原告杜光先的名下，没有过户给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原告杜光先与向开斌自2007年开始就本市××路西侧××路七间门面平房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了一系列诉讼，直至2014年7月28日，杜光先与向开斌在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一、二间的房屋产权过户至向开斌名下”。目前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自南向北第一、二间归向开斌所有，自南向北第三、四、五间归杜光先所有，自南向北第六、七间归邓旭东所有。虽然老河口市地方税务局政策法规科于2016年5月16日委托老河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杜光先名下的位于老河口市××路西侧××自××第三、四、五间营业房进行价格认定，但截止到2016年9月2日，涉及本案的房产[位于本市××路西侧××路七间门面平房（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三间]仍然登记在原告杜光先的名下，没有过户给第三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杜光先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
被告尚劲松与向开斌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于2008年4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租赁期间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月240元，租赁期届满，若双方愿意继续租赁，由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尚劲松自2008年4月起未向向开斌支付租赁费，2008年12月31日后，向开斌与尚劲松没有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被告尚劲松与向开斌的租赁合同到2008年12月31日失效。但被告尚劲松占用本案涉及的房产[位于本市××路西侧××路七间门面平房（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三间]至今，用于经营“劲松涂料店”。2014年7月28日，杜光先与向开斌在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一、二间的房屋产权过户至向开斌名下”。（房产证号为××号）中的自南向北第三间仍然在原告杜光先名下，所以原告杜光先要求尚劲松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占用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照（2008）河赞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以每月240元的标准计算房屋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告尚劲松辩称“（2008）河赞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其占用的房屋产权人是向开斌”，但向开斌与杜光先的房屋产权争议自2007年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该调解书产生在向开斌与杜光先房屋产权争议期，向开斌的河国用[2001]字第131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调解时没有被注销，故对尚劲松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尚劲松辩称“（2012）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38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杜光先撤诉，该撤诉裁定书说明杜光先不是房屋产权人”，因该准予撤诉的裁定并没有对涉案房产的权属做出结论，故对尚劲松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尚劲松辩称“[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331号民事调解书中写明‘在整个房屋买卖及产权登记申请手续中，所有杜光先的签名均系杜光胜所签’,这说明杜光先不是房屋产权人”，杜光胜将房屋产权办在了杜光先的名下，杜光胜是将房屋赠与给杜光先，还是与杜光先共有此房屋，或是与杜建设、杜光先共有此房屋，在杜光胜、杜光先、杜建设三人均没有就房屋产权权属诉至法院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主动处理“杜光胜、杜光先、杜建设”谁是房屋实际产权人的问题，因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第98××56号房产证没有被注销前，登记产权人杜光先有权行使权利保护其物权,故对尚劲松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尚劲松辩称“原告代理人王冰造假，起诉状上的签名不是杜光先本人所签，变更诉讼请求的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杜光先本人所签，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对王冰予以罚款、拘留”，但无论是2012年的诉讼还是2015年的诉讼，杜光先本人均明确认可了王冰的代理行为，向法院明示起诉尚劲松是杜光先的本人意愿，变更诉讼请求也是杜光先本人意愿，法院对王冰的不当行为已予以了训诫,故对尚劲松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出原告杜光先所有的位于老河口市汉丹路西侧北京路由南至北第三间房屋（房产证号为××号），即被告现经营“劲松涂料店”占用的一间门面房；二、被告尚劲松向原告杜光先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腾退出上述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40元计算）。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被告尚劲松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尚劲松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向开斌与杜光先达成调解协议后，没有再找尚劲松索要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已于1998年12月18日登记在杜光先名下。2014年7月28日向开斌与杜光先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仅确定将杜光先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号）中自南向北第一、二间过户给向开斌，未对本案争议房屋作出处理，因此杜光先依法仍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产权。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是基于向开斌实际控制本案争议房屋期间与尚劲松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对向开斌和尚劲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进行的处理，该调解书中没有关于物权归属的内容，不具有引起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而且即使按照该调解协议，房屋租赁关系也仅持续至2008年12月31日，尚劲松在租期届满后继续占有使用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杜光先作为房屋所有人，请求尚劲松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尚劲松上诉称在（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不能受理杜光先的起诉并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尚劲松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是2015年３月16日，此时向开斌与杜光先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早已解决，尚劲松上诉称向开斌还可以拿（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向其催要租金，导致其向双方给付租金、占用费和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尚劲松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向开斌与杜光先达成调解协议后，没有再找其索要租金，该陈述与向开斌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可相互印证。原审没有通知向开斌到庭，对案件处理没有影响。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当事人认为有错误的，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尚劲松在二审程序中请求撤销（2008）河酂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不予处理。尚劲松在原审未反诉主张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现上诉请求确认其对本案争议房屋有优先购买权，超出了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尚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尚劲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宇
审判员 黄 鹂
审判员 何小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