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本友。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华。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本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本友及其辩护人黄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被告人周本友与耿某乙（殁年24岁）登记结婚。2013年下半年，耿某乙因与周本友感情不合而离家出走，后与其他男子同居。同年11月25日，经被告人周本友多次劝导，耿某乙随周本友从江苏省苏州市共同返回浙江省宁波市，途中周、耿二人发生争吵。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周本友与耿某乙共同返回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南村2-204-3号周的暂住房，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周本友心生怒气，决定杀害耿某乙。当日4时许，趁耿某乙熟睡之机，被告人周本友用双手猛掐耿某乙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周本友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耿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抓获经过、通话清单以及被告人周本友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本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本友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周本友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本友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周本友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没有和被告人周本友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和他人同居，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周本友事先无预谋，是在争吵后发现钱被被害人拿走而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才实施犯罪，属于激情犯罪；4.被告人周本友系初犯；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周本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月，被告人周本友与被害人耿某乙（殁年24岁）登记结婚。2013年下半年，耿某乙因与周本友感情不合而离家出走，后与其他男子同居。同年11月25日，经周本友多次劝导，耿某乙随周本友从江苏省苏州市共同返回浙江省宁波市，途中周、耿二人发生争吵。次日凌晨2时许，周本友与耿某乙共同返回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南村2-204-3号周本友的暂住房，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周本友心生怒气，决定杀害耿某乙。当日4时许，趁耿某乙熟睡之机，周本友用双手猛掐耿某乙的颈部，致耿某乙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周本友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南村。2013年11月13日下午，其把南村36号其家北面隔着一条水泥路的一间一层房子出租给被告人周本友（经辨认确认）。周本友说他妻子出走了，周本友和他女儿一起住，他女儿说她有6岁了。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周本友和被害人耿某乙的女儿，现年6岁。耿某乙在一个星期六晚上讲去上班后离家出走，耿某乙要和周本友离婚。其和周本友一起住在东吴镇南村。2013年11月23日，其和周本友乘汽车去找耿某乙，找到耿某乙后，于2013年11月25日晚三人一起乘车回到宁波市的汽车站。下车后，胡某过来拉耿某乙，要耿某乙跟他走。周本友和胡某打起来，胡某报了警。后来四个人一起去吃饭，耿某乙说她谁都不跟，要其跟着耿某乙。吃完饭后，其和周本友、耿某乙一起把胡某送到一个网吧，后三人一起回家。到家后其就睡觉了。
3.证人胡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13年9月经人介绍与耿某乙（经辨认确认）谈恋爱，耿某乙讲她已经和丈夫周本友离婚。同年10月底，其和耿某乙见面后，耿某乙把与周本友离婚的起诉书给其，讲是9月起诉的，因周本友不到庭，还没有判下来。之后其和耿某乙一起到江苏省吴江县打工，同居在一起。同年11月22日，周本友打电话来讲，他同意离婚，孩子由耿某乙抚养。耿某乙同意，并约定23日晚在苏州火车站和周本友见面。24日11时左右，耿某乙打电话给其讲，周本友一直纠缠她，不让她走。25日10时许，其打电话给耿某乙，耿某乙讲，她在开往宁波市的汽车上，周本友一直拿孩子说事，让她去宁波，她不愿去宁波，就和周本友吵架。其在25日下午乘车去宁波市，18时许，其打耿某乙手机但手机关机，其就从耿某乙给他的离婚起诉书上找到周本友的手机号码打电话过去，耿某乙接的手机。耿某乙讲，他们在苏州市去过派出所调解，晚上乘车去宁波市。其于20时40分到达宁波客运中心，打电话给耿某乙。耿某乙和周本友（经辨认确认）及他们的女儿在22时30分许到宁波客运中心附近找到其，周本友骂其并打其头部一拳，其和周本友打起来，有人报警后民警过来，耿某乙说我们自己会调解好。之后四人到五乡镇一个地方吃了晚饭，饭后在26日1时30分许，耿某乙用她的身份证在附近的“情缘网吧”登记，让其在该网吧上网，他们三人就回去了。其在该网吧通宵上网，26日早晨，民警到网吧找到其，其跟着民警到了派出所。
4.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鄞州区五乡镇“情缘网吧”的工作人员，负责上网登记。2013年11月26日1时10分，有两男一女和一个小女孩来到“情缘网吧”。两个男子个子不高，其中一人戴眼镜。戴眼镜的男子说要通宵上网，女子用她的身份证登记，名字是耿某乙，其安排他们在128号电脑上网。约1时30分，女子和不戴眼镜的男子及小女孩离开。7时，戴眼镜的男子到服务台打过电话。上网的钱是戴眼镜的男子付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出租车司机。2013年11月26日2时许，在鄞州区五乡镇汇溪村原来五乡派出所路口，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乘坐其出租车，另外还有一名男子没有上车。上车后，他们说去东吴，听口音他们是外地人，那男子好像喝过酒。他们说话的内容是，男子说女子有外遇，并一直说他打得过对方的男子。女子没有和男子吵架。到东吴后，那男子指路，到一个厂转进去的地方他们下车，车费是男子付的。当时3时还不到一点。
6.证人应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东吴派出所工作人员。2013年11月26日4时，其接到报警称报警人在租房内把妻子杀死了。其、应某乙和民警一起出警，汽车开到东吴镇南村木工厂附近时有人招手，说他就是报警人，并陪同到南村出租房。房内有一名女子仰躺在床上，身上用被子盖着，嘴里流口水，用手电筒照几下没有反应。于是先把报警的男子控制住带到派出所，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来报警人说小孩还睡在床上。其就从床上把小孩抱出来，开车送到派出所，再到东吴卫生院去等救护车。半小时后，120救护车到了，其陪同到了现场。救护人员对该女子做心电图，过了一会，医生说该女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于是大家把现场保护起来。被杀的女子叫耿某乙。
7.证人应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东吴派出所协警。2013年11月26日4时，民警杨鸿飞到值班室叫其和应某甲出警，说是有人杀了妻子。汽车开到东吴镇日月厂旁的三岔路口时，有一男子等在那里。该男子说他就是杀死妻子的人，并陪同到南村他的暂住房。杨鸿飞进去查看，发现那个女子已经没有呼吸，于是把报警的男子控制住。那被杀的女子旁边还睡着一个小孩。杨鸿飞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通知夜防队把现场保护起来。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鄞州区急救站医生。2013年11月26日5时9分，其接到指挥中心电话后和担架员一起乘救护车到东吴镇卫生院，民警把救护车带到现场的暂住房。房间里一名女子仰面平躺在床上，其马上对该女子做心电图检查，发现已经没有心跳，该女子看上去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当时时间是5时33分。旁边有人说该女子死亡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民警就让救护车回去。
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周本友的哥哥。2013年11月26日凌晨，周本友打电话给其，周本友讲他把妻子杀死了，已经报案。其手机号码是136××××0615。
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耿某乙是其大舅子的养女。2013年11月26日4时，周本友打电话给其，周本友讲他把耿某乙杀死了，要其叫耿某乙的父母过来。其手机号码是138××××9538。
11.证人耿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耿某乙的养父，其在耿某乙出生后没几天就抱养了耿某乙。耿某乙从十六七岁起就外出打工，与家里联系较少。耿某乙没有把和周本友结婚的事告诉其和其妻子，耿某乙和周本友回老家时，小孩已经有好几岁了。2013年9月，耿某乙和周本友回老家要办离婚手续，后来周本友不愿离婚，其和耿某乙到周本友老家河南省固始县去起诉离婚，法院还没有判下来。案发前一段日子，耿某乙在江苏省苏州市打工。
12.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耿某乙的养母，其在耿某乙出生后不久就抱养了耿某乙。耿某乙从十六岁起外出打工，与家里联系较少。后来才知道耿某乙和一个年纪比她大很多的河南人周本友结婚，并生有一个女儿，他们只回过老家一次。耿某乙跟其讲起过，周本友不会挣钱，还经常跟踪她，两人经常吵架。案发前一段日子，红玲要和周本友离婚。
13.证人王某提供的心电图检查单，证明2013年11月26日5时33分，被害人耿某乙的心电图呈直线状态。
14.号码为159××××5680手机（被告人周本友手机）的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周本友在2013年11月26日4时7分、17分二次打电话给110接警中心；4时12分打电话给周某乙（手机号码136××××0615）；4时21分打电话给任某（手机号码138××××9538）。
15.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南村2-204-3号出租房。出租房门朝南，门锁完好。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上盖有一条绿色棉被，尸体头部露在棉被外面，绿色棉被上与尸体颈部接触位置处有明显血迹（已提取）。
16.公安机关的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周本友的口腔拭子1份、双手手指拭子各1份；胡某的口腔拭子1份；周某甲的口腔拭子1份；耿某甲的口腔拭子1份；邵某的口腔拭子1份。
17.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耿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1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耿某乙的胃组织、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
19.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被害人耿某乙右手指甲上斑迹、绿色棉被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耿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被害人耿某乙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成分，该拭子和耿某乙左手指甲上斑迹的STR分型均检出相同混合分型，可以由被害人耿某乙和被告人周本友二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被害人耿某乙是周某甲的生物学母亲，被害人耿某乙不是耿某甲和邵某的生物学女儿。
20.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周本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公安机关的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和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周本友于2013年11月26日4时8分向公安机关110接警中心报案并承认其杀死了妻子，后带民警至现场。民警确认耿某乙已经死亡，把被告人周本友抓获带至公安机关。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本友、被害人耿某乙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周本友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本友因感情纠纷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本友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周本友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在矛盾的激化上有过错等具体情节，可对被告人周本友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本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孔 飞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