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初字第34号
原告：长春市庆丰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于云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德义，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
法定代表人：韩树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呈琛，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育松，总经理。
被告：孙丹丹，女，197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岳雪松，吉林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湛轩，男，200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孙丹丹，系母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岳雪松，吉林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湛尧，男，2012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孙丹丹，系母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岳雪松，吉林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市庆丰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与被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庆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海军，被告轻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呈琛、史育松，被告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庆丰公司诉称：原告与轻工公司及黄某某（本案受理前黄某某已死亡，黄某某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妻子孙丹丹、母亲韩某某、儿子黄湛轩、儿子黄湛尧）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螺纹钢元钢盘元、一级钢二级钢三级钢。货款支付方式为：一千吨结算一次每次付货款60%，春节前付至货款85%，余款于2013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结清，价格按钢材网报价，每吨加三百元整，另外加6%结算。轻工公司如逾期付款，需承担总货款日1%的违约金。原告与轻工公司签订如上合同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截至2014年年末原告为被告轻工公司供货价款合计2500多万元，但被告轻工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付款，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1200多万元、违约金450多万元。原告认为：既然原告与被告轻工公司及案外人黄某某已经签订了合同书，被告就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鉴于本案受理前黄某某已死亡，其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轻工公司应付原告的如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某某的妻子应当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因韩某某放弃继承权，原告撤回了对韩某某的起诉。请求判令：一、轻工公司支付原告应付未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16596779.23元；二、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轻工公司应付原告的如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丹丹对轻工公司应付原告的如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轻工公司辩称：一、黄某某向庆丰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与轻工公司无关。轻工公司没有跟庆丰公司就购买钢材事宜进行过任何协商，也没有见过此合同，更没有在其上加盖公章。同时，也没有给黄某某授权购买钢材。轻工公司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黄某某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范围内对黄某某的行为负责。二、即使合同书上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合同在内容上存在以下问题：1.庆丰公司主张的钢材总量与总价款存在错误。依据庆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能够得到证实的钢材的总价款没有达到2500万元，其中庆丰公司还将其主张的钢材总量中与本案无关的陈某某个人所购买的318.961吨钢材计算到了黄某某的帐下，此外，还有越洋购买的399.792吨和农安购买的62.773吨已经原告同意债务已转到黄某甲处的钢材量都计算到了黄某某名下，导致庆丰公司所主张的钢材总量和总额不实。2.合同书中约定的钢材价格及支付方式过高，对轻工公司显失公平。庆丰公司与黄某某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四款货款支付方式中约定，价格按钢材网报价，每吨加300元，另外加6%结算。黄某某在没有轻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轻工公司的名义缔结这样苛刻的条款，对轻工公司不公平，双方按照钢材网报价交易都已含有很高的利润了，何况还要每吨加300元，另外加6%结算，明显不合理，严重损害了轻工公司的权益，应予撤销。3.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有失公平，明显高过，应适当减少。
被告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共同答辩称：黄某某是轻工公司项目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债权债务；建筑工程不允许个人承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起诉三名继承人，属于告诉主体错误。黄某某死亡，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意轻工公司观点，要求对合同真实性鉴定。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庆丰公司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合同书（合同编号2299号）。证明：2012年5月29日轻工公司与原告庆丰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该协议约定原告向轻工公司供应钢材，轻工公司于2013年5月1日前一次结清尾款，轻工公司如逾期付款应按照总价款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证据三、送货单（71张）。证明：①原告于合同签订后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轻工公司供应部分钢材的事实；②原告为轻工公司所供的钢材均用于轻工公司在凯利置业施工的工程项目，曾某某为轻工公司的收货人。
证据四、钢材进货明细及欠条。证明：经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云庆与轻工公司的项目经理黄某某确认截至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为轻工公司凯利项目工程工地供应钢材总价款20989549元、轻工公司累计付款1291万元，尚欠原告货款8079549元。
证据五、送货单（12张）。证明：①原告于合同签订后在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向轻工公司供应部分钢材的事实；②原告为轻工公司所供的钢材均用于轻工公司在凯利置业施工的工程项目，曾某某为被告轻工公司的收货人。
证据六、欠条。证明：经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云庆与被告轻工公司的项目经理黄某某于2015年2月16日确认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原告为被告轻工公司越洋、新丰项目工程工地及陈某某供应钢材，尚欠原告货款4232942.5元。
证据七、投标文件及授权委托书（项目编号2011G092-2011G094）、商务标书（项目编号2011G092-2011G094）、长春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编号2011G092-2011G094、2011G794-796）。证明：被告轻工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依法中标承揽了吉林省凯利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编号为2011G092-2011G094、2011G794-796的工程项目，轻工公司委托黄某某全权代表其进行工程项目投标并签署相关文件，这说明黄某某为被告轻工公司的项目经理。
证据八、询问笔录。证明：被告轻工公司承揽了吉林凯利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黄某某为被告轻工公司的项目经理。
证据九、户籍注销证明（黄某某）。证明：黄某某已死亡，2015年4月21日其户籍被注销。
证据十、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孙丹丹、韩某某）、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韩某某、黄湛轩、黄湛尧）。证明：①孙丹丹与黄湛轩、黄湛尧为母子关系；②黄湛轩为黄某某的儿子、韩某某的孙子，说明韩某某为黄某某的母亲；③黄湛尧为黄某某的儿子。
证据十一、婚姻记录证明。证明：黄某某与孙丹丹于2005年1月5日登记结婚，说明孙丹丹与黄某某为夫妻关系。
证据十二、韩某某放弃继承的公证书。证明：韩某某系黄某某母亲，为黄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放弃要求继承黄某某遗产的权利，基于此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对韩某某的诉讼。
被告轻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公章真实性有异议，轻工公司并未加盖过，对黄某某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收货人曾某某、韩某某不是轻工公司工作人员，需要进一步核实，要求原告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他们身份。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系黄某某个人书写欠条，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轻工公司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为欠于云庆钢材款，如果是买卖合同，应当结合进货单，经过黄某某确认用在此工程项目，不存在其他欠款。退一步讲，如真实，系个人欠款，与轻工公司无关。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和证据三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四的意见，陈某某与轻工公司无关，轻工公司不知道其与本案有何关系，对越洋和农安工地，轻工公司有证人证明该欠款已经转入黄某甲名下，农安工地不是轻工公司工地。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轻工公司对黄某某仅仅是项目投标的授权，无其他授权。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确实承揽了凯利项目，黄某某系项目经理，没有对他进行其他授权。对证据九至十二没有异议。
被告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黄某某行为不是很清楚，同轻工公司意见一致要求对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相关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份欠条时间有异议，打印时间和下面签字时间不一致，签名和书写的字迹和合同书签名有出入，作为继承人，对两份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证据七能够证明黄某某在此项目中是轻工公司项目经理，为轻工公司提供劳动，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证明了黄某某的继承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由黄某某继承人承担责任。对证据八质证意见同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九至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在第一个第二个焦点举证均显示黄某某为轻工公司项目经理，且轻工公司和黄某某之间无个人承包合同，黄某某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轻工公司，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对证据十二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轻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人黄某甲出庭证实：越洋工地钢材账目证人和原告都说清楚了，所欠钢材款由证人负责偿还，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是2015年5月末证人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条，载明越洋黄某某钢筋债务由证人负责偿还，共计100万元，尚未支付。越洋的第二栋楼是证人承包，第一栋楼项目之前是黄某某承包，第一期是黄某某和越洋签的，第二期是证人签的。认识曾某某、韩某某，都是给黄某某收料的。涉案两张欠条、钢材进货明细签字是黄某某本人签字。合同书也是黄某某本人签字。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人陈述黄某某越洋欠款由证人承担需要和当事人本人核实，没有其他异议。证人系黄某某亲属，其认可黄某某签字，原告认为无需再对黄某某签字鉴定。
轻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黄某某越洋工地欠款全部由证人承担，不仅仅100万元，没有其它异议。
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两张欠条和合同签字，虽然证人和黄某某系亲属，但是证言不能确认三张欠条真实性，需要回去和当事人本人核实，没有其它异议。
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4日，轻工公司委托黄某某作为该公司参加招标人为吉林省凯利置业有限公司的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一期工程项目的代理人。中标后，黄某某成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2年5月29日，庆丰公司与轻工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庆丰公司向轻工公司提供螺纹钢元钢盘元、一级钢二级钢三级钢，货款支付方式为一千吨结算一次每次付货款60%，春节前付至货款85%，余款于2013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结清，价格按钢材网报价，每吨加三百元整，另外加6%结算。不要发票，要发票每吨加200元。违约责任：庆丰公司如延期交货，需承担当日货款1%的违约金，轻工公司如逾期付款，需承担总货款日1%的违约金。2014年11月10日，黄某某在钢材进货明细下方手写：“欠条欠于云庆钢材款8079549元（捌佰零柒万玖仟伍佰肆拾玖元整）欠款人：黄某某2014.11.10”。2015年2月16日，黄某某出具欠条，欠于云庆钢材款4232942.5元。欠条上方打印2014年2月1日—11月10日本年用量：陈某某：1259896.5元越洋：1579178元新丰：1145915元农安：247953元小计：4232942.5元。在庆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均有曾某某或韩某某的签字。
另查明，长春越洋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长春新丰车用空调有限公司项目均为轻工公司承建，由黄某某承包施工。
再查明，黄某某于2015年4月19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母亲韩某某、妻子孙丹丹、儿子黄湛尧、黄湛轩。韩某某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并由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公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黄某某与轻工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者中哪一方为钢材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1.证人黄某甲证实其与黄某某均承包轻工公司工程，庆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曾某某、韩某某亦是黄某某指定的收料员，黄某甲还证实钢材买卖合同书及欠条上的签字均为黄某某本人书写，因黄某甲系黄某某姐夫，而且也是轻工公司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证言可以采信。2.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黄某某实际给付部分货款，并无证据证实轻工公司支付过货款，且结算后的两张欠条由黄某某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可见，黄某某本人作为买受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3.被告轻工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自认黄某某与其公司系承包挂靠关系，黄某某并非其公司的项目经理。黄某某继承人孙丹丹主张黄某某是轻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未提交任何证明黄某某与轻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孙丹丹的代理人庭审中对合同书及欠条上黄某某的签字的真伪提出异议，并称庭后核实，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意见或反驳证据。鉴于以上，尽管原告庆丰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授权委托书及商务标书上记载黄某某为被告轻工公司承揽的吉林省凯利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的项目经理，结合建筑市场客观存在的借用资质、挂靠施工的现实情况，应认定黄某某挂靠轻工公司实际施工，尽管以轻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但黄某某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黄某某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买受人的义务。因黄某某已去世，其继承人孙丹丹等应履行付款义务。
二、关于孙丹丹应在夫妻财产范围内、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的货款数额及违约金数额问题。1.钢材款数额。因黄某某已死亡，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黄某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孙丹丹作为黄某某的妻子，其未举证证明黄某某所欠债务系个人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丹丹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据2014年11月10日黄某某向庆丰公司出具的欠条记载，欠庆丰公司钢材款8079549元；2015年2月16日，黄某某出具的欠条中虽记载欠款数额为4232942.5元，但庆丰公司明确表示其中农安247953元其未主张，其诉请中不包含该部分，故孙丹丹应在夫妻财产范围内及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的钢材款数额为12064538.5元（8079549＋4232942.5-247953）。2.违约金数额。双方虽在合同书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但在合同书中同时约定了结算方式为一千吨结算一次及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止。而在2013年5月1日之后，庆丰公司仍在继续供货，黄某某也有付款行为，且双方总的供货数量不足一千吨，故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期间变更，相应结算期限也应变更。在双方供货量未达到结算条件且对付款时间再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对账的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故黄某某应从对账日的次日开始向庆丰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庆丰公司就黄某某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庆丰公司的损失只有利息损失，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1%，明显过高，虽庆丰公司就违约金部分仅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及1.5倍，但仍高于其实际损失。孙丹丹主张调整，应予支持，故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宜。
三、关于轻工公司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轻工公司允许黄某某挂靠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并且导致黄某某以轻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轻工公司亦因此成为合同的形式主体，此节客观事实，不因买卖合同书上轻工公司的公章真伪而有所区别，没有必要对轻工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故轻工公司应因其出借资质行为而承担法律后果，即对实际施工人黄某某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关于具体的数额。依据2014年11月10日黄某某向庆丰公司出具的欠条，轻工公司欠庆丰公司钢材款8079549元。但其中供货价款中包括2012年11月6日福特车：60000元、2014年1月22日车：250000元，因庆丰公司与黄某某之间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故应认定黄某某收到车系个人行为，不应计算在钢材款内。2015年2月16日，黄某某出具的欠条中虽记载欠款数额为4232942.5元，但其中越洋：1579178元、新丰：1145915元，因轻工公司认可该两处工地均由其承建，并承包给黄某某，故该部分款项应由轻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轻工公司虽申请证人出庭，证实越洋部分钢材款已由证人与庆丰公司庭外达成一致由证人承担，但庆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其中陈某某：1259896.5元，庆丰公司主张系受黄某某指示送货，应由轻工公司承担。但轻工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庆丰公司亦不能证明陈某某与轻工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庆丰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应由轻工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故轻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为钢材款10494642元（8079549-60000-250000＋1579178＋1145915）、违约金（分别以7769549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72509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丹丹在夫妻财产范围内及继承财产范围内、黄湛轩、黄湛尧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长春市庆丰钢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2064538.5元及违约金（分别以8079549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984989.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二、被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10494642元及违约金（分别以7769549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72509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范围内对黄某某欠付长春市庆丰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庆丰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丹丹、黄湛轩、黄湛尧、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孙丹丹限于在夫妻财产范围及继承财产范围内、黄湛轩、黄湛尧限于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