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38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新北站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琦，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鑫吉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吉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艾鹏，辽宁元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赢海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原辽宁天菱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76号甲4。
法定代表人：袁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柏杰，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沈阳金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公司）与被申诉人辽宁鑫吉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吉龙公司）、辽宁赢海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海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7日作出（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金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人禾、王晓东出庭，申诉人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学政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琦、被申诉人鑫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艾鹏、被申诉人赢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博及其委托代理人曲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吉龙公司原审诉称，2007年7月8日鑫吉龙公司、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进行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三方的权利义务，鑫吉龙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并约定由金业公司用鑫吉龙公司支付的款项解除和平区法院对合作地块的查封，但金业公司迟迟不履行该义务，且拖欠土地出让金，导致该地块无法办理任何开发手续，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立即返还鑫吉龙公司支付的合作款项2050万元；3、请求判令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金业公司原审辩称，2008年1月6日鑫吉龙公司与�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200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协议约定：鑫吉龙公司承包经营“嘉兴怡园”的开发项目，前期需投入1250万元，并规定了管理费为2800万元。协议签订后，导致上述协议不能履行是由于鑫吉龙公司缺乏资金、违约所致，鑫吉龙公司应继续履行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鑫吉龙公司与赢海公司在2007年7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时，金业公司的公章是在赢海公司处，该协议虽盖有金业公司的公章，但没有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金业公司对于《转让协议》的内容是不知情的，因此《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综上应驳回鑫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赢海公司原审述称：2007年7月8日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有效的，赢海公司已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退出该项目，最终形成鑫吉龙公�与金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鑫吉龙公司无权解除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由于赢海公司已退出该项目，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与赢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鑫吉龙公司要求赢海公司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应驳回鑫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8日，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辽宁天菱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第三人赢海公司）与丙方金业公司共同开发的项目位于和平区嘉兴街，占地面积15800平米，用于商住开发，已进展到扩初阶段。二、用于此项目发展的原有土地证的名称为：金业公司，辽宁天菱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投资方。三、甲方鑫吉龙公司交付乙方及丙方转让款后，乙方退出，形成甲方和丙方的合作。四�在合作期间内，丙方公司法人更改为吉江，项目结束后更回原名。五、甲方经营期间内，原丙方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该项目以外的丙方的所有任何债权、债务，只承担该项目经营期间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六、甲方应交付乙方及丙方的款项总额为2800万元，分三次支付。1、定金100万元。如甲方支付转让金违约，定金不予退付；2、协议成立支付1300万元；3、乙方及丙方将金业公司法人更改为吉江后再付1400万元。乙方负责与丙方的结算。协议有三方公司盖章及原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签订后，鑫吉龙公司先后三次向赢海公司支付转让款人民币共计2050元，赢海公司扣除其投资的1550万元后，余款500万元转付给金业公司。
2008年1月6日，鑫吉龙公司（甲方）与赢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同意原由乙方与金业公司联�开发的“嘉兴怡园”小区项目转让给甲方，转让款包括前期投入和各项费用共2800万元。二、根据双方7月8日协议，甲方己支付给乙方1400万元，并承诺按协议在办理完分公司营业执照后付清其余的1400万元。此后甲方分两次共付乙方700万元，其间甲方刘松涛从已付款中借走50万元。甲方实际尚欠款750万元。鉴于甲方目前在资金方面的实际困难，经协商，同意由甲方与金业公司签订协议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与方式。三、乙方承诺负责与金业公司协调，办理由吉江为企业负责人的金业公司吉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四、双方同意，在上述事项完成后，由甲方与金业公司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项目承包开发正式协议。在此期间乙方负责上述双方的沟通与协调工作。五、上述各项工作及条款执行完毕后，乙方不再介入“嘉兴怡园”小区开发项目。乙方应甲方请求，同意在项目开发�作中尽可能给予支持与帮助，具体问题可采取一事一议的方法。同日，鑫吉龙公司（甲方）又与金业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设立分公司，负责人为甲方法人吉江，负责开发位于和平区嘉兴街地块，宗地面积17340平方米。项目合作期限为两年，分公司工作期限为叁年，到期如需延长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同意由甲方承包经营上述开发项目，甲方应付给乙方此项目前期投入的资金和各项费用共1250万元，具体办法是，签订此协议时付款500万元；2008年3月末前付400万元；其余350万元最迟于五月末付清。三、分公司在开发项目过程中，由甲方投入自有资金，乙方提供所征用的土地。乙方不参与该项目利润分配，不参与该项目经营管理。分公司严格遵守国家和省市颁发的法律法规，如有违犯自行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四、分公司在开发项目过程中，乙方为甲方提供该项目此前办理的一切相关手续，在工作所需公章、营业执照等应及时提供方便。该项目的土地证原件由分公司保存。五、甲方在经营中自负盈亏，乙方不承担所设立的分公司经营中的任何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乙方的任何债权、债务。六、乙方在分公司运作、开发此项目过程中，应全力予以支持和帮助。甲方同意向乙方缴纳管理费，具体办法，由双方协商后做为专题解决。
2008年1月7日，赢海公司（甲方）与金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鉴于双方目前资金状况，同意将该项目开发经营权有偿转让给鑫吉龙公司，转让款包括前期投入资金和其他各项费用总额为2800万元。双方同意以2005年2月25日所签协议为依据，对所得转让款进行处理，即甲方收回本金及相关费用共1550万元；乙方收回本金及相关费用共1250万元。双方所收款�如涉及税收等问题由各自承担。三、双方同意对项目转让工作做如下分工：甲方负责项目具体转让工作；乙方提供受让方要求办理分公司的各项手续；与受让方签署正式协议。四、上述各事项进行完毕后，甲方将500万元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其余750万元由乙方与受让方以协议方式签订还款时间与方式。至此，双方合作关系即告结束；双方债务即告处理完毕；此前双方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全部废止。甲方不再介入和干预此前合作的开发项目。
2008年5月13日，鑫吉龙公司（甲方）与金业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因甲方承包经营乙方分公司，开发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嘉兴街地块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嘉兴”项目）事宜，甲乙双方于2008年1月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补充协议，作为前述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在承包乙方金业公司吉龙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开发“嘉兴”项目期间内应向乙方交纳承包经营管理费人民币2800万元。（二）管理费支付期限：2008年6月末支付200万；2008年12月末支行700万；余款在甲方承包乙方分公司期满之日结清。二、将原协议四项、五项、六项细化：（一）在甲方承包经营乙方分公司，开发“嘉兴”项目期间，凡属甲方承包的分公司自己发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因甲方承包的乙方分公司涉诉使乙方总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的，乙方有向甲方追偿的权利；凡甲方承包的乙方分公司之外的乙方总公司自己对外所欠的任何债务由乙方承担。如遇有因乙方总公司外欠债务而涉诉，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执行了甲方投资、承包经营的乙方分公司“嘉兴”项目上的财产时，甲方有权在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管理费总额中予以等额扣减。如因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甲方承包经营乙方分公司所开发的“嘉兴”项目是由甲方独自投资、独自经营管理、独立核算、独自享有该项目收益并独自承担风险和亏损。就该项目乙方除享有合作协议中的前期投资返还款及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收取承包经营管理费的权利外，不享有其他任何经济收益权利。乙方承诺不干预甲方经营管理。（三）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该项目，也不得与任何第三人合作开发该项目。除本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情形外，乙方不得在甲方承包经营昨“嘉兴”项目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上设定抵押担保。（四）乙方应积极支持和配合甲方承包经营“嘉兴”项目协助甲方协调与有关部门关系。根据甲方开发“嘉兴”项目需要，对相关的业务上级和政府部门保证随时提供应�乙方提供的乙方企业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印鉴及应由乙方法定代表人和乙方股东签署的法律文件，以及与“嘉兴”项目有关的证照原件。（五）按合作协议甲方应付给乙方的人民币1250万元中的未付余款750万元由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分二次支付即：2008年5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500万（乙方必须在收到该款15日内，用该款偿还其已经涉诉的外欠债务，解除“嘉兴”项目用地己设定的抵押担保及法院的司法查封）；在乙方解除前述抵押、法院查封后，在2008年6月15日再向乙方支付250万。（六）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有不配合协助甲方承包乙方分公司，开发“嘉兴”项目，不提供乙方总公司就该补充协议第二条四项的义务，乙方除应返还甲方按合作协议约定已实际给付乙方的资金、已实际支付给乙方的管理费，以及甲方在该项目上己实际投入的其他工程资金外，还应按前述三项金额总和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甲方没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乙方交付合作协议约定的应给付的资金及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承包经营管理费，按应交而未交付的金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寻求第三方合作。三、乙方承诺在甲方承包乙方分公司，在开发“嘉兴”项目期间，根据甲方就该项目资金实际需要，以乙方名义向银行贷款（以甲方投资、承包的“嘉兴”项目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提供抵押担保）。前述贷款由甲方自行运作并在本项目中专款专用，贷款本息由甲方偿还。上述协议签订后，鑫吉龙公司去土地局办理相关手续时得知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欠缴出让金，故协议至今未履行完毕。
另查明，赢海公司（原天菱公司）于2004年3月23日出具收条一张，证明收到金业公司的公章及企业有关项目的开发资料。
又查�，原审法院经询问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学政，其认可赢海公司（原天菱公司）前期投资款为1550万元，并对鑫吉龙公司根据《转让协议》已返还赢海公司前期投资款1550万元无异议，亦对鑫吉龙公司对该项目投资款2050万元无异议。关于欠缴的土地出让金，金业公司承认在2001年办证时欠缴部分出让金，但当时是政策允许缓交的。双方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于金业公司是否欠缴土地出让金及欠缴的出让金由谁补交未做约定。
鑫吉龙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去办理相关开发手续时发现金业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而且因该项目系2001年批准建设的，2008年开发建设需补交相关费用。鑫吉龙公司提供的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开具的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亦能证明金业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双方合同中对该笔款项是否存在及由谁承担没有约定，鑫吉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后期应交款项，并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008年1月6日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08年1月6日鑫吉龙公司与赢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5月13日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08年1月7日金业公司与赢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上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鑫吉龙公司所提解除《转让协议》之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转让协议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由鑫吉龙公司支付赢海公司前期投入款，赢海公司退出该项目，并将相关手续交付原告。第二项内容是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重新签订合作协议。关于第一项内容，瀛海公司已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鑫吉龙公司亦将应支付的前期投入款实际支付给赢海公司，赢海公司已退出原与金业公司联合开发的项目。关于第二项内容，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由双方重新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替代，故该协议应视为履行完毕，无解除必要。
关于金业公司提出2007年7月8日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金业公司公章是赢海公司未经金业公司同意擅自加盖的，金业公司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且无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协议应无效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转让协议》落款处虽没有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盖有其公司公章即发生法律效力。在联合开发本案项目中，金业公司自愿将公章交由赢海公司（原天菱公司）保管并使用，应视为其已对该公司的合法使用实施了授权，从嗣后金业公司与赢海公司于2008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表明金业公司同意将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有偿转让给鑫吉龙公司，转让款总额为2800万元，该转让款为金业公司与赢海公司对该项目前期投入的资金总额。该内容与三方《转让协议》中鑫吉龙公司应给付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转让款总额2800万元是一致的，由此亦能证明金业公司对三方《转让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在庭审中金业公司对《转让协议》落款除金业公司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无法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对金业公司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鑫吉龙公司要求解除与金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合同虽为《合作协议》，实为项目转让协议，但因该两份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根据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合作开发本案项目过程中，由鑫吉龙公司投入资金，金业公司提供所征用的土地，金业公司有义务保证该土地使用的合法性并协助鑫吉龙公司办理开发的相关手续。该两份协议中对金业公司所提供的土地是否欠缴土地出让金及欠缴的出让金由谁补交未做约定，而且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均确认，因该土地使用权系2001年取得，如2008年开发需补交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而三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均未提到存在该笔费用，更未约定该笔费用由谁承担，现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致使双方所签《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无�继续履行，故对鑫吉龙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业公司提出的鑫吉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其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是知情的，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应由鑫吉龙公司交纳的主张，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鑫吉龙公司又予以否认，不予支持。关于金业公司提出由于鑫吉龙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导致协议未能履行，鑫吉龙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继续履行协议的主张，因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告知鑫吉龙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且需补交延期开发的相关费用，鑫吉龙公司在此情况下停止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故金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鑫吉龙公司主张要求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返还所付投资款问题。鑫吉龙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括前期投入的资金和各项费用）共计2050万元，对该笔款项的分配为赢海公司（原天菱公司）收回其投资的1550万元，金业公司收回其前期投资5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鑫吉龙公司未支付的750万元应终止履行，对其已经支付的转让金2050万元，应当返还。根据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金业公司及赢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赢海公司已收回前期投资款1550万元退出该项目，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又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三方在《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形成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金业公司亦对鑫吉龙公司替其返还赢海公司前期投资款1550万元无异议，故对于赢海公司主�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义务履行完毕，鑫吉龙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鑫吉龙公司投入的2050万元是基于和金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对“嘉兴怡园”开发项目的投入，故应由金业公司返还投资款205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之间于2008年1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业公司返还鑫吉龙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050万元；三、驳回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关�证据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因该项目系2001年批准建设，2008年开发建设需补交相关费用”，并以鑫吉龙公司所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作为佐证。但现行法律、法规及政策并未规定土地使用权的最低出让年限。该内容系关于现行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认定，学理上属于法院司法认知范围，不宜简单依当事人自认确定，应向有关部门核实。鑫吉龙公司所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仅能证明土地使用权人可以凭该通知向财政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而不能证明诉争土地必须缴纳土地出让金。
关于鑫吉龙公司对金业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是否知情的问题。根据鑫吉龙公司为赢海公司出具的收件明细显示，鑫吉龙公司收取了赢海公司转交的《土地登记情况证明复印件》。该《土地登记情况证明复印件》上已经清楚载明诉争地块欠缴部分土地出让金�因此鑫吉龙公司对诉争地块欠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应是明知的。
关于金业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是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问题。因鑫吉龙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已经知道标的地块欠缴土地出让金，因此金业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不能成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理由。且金业公司受让土地时所欠土地出让金仅一百余万，与双方诉争合同的交易额及金业公司依据合同所收取的管理费相比数额较小，且鑫吉龙公司（甲方）与金业公司（乙方）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一）项约定“凡甲方承包的乙方分公司之外的乙方总公司外欠债务而涉诉，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执行了甲方投资、承包经营的乙方分公司“嘉兴”项目上的财产时，甲方有权在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管理费总额中予以等额扣减”。因此在金业公司欠缴诉争地块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鑫吉龙公司可以在应向金业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或管理费总额中予以扣减。该土地出让金欠缴问题不能成为合同无法履行的决定性因素。原审法院据此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缺乏合理性。
关于涉案土地存在查封，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双方在2008年5月13日补充协议中已约定由鑫吉龙公司于一定期限前给付金业公司500万元，金业公司以此款于15日内解除司法查封，表明鑫吉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知晓土地查封的情况，因此标的土地被查封不能成为鑫吉龙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由。
关于原审判决法律适用的问题。即便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原审认为“因该土地使用权系2001年取得，如2008年开发需补交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并认为原协议“未约定该笔费用由谁承担，现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就此未达成�致，致使双方所签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对鑫吉龙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本案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变化，而导致土地开发费用上涨的情况，属于情事变更，应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同时本案系涉诉三方因房地产开发合作所产生的纠纷，虽然三方分别签署了数个协议，但数份协议均围绕“嘉兴怡园”项目转让而签订，系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原审法院割裂数份协议之间的联系，仅解除部分协议，让赢海公司保留合同履行的全部利益，将情事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引起的损失全部归由金业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有失公平。
本院再审过程中金业公司申诉称，从查明的全部协议中，找不到《转让协议》由《合作协议》所替代这一文字内容。三方协议主体是三方当事人，双方协议主体是二方当事人，他们之间不存在替代。原审庭审时，鑫吉龙公司为赢海公司出具的收件明细中，已清楚载明诉争地块欠缴部分土地出让金，可见鑫吉龙公司对诉争地块欠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况是明知的。原审法院已查明，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7月8日，鑫吉龙公司向金业公司应付950万元的时间是2008年6月末前。2008年7月11日沈阳国土局才有一个没盖章的缴费通知书出现。可见，2007年7月8日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及鑫吉龙公司应向金业公司付款时，政府的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决定还没有出台。本案所涉及到的所有协议中，都找不到赢海公司从鑫吉龙公司处取得1550万元，金业公司承担返还给鑫吉龙公司的约定。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的条款，也没有规定合同当事人依合同取得的款项应由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去履行返还义务。本案，原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
鑫吉龙公司辩称，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赢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不知道项目涉及的土地被多家法院查封，协议签订后金业公司也未积极解决查封问题，项目转让不能完成，《转让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相关规定，鑫吉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鑫吉龙公司给付金业公司、赢海公司项目合作款2050万元，在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的过程中，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下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要求补缴土地出让款人民币合计27943311.3元，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赢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时并不知道该费用的存在，且该出让款如不补缴则开发手续不能办理，《转让协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鑫吉龙公司要求解决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赢海公司辩称，赢海公司与金业公司、鑫吉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赢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所有的合同义务，金业公司、鑫吉龙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赢海公司无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字第18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和对“赢海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正确。该判决解除鑫吉龙公司与金业公司2008年1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赢海公司无关。按协议，赢海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按约定退出合作，不再介入和干预该开发项目。即便是如果解除合同，解除一方已经履行完毕所有约定义务的合同也没有解除的道理。本案被解除的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全独立于赢海公司签订的。虽然从时间上几份协议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性，但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完全独立于赢海公司的，他们在双方发生纠纷时，赢海公司已经退出了，与二者不再有合同关系。所以金业公司、鑫吉龙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是独立的合同纠纷，与赢海公司无关。关于原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即便是属于情势变更，也是赢海公司退出之后的事情，与赢海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的解除合同的判决应当不存在公平与否的问题。赢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法有效的合同，是不可以被解除的。解除独立于赢海公司的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的合同也是与赢海公司没有关系的。所以，解除金业与鑫吉龙的合同不关联赢海公司，也不关联赢海公司基于合同关系而取得的利益。在三方合作中，合同的最大利�方是金业公司，而不是赢海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14日向本院出具复函称，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为该局开具，NO：2008010047《缴款通知书》所收款项为金业公司欠的土地出让金；NO：2008010048《缴款通知书》所收款项为评估单位按照2008年时点评估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价款。金业公司未按照缴款通知书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价款，按照国家规定，补缴土地出让金必须按照补缴时点评估价格重新确定土地出让价款。
本院再审认为，三方当事人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008年1月6日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08年1月6日鑫吉龙公司与赢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5月13日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08年1月7日金业公司与赢海公司签订的《�议书》，以上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合作开发本案项目过程中，由鑫吉龙公司投入资金，金业公司提供所征用的土地，金业公司有义务保证该土地能正常合法使用并协助鑫吉龙公司办理开发的相关手续。
本案争议焦点为，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7月11日对金业公司作出的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NO：2008010047和NO：2008010048，款额为1542912元和26400399.30元）是否是真实的，是否足以导致本案项目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就以上问题，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14日向本院出具复函并说明，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缴款通知书》为该局开具，NO：2008010047《缴款通知书》所收款项为金业公司欠的土地出让金；NO：2008010048《缴款通知书》所收款项为评估单位按照2008年时点评估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价款。金业公司未按照缴款通知书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价款，按照国家规定，补缴土地出让金必须按照补缴时点评估价格重新确定土地出让价款。
关于金业公司提出鑫吉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其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知情，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应由鑫吉龙公司交纳的问题，金业公司提交的沈阳市国土局2001年9月2日出具的土地登记情况证明表明，该地块应交出让金为2235108.34元，已缴纳部分，余款准予暂缓缴纳，此为原审中所称的在各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时应该知晓的欠缴出让金。而三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均未明确案涉地块是否仍有按照2008年时点评估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亦未约定欠缴的出让金由谁承担，现金业公司与鑫吉龙公司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致使双方所签《合作�议》和《补充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再审庭审中金业公司称，如果两份《缴款通知书》所涉及的内容是真实的，可以解除合同，对于土地闲置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问题要另诉主张赔偿。故对鑫吉龙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和返还已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晶
审 判 员 张宇庭
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