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
负责人：朱文国。
委托代理人：江晓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凡。
委托代理人：沙亮亮。
原审被告：祝静凯。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凡、原审被告祝静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的（2013）甬镇民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4月6日16时55分左右，被告祝静凯驾驶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沿宁镇线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粮库路口处时，该车右前部与同方向案外人刘野驾驶的左转弯无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刘野及电动自行车乘客（即原告）张宇凡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张宇凡受伤后随即被送到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底骨折、左侧头面部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早孕”。原告张宇凡于2013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22日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384.4元。
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原审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及具体赔偿项目审查确认如下：
关于双方争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供了普通彩超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流产的事实，故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没有怀孕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流产的事实。该院认为，原告自车祸当日（2013年4月7日）入院诊断时为早孕，后原告于2013年4月18日普通彩超检查即显示宫内未见孕囊。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3年4月18日，原告一直住院，并无可导致原告流产的其他事实发生，故该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与原告的流产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被告祝静凯的侵权行为造成胎儿流产，侵害了胎儿准父母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使其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对其心灵的创伤也是长久难以愈合的，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原审原告张宇凡于2013年7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对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3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住院护理费1500元（100元／天×15天）、出院护理费3200元（50元／天×64天）、误工费9374元（43309元／年÷365天×79天）、营养费2400元（1200元／月×2个月）、财产损失1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人民币29108.40元，该款项由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祝静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刘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宇凡无责，双方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予以赔偿，余款由被告祝静凯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两被告均无异议，应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两被告对其误工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其误工标准过高。原告无法证明其每月收入固定，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该院认为原告误工费应按照2012年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43309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关于误工费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出院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需要护理的证明，故该院对两被告关于出院护理费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出院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流产，一定程度上需要加强营养，故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该院核定的金额为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宇凡医疗费23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9374元、住院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财产损失1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22308.4元，该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宇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元，减半收取264元，由原告张宇凡负担61.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负担202.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
关于本案所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2日出院，据出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并未怀孕，而2013年6月21日的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为阴道流血，该期间长达两个月，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流产与本案事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9日开具的诊断证明是由妇产科出具的，与其之前就诊的科室不同，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对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可以进行鉴定；第二，一般情况下，只有造成伤残才能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即使本案事故致使被上诉人流产，也应由侵权人赔偿该笔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被上诉人张宇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祝静凯未予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上诉人作为肇事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其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出院记录及检验报告单，可认定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处于怀孕的状态，而2013年4月18日的普通彩超检查报告单及2013年8月9日的诊断证明书综合表明被上诉人已经流产，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流产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有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以推翻上述认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被上诉人因流产而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酌定上诉人赔偿其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合理。上诉人称不应由其赔偿该笔费用，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