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海民初字第22012号
原告中科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联合广场A座5109室。
法定代表人张锴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秦，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园村3号知行大厦七层707室。
法定代表人段永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茝，女，四通集团公司法务部干部。
原告中科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智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中科智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8月8日变更为现名）与被告四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殷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郑东涛、刘长生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爱军、岳秦，被告四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钟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科智公司诉称，一、起诉的事实：1、中科智公司对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投资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裁决所确认。中科智公司与四通投资公司互保协议纠纷一案，业经深圳仲裁委员会（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确认，中科智公司对四通投资公司享有债权49262369.16元及利息。2、四通投资公司对中科智公司的债权已到期且没有清偿。依上述生效裁决书确认，四通投资公司应于2005年3月30日前向中科智公司支付49262369.16元及利息。四通投资公司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中科智公司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四通投资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5日作出了（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3、本案四通公司作为股东在设立四通投资公司时，虚假出资，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四通公司是四通投资公司的股东。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之规定，作为股东必须也只需具备三个条件，即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履行公司设立职责。四通公司认购1500万的出资，并履行了四通投资公司设立职责，应当认定为四通投资公司的股东。由四通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定书》、北京市公证处的《公证书》所组成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四通公司是四通投资公司的股东。（2）本案四通公司作为股东，在设立四通投资公司时，未履行出资义务。支持中科智公司上述观点的证据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成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四通投资公司是1996年7月由被告人丛X安排被告人安X注册成立的公司，被告人丛X为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注册的股东为四通集团公司和北京汇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均未出资。”①四通公司在组建四通投资公司时，作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支持中科智公司上述观点的证据也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1995年，丛X准备在深圳成立四通投资公司，与他商议用四通的牌子。该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人民币，他个人和四通集团没有出资。”②北京汇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在组建四通投资公司时，作为股东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支持中科智公司上述观点的证据还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成立四通投资公司时没有实在的注册资金投入，是安X在深圳找了一个专门作假的人员，做了一个假的验资报告申请登记的。”③本案从《刑事判决书》中所引用的事实均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刑终字第330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认定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4、2001年12月7日，四通公司将其持有的四通投资公司50%股权中的35%转让于通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富公司），并于2002年7月17日由北京市公证处出具了（2002）京证内字第058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双方当事人四通集团公司之印鉴及其法定代表人马X之签名均属实。”二、起诉理由：1、中科智公司起诉的依据：（1）《公司法》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2款。2、本案四通公司应在未出资利息范围内对四通投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1）注册资本是企业最基本的财产，具有标志公司信用的特殊功能，也构成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担保。注册资本制度所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四通公司和汇龙公司作为公司股东虚假出资，应当承担法定的资本充实责任。资本充实责任是指为贯彻资本充实原则，由公司设立者共同承担的相互担保出资义务履行的民事责任。资本充实责任是连带责任，全体公司设立者中的任何一人对资本不足的事实均负全部充实责任。（2）《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也明确规定了原始股东对其他股东出资瑕疵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中科智公司清偿债务，额度为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1996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四通公司辩称，中科智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四通公司在1996年抽逃出资，中科智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主张。按照财政部及国家档案局颁布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八条以及附表一的规定，一般情况下会计凭证的保管期限是15年，由于已过15年存档期限，四通公司没有义务、也无法提交相应证据。
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4日，深圳中法会计师事务所受四通投资公司委托，就其验资情况出具深中法验字（1996）第268号《验资报告书》，其中写明“兹查定，截止1996年7月3日，贵公司投资甲方（四通公司）已缴付出资额人民币1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乙方（汇龙公司）已缴付出资额人民币1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投资双方共计缴付出资额人民币3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至此，贵公司投资双方应缴出资额，已缴付足额”。根据认缴出资额验证表显示：四通公司在1996年7月3日以货币资金出资1500万元，开户银行及帐号为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XXXXXXXX）；汇龙公司在1996年7月3日以货币资金出资1500万元，开户银行及帐号为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XXXXXXXX）；截止1996年3月31日，汇龙公司所有者权益为37051281.56元，长期投资为0。
同年7月15日，四通投资公司在深圳市依法设立。根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四通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股东（发起人）分别为四通公司（出资1500万元，股权占比50%）、汇龙公司（出资1500万元，股权占比50%）。根据四通投资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1996年7月1日公司章程显示：四通公司和汇龙公司各自出资1500万元，以现金出资；各股东所认缴出资必须在1996年7月3日公司设立前以现金形式足额投入；章程尾部有股东四通公司、汇龙公司盖章及沈×、丛X签字。
2001年12月7日，四通公司与通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四通公司将其持有的四通投资公司股权中的35%转让给通富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500万元。上述交易完成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四通投资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四通公司出资450万元，股权占比15%；汇龙公司出资1500万元，股权占比50%；通富公司1050万元，股权占比35%。2002年7月17日，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2）京证内字第05803号公证书，对2001年12月7日四通公司与通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公证确认。
2005年3月15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中科智公司与被申请人四通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裁决：一、四通投资公司应自该裁决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反担保款人民币49262369.16元及利息（其中25143405.96元的利息应从2004年3月27日起算，另24118963.2元的利息应从2004年4月16日起算）；二、该案仲裁费，四通投资公司承担185876.4元。该款已由申请人预交，四通投资公司承担部分在履行第一项裁决时迳付中科智公司；上述一、二项四通投资公司应付款项如逾期未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利息。三、驳回中科智公司其它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06年9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科智公司申请执行四通投资公司履行（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一案，因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四通投资公司持有股权的四家公司下落不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做出（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院（2003）深中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二、如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中科智公司可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因此民事裁决书裁定内容存在不一致情形，本院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该院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2013）深中法执办字第12号复函称：一、我院（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为（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故我院（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的第一行所述执行依据“本院（2003）深中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应系笔误；二、本院（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写明申请执行人提交中止执行申请书称，“被执行人持有股权的四家公司下落不明，无法对股权进行处理，至今亦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我院（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号案卷中未见执行款项的出、入账等相关资料。该函后附（2003）深中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内容系原告东亚银行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被告惠州玛骐摩托车有限公司、麦科特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号案件内容无关。
2006年5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丛X、安X、漆X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一案，出具（2005）成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丛X、安X、漆X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并分别处以相应刑罚。其中，在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有以下内容：“四通投资公司是1996年7月由被告人丛X安排被告人安国胜注册成立的公司，被告人丛X为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注册的股东为四通公司和汇龙公司，但均未出资，四通投资公司实际由被告人丛X控制”；在证据部分，有证人沈×（原系四通公司董事长，四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证言，内容为：“1995年上半年，丛X准备在深圳成立四通投资公司，与他商议用四通的牌子。该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人民币，他个人和四通集团没出过资”；被告人丛X在侦查阶段供述，成立四通投资公司时没有实在的注册资金投入，是安X在深圳找了一个专门作假的人员，做了一个假的验资报告申请登记的。被告人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6年8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6）川刑终字第33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有“经查，本案证据证明，四通投资公司、安徽四通公司、汇富通公司均是虚假注册成立的空壳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等内容。
庭审中，中科智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3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粤高法民二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准许中科智公司撤回对其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的复议申请。用以证明中科智公司撤回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的复议，终止以执行追加方式追究四通公司责任的相关程序，转而进行本案诉讼；四通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经核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中科智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深中法执监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院（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一行的“本院（2003）深中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更正为“（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用以证明（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存在笔误，四通公司认可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但认为更正裁定应由审判监督庭出具。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予以认定，对（2005）深中法执字第956-2号民事裁定书存在笔误的事实予以认定。四通公司向本院提交2002年5月24日深圳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中喜（内）审字（2002）220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四通投资公司当时资金量充足；中科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审计基础资料由四通投资公司提供，但验资报告本身即是虚假，故该证据的内容也系虚假。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量。
以上事实，有原告中科智公司提供的（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2005）深中法执字第656-2号民事裁定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2005）成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2006）川刑终字第330号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公司备案文件、《验资报告书》（2页）、（2013）粤高法民二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档案资料、（2013）深中法执监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被告四通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书》（1页）、认缴出资额验证表、深中喜（内）审字（2002）220号审计报告（13页）等证据材料及本案询问笔录、工作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结合案中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四通公司是否作为四通投资公司股东未履行相应出资义务、中科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相应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中科智公司是否享有相应诉权。案中，中科智公司提举相应证据，证明其通过相应仲裁裁决确定了对四通投资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并未实现。因该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科智公司有权以债权人身份提出本案诉讼，债权额度为（2005）深仲裁字第355号裁决书确定的49262369.16元及利息。
其次，四通公司是否未履行相应出资义务，此亦本案核心争议。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四通公司为四通投资公司设立股东，出资额为1500万元，股权占比50%。中科智公司主张虽四通投资公司通过了验资设立程序，但根据（2005）成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2006）川刑终字第330号民事裁定书两份刑事裁判文书可以确定，四通投资公司设立时两名股东即四通公司、汇龙公司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为此四通公司提举验资报告、认缴出资额验证表及审计报告作为反证予以反驳。对此，本院认为，四通公司、汇龙公司作为四通投资公司的设立股东，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已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四通投资公司获取相应验资报告等的事情经过亦有当事人相关陈述，而四通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等反证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四通公司作为四通投资公司的设立股东且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四通公司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主张会计凭证已过15年保管期限，现无法、也无义务提交相应证据，因该规定只针对一般性情况，该办法中还规定“保管期满但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原始凭证和涉及其他未了事项的原始凭证，不得销毁”，且会计凭证只是证明其主张的一种证据，故四通公司的该主张并不能成为其免除相应责任的依据，本院对四通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
再次，四通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本案诉争的事实发生于1996年，当时并无相应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制此事项，故应参照公司法有关规定予以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中，四通公司作为公司发起股东，因并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应当按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本息数额及标准，中科智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因四通投资公司1996年7月1日章程中约定“在1996年7月3日公司设立前以现金形式足额投入”的内容，中科智公司主张相应利息自1996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通集团公司赔偿原告中科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一千五百万元及相应利息（自一九九六年七月四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七万八千九百三十四元（原告中科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四通集团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殷 华
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
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昕
书 记 员 赵 曦
书 记 员 邹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