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菊。
委托代理人：高明荣，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培杰，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衍洋。
上诉人张宗菊因与被上诉人王衍洋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民三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张宗菊与烟台市三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缘公司）签订协议，承包铺贴该公司所属龙泉2#公寓内走廊等工程。材料为理石板材，张宗菊包工包料，工程单价每平方米91元（含水泥、沙、人工费、搬运费）。其中踏步磨边每米6元、开槽每米1元。后张宗菊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衍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衍洋主张工程用水泥、沙由其提供，其与张宗菊约定水泥、沙、人工费、搬运费为每平方米47元，其施工期间为2012年5月9日至5月29日，经确认的施工面积为820平方米，王衍洋应得的工程款共计38540元。张宗菊已付款15000元，要求张宗菊支付所欠工程款23540元。张宗菊承认王衍洋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但主张其与王衍洋约定为每平方米30元，而非王衍洋主张的每平方米47元。且张宗菊已将包括一笔15000元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付清，王衍洋尚欠张宗菊人民币1700元，要求驳回王衍洋的诉讼请求。王衍洋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盖有“新华理石经销处收款专用章”的便笺一张，内容为“人工费材料费每平方47元（蓝色圆珠笔书写）820×47＝38540元理石868×44＝38192元边505×6＝3030元曹492米×1＝492元41714元2012、7月5号（以上黑色碳素笔书写）”。在该条的背面用黑色碳素笔书写“41714元38540元付55000元80254元－55000＝25254元”。王衍洋称该条是其与张宗菊两人制作的，内容是王衍洋写的，下面有张宗菊签名盖章。张宗菊让其拿该条到三缘公司要款，结果因双方账目不一致三缘公司未付款。王衍洋以此证实王衍洋工程款为38540元。张宗菊承认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但称该便笺当时是空白的，上面的内容均是王衍洋自己填写的且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内容与其它内容不是一次形成的。该条背面还记载着内容，与王衍洋的主张相矛盾。二、三缘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5月1日与牟平新华理石销售处签订甲方（注：三缘公司）所属龙泉2#公寓走廊等理石铺贴工程协议，协议约定工程量以实际发生的面积为准乙方（注：张宗菊）包工包料，2－5层铺贴完后，经乙方、甲方、监理三方现场丈量，理石铺贴实际发生面积为816㎡，踏步磨边190m，踏步开槽380m（工程单价见协议书）。我公司应支付乙方工程款总额76140元，期间我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8日、5月23日预付工程款55000元，2012年6月5日我公司到乙方处支付工程款22140元，乙方拒收余款，拒收理由工程量丈量不准，甲方提出请乙方派人员到现场丈量复核工程量，乙方拒不派人员复核，要求按其提供工程量清单结算，因乙方提出工程量与实际发生面积差额较大，为此余款至今无法结清”。王衍洋以此证明三缘公司已付给张宗菊55000元，且因为双方工程量计算不一致，致使其没有要到款。张宗菊提交2012年7月5日王衍洋签字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按条欠张忠菊壹仟柒佰元正王衍洋2012年7月5号”。此条“按条”两字上有划痕，但张宗菊称不记得是谁划去的。张宗菊以此主张张宗菊不欠王衍洋款项，王衍洋反欠张宗菊1700元。王衍洋对该欠条没有异议，但称该欠条与王衍洋提交的要款便笺是同日出具，因为张宗菊与王衍洋认为三缘公司所欠工程款是80254元（理石、磨边、开槽的费用41714元、王衍洋劳务费38540元），减去已付款55000元，三缘公司还应付款25254元，张宗菊已付王衍洋15000元，尚欠23540元。当时张宗菊与王衍洋协调由王衍洋凭张宗菊签字的工程款欠向三缘公司要回款后，还需付给张宗菊1714元，所以取了个整数1700元写了上述欠条。但实际上王衍洋并没有从三缘公司要到款。
上述事实，有张宗菊与王衍洋庭审陈述笔录、王衍洋提供的盖有“新华理石经销处收款专用章”的便条一张、烟台市三缘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张宗菊提交2012年7月5日王衍洋签字的欠条一张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张宗菊承包铺贴三缘公司所属2#公寓内走廊等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王衍洋施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多少及该款是否付清。虽然张宗菊与王衍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综合张宗菊与王衍洋提供的三份证据，王衍洋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是合理的，王衍洋所持的盖有张宗菊印章的便条背面所写内容也佐证了王衍洋的主张，且与张宗菊所持有的王衍洋出具的欠条可相互印证。故王衍洋的主张成立。王衍洋要求张宗菊支付所欠工程款2354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判决：张宗菊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衍洋工程款人民币23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张宗菊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张宗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失实。原审认定张宗菊拖欠王衍洋工程款23540元错误。双方口头约定理石铺贴工程每平方米30元，而非王衍洋所称的47元，且工程款已经结清。张宗菊不可能在不盈利的情况下将工程转包，王衍洋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张宗菊按每平方米47元转让。王衍洋提交的盖有“新华理石经销处收款专用章”的便签，其内容分别用两只颜色的笔书写，不是一次性书写的，张宗菊也承认蓝色笔迹是其后来自己添加的。便笺内容不连贯不能完整无误地表达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认定张宗菊拖欠王衍洋工程款这一事实的证据。张宗菊提交的王衍洋欠张宗菊1700元的欠条更能证明张宗菊已付清其工程款，否则在没有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通常打预支款条，而不是欠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衍洋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王衍洋承担。
被上诉人王衍洋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所用的大理石系张宗菊提供。关于张宗菊支付王衍洋工程款的过程，张宗菊称都是2012年分两次付的，第一次付了5000多元，第二次付了20000多元，对付款的具体时间、具体付款数额及工程款总数均记不清楚了，对此也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张宗菊为何在空白便笺上签字盖印，张宗菊解释是：2012年夏天，当时与三缘公司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张宗菊在空白便笺上签字盖印，让王衍洋到三缘公司要钱，钱没有要回来，空白便签也没有还给张宗菊。关于张宗菊与三缘公司结算工程款余额的情况，张宗菊称是2012年年底结算的，大概20000多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张宗菊将其承包的铺贴三缘公司所属2#公寓内走廊等工程转包给王衍洋施工，王衍洋要求张宗菊支付所欠工程款，张宗菊应对已付清王衍洋工程款负举证责任。王衍洋主张2012年7月5日其与张宗菊共同制作了记载有工程量和价款内容并盖有“新华理石经销处收款专用章”的便签，王衍洋拿该便笺到三缘公司索款，但三缘公司因帐目不一致未付款。张宗菊认可2012年夏天其曾让王衍洋去三缘公司索款的事实，但主张当时的便笺只有签名和印章，未写内容。张宗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宗菊与三缘公司已于2012年年底结算了工程款，但张宗菊对其主张的已于2012年分两次支付王衍洋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数额及工程款总数均表示记不清楚，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宗菊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便笺上蓝色圆珠笔书写的“人工费材料费每平方47元”系王衍洋后来自己填写的，但不影响便笺上其他黑色碳素笔书写的内容。综合王衍洋提供的盖有“新华理石经销处收款专用章”的便签、三缘公司的证明和张宗菊提供的1700元的欠条及查明的事实，王衍洋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合理，可以认定张宗菊尚欠王衍洋工程款2354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王衍洋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宗菊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张宗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