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少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司少斌与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朝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司少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少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2年，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嘎岔村委会）欠长宝营子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583，508.37元，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报长宝营子乡政府同意，嘎岔村委会将其所有的183亩林地承包权及地上林木一次性抵给长宝营子信用社，于2003年1月1日签订了林地承包抵账协议并公证。该协议明确林地承包期为70年，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信用社所有。2004年，长宝营子信用社将承包林地转包给孙国喜经营，约定承包期为68年，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孙国喜所有。2004年7月6日，孙国喜将承包林地的一半转包给司少斌经营，约定承包期为68年，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司少斌所有。2005年6月2日，龙城区人民政府向司少斌颁发了A2100696888号林权证。承包期内，司少斌对承包林地先后投资进行土地整理，投入资金近200万元。在林地承包后至林地被征占期间，因为隶属关系改变，原朝阳市龙城区长宝营子嘎岔村委会变更为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村民委员会。2011年，大凌河管理局征占该片林地，将林地补偿费支付给了嘎岔村委会，嘎岔村委会将此款全部据为己有。司少斌多次催要，嘎岔村委会均拒绝。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嘎岔村委会返还应属于司少斌的林地补偿款计457.5万元及利息，并由嘎岔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
嘎岔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2010年2号文件第三条意见，并按照村民大会上决定的分配办法，已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村民，剩余年限的承包费也退回孙国喜，不同意司少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日，原朝阳市龙城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民委员会（乙方）与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截止2002年末乙方欠甲方贷款本息合计583，508.37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乙方将村集体所有的183亩林地承包权及地上林木一次性抵给甲方；林地承包期70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7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65万元（含抵债林地上的林木折款）；承包费和林木价款与乙方原欠款本息的差额，甲方以货币资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在取得林地承包权期间内，有自主经营，转包的权力，乙方不得干预；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甲方所有，由此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乙方应继续承担甲方未清债务。2004年3月31日，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与孙国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农村信用社将183亩林地及林木转包给孙国喜经营；转包费40万元（含地上林木折款）；承包期限68年，自2004年3月31日至2072年3月31日止；孙国喜在林地承包经营期内，有自主经营、转包、抵押、继承等权利，经营权转移必须征得农村信用社同意；孙国喜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孙国喜所有，由此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损失由孙国喜自行负担。2004年7月6日，孙国喜与司少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孙国喜将91.5亩林地及林木转包给司少斌经营。转包费20万元（含地上林木折款）；承包期限68年，自2004年7月6日至2072年3月31日止；司少斌在林地承包经营期内，有自主经营、转包、抵押、继承等权利，经营权转移必须征得孙国喜同意；司少斌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国家征用时，其补偿及收益归司少斌所有，由此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损失由司少斌自行负担。2005年6月2日，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为司少斌颁发了林权证。
另查明：2011年，司少斌承包的林地被朝阳市大凌河管理局征收，为此，司少斌已得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嘎岔村委会取得457.5万元土地补偿费。2012年12月5日，嘎岔村委会退还孙国喜剩余年限的林地承包费580，357元（183亩），孙国喜予以接受。
还查明：司少斌不属嘎岔村委会成员。原朝阳市龙城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民委员会，因行政隶属关系的改变，现变更为朝阳市双塔区长宝营子乡嘎岔村村民委员会。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以下证据证明：1、司少斌身份证，证明司少斌不是嘎岔村委会成员；2、林权证，证明司少斌承包林地合法登记的事实；3、三份公证书，证明司少斌承包林地及流转的事实；4、孙国喜出具的收条，证明孙国喜接受嘎岔村委会退还剩余年限的林地承包费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土地是广大农民赖以生存的最基本保障。《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在性质上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其分配主体只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因此，本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决定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就本案而言，首先，司少斌承包林地不属家庭承包，其亦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司少斌林地征用损失已通过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形式得到补偿，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无权主张参与分配。承包及转包协议虽约定补偿及收益归承包人所有，但因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被征用土地本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利益，应认定无效。其次，嘎岔村委会退还孙国喜剩余年限的林地承包费，孙国喜予以接受，证明嘎岔村委会与孙国喜已实际解除承包合同，司少斌亦无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土地补偿费。再者，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要求“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未发包以及实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或使用。”可见，当前政策精神与法律规定是相一致的，根据政策要求，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补偿费，仍应归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或使用。综上，土地补偿费是对失地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司少斌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是以其他方式承包，在承包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嘎岔村委会返还土地补偿费。嘎岔村委会作为失地集体经济组织，经民主议定程序使用、分配土地补偿费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司少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由原告司少斌负担；保全费5，000元退还原告司少斌。
司少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立案案由错误。原审法院所确定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与本案的性质不相符，本案应是履行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纠纷是基于履行三份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生效且正在实行的法律法规，而原审法院确适用后颁布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具体在法律适用上应适用1998年土地管理法和1998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判决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按法律规定的比例给付司少斌，而不是判决驳回司少斌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嘎岔村委会答辩称：1、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明确，本案诉争的林地183亩属于村集体组织成员共有。我村于2003年1月1日将此183亩林地70年使用权及地上物抵债给农村信用社，用以偿还我村所欠农村信用社本息共计65万元。2004年3月31日，农村信用社将此处抵债资产转包于孙国喜进行生产经营。2010年6月27日，朝阳市大凌河管理局对此林地全部征占，所有地上物赔偿款均归孙国喜所有。后经嘎岔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又将此林地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用退还给承包人孙国喜。孙国喜对此决定表示同意，接受我村所退还的62.5年承包费，共计580，357.00元，并于2012年12月5日写下收条。自始至终，关于嘎岔村一组西河套183亩土地被征占补偿款分配的诸多事宜，我村是与自然人孙国喜进行的协商，未与被答辩人司少斌进行过接触。在司少斌的民诉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皆与孙国喜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相同。在案涉林地被征收时地上物补偿款应归孙国喜所有，而对案涉林地的补偿款则应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况且被上诉人已将孙国喜对林地剩余年限的承包费予以退回，孙国喜已经接受。2、上诉人无理由要求获得案涉被征占林地土地补偿款，根据辽宁省办公厅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第3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不是归承包者。况且司少斌也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其无权要求获得案涉林地的土地补偿款。3、上诉人所持林改合同不合法。在2006年朝阳市林改期间，为了扩大我村林地面积，我村与司少斌签订了林改合同，此合同签订时就有关土地补偿款问题并未达成一致，合同此处留有空白，现合同所显示土地分配方案为司少斌事后私自填写。而且该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故不具备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确定本案争议的案由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正确的，而不是履行合同的纠纷。司少斌承包林地不属家庭承包，其也不是案涉集体组织的成员。孙国喜先承包了183亩林地，之后孙国喜将其承包的183亩林地中的91.5亩转包给了司少斌。司少斌的委托代理人在本院庭审中陈述：司少斌已经收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400多万元，司少斌承包的林地被征用的损失已通过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形式得到补偿。嘎岔村委会还退给孙国喜剩余年限的183亩林地承包费580，357元，孙国喜予以接受，故司少斌主张91.5亩土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由司少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光甲
审判员 唐云涛
审判员 刘 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