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9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鲤渕豊太郎，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郎，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琪，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颖雯，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李应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锦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亮，住辽宁省辽阳县。
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以下称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永旺公司）及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亮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明亮于2016年5月7日在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商场购买了由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以下产品：“贵天下都匀毛尖茶90g”1盒，单价为398元；“贵天下（青花瓷）条盒卡纸盒”2盒，单价为298元；“贵天下（都匀毛尖）小铁盒”2盒，单价为98元。上述产品全部货款共计1190元。永旺公司向张明亮出具了号码为00209361的发票。上述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中华老字号”等用语。
张明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发票、银联POS签购单、小票，证明张明亮在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购物的事实；2、产品实物及图片，证明涉案产品包装上含有“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中华老字号”等字样，存在虚假信息；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于2016年5月10日向张明亮出具的《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其中内容：经审查，“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贵天下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我部认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没有获得中华老字号证书。经质证，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能标注“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中华老字号”字样；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关联性有异议，都匀毛尖品牌获得了“中华老字号”及“中国世博十大名茶”称号，而非企业获得该称号。
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2、深圳贵天下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3、检验报告；证据1-3共同证明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已依法履行进货验收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4、都匀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对市农办《关于成立“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的请示的批复》；5、都匀毛尖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证；6、都匀毛尖证明商标注册人变更查询；7、商标转让证明；证据4-7共同证明都匀毛尖品牌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商标持有人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为黔南州都匀毛尖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其所获“中华老字号”注册人同时变更为政府部门；8、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证书；9、都匀市茶产业发展局《声明》；证据8-9共同证明都匀毛尖品牌实际上取得“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证书，涉案产品经都匀市政府都匀市茶产业发展局认可，可以合法标识该等信息；10、贵州省商务厅关于对《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识问题的征询函》复函，证明中华老字号主管机关认可，涉案产品可标识“中华老字号”标志；11、关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都匀毛尖”品牌管理者的情况说明，证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为“都匀毛尖”的品牌管理者，自2016年2月1日起并更为“黔南州都匀毛尖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12、关于证明商标“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使用情况的说明，证明中华老字号系授予“都匀毛尖”品牌，经过该品牌管理者的评定许可，涉案产品可以标示“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志；13、“都匀毛尖”产品许可书，证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经审查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都匀毛尖茶产品符合都匀毛尖DB52/T433地方标准的相关要求，准许该企业生产的都匀毛尖茶产品使用“都匀毛尖”证明商标，同时准予该产品使用“都匀毛尖”所取得的“中华老字号”、“世博十大名茶”等品牌荣誉称号。经质证，张明亮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复印件，生产许可证的范围是绿茶和红茶，不包含涉案产品，故涉案产品是无证生产；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营业执照名称与本案涉案产品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商标注册证“都匀毛尖”是地理标志，“都匀毛尖”与“都匀毛尖茶”是两个概念；对证据6、7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都匀毛尖”是地理标志，“都匀毛尖”与“都匀毛尖茶”是两个概念；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仅是内部部门的声明，非国家或商务部的声明，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是合法产品；对证据10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张明亮购买的是“都匀毛尖茶”，非“都匀毛尖”；对证据11、12对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仅为内部文件，无法证明产品合法；对证据13对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仅为内部文件，只能是获得商标权人或“中华老字号”标识的企业，才能使用“中华老字号”的标识，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中华老字号”企业。
原审法院认为：张明亮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使用“中华老字号”等字样，涉案产品系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而该公司不属于商务部认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根据《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三条、第十条规定，未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的企业和个人，不得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中华老字号”标识只能用于与获得中华老字号称号相一致的产品或服务上，不得扩大使用范围。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未获得“中华老字号”称号，却使用“中华老字号”文字和标识，属于虚假宣传，有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张明亮要求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退还货款1190元并赔偿3570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旺公司和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张明亮要求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张明亮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退还给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退还货款1190元给张明亮；张明亮向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退回“贵天下都匀毛尖茶90g”1盒、“贵天下（青花瓷）条盒卡纸盒”2盒、“贵天下（都匀毛尖）小铁盒”2盒，如张明亮不能退回，则分别以购买时的单价398元、298元、98元折抵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应退货款。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赔偿3570元给张明亮；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永旺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共同承担。
判后，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商务部《“中华老字号”认定规范(试行)》第二条对“中华老字号”定义、第三条第2款规定及《“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三条规定，再结合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及贵州省商务厅的文件可知，“中华老字号”系授予“都匀毛尖”品牌，并非单独授予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或其它企业、个人。审查符合都匀毛尖产品标准的都匀毛尖品牌产品，当然可以标识其所获的“中华老字号”称号。二、商标注册证显示，“都匀毛尖”为证明商标。依据《商标法》第三条以及《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都匀毛尖”商标系由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所控制，其自身依法不得生产“都匀毛尖”茶，而是作为对“都匀毛尖”茶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批准符合条件的都匀市茶叶生产商使用“都匀毛尖”茶商标，用于证明该等茶叶原产地为都匀市且符合一定品质。因而都匀市茶农在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的监督与授权下使用“都匀毛尖”商标，并未超出商务部确认并允许的使用范围。三、根据《“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四条规定，“都匀毛尖”对“中华老字号”标识的使用应受贵州省商务厅监督与管理。现贵州省商务厅已复函确认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证明其使用符合《“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四、部分中院已对相同的案件事实驳回了消费者的请求。一审法院未查明“都匀毛尖”系证明商标这一基础事实，在判断争议产品能否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时，反而错误理解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
综上，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111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明亮对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张明亮承担。
张明亮答辩称，不同意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与永旺公司的意见一致。
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亦不服，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111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明亮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与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一致。
张明亮答辩称，不同意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张明亮认为涉案产品是都匀毛尖茶，而非都匀毛尖商标，根据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的第三条和第十条，未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的企业和个人，不得使用中华老字号的标识和文字，涉案产品在包装上标注中华老字号的文字是不合法的，经销商和生产商都没有取得中华老字号的相关手续。
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答辩称：根据贵州省商务厅的复函，结合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办公室及贵州都匀毛尖茶责任有限公司监督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加工的说明，可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准予标识中华老字号的范围，故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不存在欺诈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中华老字号”以及“中国世博十大名茶”是否属于虚假宣传、构成欺诈。
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中华老字号”问题，《“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四条规定，地方商务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对所辖区域内“中华老字号”标识的使用进行监督与管理。本案中，根据《贵州省商务厅关于对<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识问题的征询函>复函》内容，由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监督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加工的“都匀毛尖”茶产品可标识“中华老字号”标志。结合经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证明商标“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使用情况的说明》可见，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有一定依据，可以认定本案涉案产品符合准予标识“中华老字号”的范围。张明亮以涉案产品擅自在外包装上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欺骗误导消费者为由主张退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产品标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的问题，根据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提供的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联合国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招募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证书》、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茶产业发展局出具的《声明》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都匀毛尖”入选中国世博十大名茶。张明亮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不属于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也不足以影响普通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张明亮主张涉案产品该标识存在虚假及欺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旺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明亮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