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东阳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县。法定代表人：陈志聪，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庆波，广东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易泰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黄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英鸿、佘典康。上诉人阳东阳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易泰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泰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供应壳牌机油货品，送货方式为易泰达公司负责送货到阳丰公司仓库，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志聪及员工在《销售送货单》签收。上述期间，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供应货款总额为100319元，因阳丰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11月28日向易泰达公司退货合计338元，故易泰达公司实际向阳丰公司供应货款总额为99981元。2014年1月8日，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开具了一张发票号码为18337747，货款金额为57296.58元的广东增值税发票，由阳丰公司员工签收，该发票已由阳丰公司申报至阳江市阳东区国家税务局。2015年3月14日，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聪向易泰达公司偿还20000元货款，易泰达公司将相对应的《销售送货单》交给易泰达公司。现易泰达公司依据余下《销售送货单》计算扣减退货338元阳丰公司仍欠货款79981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及易泰达公司与阳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供应壳牌机油货品，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在《销售送货单》上签收货物。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确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易泰达公司提供的销售送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可靠，与本案有密切的关联性，已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互相印证，具有充分的可信性及证明力，足以证实阳丰公司购买易泰达公司货物以及拖欠货款79981元的事实。阳丰公司辩称销售送货单没有其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销售送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均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丰公司又辩称销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与易泰达公司诉请金额不一致，但本案拖欠货款应以送货单签收货物金额为依据，开具发票可一次也可分多次开具，况且在阳丰公司未付清货款情况，未开具货款全额发票不影响对阳丰公司拖欠货款金额的确认，对该辩称意见也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易泰达公司诉请阳丰公司支付货款79981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阳丰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阳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79981元给易泰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阳丰公司负担。上诉人阳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易泰达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理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从案卷中易泰达公司赖以起诉的“销售送货单”内容显示，不能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销售送货单”内容是易泰达公司打印的，并且自己盖章的，里面的“收货单位签字盖章”没有阳丰公司盖章确认。可以看到是有人签名，但是不能辨认是何人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易泰达公司对“销售送货单”的签收负有举证责任，同时承担证明签收人是什么人以及与阳丰公司是什么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所以其在查明部分及认定是无依据的。易泰达公司拿自己打印、盖章的“送货单”诉请阳丰公司支付货款，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易泰达公司理据不足。二、易泰达公司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本身只是一般纳税人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时的商业凭证，里面内容也是易泰达公司自己开具好并自己盖章的，并无经阳丰公司确认的凭证。不能证明交易双方存在交付货物或者完成劳务的事实。易泰达公司提供其开具的两份增值税发票，这与阳丰公司的经营性质不符。阳丰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而小规模纳税人企业是不需要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阳丰公司也没有用这两份增值税发票申报抵扣的事实。故易泰达公司持有两份增值税发票与其主张的与阳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阳丰公司尚欠其货款79881元的事实并无直接的、必然因果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错误。易泰达公司提供的所谓“销售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其诉请的金额不符，同时“销售送货单”金额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也不统一，三者相差极大。另，易泰达公司在起诉状陈述的交易时间和“销售送货单”反映的时间也不相同，两者也存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陈述予以确认。从本案反映事实看，显然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未查清，不但易泰达公司起诉事实与其提供的材料自相矛盾，而且材料之间也相互矛盾，都没有查明清楚并自圆其说。所以本案事实不清，导致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泰达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阳丰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原审法院未详细查明易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易泰达公司提供证据四、五、六是相互矛盾的，第四份证据“增值税发票”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1月8日，但是证据五“发票签收单”显示的时间是2013年1月13日，里面有没有阳丰公司的任何确认内容，只不过是易泰达公司自己写下阳丰公司的名字，从这两份证据可以看出有矛盾，还没有开具发票就已经被签收了。第六份证据“阳东国税局的证明”也说明了阳丰公司不需要抵扣税款，税务局所出具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所以阳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整个案件的事实在处理上比较模糊。被上诉人易泰达公司答辩称：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供应壳牌机油货品，送货方式是阳丰公司下单后，由易泰达公司安排司机送货到阳丰公司仓库，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志聪及员工在《销售送货单》上签收。双方签署的润滑油销售合同也说明，交货方式是将“壳牌产品”送达之后，送货单视为接受每批“壳牌产品”的证据。二、“增值税发票”金额是根据阳丰公司陈述的金额开具，发票可一次也可分多次开具，货款则应以签收货物金额为准。阳丰公司未付清货款，未开具货款金额发票并不影响对阳丰拖欠货款金额的确认，且阳江市阳东区国家税局证明易泰达公司有开具至阳丰公司的发票，并在阳江市阳东区国家税局存档，并有阳丰公司对该增值税发票签收的确认单。“增值税发票”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1月8日，但签收的时间实际是2014年1月13日，因为打印的时间是统一打印，所以才显示为2013年。三、双方签署的“壳牌产品”润滑油销售合同（一审时因超过补充证据的期限，未能提交，现向二审法院提交），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易泰达公司在2014年3月14日收到阳丰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陈志聪名义的汇款20000元，且汇款单中已明确备注款项是货款，表明阳丰公司承认与易泰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阳丰公司在易泰达公司采购“壳牌产品”，并因此汇货款等事实。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易泰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润滑油销售合同》、《壳牌喜力精英店借用合同》，证明双方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完整的交易；2、壳牌经销商授权证书3份，证明易泰达公司为壳牌车用润滑油在江门、阳江地区的授权经销商；3、阳丰公司门面照片，证明阳丰公司门店为壳牌装修，至今还在经营。上诉人阳丰公司对易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阳丰公司未与易泰达公司签订该两份合同，该两合同上的公章与阳丰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上所盖真实印章不一致，故不确认该两合同的真实性。且易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阳丰公司不予质证；2、壳牌经销商授权证书仅是易泰达公司与壳牌公司之间的经济活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3、照片没有反映何时及何内容，也没能反映易泰达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但上述证据是易泰达公司针对阳丰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阳丰公司二审上诉理由的证据补强，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直接的影响，且易泰达公司举证积极，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拖延举证的情形。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易泰达公司被壳牌（中国）有限公司指定为壳牌车用润滑油江门地区授权经销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被壳牌（中国）有限公司指定为壳牌车用润滑油江门、阳江地区授权经销商。2013年8月20日，易泰达公司与阳丰公司签订一份《壳牌喜力精英店借用合同》（合同编号：BCCS130801），约定：由易泰达公司向阳丰公司提供“精英店”（壳牌品牌店）的整体方案，含各项装潢、运作规范、推广活动、宣传品及资料等；借用方（阳丰公司）承诺在店内只陈列及销售授权借出方（易泰达公司）的产品及提供相关服务；由借用方向授权借出方购买壳牌产品，并由双方另行签署《供货合同》。合同上有双方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2013年8月20日，易泰达公司与阳丰公司签订一份《润滑油销售合同》（合同编号：BCCS130801），约定：阳丰公司从易泰达公司购买壳牌产品，价格以交货时适用的卖方（易泰达公司）价格表中列明的价格为参考，买方（阳丰公司）按合同、订货单和订货确认单中的有关规定支付价款；交货方式为卖方将壳牌产品送达买方地址，买方签署的送货单视为收到及接受每批壳牌产品的证据；合同存续期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合同上有双方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泰达公司与阳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阳丰公司是否欠易泰达公司货款79981元未付。易泰达公司主张与阳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易泰达公司多次向阳丰公司供应壳牌产品，但阳丰公司拖欠货款79981元未付，提供了《壳牌经销商授权证书》、《壳牌喜力精英店借用合同》、《润滑油销售合同》、销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阳江市阳东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壳牌喜力精英店借用合同》、《润滑油销售合同》均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易泰达公司与阳丰公司曾就壳牌产品的销售及壳牌“精英店”的借用达成合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买方签署的送货单视为收到及接受每批壳牌产品的证据；销售送货单均有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聪或该公司其他员工的签收，可以证明易泰达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共向阳丰公司供应壳牌产品货款总额为100319元，阳丰公司向易泰达公司退货338元；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亦能证明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聪曾于2014年3月14日向易泰达公司汇款20000元，款项附注为货款；另有《壳牌经销商授权证书》、增值税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易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共同指向其与阳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阳丰公司尚欠其79981元货款未付的事实。阳丰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阳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阳丰公司向易泰达公司支付货款79981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98元，由上诉人阳东阳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