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终字第14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1号神舟科技大厦7层02-03室。
法定代表人郭华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勇，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东民，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延虎，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宝卫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东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视宝卫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付勇，被上诉人霍东民之委托代理人郭延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视宝卫星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公司已经依据《公司奖金计划》，按照公司业绩、霍东民个人业绩全额支付了霍东民2011年奖金（包括公司奖金和个人奖金），无须另行支付。关于公司奖金，因我公司2011年年度利润总额低于董事会设定的年度利润目标，根据《公司奖金计划》，霍东民无权获得公司奖金。约定如下：根据总体工作态度和公司的绩效，该雇员可能有权获得一份年度公司奖金。公司奖金将在下一年度开始时，公司上年度审计完成之后进行计算。奖金将在完成对该雇员的个人绩效的年度评估之后，根据绩效按比例发放。2011年度的公司奖金（CB）将按照下列方式进行计算：SY=公司年度销售总额。ST=公司股东为当年设定的销售目标。OR=公司年度经营成果（利润总额）。OT=公司股东为当年设定的经营成果目标。NE=公司拥有的全职员工的数量。IP=经理自身的和根据年度评估表格（介于0％与100％之间）计算得出的个人绩效。1）如果OR﹤OT，那么CB=0。2）如果OR﹥OT，那么CB=（CB1＋CB2）×IP／100。计算CB1时，将销售成果与销售目标考虑在内，两者对比如下：如果SY﹤ST，那么CB1=0；如果ST﹤SY﹤1.25ST，那么CB1=0.03×（SY–ST）／NE。如果SY﹥1.25ST，那么CB1=0.03×（1.25×ST-
ST）／NE。计算CB2时，将经营成果（利润总额）与经营目标考虑在内，两者对比如下：如果OR﹤1.25OT，那么CB2=0.03×（OR–OT）／NE；如果OR﹥1.25OT，那么CB2=0.03×（1.25×OT–OT）／NE。2011年3月11日，视宝卫星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设定2011年度ST=1070万元，OT=5000万元。2011年度SY=108564104元，OR=43030801.08元。因OR＜OT，CB=0，因此霍东民无权获得公司奖金。但公司考虑到SY＞ST，为激励包括霍东民在内的全体员工，仍然决定以3万元为基数，根据员工IP额外给予公司奖金。霍东民的IP为95.5，所以公司额外给予霍东民公司奖金28650元。关于个人奖金。视宝卫星公司已经根据霍东民的业绩，依据《公司奖金计划》实际发放个人奖金80524元，无须重复发放。个人奖金的约定如下：公司将根据他／她的产品范围（解决方案），支付给解决方案经理佣金。目标（T）：T=2600万元。佣金是基于年度末达到的销售总额（销售额仅在OSAT后确认）。对于解决方案的销售额（以销售收入计算）：如果销售额﹤0.5T，那么佣金=3万人民币；如果0.5T﹤销售额﹤0.75T，那么佣金=75000人民币×（销售额／T）；如果0.75T﹤销售额﹤T，那么佣金=10万人民币×（销售额／T）；如果T﹤销售额﹤1.35T，那么佣金=13万人民币×（销售额／T）；如果销售额﹥1.35T，那么佣金=18万元。2011年霍东民完成的销售额PF（XX工厂销售额）20936228元。因0.75T﹤20，936，228﹤T，霍东民的个人奖金基数为10万元。霍东民个人奖金=10万×（20936228／2600万）=80524元。前述公司奖金及个人奖金总额为109174元（80524元加上2865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26288.50后，已经实际支付82885.50元。诉讼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霍东民2011年奖金197114.5元。
霍东民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于2009年6月2日起在视宝卫星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6月2日止，该公司在2012年5月2日提出终止劳动合同，我于2012年5月8日交接完工作，公司于2012年6月4日支付我的薪资数额不足。2011年度我的销售业绩为43587000元，公司制订的销售目标为2600万元，我已超额完成销售任务，理应得到公司奖金10万元。视宝卫星公司却偷换概念，第一，视宝卫星公司在任何场合下所提到的年度目标都是销售目标，从未提及利润目标，而且利润目标没有设定具体数额。第二，公司以利润目标考核我工作业绩显失公平，因为核算利润的权利在公司而不在员工，而且核算方法公司拒绝提供。第三，视宝卫星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未就其利润目标的数据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关于个人奖金。根据《公司奖金计划》的约定，年度目标T为2600万，如果实际销售额大于1.35T=3510万元，实际销售额大于1.35T，应支付我个人奖金18万元。视宝卫星公司虽提出我2011年完成的销售额为20936228元。但未提交其主张的数据。因视宝卫星公司已支付我82885.5元，所以仍应支付我97114.5元。公司还应支付我2012年度奖金，但我方未就此项提起诉讼。现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视宝卫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霍东民于2009年6月2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就职于视宝卫星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约定霍东民的正式月净工资为8800元，根据每年年初签订的提成方案，其有权获得一笔不固定金额的销售业绩提成。劳动合同到期前，视宝卫星公司通知霍东民到期终止不再续签，后霍东民于2012年5月8日办理完毕工作交接。2012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中约定，视宝卫星公司支付霍东民的离职款项中包括：2012年5月份的工资、相当于3个月工资数额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1年度个人奖金（根据其2011年奖金方案）和2011年度公司奖金（扣除预借现金）。2012年6月4日，视宝卫星公司向霍东民支付了3笔款项，分别为8069.6元（2012年5月份的工资）、22700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700元减去霍东民向公司的借款1万元）和82885.5元（2011年奖金109174元扣除26288.5元的个税）。
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外文）及中文译本显示，霍东民的奖金分为2011年度公司奖金（CB）及个人佣金计划两部分。其中，公司奖金（CB）的约定为：根据个人总体工作态度和公司绩效，在下一年度开始时，公司上年度审计完成之后进行计算；奖金将在完成对雇员的个人绩效的年度评估之后，根据绩效按比例发放；如果年度经营成果小于公司股东为当年设定的经营成果目标，则没有公司奖金；反之，则还要将销售成果和销售目标及经营成果和目标考虑在内，分别对应不同的计算公式计算出公司奖金。个人佣金计划的约定为：个人销售目标2600万元，根据年末具体达到的销售总额与目标的比值来计算个人佣金，共分为5档，销售额高于目标2600万的1.35倍为最高档，所对应的个人佣金为18万元；销售额达到销售目标的0.75至1倍之间为第3档，应获得个人佣金10万元。任何与法国直接签订的XX工厂合同将仅按计入公司佣金的部分计算销售额。
另查，霍东民2011年的绩效考核总得分为95.5分，满分共100分，其中，个人销售目标一项为满分。
视宝卫星公司主张因2011年度公司年度经营成果小于公司股东设定的经营成果目标，故霍东民本应不享有公司奖金，但考虑到年度销售总额大于公司股东设定的销售目标，故决定以3万元为基数，根据霍东民的绩效得分95.5分，向其发放了公司奖金28650元。霍东民的年度销售业绩为20936228元，适用个人佣金计划第3档，即在销售目标的0.75至1倍之间，应获得个人佣金80524元，上述两项扣除个税26288.5元后为82885.5元。视宝卫星公司提交（2012）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341号、第3340号公证书、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备案通知书、2011年度审计报告、与重庆市XX院销售合同及普通发票、与内蒙古自治区XX院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与国家XX中心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与北京XX数据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普通发票、涉外收入申报单、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形式发票、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普通发票、电子邮件为证。第3341号、第3340号公证书显示了视宝卫星公司发出关于2011年3月11日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及议程的电子邮件。董事会决议显示视宝卫星公司董事会通过的2011年预算中预计收入为1亿零700万元，税前利润为5千万元。董事会备案通知书显示视宝卫星公司在2009年11月26日向中关村科技园海淀园管理委员会备案了董事会成员，分别为：郭华东、XXHUCHWALTER和XXCAUTAIN。2011年度审计报告为上海玛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显示2011年度视宝卫星公司的销售收入为108564104元，税前利润为43030801.08元。与重庆市XX院销售合同显示总价为476万元。与内蒙古自治区XX院销售合同显示总价为1025万元，10张增值税发票总额为1489316.26元。与国家XX中心合同总价420万元，5张增值税发票总额610256.43元。与北京XX数据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30万元，分为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35万元、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46万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49万元三部分，2011年应计为40.5万元。视宝卫星公司主张应从上述合同的总价中扣除增值税来计算霍东民的销售额。涉外收入申报单、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法国视宝公司）的形式发票、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普通发票系产生于法国XXIMAGE公司与中国某单位的名为MSMA的合同，视宝卫星公司与霍东民均认可该合同金额为280.65万欧元，双方同意按照8.5146：1的人民币与欧元汇率折算为2397.2万元人民币。涉外收入申报单有银行印章，显示视宝卫星公司从XXIMAGE处收入422310元欧元。普通发票金额3595800.73元，收款方为视宝卫星公司，付款方为XXIMAGES.A。视宝卫星公司主张法国XXIMAGE公司按照合同金额的15％支付了佣金422310欧元，折合3595801元人民币，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条款（任何与法国直接签订的XX工厂合同将仅按计入公司佣金的部分计算销售额），霍东民在此合同的销售业绩应为3595801元人民币。电子邮件的内容是2012年1月10日视宝卫星公司通知霍东民，其的销售总计为20936228元（重庆市XX院476万元、内蒙古自治区XX院8760684元、国家XX中心3589744元、法国XXIMAGE公司3595801元、北京XX数据技术有限公司23万元）。霍东民电子邮件回复大意为：北京XX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中，2011年1月至12月应包括1月至6月的17.5万元，故共计应为40.5万。其与视宝卫星公司并未就税额以及法国XXIMAGE公司的MSMA合同有过明确约定，其认为应以合同额为准计入其的业绩，共计43587000元。霍东民对视宝卫星公司的主张和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备案通知书、2011年度审计报告、涉外收入申报单、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形式发票（附中文翻译）、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霍东民主张2011年其个人销售业绩达到4358.7万元（1025万＋476万＋420万＋2397.2万＋40.5万），超过视宝卫星公司制订的销售目标2600万元的1.35倍，应获得个人佣金97114.5元和公司奖金10万元。其认为不应在销售额中扣除增值税的数额，且法国XXIMAGE公司的合同应按照合同额计算销售额。其提交个人统计的奖金明细为证。个人统计的奖金明细内容与其上述主张一致。视宝卫星公司对霍东民的主张和个人统计的奖金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司认可霍东民完成合同总金额为4358.7万元，但主张按照公司的计算方式霍东民的2011年业绩总额应为21111228元。视宝卫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法国XXIMAGE公司MASA合同的佣金计算方法及2010年的公司奖金数额。
后霍东民以要求视宝卫星公司支付其通讯费、2011年奖金、加班费、2012年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作出京海劳仲字（2012）第6416号裁决书，裁决：视宝卫星公司向霍东民支付霍东民2011年奖金197114.5元。视宝卫星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2012）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341号、第3340号公证书、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备案通知书、与重庆市XX院销售合同及普通发票、与内蒙古自治区XX院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与国家XX中心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与北京XX数据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普通发票、涉外收入申报单、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形式发票、出具给法国XXIMAGE公司的普通发票、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首个争议焦点在于霍东民应否享有视宝卫星公司的公司奖金及具体数额。双方均认可应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支付霍东民2011年度个人奖金和公司奖金，其中的关键点在于该计划中所述的发放公司奖金的前提是完成了股东为公司设定的年度经营成果。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视宝卫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决定公示。从劳动合同及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可以看出，奖金是霍东民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视宝卫星公司不应单方决定发放标准，即使该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公司股东对年度经营成果有相关决议，仍负有将该决议向所涉及的员工进行告知的义务，现视宝卫星公司未证明霍东民已经知晓该决议，且未提供设定该目标的依据，该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因视宝卫星公司未就霍东民应享有的2011年公司奖金数额进行举证，亦未提交2010年的公司奖金数额的证据，故法院对霍东民主张的公司奖金为10万元予以采信，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的约定以及霍东民的2011年的绩效考核总得分95.5分，核算出其应获得2011年公司奖金95500元。
就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霍东民享有的个人佣金的数额问题，视宝卫星公司认可霍东民当年完成合同总金额为4358.7万元，但主张按照该公司的计算方式霍东民的2011年业绩总额应为21111228元，原因之一在于扣除了内蒙古自治区XX院和国家XX中心的两份合同增值税发票款共计2099572.69元（610256.43元＋1489316.26元），原因之二在于该公司主张应以在法国XXIMAGE公司的MSMA合同中收入佣金3595801元而非合同金额2397.2万元计。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并未对应否扣除增值税额后来计算霍东民的销售业绩有过约定，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实双方就此有过不一致意见，视宝卫星公司作为承担一定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扣除此部分增值税费用的合理性进行举证，该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次，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虽然有“任何与法国直接签订的XX工厂合同将仅按计入公司佣金的部分计算销售额”的条款，但视宝卫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MASA合同销售额与佣金之间的计算明细及依据，现该公司仅提供了从XXIMAGE公司收取的款项数额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佣金数额的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双方均认可霍东民2011年个人绩效考核中的销售目标一项为满分，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的约定，满分即意味着霍东民的销售额至少达到了2600万元。假设视宝卫星公司的前述主张合理，则扣除增值税额并以MSMA合同中佣金3595801元合计之后，霍东民2011年业绩总额为21111228元。该数额明显低于双方约定的2600万的销售目标，视宝卫星公司的主张与之前对霍东民的2011年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相矛盾。综上，法院对视宝卫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霍东民主张的2011年个人销售业绩为4358.7万元予以采信，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的约定，销售额高于目标2600万的1.35倍为最高档，所对应个人佣金为18万元，扣除已支付82885.5元后，还应支付霍东民2011年公司奖金和个人佣金共计192614.5元（95500＋180000-82885.5）。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霍东民二〇一一年奖金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四元五角。
判决后，视宝卫星公司不服，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公司奖金是否应当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公司奖金不属于固定工资范畴，并非必然发放，也并非固定金额，而是由视宝卫星公司根据实际经营效益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完全属于视宝卫星公司自主经营权的范畴，视宝卫星公司就不应发放公司奖金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反之，被上诉人霍东民未就其应当获得95500元的公司奖金提供任何证据，原审判决视宝卫星公司支付95500元的公司奖金没有任何依据。有关个人奖金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被上诉人霍东民的业绩，增值税属于价外税，在计算销售收入时将增值税款从合同金额扣除作为销售收入是我国税法的基本规定。在确定公司销售收入时，增值税也不会包含在销售收入中，原审判决要求视宝卫星公司就销售收入不包括增值税承担举证责任与证据规则相违背。《公司奖金计划》明确约定不以法国XXIMAGE的MSMA合同金额，而以视宝卫星公司从法国XXIMAGE获得的销售佣金作为销售业绩。如被上诉人霍东民认为视宝卫星公司获得的佣金收入不真实或不合理，应当由被上诉人霍东民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违反双方约定和证据规则，迳行将法国XXIMAGE的MSMA合同金额2397.2万元作为被上诉人霍东民的销售业绩，显然错误。虽然2011年个人业绩考核目标中销售目标一项为满分，但不能推定被上诉人霍东民的业绩达到2600万元。综上所述，视宝卫星公司作为严格遵守中国法律的中外合作企业，已经全额发放了被上诉人霍东民2011年奖金，被上诉人霍东民要求重新支付公司奖金和个人奖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视宝卫星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霍东民2011年奖金197114.5元；判决被上诉人霍东民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霍东民认为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表示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视宝卫星公司提供其公司2011年4月的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及明细，以证明其2010年向霍东民发放的年终奖金为28111.25元。霍东民对此予以认可。视宝卫星公司提供2011年12月28日的主题为“形式发票”的电子邮件及邮件的公证书，以证明其收取法国XXIMAGE公司的佣金为422310欧元。经质证，霍东民表示对邮件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对此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视宝卫星公司表示，原审判决在计算奖金数额时，所扣减的公司已付金额中未扣减公司为霍东民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款26288.5元。经本院审查，对该笔个人所得税税款金额，霍东民一方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视宝卫星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及明细、电子邮件及邮件的公证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视宝卫星公司主张发放公司奖金的前提是完成了股东为公司设定的年度经营成果。因公司年度经营成果（利润总额）少于公司股东为当年设定的经营成果目标，霍东民无权获得公司奖金。公司考虑到公司年度销售总额大于公司股东为当年设定的销售目标，为激励包括霍东民在内的全体员工，决定以3万元为基数，根据员工绩效考核（IP）情况额外给予公司奖金。霍东民的IP为95.5，所以公司额外给予霍东民公司奖金28650元。但是，视宝卫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决定予以公示说明。而视宝卫星公司决定此项公司奖金的发放标准时，未就该发放标准的制定依据作出相应说明及向劳动者公示，即视宝卫星公司未就其确定的霍东民应享有的2011年度公司奖金数额的相关依据及所具备的合理性，予以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霍东民的关于公司奖金的主张，根据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的约定以及霍东民2011年的绩效考核总得分95.5分，核算出其应获得2011年公司奖金9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
关于霍东民奖金总额中的个人佣金部分。视宝卫星公司虽认可霍东民当年完成的合同总金额为4358.7万元，但主张在计算霍东民的2011年业绩总额时，应当扣除内蒙古自治区XX院和国家XX中心的两份合同的增值税发票款共计2099572.69元及在涉及法国XXIMAGE公司的MSMA合同中，仅应计取收入佣金3595801元为业绩额，而不能以该笔合同金额2397.2万元为业绩额。对此，本院认为，霍东民完成了内蒙古自治区XX院和国家XX中心的两份销售合同的工作，视宝卫星公司与霍东民并未就两份合同的销售额在扣除增值税额后方计算为霍东民的销售业绩有过约定，故视宝卫星公司主张应将扣除增值税后的销售金额作为霍东民的销售业绩，并无依据，原审法院对视宝卫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视宝卫星公司与霍东民签订的2011年《公司奖金计划》中，虽然有“任何与法国直接签订的XX工厂合同将仅按计入公司佣金的部分计算销售额”的条款，但视宝卫星公司未在诉讼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佣金收取金额的计算依据即计算方法，其仅提供从XXIMAGE公司收取422310元欧元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佣金数额的合理性，视宝卫星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涉及该佣金数额的电子邮件及邮件的公证书亦无法证明该数额的计算依据，加之霍东民2011年个人绩效考核中的销售目标一项为满分，而满分即应意味着霍东民的销售业绩至少是完成了预定销售目标。故在视宝卫星公司未提供其自法国XXIMAGE公司收取佣金金额的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将霍东民完成的涉及法国XXIMAGE公司的合同金额计算为霍东民的业绩额更具有合理性。据此，原审法院核定的霍东民奖金总额中的个人佣金部分为18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基于以上认定，视宝卫星公司应支付霍东民的2011年度奖金总额为公司奖金95500元与个人佣金18万元之和。视宝卫星公司已经支付的2011年奖金109174元（含霍东民实收82885.5元及26288.5元个税）应予扣除。原审判决所扣减的公司已付金额中未扣减公司为霍东民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款26288.5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为：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霍东民二〇一一年奖金十六万六千三百二十六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视宝卫星图像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陈栋梁
代理审判员 曹燕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