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初字第0033号
原告江苏大华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高，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肖微，女，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
被告黄建林，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吴良卫，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大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诉被告张肖微、黄建林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臧高，被告张肖微、黄建林委托代理人吴良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华公司诉称：2013年8月22日，被告张肖微委托其侄儿张伟与原告大华公司签订《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一份，向原告大华公司出售20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2013年9月2日，被告张肖微打电话通知原告大华公司，该承兑汇票可能被挂失止付，要求原告大华公司前往出票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并对返还购票款及利息等作了约定。原告大华公司认为，被告张肖微转让已被挂失止付的承兑汇票给原告，应当按照约定返还票据款及资金占用费给原告。因张肖微转让汇票是家庭经营行为，被告黄建林与张肖微系夫妻关系，因此黄建林应当与张肖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协商不成，故而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现金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张肖微辩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有，一、本案的案由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而张肖微并非涉案票据的出票人或承兑人，原告作为最后的票据权利人，至今仍享有票据权利，并不存在超过票据时效或欠缺相关手续的情况；二、原告就涉案票据向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提供的证据即《证明》是江阴市成富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背书转让给原告。且原告在无锡市广瑞路派出所就涉案票据进行证明时表明张肖微是其工作人员。鉴于上述情况，张肖微充其量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肖微的代理行为应该由原告承担。现涉案票据的权利人是原告，该票据在银行的保证金虽然被公安机关冻结，但这不是张肖微的过错。原告起诉其内部工作人员张肖微没有道理。三、无锡市公安机关已经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因此应该先处理刑事案件后处理民事案件。
被告黄建林辩称：一、张肖微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其工作的后果不应由黄建林承担连带责任；二、在商事案件中，不适用《婚姻法》中要求夫妻一方和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因此原告起诉黄建林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大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1、《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张肖微将涉案的承兑汇票转让给原告，并承诺票据无挂失止付等票据纠纷。如到期不能承兑，张肖微按照票面金额退还原告并赔偿损失，同时约定如发生纠纷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
2、原告与张肖微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约定书》一份，证明张肖微主动通知原告涉案票据可能被挂失，要求原告到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并约定不管是否得到当地法院支持，张肖微都应当于2014年1月30日前退还该承兑汇票转让款项并承担自购票之日起至退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如张肖微不能按约定时间退款，将每日向原告支付票据金额0.2%的资金占用费，直至退还该款项。申报权利不管是否得到法院支持，该承兑汇票都由张肖微处理；
3、《承兑汇票》一张，证明原告购买被告所交付票据的自然情况；
4、《银行汇款单》三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票据转让款；
5、《挂失止付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票据已经被挂失止付；
6、《（2013）梅民催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涉案票据在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申报公示催告。
7、二被告的结婚登记资料，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被告张肖微、黄建林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张肖微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且签该协议时大华公司说是走走形式的，所以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合法性，因承兑汇票在个人和单位之间不可以贴现，因此买卖承兑汇票是不合法的，该协议是无效的；
关于证据2，该协议不是张肖微本人的意思，而是原告打印好之后称涉案票据是张肖微经手，所以要张肖微签字。故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且从该协议中看出承兑汇票是要交张肖微处理的，但实际上是由原告自己进行了委托收款；
关于证据3，可以清楚的表明至今为止票据的权利人仍是原告，并且原告已经进行委托收款；
关于证据4，张肖微收到了该汇款，但是因原告和张肖微之间的关系，张肖微一直在帮原告找承兑汇票，找到之后张肖微或直接垫付或由原告先汇款过来，因此该汇款不能证明汇的就是承兑汇票的款项。另外，大华公司每次汇款过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还要收走票面金额的3.6%；
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至今为止票据权利人仍是原告，所以该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
关于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5。
对证据7没有异议。
被告张肖微、黄建林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大华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
原告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肖微与被告黄建林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2日，被告张肖微与原告大华公司签订《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向大华公司转让金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并承诺该承兑汇票无任何票据纠纷，如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章不清楚，曾被公示催告，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到期不能承兑的情形，张肖微应按票面金额退还大华公司，赔偿大华公司损失，并承担相关经济法律责任。后原告大华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张肖微支付转让款1988000元。
2013年9月2日，被告张肖微通知原告大华公司，称涉案承兑汇票可能被某公司申请挂失。双方因而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约定书》一份，约定因张肖微个人无法向法院申报权利，故协商以大华公司名义办理申报手续。不管申报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张肖微都应于2014年1月30日前退还该承兑汇票转让款，并承担自购票之日起至退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如张肖微不能按约定时间退款，将支付票面金额每日0.2%的资金占用费直至退还款项之日止。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的审理是否应当遵循“先刑后民”的程序处理；二、原告就涉案票据不能实现权利的损失是否有权向被告张肖微主张；三、如有权向被告张肖微主张，则被告黄建林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勿需遵循“先刑后民”的程序审理。原因在于，被告张肖微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系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张肖微作为买卖承兑汇票的具体行为人亦不是公案机关刑事案件的侦查对象，且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故本案勿需遵循“先刑后民”的程序审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就涉案票据不能实现权利的损失有权向被告张肖微主张。被告张肖微虽辩称其系原告大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无证据加以证实，且从被告张肖微与原告大华公司订立的合同看，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张肖微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显然应当向另一方当事人即大华公司承担约定的义务。因原告大华公司与被告张肖微就涉案《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为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又达成了一份《约定书》，该《约定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但因双方在《约定书》中约定的是返还该承兑汇票转让款，故被告张肖微应返还原告1988000元，而非200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费”，其实质系被告张肖微因违约而给原告大华公司造成损失的违约金，双方有合同约定，故在约定及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关于具体标准，结合双方的约定，本院酌定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以198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黄建林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理由在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并无相关约定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涉案债务应视为被告张肖微与被告黄建林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黄建林与被告张肖微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肖微、黄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大华钢铁有限公司现金19880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以198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7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20元，由被告张肖微、黄建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2472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10-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魏良军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陈孝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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