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全社，男，1956年6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仲伟，江苏仲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全安，男，1964年5月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聂丽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学增、严彩兰、李莉、李彬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晶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彬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剑，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及其辩护人孙仲伟、聂丽民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学增、严彩兰、李莉、李彬与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10月6日17时许，被告人李全社的妻子刘某因田间通道问题与同村村民李某庚在本村李某乙家南侧路上发生吵打，刘某被打伤并被同村人送至村卫生室。李全社闻讯后赶至现场，用拳头击打李某庚头面部、胸部等部位，随后赶来的被告人李全安亦用拳头击打李某庚头面部，并用脚踹李某庚，接着二人离开，李某庚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庚系被他人击打头面部等处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当日19时许，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在陵湖村卫生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等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书、尸检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因琐事殴打他人，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李全安提出其打击部位和力度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较小的辩解。
被告人李全社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全社构成坦白；2、本案起因是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李全社近亲属已代为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全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全安作用及情节相对较轻；2、被害人年龄较大，身体机能等老化等与被害人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3、本案起因是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李全安构成坦白；5、被告人李全安近亲属已代为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6日17时许，邳州市占城镇陵湖村村民李某庚与刘某因田间通道问题在本村李某乙家南侧路上发生吵打，致刘某轻微伤。刘某的丈夫、被告人李全社闻讯后赶至现场，与李某庚发生厮打，将李某庚摔倒在地后，用拳头击打李某庚头面部、胸部等部位，随后赶来的被告人李全安亦用拳头击打李某庚头面部，并用脚踹李某庚，接着二人离开，李某庚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庚系被他人击打头面部等处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当日19时许，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在陵湖村卫生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严某证言，证实案发一个月前，因田间通道的问题，其丈夫李某庚与刘某吵过架。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将在李丰年家喝酒的李某庚喊回家，路过洪某家门口时，李某庚说“都来卡我路，不给路走”。刘某听到后，就骂李某庚，并与李某庚发生厮打，咬破了李某庚的手指头，李某庚打了刘某两耳光，刘某就昏倒在地，李某丙将刘某送往村卫生室医治。过了十几分钟，李全社骑车回来，上前就将李某庚摔倒在地，然后用腿压住李某庚，用拳头打他的脸、胸等部位。其想把李全社拉开，但拉不动。李全安开始的时候在一边站着，后来用拳头打了几下李某庚的颈部，并用脚踹了李某庚的胸口几下，他们打完之后就走了。不久，李某庚就死了。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儿子李某庚喝酒回来，因上午挖土垫沟的事情与吴某吵过架，就在回来的路上乱骂。一个月前，因田间通道的事情，刘某与李某庚吵过架。当天，刘某以为李某庚骂她，就与李某庚对骂，厮打，她就咬李某庚的手，李某庚打了她两巴掌，她就躺在地上了，李某丙把她送到村卫生室。不一会儿，李全社从东边过来，在李某乙家门口，质问李某庚为什么打他妻子。然后，二人互相推搡，李全社将李某庚摔倒在地。李某庚起来后，李全社又把李某庚拽倒在地，并弯腰用手掐李某庚的脖子。李全安晚到一点，在李某庚第二次倒地时，他站在李某庚的头南部，用脚踹了李某庚上半身两脚。然后，他们就走了，没多久，李某庚就死了。
3、证人屠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下午，其和儿子李全社、李全安在地里收豆子，听说刘某被李某庚打了，就和李全社兄弟回家，在李某乙家门口见到李某庚，李全社问为什么打刘某。二人发生厮打，李某庚把李全社拽倒在地，李全安把李全社拉起来，打了李某庚两拳和踢了一脚，李某庚被打倒在地。然后，李全社兄弟去了卫生室。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李全社的妻子。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李某庚喝酒回来，路过其家门口，听到李某庚在骂吴某。当其出来时，李某庚说“有人卡路，不让他走路”。一个月前，因为田间通道的事情，其与李某庚争吵过。其就与他相互吵打，咬他手，他用拳头打其头将其打晕，后来，李某丙送其去村卫生室。
5、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李某庚喝酒回家在那儿乱骂。刘某听到了就出来，在李某乙家门口，李某庚用拳头打了刘某脸一下，把刘某打倒在地。
6、证人洪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李某庚喝酒回来，遇到吴某说：“你不能把我地里的土朝你地里弄。”吴某不理他。李某庚就骂了一句，刘某听到后，就与李某庚吵打。李某庚把刘某打倒在地。李某丙把刘某送到卫生室。后来，其在院子里，听见李全社说为什么打刘某。当其出去时，看见李某庚头朝西，脸朝南侧卧躺在地上，后来被送到村卫生室。
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李某庚与刘某吵架，其看见刘某躺在洪某家门口，就把她送到村卫生室。后来，李全社也到村卫生室，不久，李某庚也被送到医院，已经死了。
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看到李某庚与刘某吵打，李某庚打了刘某两巴掌，把刘某打倒在地，李某丙将刘某送到卫生室。然后，李全社和李全安从地里赶回家，李全社问李某庚为什么打刘某。李某庚说，是因为刘某骂他，才打的。等其到门口时，看见李某庚头西脚东，脸朝上，躺在地上不动了。
9、证人李某丁、李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他们听人说李某庚被人打倒在地，后将李某庚送到村卫生室，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李某丁就报警了。
10、证人李某己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看见李某庚和刘某在李某乙家门口打架。后来，其看见李全社，就对他说赶紧回家，刘某被李某庚打了。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邳州市占城镇陵湖村卫生室医生。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李某戊将李某庚送到卫生室，其诊断后，发现人已经死了。
12证人梁某证言，2013年10月6日，李丰年女儿出嫁，李某庚在他家喝酒了，后来严某喊他回家。
13、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①中心现场邳州市占城镇陵湖村张庄李某乙家南侧路面，公安机关勘查了现场并提取了血迹。②2013年10月7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全安进行检查，发现其作案时所穿裤子右膝盖有点状可疑斑迹，拍照提取；并扣押该裤子。③2013年10月7日下午，侦查人员在李全社家中提取白色上衣一件。
14、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地面上的石子和李全安的牛仔裤右裤腿膝盖处的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李某庚血滤纸三者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3.77Ⅹ1018。②送检的检材李某庚心血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等。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6、法医学病理学检验报告及尸检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庚系被他人击打头面部等处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出生日期及住址等自然情况。
18、被告人李全社供述，证实刘某是其妻子。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和李全安等人在地里收豆子，李某己说，刘某和李某庚打架，快回家。其回去后，在李某庚家门口遇到李某庚，就问他为什么要打其妻子。李某庚说，就是他打的，边说边走，就到了李某乙家门口。其追上去后，两人就互相拉拽着对方肩膀的衣服，其把他摔倒在地。他仰面躺在地上，头朝东，脚朝西。其用左脚抵着他右侧上身，右脚着地，用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右手用拳头打他的头部和上身。随后，他一使劲翻起身来，其也站起来，又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他将其摔倒在地，趴在其身上用拳头乱打。这时，李全安将其拉起来，李某庚就躺在地上。当时，李全安站在李某庚上身位置，用脚踹了他两脚。打完那之后，其和李全安就离开去了村卫生室，李某庚还躺在地。大约十分钟后，李某戊和李某丁用板车把李某庚送到卫生室，医生诊断后就说不行了，然后李某庚被拉回家。十几分钟后，其和李全安被带到派出所了。
19、被告人李全安供述，证实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其和母亲，哥哥李全社在地里收豆子，李某己说，刘某被李某庚打了，都被送到医院了，李全社就骑车先回家了。其装好豆子回家后，在李某乙家门口，看到李全社和李某庚在打架。李某庚倒在地上，脸朝上，头西脚东。李全社弯腰一手掐李某庚的脖子，一手用拳头打李某庚的脸和头、胸口。然后，李某庚又翻到李全社的上边，把李全社压在下边，其就过去推李某庚一把，接着，两人站起来了，用拳头继续在厮打。其就帮李全社打李某庚，用拳头打了李某庚脸部，李某庚又被其和李全社用拳头打倒在地，其上前踢了李某庚一脚。踢完之后，其和李全社去了村卫生室，李某庚被打晕在地。到卫生室不久，李某戊把李某庚拉到卫生室，李某庚已经死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人李全安提出其打击部位和力度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较小的辩解，经查认为，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供述证实，被告人李全安不仅持拳击打了李某庚脸部，而且还用脚踹了被害人李某庚的上半身，被害人死亡原因是被他人击打头面部等处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故该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全安的辩护人提出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全安的作用及情节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李某庚死亡是二被告人共同击打所造成的，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都是主犯；鉴于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全社与被害人李某庚首先发生厮打，被告人李全安再帮助李全社一起击打李某庚，因而，被告人李全安的作用及情节相对被告人李全社较轻，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全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年龄较大，身体机能等老化等与被害人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法医学病理学检验报告和尸检意见证实被害人李某庚死亡系被他人击打头面部等处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案发当日，被害人李某庚酒后乱骂，与有邻里矛盾的刘某发生争执、厮打，后刘某被打成轻微伤，继而，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与李某庚发生厮打，致使李某庚死亡，本案的发生确系邻里琐事引发，也不能认定被害人李全某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被害人李某庚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近亲属已代为赔偿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案发后，二被告人近亲属已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丧葬费等相关费用4万余元，在本案审理期间，二被告人近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23万元。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构成坦白及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依法可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共同故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共同实施殴打行为并致被害人李某庚死亡，均应认定为主犯，都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全社、李全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全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7日起至2027年10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全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7日起至2023年10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邢德远
代理审判员 秦瑞东
代理审判员 徐志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党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