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个体开微店。2015年8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雪峰，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其凯，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5）2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春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徐雪峰、何其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于2015年1月至5月期间，明知其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进口药批文的情况下，仍在其经营的“某某”微店上进行宣传销售。被告人王某甲于2015年3月，将一套由谷胱甘肽注射液、氨甲环酸注射液、抗坏血酸美白针注射液、甘草酸铵注射液、维生素H制剂、黄素腺嘌呤二核苷酸钠注射液组成的铂金美白针销售给王某乙，得款人民币5200元。
2015年5月19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查获贵妇美白针注射液26支、美思满?胎盘制品2盒（50支／盒）、水光针关节注射49支、ADAMC关节注射液44支。经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鉴定，铂金美白针中的谷胱甘肽注射液、氨甲环酸注射液、抗坏血酸美白针注射液、甘草酸铵注射液及上述查获的贵妇美白针注射液、美思满?胎盘制品、水光针关节注射、ADAMC关节注射液均应按假药论处。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明知是假药仍予以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实施销售假药的行为事实无异议，当庭提出如下辩解：其虽开设微店，但美白针系王某乙通过朋友圈相册向其购买；扣押物品部分为自用。
辩护人徐雪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药品系“以假药论”，对人体无伤害，被告人王某甲虽开设微店并进购货物售卖，但未有销售记录，仅一次通过朋友圈的售卖对象系堂姐，未造成危害，且开设微店与本次公诉机关指控之销售行为无因果关系，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认为是犯罪；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无前科，退出违法所得，若认定有罪亦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5年1月至5月期间，明知其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进口药品批文和中国药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仍购进“美思满?胎盘制品”、“水光针关节注射液”等美容药品在其经营的“羊妈妈工作室”微店上进行宣传销售。2015年3月，被告人王某甲将一套“铂金美白针”（由谷胱甘肽注射液、氨甲环酸注射液、抗坏血酸美白针注射液、甘草酸铵注射液、维生素H制剂、黄素腺嘌呤二核苷酸钠注射液组成）销售给王某乙，得款人民币5200元。
2015年5月19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贵妇美白针注射液26支（50支／盒）、美思满?胎盘制品2盒（50支／盒）、水光针关节注射液5盒（10支／盒，其中一盒剩余9支）、ADMAC关节注射液44支（50支／盒）。经该局鉴定，铂金美白针中的谷胱甘肽注射液、氨甲环酸注射液、抗坏血酸美白针注射液、甘草酸铵注射液及上述查获的贵妇美白针注射液、美思满?胎盘制品、水光针关节注射液、ADMAC关节注射液均应按假药论处。
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王某甲在被查获上述物品并接受调查时，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铂金美白针”销售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王某乙于2015年3月14日购买上述产品后转账王某甲银行卡的资金情况。
2、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调取王某乙处剩余铂金美白针的情况。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堂妹王某甲平时在网上开设“某某”微店。2015年3月的一天，其朋友看到手机微信朋友圈中王某甲发布的美白针广告，便向王询问功效及价格，王某甲称美白针系日本原装进口，国内没有售卖，并介绍功效及使用注意事项，其朋友与王约定价格5200元一疗程共60支铂金美白针。后王某甲通知到货并要求付款，因朋友不敢使用，其碍于面子遂自行购买的经过。
4、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在自己药房内为王某甲注射其自带的美容针剂的情况。
5、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及手机、电脑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开设“某某”微店购买、售卖商品的情况。
6、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查封物品移交通知书等书证，证明自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物品情况。
7、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江阴市威特伦多语种翻译有限公司出具的包装盒、说明书中文翻译及照片，证明自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的铂金美白针中的谷胱甘肽注射液、氨甲环酸注射液、抗坏血酸美白针注射液、甘草酸铵注射液及贵妇美白针注射液、美思满?胎盘制品、水光针关节注射液、ADMAC关节注射液等应按假药论处。
8、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10、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案情简介，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归案情况。
1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提出“其虽开设微店，但美白针系王某乙通过朋友圈相册向其购买”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徐雪峰提出“王某甲仅通过朋友圈售卖一次，对象系堂姐，未造成危害，开设微店未有销售记录，开设微店与本次指控销售行为无因果关系，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认为是犯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结合上述合法有效之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明知所售药品未经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进口，亦未标明中国药品批准文号，仍在其所开设的微店上架销售，通过手机微信朋友圈等多种途径进行宣传。其微店架上美容药品商品名称、图片、简介齐全，销售对象非限于亲属，个人电脑中建有账册文件、中文说明书等，已形成较为完善成熟的销售模式。其销售的涉案药品均非正规医疗机构购买，药品真实性无法保证，不具人体危害性亦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系法定结果加重情节。已售“铂金美白针”套盒中4种针剂经鉴定应按假药论处，扣押在案为销售而购进的数种美容针剂经鉴定亦应按假药论处，辩称未通过微店售卖，确系销售亲友均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的认定，综上，其行为不属“情节显著轻微”，对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徐雪峰基于上述理由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销售假药，其行为确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王某甲销售的假药属于注射剂药品，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销售假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甲提出“部分扣押物品为自用”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对其辩解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徐雪峰提出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为出售而购买、储存的行为即为“销售”，本案中，江阴市公安局接群众举报后会同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至被告人王某甲处检查，发现上述无中文标示且无进口药品批文的针剂，当场予以查扣，并对针剂所有人王某甲随身手机及笔记本电脑进行检查，期间，王某甲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向王某乙售卖一套铂金美白针的事实。综上，其归案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辩护人徐雪峰提出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药品销售及相关活动。
三、责令被告人王某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陆亚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庞 宠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假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酌情从重处罚：
（三）生产、销售的假药属于注射剂药品、急救药品的；
第十一条第一款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适用。对于适用缓刑的，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药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第十二条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的，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生产、销售金额的二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