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石宝，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88年3月31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德，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
上诉人赵石宝、赵亮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根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0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根德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3月23日下午6时许，赵亮因为要占用我存放瓦的地方与我发生纠纷，后赵石宝牵狗过来，赵石宝、赵亮将我打倒在地后，指使狗将我肩膀咬伤。我报警后，延庆县夏都派出所民警出警并做了笔录。我到延庆县中医院打了狂犬病疫苗。被狗咬伤后，我一直精神不好，后到北大第三医院治疗，共住院22天。现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赵石宝、赵亮赔偿：1、医疗费2770.42元；2、误工费36000元；3、护理费3600元；4、营养费900元；5、交通费298元；6、鉴定费3600元；7、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共计52168.42元。
赵亮在原审法院辩称：吴根德所述事实不属实，事发当天因为我家建房施工要挖地基，就跟吴根德商量让吴根德将放在我家门旁的瓦挪一下，吴根德开始同意挪，后来又不同意挪了，我当时情绪比较激动，用脚将吴根德的瓦踢倒了。然后吴根德推我，我媳妇过来劝架，吴根德又推我媳妇。我与吴根德推搡时我父亲赵石宝没在现场，他是后来才到现场的。对鉴定结论我不认可，理由是吴根德3月23日被咬伤，3月26日看病时医生要求吴根德留院观察，吴根德未遵医嘱，没有留院治疗，是吴根德放弃治疗才导致伤情严重，因此3月26日之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我不同意赔偿。鉴定结论关于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我认可，但鉴定结论对吴根德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认定的时间过长，正是因为吴根德未遵医嘱放弃治疗导致伤情严重才造成鉴定结论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认定的时间过长的。
赵石宝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不同意赔偿吴根德经济损失。事发当天我从村北边牵着我家的狗往我家建房的施工现场走，我看见吴根德、我儿子赵亮和我儿媳妇在门口推搡，到了现场后我往回叫我儿媳妇，因为她怀孕了。但是我没有让自家的狗咬吴根德，我也没看见我家狗咬吴根德。对鉴定结论我认可，但吴根德3月26日之前的损失我同意赔偿，之后的我不同意赔偿，理由与赵亮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石宝与赵亮系父子关系，吴根德系赵石宝、赵亮邻居。2014年3月23日下午17时许，赵亮因与吴根德协商将吴根德放置在自家门旁的瓦挪走一事产生争执，赵亮将吴根德堆放的瓦踹倒，之后双方互相撕拽。此时恰好赵石宝牵着自家的狗走过来，赵石宝遂与赵亮一起将吴根德摔倒在地，之后赵石宝家的狗将吴根德左上肢咬伤。现吴根德诉至法院，要求赵石宝、赵亮赔偿：1、医疗费2770.42元；2、误工费36000元；3、护理费3600元；4、营养费900元；5、交通费298元；6、鉴定费3600元；7、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52168.42元。诉讼期间，吴根德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吴根德左上肢伤情与被狗咬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则吴根德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经法院委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吴根德放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1、被鉴定人吴根德左上肢伤情与狗咬伤具有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吴根德评定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诉讼中，赵石宝、赵亮对吴根德出示的2014年3月26日门诊病历手册记录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当日门诊医生要求吴根德留院观察，但吴根德未遵医嘱要求回家才导致病情加重，因此对3月26日之前吴根德的经济损失同意赔偿，对3月26日之后的经济损失不同意赔偿。吴根德对此解释称3月26日自己之所以未留院观察是因为经济能力有限，当时与医生商量后医生也同意回家观察，且3月26日之后自己也遵医嘱按期打了狂犬疫苗针，进行了积极治疗。另外，吴根德当庭提交了由北京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证实其完成了土建工长岗位必备知识培训，经考试成绩合格。吴根德据此诉称自己平日经济收入来源于给他人建房，要求按照每日工资收入2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赵石宝、赵亮对此不认可，认为吴根德要求赔偿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此外，赵石宝、赵亮对吴根德诉求的医疗费、交通费均无异议。经法院核算，吴根德因伤所受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770.42元；2、误工费21600元；3、护理费3600元；4、营养费600元；5、交通费298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赵石宝饲养的狗将吴根德咬伤，作为动物饲养人，赵石宝理应对吴根德因伤所受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赵亮与赵石宝在事发时存在共同侵害吴根德合法权益的故意，故法院认为应由赵石宝、赵亮对吴根德因伤所受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根德因被狗咬伤所受经济损失判赔情况如下：1、医疗费2770.42元，庭审中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吴根德索要医疗费2770.4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吴根德以自己取得了北京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为由，要求按照每日2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对此法院认为吴根德要求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故法院酌定按照每日120元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180天计算，共计误工费21600元。3、关于护理费，法院酌定每日护理费120元，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30天，共计护理费3600元。4、关于营养费，法院酌定每日营养费20元，根据鉴定结论营养期30天，共计营养费600元。5、吴根德要求赔偿交通费298元，赵石宝、赵亮认可，故对吴根德要求赔偿交通费29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邻里之间理应和谐相处，鉴于矛盾发生后吴根德也有撕拽赵亮的行为，故法院酌情判令吴根德对上述各项经济损失自担10％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吴根德被狗咬伤后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酌情判令赵石宝、赵亮赔偿吴根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另外，赵石宝、赵亮关于吴根德3月26日未遵医嘱留院观察治疗才导致病情严重，进而导致鉴定结论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认定的时间过长的辩解，因赵石宝、赵亮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法院查明的事实是3月26日之后吴根德仍遵医嘱按期接种了狂犬病疫苗，进行了积极治疗，故赵石宝、赵亮关于此点的辩解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石宝与被告赵亮连带赔偿原告吴根德医疗费二千四百九十三元三角八分、误工费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元、护理费三千二百四十元、营养费五百四十元、交通费二百六十八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共计二万七千九百八十一元五角八分，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吴根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赵石宝、赵亮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赵石宝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根德主张的损失中，除因治疗狗咬伤产生的医疗费之外，均与狗咬伤没有因果关系，我方不应赔偿；吴根德已经超过六十岁，不存在误工损失，我方不应赔偿误工费；发生争执的时候是吴根德先动的手，吴根德存在较大过错，我方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方仅赔偿2165.63元医疗费。
赵亮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根德受伤的主要原因是狗咬伤，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也没有造成吴根德摔伤。其他上诉理由与赵石宝一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
吴根德针对赵石宝、赵亮的上诉请求理由答辩称：我方主张的损失均系因狗咬伤产生，赵石宝、赵亮应予赔偿。故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赵石宝、赵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吴根德未提交新证据。赵石宝、赵亮提供吴××的证言，用以证明吴根德在被狗咬伤之后仍在从事种地、捆钢筋、推木头等活动，其并不存在误工损失。吴根德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其表示自己确实干了小农活，但捆钢筋、推木头等都是在狗咬伤之前做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医疗费单据、延庆县中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延庆县中医医院证明、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门急诊病历手册、鉴定费发票、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事发时赵亮与吴根德因相互撕拽致吴根德摔倒，此后赵石宝饲养的狗将已摔倒的吴根德左上肢咬伤，故吴根德所受伤害系由赵亮与赵石宝二人的行为共同导致，其二人应就吴根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吴根德对自身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已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且比例适当。因此，赵石宝与赵亮就责任承担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2014年3月26号之后吴根德仍就治疗狗咬伤购买了相关药物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原审法院依据延庆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医药费票据认定赵亮、赵石宝赔偿的医疗费数额正确，赵石宝与赵亮就医疗费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吴根德虽已年过六十，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仍有权通过自身劳动获取相应报酬，且仅凭吴××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吴根德因本次伤害未实际误工，故本院对吴××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酌情确定误工费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赵石宝与赵亮针对误工费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赵石宝、赵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三千六百元，由赵石宝、赵亮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吴根德）。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二元一角一分，由吴根德负担三百零二元三角四分（已交纳），由赵石宝、赵亮负担二百四十九元七角七分（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四十五元，由赵石宝、赵亮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立 新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慧婧书记员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