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唐明。
委托代理人：赵光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声波。
上诉人王唐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声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7月，孙声波将其经营的位于平湖市乍浦镇金旺广场的钻石年代歌舞厅发包给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并将其中的砌墙工程分包给王唐明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包料价为每平方米35元，完工后由孙声波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唐明。2011年春节前，双方对该次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结账，工程总价款为30000余元，但未出具书面的结账单。
2012年上半年，孙声波再次将其经营的钻石年代歌舞厅发包给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又将其中的砌墙工程分包给王唐明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王唐明包工包料进行施工，按砌墙面积等进行结算，完工后由孙声波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唐明。王唐明完成施工后，对其所施工的工程列了结算清单，结算总价款为84250元。王唐明将结算清单交给装修公司进行确认，2012年9月8日装修公司的人员对王唐明所施工部分进行了签字确认。之后，王唐明将该结算单交给了孙声波。
2014年4月10日，孙声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唐明及其前妻杨明珠归还王唐明于2013年2月23日向孙声波所借的146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王唐明在答辩时称，该借款系王唐明于2010年向孙声波多次借款，之后又多次还款，累计欠款所出具的借条，同时认为孙声波尚欠其二次装修垫付的工程款134000元，孙声波不肯结账也不肯付款，故要求合并审理。原审审理后，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嘉平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唐明及杨明珠归还孙声波借款146000元及支付利息，对于王唐明提出的二次装修的款项未予一并审理，并告知可另行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唐明为孙声波的钻石年代装修工程中的砌墙工程二次进行施工，由于二次工程并未连续进行且为分别分包，故应分别进行结算。
一、对于王唐明于2010年所施工的砌墙工程，双方一致认可进行了口头结账，虽对结账完毕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至迟于2011年春节前结账完毕。对于结账后是否支付款项，双方各执一词：孙声波认为，该款已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没有要求王唐明出具收条；王唐明认为，孙声波要求以所结的款项折抵王唐明欠孙声波的借款，故结账后孙声波并未向王唐明支付款项。原审认为，对于孙声波的陈述，由于该次工程涉及的标的额较小，故双方口头进行结算而无书面结算书，支付款项也未出具收条，均具有合理性，也符合交易习惯，予以采信；对于王唐明的陈述，如双方的款项需要进行折抵，而王唐明之前又向孙声波借款，故理应出具书面折抵凭据或者收回借条，而王唐明未提供有效的折抵证据，且王唐明认为2013年3月23日向孙声波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系之前借款的累计，王唐明完全可以在出具的借条中扣除上述工程款，但王唐明未予扣除，而以高额利率支付该借款的利息，故王唐明所陈述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双方于2011年春节前结账完毕，直至2014年2月，孙声波对王唐明提起借款诉讼时，王唐明才提及工程款未结算支付，而王唐明无证据证实之前其对孙声波催讨2010年的工程款，故王唐明请求支付2010年所施工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王唐明要求孙声波支付2010年的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唐明要求孙声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二、对于王唐明于2012年所施工的工程，根据孙声波提供的由王唐明出具的各项费用结算清单，王唐明对自己所完成的工程已自行进行了结算，孙声波对王唐明的该结算金额也无异议，王唐明虽认为尚有开工前现场清理的费用10000余元未计入该清单中，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现场清理的情况及双方对清理费的约定，且该结算清单中也涉及清理费，故对于王唐明认为另有清理费10000余元未结算入内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认定王唐明在2012年所施工的工程的结算款为84250元。
由于2012年的工程由王唐明自行结算后，于2012年9月交由装修公司的人员进行确认，但最终付款方为孙声波，孙声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唐明及装修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项的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故应由孙声波进行最后确认之后才算结算完毕。现孙声波虽对王唐明所作的结算单予以认可，但并无证据证明孙声波对该结算单确认的时间，且王唐明出具了书面的结算单，孙声波理应给予书面的答复，即使未予书面答复，也应在向王唐明支付款项时要求王唐明出具收条。但本案中，孙声波既无证据证实之前进行了结算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支付了款项，根据（2014）嘉平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王唐明曾在该民间借贷诉讼中要求孙声波结算工程款，故王唐明对于2012年工程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双方对应支付款项未明确的情况下，孙声波认为已向王唐明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孙声波尚欠王唐明2012年的工程款84250元。对于王唐明请求孙声波支付自装修工程结束之日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利息22463.65元的请求，由于王唐明于2014年9月16日提起诉讼，孙声波系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对工程款的金额明确表示确认，故在这之前，双方对2012年的工程尚未结算完毕，且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因此，王唐明要求支付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声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唐明工程款84250元；二、驳回王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减半收取1740元，由王唐明负担818元，孙声波负担922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王唐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将已发包给装修公司的“钻石年代歌舞厅”装修工程中的东西两面楼宇砌墙工程划给王唐明装修，工程款由孙声波直接结算，当时约定先西后东分为两期施工，期间虽有间隔，但孙声波在第一期开始施工时曾口头承诺东面施工也承包给王唐明，由于王唐明向孙声波借款未还，所以双方均未提及结账一事。第二期工程结束双方也碍于朋友情面，而且双方有“人欠欠人”债权债务关系，故有关结账事宜双方仍未提起。所以，一、二两期工程应视为连续，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所施工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二、原审对王唐明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存在错误，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三、本案实际是一起“人欠欠人”的民间债权债务纠纷。当2014年4月10日孙声波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到法院时，王唐明申请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但原审未予以准许。后在该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各自欠款数额无误，但由于对方不同意折抵，故原审告知王唐明另行解决。为此，王唐明才提起本案诉讼。但是，在本案中孙声波改变陈述，否认王唐明已代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并称第一期工程款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孙声波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对第一期工程款不予支持，显失公平正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唐明原审诉讼请求，即孙声波支付王唐明工程款共计136557元；孙声波自装修工程结束之日起向王唐明支付利息22463.65元（从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共23个月零15天）。
孙声波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施工的砌墙工程款应否支付；二、王唐明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施工的砌墙工程款有否支付的争议，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已对2010年施工的砌墙工程款进行了口头结账，对于结账后是否支付款项，双方陈述不一致。王唐明认为孙声波要求以所结款项折抵王唐明欠孙声波的借款，故孙声波在口头结账后未支付款项，而孙声波认为其在口头结账后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款项。从双方结算的过程来看，双方对工程款结算采取口头的方式进行，故孙声波主张的其在支付工程款后未要求王唐明出具书面收条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如王唐明陈述属实，王唐明在双方口头结账后又向孙声波出具借条借款，如孙声波要求以工程款折抵借款，王唐明完全可以在出具借条时扣除双方已经口头结账的工程款，而无需以支付高额利息为代价向孙声波借款。因此，王唐明关于2010年施工的砌墙工程款未支付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不应采信。至于王唐明所称的孙声波在（2014）嘉平商初字第42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认可工程款欠款数额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2014）嘉平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工程款纠纷未作审查，而王唐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孙声波已对本案工程款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故王唐明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根据双方口头陈述，并结合其他相关事实，认定2010年施工的砌墙工程款已经支付正确。
关于2012年砌墙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付的争议。双方对2012年砌墙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一直未进行确认，故王唐明要求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孙声波在原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原审对诉讼时效主动加以审查存有不妥，但原审以孙声波已支付2010年施工工程款为由驳回王唐明的相关请求正确，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王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