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泊刑初字第134号公诉机关泊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范某，中共党员，个体企业经营者。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1月10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转逮捕。同年6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泊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泊头市院公诉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犯行贿罪，于二0一五年六月八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广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及其辩护人赵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由国家投资3000多万元的校舍安全工程新建泊头市第五中学（下简称第五中学）在泊头市富镇杨王村兴建。经泊头市教育体育局（下简称教育体育局）和泊头市富镇人民政府（下简称富镇政府）共同研究决定，由杨王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提供建校用地、用土及处理建校施工期间的村民阻工等事务，并将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交由杨王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完成，工程款由泊头市财政局出资。被告人范某为承揽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向时任杨王村村党支部书记王占岭（另案处理）许诺给予干股，工程利润两人均分，王占岭表示同意，后王占岭利用协助人民政府处理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将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指定由范某施工。工程款结算后被告人范某分两次将138000元转入王占岭的农业银行存折。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明、工程协议、拨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范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大部分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王占岭的身份存在异议，本案中涉案的两个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不属于行政事务，虽有证人证言证实富镇政府和教育体育局将垫地基、修路两个事务委托给了杨王村两委班子但没有相关书证证实，教育局和富镇政府在建学校过程中的行政职责依法不能转移，王占岭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属于富镇政府和教育体育局。综上，王占岭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范某不具有行贿的故意，也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范某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由国家投资3000多万元校舍安全工程新建第五中学，经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研究决定在富镇杨王村兴建，由富镇杨王村提供建校用地、用土及处理建校施工期间的村民阻工等事务，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交由杨王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完成，具体工作由时任杨王村村党支部书记的王占岭负责，工程款由泊头市财政局出资。被告人范某为承揽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向王占岭许诺给予干股，工程利润两人均分，王占岭表示同意，后王占岭利用职务便利，将第五中学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指定由范某施工。工程款结算后范某分两次将138000元转入王占岭的农业银行存折。案发后王占岭已受贿赃款全部退缴。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范某供述，2012年在富镇杨王村建第五中学，王占岭想让其干土方工程。秋后的一天在王占岭家中，当时还有教育体育局局长王三伏、科长江金才，杨王村主任王连井、村会计黄火亮，王连江在场，商量学校垫地基拉土方的工程，王占岭说这个活就让其干，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对，这个事就定下来了，签完协议王占岭说活定下来了，怎么着呀，其说不白了他，给他干股挣钱两个人平分，他同意了。后来王占岭通知其到富镇政府签了协议。王占岭没有出钱、出力。建第五中学把杨王村原来进村的公路占了，王占岭找教育体育局协调修公路，并说这个工程也让其干，后来其就和第五中学、杨王村委会、教育体育局、富镇政府签了合同。在修路的整个施工过程中王占岭没有投入劳力和钱物。其没有运输和道路施工的营业执照，揽下工程后又转包给别人了，垫地基工程转包给阜城和西辛店的，没有联系方式，成本大约是40多万，财政拨了66万元，钱到账后第二天其向王占岭要了农行存折转了100000元。修路工程转包给四营乡的张宏图，财政拨款279000元，其给了张宏图19万元，财政拨款后第二天存到王占岭农行存折上38000元，王占岭收下存折什么也没说。并证实第五中学是村委会引来的项目，学校地基垫土工程是杨王村无偿提供土方，当时王占岭是杨王村支书，能决定把工程给其干，其有垫资能力，提出给王占岭干股挣了钱有他的，王占岭才让其干的。干股就是不用出钱出力白得利润。另案处理的王占岭的供证材料证实，2011年其听说泊头市要建第五中学，就找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建议将学校建到杨王村，后来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同意了，要求杨王村无偿提供建学校所需的土地和垫地基的土方，并把垫地基、修路、安全等具体事项都委托给杨王村两委负责完成。教育体育局要求工程进行招标，王三伏局长和江金才科长来村里考察时，其提出垫地基工程外人干不了，只能让杨王村人干才行，教育体育局就没再进行招标，让杨王村两委会负责，具体由其负责，但村两委成员不能参与，其提出让范某干垫地基工程，其他村两委人员都没反对，就定下来让范某干了。因为建学校把杨王村原来进村的公路破坏了，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决定重新修条公路，工程费用由财政拨付，让杨王村村两委自己来完成，其就直接决定让范某干了。因为其在村里主事，所以能决定让范某干这两个工程。在范某干这两个工程以前，范某说不白了其，两人商议后一致同意这两个工程算两个人的，其占干股，工程由范某出面干，这两个工程其没出钱也没出力。2012年12月29日垫地基工程完工后范某给了其100000元，2013年6月份修路工程完工后范某给了其38000元，都是范某向其要了农行存折直接存到存折上的。其收下存折后什么也没说。3、王三伏（原教育体育局局长）的证言材料证实，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商定将建第五中学工程交给富镇杨王村，杨王村无偿提供建校用地，王占岭代表杨王村两委参与第五中学建校事宜，负责建校的征地、垫地基、修路及处理村民阻工等具体工作。商量这个事没有相关会议记录也没有形成其他决议和红头文件。其与江金才去杨王村和村干部商量建校的事时，王占岭说土是杨王村的，别人去干不了，就没有进行招投标，将垫地基的工程交给杨王村两委负责，定土方工程施工人选由杨王村两委决定，教育体育局没拿意见，王占岭提出让范某干，其他干部也没人反对，后来怎么定的不知道。建学校把村公路破坏了，王占岭找教育体育局要求修路，经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研究由市财政出资给杨王村修路，工程交给杨王村两委负责，没进行招投标。4、及占纯（教育体育局副局长）证言材料证实，2012年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研究决定在富镇杨王村建第五中学，建校涉及的征地、垫地基、修路、阻工等具体工作都委托给杨王村村两委负责，垫地基和修路这两个工程交给杨王村两委负责，资金由泊头市财政拨款，当时杨王村两委负责人是村支书王占岭，杨王村两委定的让范某干这两个工程。并证实教育体育局没有针对这个事形成过决议或红头文件，其也没有就这件事进行记录，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形成决议或红头文件。5、江金才（教育体育局计财科科长）证言材料证实内容与王三伏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当时建第五中学的事杨王村一般都是王占岭出面，按规定第五中学的垫地基和修路工程都应进行招投标，但是王占岭提出土是他们村的，路也在他们村修，外人干不了，这两个工程得由村里决定谁施工，后来这两个工程就没进行招投标。修路工程交由范某干是杨王村委会自行决定的。6、郭忠轩（原富镇党委书记）证言材料证实，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商议，把第五中学建在富镇杨王村，将建校过程中的征地、垫地基、修路、阻工等具体工作委托给杨王村两委负责，富镇政府配合教育体育局履行相关手续。当时没有形成相关会议记录，也没有形成决议和其他红头文件。建校时杨王村两委负责人是村支书王占岭，建校具体工作也由他负责。垫地基的协议是在其办公室签的，其让耿晓飞在见证方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办公室加盖公章，教育体育局和杨王村委会都盖了章，由杨王村委会协助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监督范某干好这两项工程。不知道范某给王占岭送钱的事。7、刘福强（原富镇镇长）证言材料证实，第五中学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商议把学校建在富镇杨王村，建校过程中的征地、垫土、修路等具体工作委托给杨王村村两委，富镇政府配合教育体育局履行相关手续。当时杨王村两委负责人是村支书王占岭，建校的具体工作也都由王占岭负责。8、耿晓飞（富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证言材料证实，镇党委书记郭某说富镇政府和教育体育局决定在杨王村建第五中学，镇政府决定由杨王村村两委协助镇政府处理建校的相关事宜，涉及的征地、修路、垫地基等事都由村委会负责处理，有个施工合同镇政府作为见证方需要签字盖章，让其在合同上签字，其就在见证方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别的事其没参与，所有具体事情都是由杨王村负责处理。当时王占岭是杨王村村支书。9、王连井（杨王村村主任）证言材料证实，2012年11月教育体育局局长王三伏、计财科长江金才到王占岭家中，召集其、王占岭、黄火亮、王连江、赵春真、范某一起开会，江金才说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让杨王村两委负责第五中学建校事宜，杨王村两委可以找施工队或个人干垫地基工程，负责处理村民阻工等事宜，但不允许村干部参与工程。当时王占岭说让范某干，其与其他村委委员没发表意见，会后不久范某就组织施工队垫地基了。第五中学建设过程中破坏了村里公路，王占岭找有关部门要钱重修公路，具体找的哪个部门，要了多少钱，让谁修的其都不知道。10、黄火亮（富镇杨王村会计）证言材料证实证实内容与王连井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重修公路工程也是范某干的，不知道是谁决定的。11、赵春真（富镇杨王村计划生育专干）证言材料证实，第五中学垫地基工程是范某干的，不知道怎么让他干的，修路的事其不知道。12、王连江（富镇杨王村村委会委员）证言材料证实内容与王连井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修路的事其不清楚。13、张宏图证言材料证实，富镇杨王村建第五中学修路工程是其干的，当时范某承揽了自己干不了找其干，工程完工后范某给了其20多万元。具体数记不清了。14、刘建军证言材料证实，建第五中学时杨王村应无偿提供建校用地，后来有村民反映才知道王占岭私下与村民签订了每亩地补偿10000元的补偿协议，后来经镇党委研究把这笔钱解决了。不知道范某给王占岭好处费的事。15、李余财（原富镇中学校长）证言材料证实，其在第五中学垫地基协议上签过字，记得是在王占岭家中，有及占纯、江金才、耿晓飞、王占岭、范某和几个杨王村干部在场，当时教育体育局和富镇镇政府让杨王村两委协助富镇政府管理垫土过程中的相关事宜。16、沧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泊头市发展改革局文件证实第五中学系国家财政投资项目。17、泊头市富镇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2011年1月27日至案发王占岭一直任富镇杨王村党支部书记。18、富镇杨王村委会关于提供学校建设用地的说明、征用土地协议证实，建第五中学时杨王村无偿提供49.5亩土地。19、泊头市第五中学道路施工协议、新建泊头市第五中学地基垫土工程协议各一份。20、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在第五中学建设过程，富镇政府与教育体育局共同研究决定，由杨王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协助富镇政府管理建校所涉及的征地、垫地基、修路、施工保障及安全等具体工作。具体事宜没有形成决议或者其他红头文件，也无相关会议记录。21、教育体育局文件证实泊头市富镇中学更名为泊头市第五中学。22、泊头市财政教育专项资金报账审批表、发票证实市财政已将第五中学垫地基的工程款、修路工程款拨付给范某。23、银行凭条两份、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范某于2012年12月29日存入王占岭农行存折100000元，于2013年6月5日存入王占岭农行存折38000元。24、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票据一张证实王占岭已将受贿所得赃款全部退缴。25、户籍证明证实范某的基本情况。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司法机关对范某进行社区调查，司法机关认为范某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的不良影响应较小。本院认为，教育体育局和富镇政府共同研究决定将第五中学建在富镇杨王村，并将垫地基和修路两项工程交给杨王村两委负责，虽没有红头文件和会议记录，但证人证言均证实该事实，且证人郭某也证实就此事没有下红头文件的必要，王占岭对该事实也认可，对该事实应予认定。第五中学是由国家出资兴建的校舍安全工程，该工程管理过程的工作属于行政管理工作。王占岭作为杨王村支书负责第五中学的垫地基和修路工程中的具体工作，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王占岭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依据相关规定第五中学的垫地基、修路工程均应进行招投标，王占岭以外村人员干不了为由，建议教育体育局不进行招投标，在富镇政府和教育体育局明确杨王村干部不能参与建校相关的工程后，直接指定由范某干这两个工程，违反程序为范某承揽这两项工程提供帮助，应认定王占岭是为范某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范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王占岭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与王占岭商议并许诺事成后给其干股，实际上也分两次给予了王占岭138000元。范某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持的范某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范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且王占岭已将受贿全部赃款退缴，对范某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范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夏文强审判员吴忠胜审判员房晓宇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