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王玉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威，女，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春银，该社区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涌，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广智，男，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邓明福（系邓广智之父），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兴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铺社区居委会）、原审被告邓广智、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日16时40分许，邓广智驾驶其本人所有的鲁A79S**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银东生态园处时，车辆撞限高架，造成车辆和限高架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查，集体研究作出济公交认字第20130401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广智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该事故发生后，东铺社区居委会与邓广智于2013年4月2日在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交警大队的调解下达成以下调解协议：由邓广智承担车辆维修费用和限高架损失。
诉讼中，东铺社区居委会对其所有的限高架损失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至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济南万通价评字（2013）第8059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金额为：12096元。限高标志损坏后的残值为：5900元。东铺社区居委会因此支出鉴定（医疗）费1200元。
另查，鲁A79S**号车的实际车主为邓广智，该车挂靠在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鲁A79S**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一份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广智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邓广智作为事故车辆的车主，理应赔偿东铺社区居委会的各项经济损失。鲁A79S**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国家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责任限额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应由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东铺社区居委会的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上述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邓广智进行赔偿，由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庭审答辩中称，愿意赔偿鉴定报告中限高架扣除残值后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限高架作为一种限高标志，自身包括财产价值和使用价值，如果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仅赔偿扣除残值后的损失，则只是赔偿了限高架的财产价值，而限高架的使用价值则得不到赔偿，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邓广智、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东铺社区居委会限高架损失12096元，在赔偿完毕后可将限高架残值取走自行处理。
东铺社区居委会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东铺社区居委会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限高架损失，根据鉴定报告该损失为1209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鉴定费1200元，东铺社区居委会提交单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救援费460元，东铺社区居委会提交单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东铺社区居委会诉请送达费120元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限高标志损失12096元、救援费460元，共计12556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邓广智赔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鉴定费12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邓广智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所有的限高架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其实际直接损失价值为6196元。机动车责任保险适用的损失补偿原则，其残值应归被上诉人所有。我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而是本案的第三人，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限高架的残值应归原所有人，确定财产的直接损失应当扣除残值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情，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东铺社区居委会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已经认定由于邓广智的侵权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的限高架损坏，实际损失就是12096元。在被上诉人对限高架重新修复后，鉴定所确定的残值对被上诉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一损害结果的造成还是因为侵权行为引起的，上诉人作为邓广智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其只赔偿实际直接损失，这一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确定的是赔偿实际损失的原则，而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限定为直接损失是没有依据的。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这一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是因侵权纠纷产生的赔偿案件，而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不存在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出一审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上有何具体的错误。从上诉人的上诉状来看，其只是对一审判决的合理性提出了质疑。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3、上诉人补充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不应判其承担责任，但上诉人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广智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济南浩顺运输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除对限高架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外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原审中，原审法院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做出了济南万通价评字（2013）第8059号评估报告书，限高架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12096元，限高架损坏后的残值为5900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鉴定意见并未认定限高架实际全损或需要重置更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更换了全新的限高架，所以适当的责任方式是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条所称“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的方法，也被称为差额计算法。差额法的计算公式为损失等于原物价值减去残存价值。故东铺社区居委会限高架的损失为6196元（12096元-5900元）。鉴于我国民事赔偿采用“填平”原则及侵权责任法立法宗旨的补偿功能，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应对东铺社区居委会的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限高标志损失12096元、救援费460元，共计12556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第三项，即：“驳回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邓广智赔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鉴定费12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限高标志损失6196元、救援费460元，共计6656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6元，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费320元，由原审被告邓广智负担337元，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