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南升，男，汉族，1973年9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美红，女，汉族，1976年1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上诉人彭南升之妻。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振，男，汉族，1967年10月16日出生，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现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南升、陈美红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冷民二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威、周怡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彭南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顺，上诉人陈美红的委托代理人李顺，被上诉人邹振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邹振系冷水江市第一中学教师，其妻与被告彭南升系老乡关系；被告彭南升与陈美红系夫妻关系，其女儿彭思霓系原告邹振的学生。2013年1月，被告彭南升以承包高峰煤矿为由，邀请原告邹振投资入股。原告邹振同意后，于2013�1月2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彭南升转账支付了20万元；被告彭南升收款后未向原告邹振出具凭证，称过段时间后会将加盖高峰煤矿公章的股金证明交予原告。事后，高峰煤矿没有认可原告邹振的股东身份，没有向原告邹振出具股金证明。所以，被告彭南升未能依约将加盖了高峰煤矿印章的股金证明凭证交予原告邹振；同时，被告彭南升及其合伙人吴义兴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后也没有与原告邹振签订合伙协议，更未让原告邹振参与高峰煤矿的经营管理。原告邹振及其妻多次要求被告彭南升返还这笔20万元的款，被告彭南升未予返还。2014年暑假期间，在原告邹振之妻的再三催讨下，被告彭南升向原告邹振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邹振涟源市高峰煤矿（承包）股金贰拾万元整。彭南升”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此后，被告彭南升不顾原告邹振的多次催讨，以原告邹振的20万元系股金为由拒绝返还。因被告彭南升与陈美红系夫妻关系，原告邹振于2015年7月6日以彭南升与陈美红为被告诉至本院。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日，被告彭南升的合伙人吴义兴与高峰煤矿签订了“关于高峰煤矿安全生产承包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约定承包期限为4年，承包期内如因政策变化、煤矿整合、集团化而导致承包合同终止的，乙方即吴义兴方投入的资金及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即高峰煤矿赔偿。2013年3月5日，被告彭南升与吴义兴签订了“关于合伙承包涟源市六亩塘镇高峰煤矿煤碳开采的协议”。约定由被告彭南升与吴义兴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高峰煤矿占股份48%，彭南升与吴义兴共占股份52%，其中，吴义兴投入股金108万元，彭南升投入股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彭南升与吴义兴开始合伙承包开采、经营高�煤矿；合伙承包经营期间，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高峰煤矿于2014年12月23日申请关闭。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邹振应被告彭南升之邀，有意合伙承包经营高峰煤矿并向被告彭南升交付了20万元的股金；但高峰煤矿未向原告邹振出具股金凭证，也没有认可原告邹振的股东身份；虽然被告彭南升向原告邹振出具的收条内容为“高峰煤矿（承包）股金”，但原告邹振并未与被告彭南升及其合伙人吴义兴签订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协议，也未参与高峰煤矿的经营管理，更未享有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收益权、表决权及知情权。因此，原告邹振与被告彭南升之间的行为和资金往来更符合借贷的特征，名为投资入股实为借贷，双方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而非被告彭南升主张的投资�股关系。因此，被告彭南升理应归还所收原告邹振的20万元借款。因原、被告之间未约定要支付利息，故对原告邹振要求被告彭南升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彭南升占有使用原告邹振20万元借款的事实发生在被告彭南升与被告陈美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彭南升、陈美红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邹振要求被告彭南升、陈美红归还涉案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入股关系，对被告彭南升与吴义兴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亏损，原告邹振没有义务承担。因此，被告彭南升要求原告邹振支付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亏损105076.98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彭南升、陈美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邹振的借款20万元；如果被告彭南升、陈美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邹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彭南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反诉费2402元，合计8702元，由被告彭南升、陈�红承担。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彭南升与被上诉人邹振之间应为合伙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双方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书面借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仅提交了一张“收条”，该收条既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关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合伙投资经营煤矿的而投入。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彭南升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合伙法律关系。首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26日就对合伙投资高峰煤矿达成了合意，且被上诉人也履行了20万元的合伙出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同意投资入股时，双方的合同即已成立，被上诉人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对入股事实同样予以自认。其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乙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履行了20万元的出资义务，上诉人也将包括该20万元在内的100万元投资款交付高峰煤矿，并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同样说明双方的合伙合同成立。再次，被上诉人领取过年红包的事实可以证明高峰煤矿的其他投资人对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合伙人身份的认可，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对高峰煤矿的相关情况清楚了解。最后，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吴亦兴签订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协议，也未参与高峰煤矿的经营管理，更未享有合伙承包开采高峰煤矿的收益权、表决权及知情权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行为和资金往来更符合借贷的特征，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是错误的。因为：（1）任何行为及资金往来均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既已查明双方已就邀请投资合伙入股达成了合意，就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2）合伙人是否实际管理，并非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评判标准。被上诉人仅为隐名合伙人，且对煤矿生产经营不甚了解，不可能有时间、有能力对高峰煤矿进行管理。（3）高峰煤矿运营时间不长，一直处于投入及亏损状态，又被政府部门关停，未能及时进行清算，自然不存在收益权，只能等清算后各方分取利润或弥补亏损。二、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合伙体的亏损105076.984元。三、上诉人陈美红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将上诉人陈美红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邹振答辩称：一、原审�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完全正确。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完全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首先，双方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且高峰煤矿是上诉人与吴义兴共同合伙承包，根据法律规定增加合伙人必须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被上诉人的合伙地位在事后也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煤矿管理和利益分配，也未承担债务，更未领取过过年红包。最后，被上诉人款项支付的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4年暑假，此时煤矿关闭的政策已经出台，高峰煤矿已列入关闭的范围，上诉人此时扔向被上诉人出具股金收条，其用心可想而知。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借贷关系完全正确。二、上诉人陈美红系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原审判决也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上诉人陈美红与上诉人彭南升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上诉人陈美红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涟源市六亩塘镇高峰煤矿工商登记资料、高峰煤矿2013年度会议纪录。证明：1、证明被上诉人邹振于2013年2月8日高峰煤矿开工日两次参加了高峰煤矿的开工会议。2、证明被上诉人邹振系上诉人彭南升在高峰煤矿承包经营权的合伙人。证据二、刘某证人证言。证明：1、证人刘某系被上诉人彭南升在高峰煤矿的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邹振同样也是合伙人之一。2、高峰煤矿只认可彭南升和吴文兴，其他入�的人均不予认可，其他人入股的对象实际就是彭南升、吴文兴对高峰煤矿的承包经营权。3、证人刘某在上诉人彭南升处入股后，于2013年2月8日到高峰煤矿领了288元的红包，参加了煤矿股东会，之后没有实际参与高峰煤矿的经营管理。证据三、证人谢某的证人证言。证明：1、上诉人彭南升是从2013年1月开始与吴文兴一起开始承包经营涟源市六亩塘镇高峰煤矿，到2014年9月因为政策性关停就没有搞了。2、上诉人彭南升名下有被上诉人邹振及刘某两个隐名股东合伙人。3、上诉人彭南升的合伙人刘某、邹振于2013年2月8日到过高峰煤矿，领取了288元的红包，并在煤矿会议室开了会。被上诉人邹振对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纳。证据一，经与原件核对，没有异议，但证据是伪造的，是一审败诉�才产生的证据。会议记录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对正据二、证据三，也是虚假的，且证人可能不认识被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就是煤矿的股东。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谢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对证人刘某、谢某的证言经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邹振对证人刘某、谢某的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事实不符，证人陈述只有合伙人领取了红包，但到场的人都有红包，且即使开工当天邹振到了煤矿，也不能说明其是合伙人。邹振虽领取了红包，但并未参加会议。被上诉人邹振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提交的证据均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彭南升与被上诉人邹振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彭南升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已于2013年1月26日对合伙投资高峰煤矿达成合意，且被上诉人也履行了20万元的合伙出资义务，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对入股事实同样予以自认；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合伙人是否实际管理，并非认定合伙关系的唯一标准。被上诉人邹振称，双方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的合伙地位在事后也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煤矿管理和利益分配，也未承担债务，故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邹振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2013年1月，被告彭南升称承包涟源高峰煤矿，要原告入股，原告于2013年1月26日将20万元交给被告，……”，上诉人彭南升对被上诉人邹振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亦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前述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邹振陈述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邹振还称，因其未参与经营管理及分红，上诉人彭南升也未及时出具煤矿开具的股金收据，故案涉款项实际系借款，上诉人彭南升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构成要素。本案中，上诉人彭南升称其并无向被上诉人邹振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邹振对此亦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彭南升与被上诉人邹振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对被上诉人邹振以其与上诉人彭南升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彭南升、陈梅花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彭南升称，被上诉人邹振系合伙人，应承担合伙体的亏损105076.98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彭南升陈述其还未与煤矿及其他合伙人进行结算。既然至今仍未结算，则合伙是否亏损，亏损的数额无从判定，故上诉人彭南升要求被上诉人邹振承担合伙亏损105076.984元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冷民二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彭南升的全部反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邹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反诉费2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2元，合计15784元，由上诉人彭南升、陈美红承担4804元，被上诉人邹振承担10980元。审 判 长  陈和发审 判 员  周 怡审 判 员  刘 威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张 琪附相关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