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96号。
代表人：娄锦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安乐，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
委托代理人：高金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瑞安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旭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学箭，代理审判员李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人保瑞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侯安乐、林旭委托代理人高金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6月16日5时许，林旭驾驶浙c×××××号轿车途经嘉海公路科创中心路段时，轿车右侧碰撞花台，造成轿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即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林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尔后轿车经海宁康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出维修费用40650元。审理中查明，林旭为浙c×××××号轿车向“人保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从2014年2月1日起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各1份，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96200元。据该院依职权向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车辆检验档案反映，浙c×××××号轿车检验有效期分别为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31日以及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3月31日。另据人保瑞安支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6条第（10）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林旭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瑞安支公司赔偿林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4065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人保瑞安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我公司对该起交通事故造成轿车损坏的事实以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意见，浙c×××××号丰田轿车已经向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损的保险金额为196200元，且都已经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审，已超过检验有限期限的免责情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因此林旭诉求人保瑞安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人保瑞安支公司与林旭对保险轿车在逾期年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损的事实无异议，现争执的焦点在于：人保瑞安支公司在出具《保险单》时有没有将含有免责内容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份保险合同乃通过电话营销方式达成的《投保单》、《客户信息身份补充单》等保险材料无一为投保人签名，加之林旭否认，由此足以推定，人保瑞安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瑞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对林旭支出的轿车维修费用予以赔付。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30日判决：人保瑞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林旭轿车维修费40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8元，由人保瑞安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瑞安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推定人保瑞安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将免除责任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从而认定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系错误认定。当事双方对保险轿车在逾期年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损的事实无异议，鉴于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相关的合同约定内容对于林旭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的规定，对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故林旭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至于人保瑞安支公司有无将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鉴于林旭本次投保系通过电话营销方式续保，人保瑞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人保瑞安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具体表现为：1、在电话营销方式与林旭达成续保合同时，已通过电话口头形式对免除责任的情形（包括本次事故所含的情形）一一向林旭作出明确说明且林旭也表示知晓和同意；2、在向林旭送达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时，在保险单上以黑体的形式向林旭作出重要提示即“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等组成，收到保险单及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变更或补充，逾期未通知视为无异议，并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义务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本案投保系电话营销方式达成，加之林旭否认，就足以推定人保瑞安支公司未将免责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从而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系错误判决。二、一审以推定方式认定事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人保瑞安支公司提供多份林旭签名证据的情况下，在林旭否认又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形下，仅凭林旭的否认就推定上述人保瑞安支公司提供的有林旭签名的证据无一为投保人签字，系单方臆断，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旭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林旭承担。
被上诉人林旭答辩称：一、人保瑞安支公司上诉意见中陈述到已通过电话口头形式将免责内容向林旭作出明确说明，该情况不是事实。二、人保瑞安支公司没有向林旭送达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也没有以书面的方式将免责内容向林旭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三、原审中人保瑞安支公司虽向法庭提供了机动车保险单、保险条款和保险投保单等多份的材料，但材料上“林旭”字迹均不是林旭的笔迹，所以在林旭否认时，申请鉴定义务的主体应该是人保瑞安支公司而非林旭。综上，人保瑞安支公司没有将免责内容向林旭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对林旭车辆维修费应承担理赔责任，请求驳回人保瑞安支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人保瑞安支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一份电话录音记录，拟证明行驶证过期属于免除责任情形，保险公司对此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林旭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间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内容虽提及免责内容，但是这不足以认定已完成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本院认为，林旭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录音中保险公司人员向林旭提示说明了行驶证过期等行为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电话营销续保模式下，人保瑞安支公司对于行驶证过期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人保瑞安支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人保瑞安支公司已就行驶证过期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免责内容以电话形式告知提示林旭，且本案中林旭并非初次向人保瑞安支公司投保，电话录音内容亦清楚易懂，故可以认定人保瑞安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免责条款可以以口头也可以以书面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在人保瑞安支公司已以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否是林旭本人所签，人保瑞安支公司是否以书面形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不影响本案中对人保瑞安支公司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旭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均由林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