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皋民初字第0817号
原告曹艳。
委托代理人袁先进。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江苏南天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光明居委会六组。
法定代表人钟先平。
委托代理人缪一强，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文峰村5组。
法定代表人吴克祥。
委托代理人龚海祥，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曹艳与被告江苏南天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农科）、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化肥）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俊驹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袁先进、刘海涛，被告南天农科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缪一强，被告南天化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龚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国营如皋化肥厂始建于1965年10月，为全民所有制。1994年6月23日组建“江苏南天集团公司”，国营如皋化肥厂更名为“江苏南天集团如皋化肥厂”。1998年9月28日，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农科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出资占股49%、51%，成立被告南天农科（前身为该化肥厂的丙烯酰胺车间）。2003年8月18日，如皋市化肥厂改制为自然人控股的被告南天化肥。2003年，《如皋市化肥厂改制方案》确定，由1994年成立的江苏南天集团经营层一套班子，对各企业（包含两被告）的生产经营和公有资产负总责，在人事、用工、分配等各方面实施统一的协调管理，并由化肥厂承担着集团的共有工程统一服务和管理职能。1993年9月，原告至国营如皋市化肥厂工作。1998年被安排到被告南天农科处工作至2013年4月30日止。在此期间，原告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未有变化，与谁签订劳动合同均听从公司安排。两被告先后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月25日，被告南天农科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但两被告对原告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经济补偿金11462.5元，至今未予支付。2013年12月26日，原告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4月11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未予支持。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南天农科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11462.5元，由被告南天化肥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南天农科辩称：1、原告在2007年1月1日前与被告南天农科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南天农科对此前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支付义务，如皋市人民法院曾对与此案相同的四起案件作出判决，且均已生效，都没有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在与原存在劳动关系的被告南天化肥劳动合同期间没有届满的情况下，自行与被告南天农科签订劳动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南天化肥不需要对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被告南天化肥尚不需要支付补偿金，当然更无权要求被告南天农科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原告要求被告南天化肥支付经济补偿金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南天化肥辩称：1、原告对南天化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03年7月虽然原告与南天化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向南天化肥提供任何劳动。同时，原告自2007年1月1日与被告南天农科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06年12月31日原告已自行与南天化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论是依据何种仲裁时效均已超过。2、南天化肥对原告经济补偿金依法不承担给付责任。首先，原告自2007年1月1日起与被告南天农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原告在劳动合同期限未满前主动辞职的行为，南天化肥依法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的给付责任。其次，原告自2003年7月至2006年12月，未向南天化肥提供任何劳动。原告与南天化肥签订劳动合同、代缴社会保险的行为，均是南天集团的一种委托代管行为，相关社会保险费均是由各用人单位负责，并根据如皋市地税局养老金份额单予以处理。南天化肥对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依法不承担给付责任，应依法驳回对南天化肥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被告南天农科、被告南天化肥以及如皋市化肥厂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各一份，这是从如皋市工商局调取的，被告南天农科、被告南天化肥成立的总过程，1998年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实物出资占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四十九，江西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以无形资产出资占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一成立了南天农科。证实农科成立于1998年，明确了经营范围，实际生产经营地点是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实物出资的厂房，也就是原来如皋市化肥厂的地点。
2、2003年6月如皋市化肥厂的改制方案，证明以江苏南天集团为母体，南天集团成员中有南天化肥、南天农科，经营管理的体系是集团管理模式，约定集团现有的全部人员由改制后的企业全部接受。
3、2003年6月30日皋改办2003年7号关于同意如皋市化肥厂改制的批复，证明约定化肥厂和南天化肥、南天农科现有人员的劳资关系全部由化肥厂劳资科统一管理，现有的全部人员由改制后的企业接受。
4、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统计表，以及个人在2003年到2006年期间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证明原告在南天工作的起始时间，2003年7月到2006年12月，原告在南天工作的情况，在被告南天农科处工作，与被告南天化肥签订的合同。
5、被告南天农科已经支付的2007年1月1日至解除合同前的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关于刘晓伟、汪鸾、张倩补偿金发放的请示，证明被告南天农科向这三个人发放的经济补偿金的系数是7，承担的是2007年到解除合同前的经济补偿金，这是我方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依据。
6、仲裁裁决书，证明该案已经经过了仲裁处理。
被告南天农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
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被告南天农科于1998年成立无异议，对1998年被告南天农科的股东无异议，但两股东的出资情况有异议，原告的陈述不准确，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不仅有实物资产，还包括货币资金40.28万元，江西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不仅以无形资产出资，还以210万货币资金出资。这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要证明以江苏南天集团为母体，成员有南天化肥和南天农科这个情况不予认可。理由是江苏南天集团不是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可能成为母体。对于约定人员由改制后企业全部接受，并不表明改制前的员工成为改制后数个企业的共同员工，改制后原员工只能是改制后一个法人主体企业的员工，其认定应以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关系来确认。
3、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要证明劳资关系由化肥厂劳资科统一管理，人员由改制后企业承担，这个证明内容无论是否得到确认都不能得出2007年1月1日前，原告与被告南天农科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结论。
4、对于证据四中原告合同签订情况统计表内容认可，对原告要证明的2003年至2006年与被告南天化肥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南天农科不持异议，由被告南天化肥发表意见，法院审核确认。对于原告要证明2003年至2006年在被告处工作，该证据不能反映。
5、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适用补偿标准前提是应当支付补偿金，对支付补偿金均不能成立，其标准毫无意义。
6、对于证据六的三性均认可，对原告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也认可。但该证据还能证明与本案的相关事实，证明两被告的答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南天化肥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四的劳动关系的统计表，同意合同是与被告南天化肥签订的，但是实际是在被告南天农科处工作，对于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强调说明证据四中原告的主张能印证被告南天化肥的答辩观点。
被告南天农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如皋市人民法院的四份生效判决书，该四份判决书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供，且在仲裁裁决书中有体现，证明法院对与原告身份相同，请求相同，被告相同诉讼中，不予支持2007年1月1日前与被告南天农科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金。
原告曹艳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南天化肥无异议。
被告南天化肥申请调取仲裁案卷。
原、被告对仲裁阶段的各自提供的证据，以及质证、认证、陈述的内容均予以认可。
被告南天化肥在仲裁阶段提供了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江苏南天絮凝剂有限公司'、'江苏南天农科化工有限公司'原系江苏南天集团的子公司。2003年6月，江苏南天集团实行整体改制，改制时的人事管理均由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代管，统一对劳动保障部门代办社会保险。相关用工关系和劳动管理由各公司自行负责，社会保障费用由各公司缴纳至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此种情形一直至2006年12月份结束。上述四企业每月在申报职工养老金时，统一由南天化肥上报，然后由南天化肥公司向公司按实分割计收。”南天化肥另外提供了南天化肥部分代收代缴社会保险的记账凭证及如皋市地税局养老金分割单一组，证明南天集团的各分公司按照地区部门的养老金分割单将养老保险交至南天化肥代缴至劳动部门，从而进一步说明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公司的人员与南天化肥没有形成劳动用工关系，也没有向南天化肥提供劳动义务。
原告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南天农科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内容不准确，有关员工的人事管理不是南天化肥代管，而是由员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法律上的劳动关系，有关人员认为代管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因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为相关员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其为相关员工缴纳了社会保险部存在代办的说法，至于实际社会保险的负担由相关用工单位负担，不改变劳动合同所确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身份。情况说明中说的用工关系和劳动管理由各公司自行负责，不是指用人关系或劳动关系。关于税务局出具的分割单，相关员工各自的缴费基数以及实际用工单位应承担的养老金数额不能改变化肥公司及化肥厂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
经审理查明：江苏南天集团系1994年由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组建。2003年如皋市化肥厂第八届第八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如皋市化肥厂改制方案》，该方案第二项中载明：“基于如皋市化肥厂系江苏南天集团母体企业的历史渊源，目前，化肥厂与股份公司和南天农科虽然分别为国有、股份制、合资三个不同性质的法人实体，但其组织管理体制为：由集团经营层一套班子，对各企业的生产经营和公有资产负总责，在人事、用工、分配等各方面实施统一的管理，并由化肥厂承担着集团的共用工程（包括党务、工会、团委、安全保卫、环保、医疗卫生、食堂后勤及水电、气、汽的供应）统一服务和管理职能”。在第五项中载明：“由于历史的渊源关系，南天集团现有全部人员的劳动关系一律由化肥厂劳资科统一管理，因此，人员处置及劳动关系置换，必须由全集团整体联动。集团现有人员由改制后的企业接受，按职代会通过的《如皋市化肥厂改制涉及职工劳动关系置换和人员处置办法》处置”。在《如皋市化肥厂改制涉及职工劳动关系置换和人员处置办法》中载明：“（二）职工劳动关系的具体置换办法1、依据《劳动法》的规定，新企业应充分尊重职工的意愿，与职工协商一致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改制前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支付办法：分五年支付，每年付总额的20%；原南天公司、农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实际用人单位承担，化肥厂劳资科统一管理，逐步过渡由实际用人单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03年6月30日，如皋市企业改革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如皋市化肥厂改制方案的批复》，在该批复中载明“化肥厂现有在职职工1589人（包括化肥厂、南天公司、农科公司……由于历史的渊源关系，化肥厂、南天公司、农科公司的现有人员的劳动关系全部由化肥厂劳资科统一管理”。后化肥厂改制后更名为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南天化肥。
2003年7月1日原告在改制后与被告南天化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3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2007年1月1日原告与南天农科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10年1月10日原告与南天农科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上述期间内，原告的实际工作单位一直为被告南天农科。在2013年1月20日的“如皋市劳动合同制工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书”中，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南天农科的公章，乙方落款处未有原告的签名。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现因终止劳动关系原因，于2012年12月28日起解除（终止）合同。社会保险于2013年2月起停保。2013年2月南天农科向原告发放了19853.05元。原、被告就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2013年12月26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不予支持原告的仲裁请求，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另查明，在被告南天农科提供的补偿金计算表中，载明原告2012年年度工资为39706.1元，计算补偿金为19853.0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与南天化肥的劳动合同书、原告与南天农科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江苏南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南天化肥部分代收代缴社会保险的记帐凭证、如皋市地税局养老金分割单、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案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南天化肥与被告南天农科原均为江苏南天集团成员企业，因江苏南天集团实行整体改制及历史的渊源关系，约定改制后南天农科人员的劳动关系由化肥厂劳资科即被告南天化肥统一管理。原告虽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系与被告南天化肥签订劳动合同，但在该期间的实际用工主体为南天农科，在该期间的工资由南天农科负责发放，养老保险由南天农科统一交至南天化肥后由南天化肥代为缴纳。南天化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系因企业改制为管理需要而统一设定，从2007年开始，由实际用工单位南天农科与原告等签订劳动合同，应认定南天农科与原告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被告南天农科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应计算上述期间内的经济补偿金。被告南天化肥虽非实际用工单位，但其代被告南天农科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与被告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其应对上述期间内被告南天农科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南天农科辩称其与原告系劳务派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南天农科的用工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综上，对原告要求支付2003年至2006年12月的经济补偿金应予以支持。原告曹艳的2012年度月均工资为3308.84元，在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应计算3.5年，即11580.94元，现原告主张按11462.5元计算，本院无异议。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天农科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1462.5元；
二、被告南天化肥对被告南天农科第一项应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南天农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1558227682）。
代理审判员 孙俊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