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审民初字第00061号
原告大连华娱电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於爱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靖宗，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0110463537。
被告王一楠，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告白雁，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彦，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199311840811。
第三人高楠，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第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王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林，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原告大连华娱电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娱公司）与被告王一楠、白雁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依法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被告王一楠、白雁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5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高楠、大连广播电视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靖宗，被告王一楠、白雁的委托代理人李彦，第三人高楠、第三人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娱公司诉称，2012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传媒公司签订了《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约定，原告独家代理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通信、体育行业本地的常规广告业务；大连广播电视台职工自行承揽的广告。必须经原告指定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能播出，广告费计入原告公司。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被告王一楠告知原告在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为客户“中国电信”发布通信类广告，依原告与广电传媒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此广告费应当为广电传媒公司广告刊例报价的四折，即13.5408万元。广告发布后，原告向被告王一楠索要广告费，但被告王一楠告知该广告系天一鸿传媒（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鸿公司”）发布。原告向天一鸿公司核实，天一鸿公司承认该事实，但却以无钱为由未予付款。2013年3月27日，天一鸿公司进行清算，约定公司负债由股东按比例承担。2013年9月1日，天一鸿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二被告系天一鸿公司的股东，对拖欠原告广告费事宜完全清楚，但在办理公司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被告应承担共同支付广告费的义务。故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广告费13.5408万元。
被告王一楠、白雁共同辩称，案涉广告业务是由第三人高楠个人承揽的，被告王一楠对此事不知情，仅是替高楠转发了邮件，故该广告的发布与天一鸿公司及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天一鸿公司已于2013年经公告注销，相关债权债务已消灭。故原告诉请应予驳回。
第三人高楠述称，原告所称的电信业务广告是我与时任传媒公司广告部负责人的张旭光联系的，张旭光让我将音频发给被告王一楠，由王一楠转交给张旭光。该广告业务系本人承揽，与天一鸿公司无关。
第三人传媒公司述称，原告于2012年2月29日在我公司发布了案涉中国电信广告订单，同年3月广告全部播出，原告也向我公司结算完毕广告费。案涉广告发布期间，张旭光确为我公司广告部负责人员。高楠曾于2012年1月至12年作为天一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传媒公司发布了体育、旅游、文化娱乐等广告业务。
经审理查明，原告华娱公司与传媒公司签订有《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双方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独家代理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通信、体育行业本地的常规广告业务；原告代理行业范围为移动、联通、电信、体育用品（包括专业运动品牌的服装、服饰）等；原告在广电传媒公司发布广告按传媒公司2012年刊例报价（2012年1月1日起实施）执行，在最低限额内，常规广告享受刊例报价60%优惠（协议价格），在此基础上再按70%结算广告费用；大连广播电视台职工自行承揽的广告，必须经原告指定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能播出，广告费计入代理公司。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1年11月25日高楠作为天一鸿公司的代理人与第三人传媒公司签订了《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约定由天一鸿公司独家代理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文化娱乐、旅游行业本地的常规广告业务。
2012年2月29日，时任天一鸿公司股东的王一楠将案涉中国电信广告业务文案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时任传媒公司广告业务负责人的张旭光，张旭光向天一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楠核实该广告为天一鸿公司代理的广告后，经华娱公司的同意，以华娱公司作为广告代理商，将案涉广告业务交付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台。
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案涉广告在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7：45、8：00、8：15、18：00、18：15、20：15、20：30时段发布，时长为均为15秒。该广告的刊例总价为33.852万元。原告向传媒公司支付了前述广告费共计8.530704万元。
另查，2014年1月5日，原告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诉请以天一鸿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民事讼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白雁、王一楠为被告，并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广告费13.5408万元。在该案审理中，高楠作为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天一鸿公司要求原告在音乐台发布案涉广告的事实，但对于是否实际播出广告存在异议，并主张双方约定的广告费为广电传媒公司广告刊例报价的三折。二被告均认可被告王一楠将案涉广告订单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大连广播电视台的张旭光。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至传媒公司调取了《大连广播电视台广播广告发布合同》、订单说明、订单记录。其中，传媒公司出具的《大连广播电视台广播广告发布合同》付款方面的备注标明案涉广告系“3折101556元入账”；后因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案号为（2014）沙民初字第4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又查，天一鸿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成立，股东为二被告，二被告各出资75万元。2013年3月27日，天一鸿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由被告白雁担任组长、被告王一楠等担任清算组成员；公司注销前后所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3年3月28日，天一鸿公司在《半岛晨报》刊登注销公告，但未直接通知原告。天一鸿公司2013年9月5日的清算报告记载：截止2013年9月5日公司资产总计为134.07969万元，其中货币资金133.69889万元，负债为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34.07969万元，剩余财产134.07969万元，全体股东对此数据确认无异议并同意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剩余资产；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3年9月11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天一鸿公司注销登记。
再查，高楠与白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8日协议离婚。被告王一楠系大连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私营企业注销内容查询卡、工商查询档案、邮件、广告播出证明、（2014）沙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卷宗、第三人传媒公司提供的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广播广告业务审批笺、广告播出证明、订单说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广告播出证明、订单说明、业务播出信息、本院对张旭光制作的调查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1.被告王一楠、白雁对原告华娱公司所主张的广告费是否有给付义务；2.案涉广告是否实际播出；3.原告所主张的广告费按何标准计算。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传媒公司签订的《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独家代理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通信、体育行业本地的常规广告业务，原告具有案涉电信广告在音乐台播出的独家代理权。本案原告主张案涉中国电信广告为天一鸿公司委托其发布的广告业务，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与天一鸿公司虽没有签订广告代理合同，但根据2011年11月25日天一鸿公司与第三人传媒公司签订的《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中高楠作为天一鸿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的签字可以看出，被告高楠系天一鸿公司进行广告业务联系的委托代理人。而根据原告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第四条2款约定“大连广播电视台职工自行承揽的广告，必须经乙方指定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能播出，广告费计入代理公司。”原告同意将天一鸿公司发布的电信类广告的广告费计入其应向传媒公司支付的广告费中正是因为王一楠既是大连广播电视台的员工、同时又是天一鸿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结合被告在（2014）沙民初字第431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关于案涉广告由天一鸿公司要求原告发布的自认、被告王一楠将案涉广告播出内容的邮件发送至传媒公司时任广告业务负责人张旭光邮箱的事实以及张旭光对案涉广告内容发布过程的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广告系天一鸿公司要求原告代理播出的广告业务。二被告及第三人高楠虽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该广告为本案第三人高楠要求发布，但被告及第三人高楠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根据工商查询档案记载，天一鸿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召开股东会，决定注销公司，成立由被告白雁担任组长、被告王一楠等担任清算组成员的清算组，并决定公司注销，所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3年3月28日，天一鸿公司在《半岛晨报》刊登公司注销公告，并于2013年9月11日完成工商注销登记，因此天一鸿公司从该日起已不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而天一鸿公司的清算组未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原告申报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二被告作为天一鸿公司原股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虽天一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均载明“公司注销后，如果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但其系股东内部约定，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二被告对天一鸿公司的案涉广告费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二被告及第三人高楠主张案涉广告系高楠个人委托原告发布，但该主张与高楠在另案中作为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时承认案涉广告系天一鸿公司发布业务的陈述相矛盾，且根据第三人传媒公司提供的天一鸿公司与其签订的2012年度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表明，高楠曾在案涉广告发布前代理天一鸿公司与传媒公司进行广告业务往来，高楠曾系天一鸿公司广告业务的代理人。况且案涉广告由王一楠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传媒公司时王一楠为天一鸿公司的股东，传媒公司也有合理理由认为案涉广告为天一鸿公司的广告业务。故对二被告及第三人该项抗辩主张不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广告播出证明、订单说明、业务播出信息及第三人传媒公司提供的广告播出证明、订单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已经为中国电信在大连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7：45、8：00、8：15、18：00、18：15、20：15、20：30时段发布时长为15秒的常规广告，可见，原告实际履行了与天一鸿公司约定的义务，案涉广告已于2012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由第三人传媒公司在音乐广播完成播出。二被告虽主张原告未提供广告播出的样带，但据广告播出单位传媒公司陈述，因案涉广告发布完成时间较长，播出单位未保存样带，况且二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天一鸿公司之间约定以广告样带的交付作为付款的条件，故对于被告的此节抗辩主张亦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依据与传媒公司签订的《广播广告行业代理合同》主张与天一鸿公司之间的广告费为第三人传媒公司刊例报价的4折，但该证据仅为原告与第三人传媒公司之间的广告代理价格，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一鸿公司之间约定按该价格标准计算广告费，故原告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广告费的计算标准。传媒公司出具的《大连广播电视台广播广告发布合同》付款条款载明“实付金额85607.04元”、备注标明案涉广告系“3折101556元入账”，第三人传媒公司及华娱公司陈述，3折入账意为记入华娱帐，虽原告在传媒公司支付的广告费为刊例价的2.8折，但原告作为独家代理商为其他代理公司在其代理的发布媒体发布案涉电信类广告时赚取一定差额广告费属正常的商业行为，故本院确认原告与天一鸿公司案涉广告发布费为传媒公司刊例报价的3折即10.1556万元。原告主张按刊例价4折计算案涉广告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一楠、被告白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华娱电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10.1556万元；
二、驳回原告大连华娱电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1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680元，被告王一楠、白雁共同负担2930元，给付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桂敏
代理审判员 葛 菲
人民陪审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志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
（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
（二）通知、公告债权人；
（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
（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
（五）清理债权、债务；
（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
（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
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
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