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德（江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MOHAMEDSELIMCHAHED（穆罕默德.舍林姆.沙爱德），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宝食品商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姜袁芝，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巧红。
委托代理人赵宇宁，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德（江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宝食品商行（以下简称“美宝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0日，美宝商行、麦德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约定麦德公司授权美宝商行为上海市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超市”）华东38家门店的特约经销商，经销麦德公司进口分装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系列产品。后双方又签订合同附件，由麦德公司授权美宝商行在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超市”）、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超市”）等门店的经销权。合同签订后，麦德公司于2011年12月起向美宝商行发货，并将其他经销商上海韧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韧文公司”）价款人民币37，075.94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货物转给美宝商行。美宝商行则将麦德公司交付的橄榄油系列产品送至联华超市、易初莲花超市、农工商超市等各门店进行销售。麦德公司供应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系列产品中，规格250ml的价格为24.20元／瓶、规格500ml的价格为43.15元／瓶、规格750ml的价格为66.95元／瓶、规格1000ml的价格为72元／瓶、规格5000ml的价格为218元／桶。至2013年5月，麦德公司交付美宝商行1，929，879.28元的橄榄油产品，并向美宝商行开具等值增值税发票，加上韧文公司转给的37，075.94元产品，共计货款金额为1，966，955.22元。美宝商行收货后陆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麦德公司货款，并以超市门店销售产生的进场、促销、让利等费用抵付麦德公司货款。2013年7月17日，麦德公司就货款结算发函给美宝商行，确认货款差额为83，035.66元，要求美宝商行收函后一周内支付。后美宝商行于同年8月8日支付麦德公司货款6，554.73元，并向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64，667.65元的促销费发票。
自2013年5月起，消费者在超市购买麦德公司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后发现标识上的分装日期可擦掉，引起消费者对该日期是否真实的质疑，并提起投诉及退货，进而导致各超市对麦德公司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作出下架、退货的处理。为此，美宝商行与麦德公司交涉，要求及时解决并要求退货。期间，美宝商行按超市门店要求赔偿消费者2，000元，并将各超市陆续退回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运至其租用的位于本市嘉定区南翔镇纬五路XXX号仓库，产生运费66，318.40元。嗣后，美宝商行向麦德公司交涉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通知双方至美宝商行仓库，查验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的规格、数量及分装日期是否可擦。届时，麦德公司拒不到场查验。后美宝商行撤回起诉，2015年1月，美宝商行再次以麦德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美宝商行认为，2011年11月30日，美宝商行、麦德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后，美宝商行陆续将麦德公司唯塔莉雅牌橄榄油系列产品送入农工商超市、联华超市、易初莲花超市等超市销售。销售中，因消费者发现麦德公司产品上的日期可擦掉，怀疑打印日期的真实性。为此，超市多次向美宝商行反映，美宝商行也将情况反馈给麦德公司，但麦德公司未及时处理。期间，美宝商行向超市做了大量的工作并赔偿超市部分损失，但由于日期可擦的情况越发严重，超市无法正常销售，将麦德公司产品作了下架锁码处理，将货物陆续退还美宝商行，并告知该品牌产品不得进入超市。对此，美宝商行多次与麦德公司磋商要求退货，然而协商未果。麦德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966，955.22元，其中麦德公司直接供货1，929，879.28元，其他经销商韧文公司转给美宝商行的37，075.94元。美宝商行付款总计2，128，975.05元，分别为银行转账1，245，559.14元，代麦德公司垫付进场、促销、让利等费用883，415.91元，其中美宝商行收到麦德公司支付的进场、促销及让利等费用193，144.89元。而麦德公司的供货除已部分销售外，被超市退货部分的货款价值为798，856.90元，并造成美宝商行预期利益、顾客赔款、运费及仓储费的损失。美宝商行现诉讼请求判令麦德公司：1、返还美宝商行货款798，856.90元，并从美宝商行处提取退还的各种规格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11，700瓶；2、赔偿美宝商行损失248，284.50元，其中预期利益110，666.21元（根据麦德公司开具给美宝商行以及美宝商行开具给超市的发票差额，应有30%的利润，现按15%计算）、顾客赔款2，000元、运费66，318.29元、仓储费69，300元（按每月6，300元，共计11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日，美宝商行以每日0.73元／平方米的租金租赁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纬五路XXX号300平方米的仓库，超市陆续退回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存放在该仓库内，其中250ml的2，685瓶、500ml的516瓶、750ml的4，950瓶、1000ml的2，695瓶、5000ml的854桶。后租期届满，美宝商行将上述橄榄油产品存放在其于2014年4月15日租赁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联谊路XXX号的仓库。
原审审理中，美宝商行提出新租赁的仓库每平方米的年租金为336.40元，存放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的面积在46.74平方米，月租金为1，310.28元。据此，美宝商行调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仓储费金额，要求麦德公司按1，310.28元／月赔偿自2014年4月15日起16个月的仓储费损失20，964.48元。
原审法院认为：美宝商行、麦德公司就唯塔莉雅牌橄榄油产品经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麦德公司作为供货方负有保证产品质量及产品包装上标识真实的合同义务。麦德公司分装橄榄油属于食品生产，依据我国产品质量及预包装食品标签的相关规定，分装后的橄榄油产品应当在包装上标明灌装日期，即生产日期，并应做到清晰、醒目、持久及牢固。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麦德公司提供的预包装食品在标识上存在生产日期可擦的瑕疵，导致美宝商行销售受阻，因而产生退货及相应损失的后果，并致使美宝商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美宝商行关于退货、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美宝商行仓库现存橄榄油产品的规格、数量及麦德公司的销售价格，退货金额应为798，856.90元。麦德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印证，且拒不到场查验。美宝商行主张的损失包括预期利益、顾客赔款、运费及仓储费。其中，美宝商行就预期利益仅提供了销售发票，未提供其与超市结算的相关凭证，故该项损失，难以认定。顾客赔款2，000元和运费66，318.29元的损失，由美宝商行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美宝商行在审理中调整仓储费金额所计算的仓储面积和租凭费用在合理范围内，故对此均予以认定。综上，美宝商行主张的损失总额应为89，282.77元。但鉴于橄榄油产品标识上生产日期可擦属外观瑕疵，美宝商行未及时检验，亦应承担一定的损失。
美宝商行作为合同的需方，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美宝商行、麦德公司在货款的给付上除以银行转账外，其余货款采用以进场、促销、让利等费用折抵的方式。由于美宝商行、麦德公司对给付的货款未及时对账，在原审审理中双方对各自主张又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以致双方的账款难以查明。但根据麦德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就货款结算发函给美宝商行，确认货款差额以及麦德公司发函后未再发货给美宝商行的事实，截止发函之日，美宝商行未付的货款金额应为83，035.66元。后美宝商行支付麦德公司货款6，554.73元，并开具金额为64，667.65元的促销费发票，而麦德公司未就该笔促销费提供支付凭证。据此，在扣除上述货款及促销费后，美宝商行尚欠麦德公司货款11，813.28元。根据麦德公司关于美宝商行应先支付欠款的辩称，该款可在麦德公司退货金额中予以抵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麦德公司返还美宝商行货款787，043.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美宝商行退还麦德公司2，685瓶250ml、516瓶500ml、4，950瓶750ml、2，695瓶1000ml、854桶5000ml的唯塔莉雅牌橄榄油，由麦德公司至美宝商行仓库提取，如有毁损、灭失，依次按每瓶（桶）24.20元、43.15元、66.95元、72元、218元的价格计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麦德公司赔偿美宝商行损失71，426.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一审受理费13，788.05元，由美宝商行负担1，937.27元，麦德公司负担11，850.7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麦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麦德公司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向美宝商行供应21批次货物，如果麦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标签的质量问题，美宝商行应把标签可以擦除的退给麦德公司，且要证明标签系当时送货时即存在该问题，生产日期可以擦掉的原因系因放置环境导致，对此需进一步调查以作出认定。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美宝商行的退货数量不能超过总供货量的5%，原审判决认定的退货货物数量和货物价值没有事实依据。麦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1，929，879.35元，收到转账支付的货款1，224，066.57元，扣除进场费用133，712元，美宝商行尚欠572，100.78元货款未支付。麦德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美宝商行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美宝商行辨称：2013年4月，先由世纪联华超市发现存在产品的生产日期都可以擦掉的问题，美宝商行支付了赔偿款2，000元。之后发现还有大量相同的问题出现并发生超市退货。由于产品存在的上述问题导致超市让美宝商行经销的产品下架，故美宝商行要求将系争货物退给麦德公司。原审法院曾经到美宝商行仓库对货物进行现场拍照、清点，麦德公司无故未到场。麦德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共计为1，929，879.28元，除美宝商行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外，美宝商行还垫付进场费等费用共计80余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抵扣。美宝商行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货物是否存在瑕疵，美宝商行主张退货的诉请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二、对于原审判决货物不能返还所应赔偿价款金额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本案中，麦德公司所销售的橄榄油产品应当在包装上标明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然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麦德公司提供的橄榄油产品在标识上存在生产日期可予擦除的瑕疵，不仅在外观形式上无法达到清晰、醒目、持久及牢固的效果，也使得产品的实际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很难辨别判定，从而使得产品不符相关规定，无法满足正常销售的条件，导致美宝商行在超市经销的系争产品发生大量退货，并造成相应的损失，使得美宝商行的合同目的无法得到实现。美宝商行据此提出退货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退货的数量，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退货最多不超过总进货额的5%，但该条款系在正常情况下对于退货数量所作出的限制，而本案发生退货系基于标识可擦拭的瑕疵所致，由此引发的退货并非该约定的限制范围。对于库存的产品数量，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4月29日通知双方到上海市嘉定区纬五路美宝商行仓库进行清点，麦德公司经通知后无故未到，原审法院根据清点的结果，对于美宝商行退还麦德公司橄榄油产品的规格、数量作出了确认，并根据麦德公司的销售价格认定相应的退货金额为798，856.90元。麦德公司称美宝商行尚欠572，100.78元货款未支付，但根据双方在经销合同中的约定，进驻商场、超市等所需的进场费用由麦德公司负担，麦德公司认为实际发生的进场费用仅为133，712元，但其对于美宝商行主张的金额以及发给美宝商行的货款结算发函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88.05元，由上诉人麦德（江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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