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8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文远，男，1975年6月4日出生。因犯票据诈骗罪于2000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08年1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月30日至2010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羁押，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晓青，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远及其辩护人孙晓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文远及陈军华于1997年11月24日22时许，在鑫桥餐厅就餐时因言语不合与王×等人发生口角，后纠集赵继楼（又名赵军）、刘玉良等人，在上述餐厅附近的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桥下分别持铁棍、铁管等物及拳打脚踢对王×进行殴打，致王×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文远作案后于2014年8月13日被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文远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文远当庭辩称自己没有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头部。张文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并非因张文远引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文远的击打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张文远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建议对张文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张文远、陈军华（另案处理）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立交桥附近的鑫桥餐厅就餐时与被害人王×（男，殁年43岁）等人发生口角，后张文远纠集赵继楼、刘玉良、陈×1（均另案处理），陈军华纠集陈×2（另案处理）欲报复王×等人，张文远、陈军华手持铁管、铁棍、赵继楼持水果刀、刘玉良持菜刀伙同陈×1、陈×2，在鑫桥餐厅门口将王×打倒，后王×起身跑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桥下时，张文远、陈军华用铁管、铁棍，赵继楼、刘玉良、陈×1用拳脚对王×继续进行殴打，致王×被棱边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文远作案后于2014年8月13日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同案犯赵继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张文远是×歌舞厅的经理，我和刘玉良、陈×1都是张的服务员。1997年11月24日晚10时许，我和陈×1、刘玉良在青塔小区打扑克牌，BP机显示让我复台，我就让刘玉良呼张文远。刘玉良与张文远通完电话后说：”张文远那边有事让咱们赶紧过去。”我和刘玉良叫上陈×1一起到右安门医院，看见张文远，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穿皮夹克。张文远让我们到一个屋里等着。11点40分左右，张文远来叫我们，我们五个人一起朝右安门医院附近一个餐厅门口走。张文远从公路上捡了一根铁棍拿在手里，来到这个小餐厅门口时，和张文远在一块的人用手指了一下一个中年人，接着就抱住他。张文远就用双手拿铁棍照那人后背打了一下，我用拳头打了那个人左肋，我们一起来的几个也跟着打，这人就躺地上了。我照这人左肩膀踢了一脚，后来我们追一个往餐厅里面跑的人，那个人拿一把椅子在餐厅门口挥舞，我们就没进餐厅。后来开始被我们打躺下的人又站起来，朝餐厅对面桥底下跑。我们这边有人喊了一声：”别让他跑了。”张文远在前面，穿皮夹克的人在后面，我们几个一起追。追到桥底下，那个人像是掉了个什么东西，弯腰去捡。这时张文远追上去，那个人用手里捡起来的东西指着张文远，张文远用铁棍打了那个人背面，那个中年人就倒下了。我们几个围过来拳打脚踢。
当晚张文远呼我们，因为张文远吃饭和别人发生争执让我们过去，我带着把水果刀，刘玉良好像带把刀。打架时张文远跑在最前面，用铁棍打了那个男子头部一下，那男子就倒在地上，我们几个上去对躺在地上的男子踢打。
赵继楼于2014年6月27日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编号为7的照片（张文远旧版照片）的男子就是张文远；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编号为9的照片（张文远新版照片）的男子就是张文远。
2、同案犯刘玉良的供述：1997年11月24日晚10点左右，张文远呼我们，我们呼他后我接的张文远的电话，他说在菜户营佑安医院那边与别人吃饭时闹了点别扭，让我们带点家伙过去帮忙打架，我就跟赵继楼讲了。我拿了一个菜刀、赵继楼、陈×1每人拿了一把水果刀，到佑安医院在门口见到张文远、陈×2、陈×2的堂兄。后来在菜户营南侧陈×2堂兄用铁管打一人的脚、张文远用铁管打这人的腰部，这人躺下了，我用脚踢了他屁股一下，然后我们去追其他人，我们进不去餐厅门，一回头看见刚才被打的人又坐起来了，姓陈的、张文远拿着铁管追上后，张文远用铁管打了这个人后脑袋一下，这人就躺下了。
3、同案犯陈军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97年11月份一天晚上8点多，在右安门医院西门口的饭馆，我和张文远吃饭，9点多乔×带了一个叫陈×3的小姐来找我，跟饭店服务员发生了争吵，饭店里的一桌人过来帮腔，要打我和张文远。回我值班室，张文远就打电话叫来四五个人，我叫了我表弟陈×2，我们六七个人，医院施工现场找了铁管，我拿了根螺纹钢的钢筋，一起去了那个饭馆，在附近等着他们出来。大约10点多，那些人出来了，我们往上迎，碰在一起打了起来，当时就打倒一人，其他人往饭馆方向跑，我们又追到饭馆，这时被打倒的人又起来了，向菜户营桥下跑，我们又去追，在桥下中间将他追上。我赶到时，那人从兜内掏出一支手枪向我们打，不知是谁一下打中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张文远几乎同时从那人左侧身后，朝对方头顶后侧打了一棍子，那人就倒地上了。张文远他们拿的是二尺多的钢管，有一寸多粗。陈军华于2014年8月26日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编号为06号的照片（张文远旧版照片）的男子为张文远。
4、同案犯陈×2的供述：1997年11月24日晚10点半，我堂兄陈军华呼我让我去医院，我到后陈军华说当天吃饭时生了点气，还说张文远已经呼了另外的朋友，一会一块去饭馆找那人。赵继楼、刘玉良、还有两人不认识的人都来了后，我看见陈军华、张文远在医院门口拿了两根铁管，每人一根奔餐厅方向走了。走到菜户营桥下一路口，看见张文远、陈军华用铁管打一个男的，后来这人躺下来，刘玉良、赵继楼都过去踹了几脚，他们又去餐厅，陈军华喊了一声”那人跑了，追上他”，我们追上后，一个穿黑皮夹克的人用铁管把那人的枪打掉了，陈军华用铁管打了那人的前胸，紧接着张文远从背后用铁管打了这人后脑袋一下，这人当时就躺下了。
5、证人刘×证言：1997年11月24日晚我和常×、王×、张×1、张×2在鑫桥餐厅吃饭，邻桌二男一女和服务员白×发生口角。因为我们和白×很熟，王×就站起来问对方矮个男子要干什么，结果被我们劝开了。我们吃完饭准备回家，这时五六个人有拿棍子的就打王×，王×被打趴在了马路上，那些人又向我们追过来，我们就跑回饭馆，这时王×站起来往菜户营立交桥下跑，那几个打他的人又追他，追上后用棍子打他，又把王×打倒了，我看见与白×发生口角的那个矮子拿了一根棍子打王×。
6、证人白×证言：1997年11月24日晚我和饭店一桌客人发生口角，对方打了我右胸一拳，王×站起来跟对方吵起来，后被劝开了。对方客人走了半小时以后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架，跑出餐厅往桥下看有三四个人往东南方向跑，我过去看到王×躺在地上，就喊餐厅的人打”110”。
7、证人常×证言：像是角铁、方钢之类的铁棍打王×，铁棍有二尺五左右长，黑色。
8、证人张×3（宣武医院神经外科医师）证言：1997年11月24日晚上11时50分左右，我接治了一个40多岁的男的，病历上名字是王×。他头部左枕部有一头皮裂伤，死的原因是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具体死亡原因叫脑疝。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了。
9、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桥下，菜户营桥南侧40米处为鑫桥餐厅，距鑫桥餐厅60米的东侧人行道上有一90cm×78cm的片状血迹，在鑫桥餐厅东侧80米处路边有一直径4.7cm，长79.1cm的钢管。
10、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王×系被他人用棱边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1、北京市公安局协查通报证明：1997年11月25日发出协查通报，经工作查明张文远、陈军华有重大嫌疑，当时二人在逃。
1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张文远的抓获经过。
1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因本案，赵继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刘玉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陈军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14、被害人户籍证明、工作说明二份证明：被害人王×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张文远的户籍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法律手续证明张文远的身份及其因犯票据诈骗罪于2000年4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08年1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月30日至2010年9月24日。
16、视听资料证明对张文远的讯问过程。
17、被告人张文远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1997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我和陈军华约好在右安门医院见面，二人到菜户营桥下的一家饭店吃饭。在吃饭过程中有两个女的是陈军华叫过来的，对面的客人对我们一起的女子指手画脚，陈军华冲他们骂，双方争吵起来，我把他们劝开。陈军华回到值班室后不依不饶，让我找几个人，我碍于面子就通知了×歌厅的两个服务生，让他们过来。我出去接了赵继楼和刘玉良回到宿舍，陈军华已经找到了铁管，陈军华打了几个电话，找了他表弟过来，我们就拿着铁管出去了。铁管就是暖气管那样的。陈军华看那桌人还在吃饭，让我们在餐厅外面等着，后来有一个人出来了，看到我们就跑了，我们一起追，我用铁管打了对方屁股和后背，没有打头部，陈军华也拿铁管打了，其他人记不清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言词证据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王×的女儿王×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王×1与被告人张文远达成调解协议，对张文远表示谅解，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请求法院对张文远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远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文远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张文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张文远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张文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文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25年8月1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人民陪审员 周红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