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温知刑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温州市东瓯微孔过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旭强。
诉讼代理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章某。
辩护人林彬斌，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玉，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温州市东瓯微孔过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公司）控诉被告人章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温鹿刑自字第6号刑事判决。自诉人东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林合敬，原审被告人章某及辩护人林彬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章某辩解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不知道专利的技术来源，专利的申请是由罪犯胡送苗等人具体操作的；罪犯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其它证据不能证实章某知道涉案专利的技术来源，亦不能证实章某与涉案专利的申请有何关联；罪犯胡送苗等人于2011年5月30日归案，直至2012年3月31日被一审判决，涉案专利的申请正是在罪犯胡送苗等人归案前提出、并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获得批准的。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排除章某上述辩解成立的可能性。自诉人提供的专利证书、专利目录及对比目录不足以证实章某主观上明知或应知所申请涉案专利的技术来源，以及章某与涉案专利的申请有何关联。2.章某辩解苏州恒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尔公司）已于罪犯胡送苗等人侵犯商业秘密一案案发后便停止经营，没有继续生产产品，并在办理注销手续。自诉人应对章某有继续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进行举证，仅凭自诉人提供的（2013）浙温华证内字第9888号公证书中“至2013年5月24日，恒尔公司的网站上仍有涉嫌侵权产品信息”的表述，不能证实章某或者恒尔公司有继续生产侵权产品的事实，况且，不排除上述涉嫌侵权产品的信息系之前所留而一直未被删除的可能性。3.章某辩解，新成立的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与其没有关系；除此之外，目前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章某、恒尔公司与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有何关联，自诉人提供的（2014）浙温华证内字第17967号公证书既不能证明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的“董经理”就是恒尔公司的董佰胜，亦不能证明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是在恒尔公司的基础上成立的，或者章某、恒尔公司与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故不能证实被告人章某有继续侵害自诉人商业秘密的行为。4.章某辩解，其既不知道罪犯胡送苗、陈向东、阮建良等人实施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亦没有指使罪犯胡送苗、陈向东、阮建良等人实施上述行为；罪犯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其它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章某明知或应知罪犯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等人与东瓯公司签有保密合同并实施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亦不能证实罪犯胡送苗等人是受被告人章某的指使来实施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行为的；罪犯胡送苗等人侵犯商业秘密罪案的一审判决书认定罪犯胡送苗等人的行为属单位犯罪证据不足，即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罪犯胡送苗等人的行为是受恒尔公司指使或者决定实施的，以及罪犯胡送苗等人是为了恒尔公司的利益而侵犯东瓯公司的商业秘密，二审裁定维持原判；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亦认为章某主观上明知或应知胡送苗等人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证据不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章某明知或应知罪犯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等人与东瓯公司签有保密合同并实施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亦不足以证实章某实施或者指使罪犯胡送苗等人实施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自诉人为证明其控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不起诉决定书；3、（2012）温鹿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4、（2013）浙温华证内字第9888号公证书复印件；5、专利证书、专利目录及对比表；6、（2014）浙温华证内字第17967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罪犯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被告人章某的讯问笔录；3、证人董某、宋某、俞某、杨某、郭某、蒋某、苏某、胡某、刘某、银某、欧阳某、童某、马某、陈某、潘某、管某、黄某、史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照片；汇款资料及采购定单等；5、恒尔公司2010年、2011年销售客户表、销售合同、汇款申请表、开票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6、太仓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管理费用明细账；会议记录；7、罪犯陈向东的笔记本；8、高新技术企业证书；9、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10、员工手册；11、东瓯公司的保密管理制度；12、东瓯公司的发票及购销、采购合同等；13、中国科学院上海科技查新咨询中心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14、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15、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书；16、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鉴定报告中微孔管和微孔过滤机名称的有关说明；17、上海银信汇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说明；18、苏州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9、（2012）温鹿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温州市东瓯微孔过滤有限公司关于被告人章某侵犯自诉人商业秘密，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控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诉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章某无罪。
原审自诉人东瓯公司上诉称：1.本案罪证充分，足以证明章某系明知或应知胡送苗等三人存在侵害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故意，而恶意聘请胡送苗等三人并专门成立恒尔公司生产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产品，已经构成犯罪。2.对共同犯罪人的主观故意，不宜进行严格地单独审查，而应分析被告人是否对其他有明确犯罪故意的共同犯罪人提供了协助或者帮助。3.侵犯商业秘密罪的主观故意有“明知或应知”，明知是故意，应知是过失，过失也能构罪。章某属于侵犯商业秘密的“第三人”，即间接侵犯商业秘密的人。章某虽然没有直接从上诉人处获取商业秘密进行使用，但其从胡送苗、阮建良、陈向东等人处获取商业秘密加以使用的行为，同样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原审没有从章某作为专业生产者的法定审查义务及同其他共同犯罪行为的行为一致性进行考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自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章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章某曾与胡送苗等人商议成立恒尔公司，共同恶意侵犯上诉人的商业秘密。胡送苗通过积极拉拢、挑唆并多次带到恒尔考察等方式导致陈向东、阮建良等人从上诉人公司跳槽到恒尔公司一事与章某无关。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在恒尔公司相同地址上新成立的苏州本源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源公司）及本源公司网站上公开推广、销售产品行为与章某有关。有关专利虽然是以章某名义申请，但没有证据证实是章某与胡送苗等人故意合谋的侵权行为。现有证据只能得出拉拢、披露、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商业秘密等行为系胡送苗个人所为，无法证实或推定章某与胡送苗等人存在事先通谋。鹿城区人民法院在追究胡送苗等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已经否定章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也根据现有证据对章某做出不起诉决定。故章某不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电信公司关于手机号码189××××8920、189××××0505的发票各一张，拟证明本源公司相关网上信息记载的联系人“董经理”即董佰胜；2.恒尔公司在关联民事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清单，拟证明恒尔公司在关联民事案件中称“涉案专利系恒尔公司自主研发”，与本案中陈述不同。本院认为，证据1与东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浙温华证内字第17967号公证书相结合，可以证实本源公司相关网上信息显示的联系人手机号码属于董柏胜，但东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董佰胜”与章某的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本源公司与章某之间存在关联，故证据1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而证据2中关于相关专利来源的表述并未涉及与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关联，也未涉及相关专利与章某的关系，故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东瓯公司主张章某明知或应知胡送苗等人侵犯该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理由不足：1.胡送苗等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均没有提及其曾告知章某其与东瓯公司曾签订保密协议。章某多次陈述称其与胡送苗等人成立恒尔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当地的土地优惠政策，自己没有参与恒尔公司的实际经营，公司的经营、工作人员的招募及相关专利的申请均是由胡送苗等人负责。章某的陈述与胡送苗等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东瓯公司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章某对胡送苗等人与东瓯公司存在保密协议及侵犯东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是明知的。2.在没有证据证明章某知晓胡送苗等人与东瓯公司之间存在保密协议这一基础性事实的情况下，东瓯公司仅凭其提供的以恒尔公司为专利权人，以章某为发明人的专利证书、目录及专利对比表，不足以推导出章某应当知道上述专利技术来源，进而应当知道胡送苗等人从东瓯公司窃取商业秘密这一结论。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3）浙温华证内字第9888号公证书、（2014）浙温华证内字第17967号公证书及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章某与胡送苗等三人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共同故意，也无法证明章某对胡送苗等人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系明知或应知。
综上，上诉人东瓯公司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对章某的控诉。上诉人东瓯公司要求二审认定章某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的诉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爽爽
审判员 陈 雁
审判员 蔡卓森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