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同昌西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孙保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洋。
委托代理人孟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玉景美庐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李爱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向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虎，建筑施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繁，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市府路37号。
法定代表人陈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中成，汉族，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总。
委托代理人李曙光。
上诉人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辉公司）、上诉人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虎、王荣繁、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铸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洋、孟伟，上诉人国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向任，被上诉人王虎，被上诉人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中成、李曙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铸辉公司于2001年3月28日依法设立，许可经营项目为房屋建筑等，原企业名称为铜山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市政公司），2011年11月15日，经依法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铸辉公司。嘉泰公司于1990年9月3日依法设立，一般经营项目为土木工程建筑、水电安装等，原企业名称为新沂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建筑总公司），2010年2月2日，经依法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嘉泰公司。国宁公司于2004年12月22日依法设立，许可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为李爱国、赵燕虎，其中李爱国认缴出资480万元，赵燕虎认缴出资3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爱国。位于新沂市唐店镇后滩村的玉景美庐工程系国宁公司开发建设。2009年3月18日，原新沂建筑总公司与国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国宁公司将玉景美庐一期工程发包给原新沂建筑总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1131万元。2009年4月1日，原铜山市政公司作为承包人，国宁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国宁公司将玉景美庐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发包给铜山市政公司承建，工程暂定价6500万元，双方均在合同书上盖章，赵燕虎作为国宁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书上签名；之后，王荣繁在该合同书的承包方代理人处签名。2009年3月28日，王荣繁以原新沂建筑总公司、铜山市政公司名义与国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玉景美庐小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支付、材料价格变化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09年6月17日，经过招投标程序，国宁公司分别向原新沂建筑总公司、铜山市政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新沂建筑总公司为玉景美庐一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原铜山市政公司为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原铜山市政公司授权熊学员代其参与招投标。2009年7月5日，国宁公司与原铜山市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国宁公司将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发包给铜山市政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11464574元。原新沂建筑总公司、铜山市政公司虽然参与了招投标活动，也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并未实际施工，中标工程均由王荣繁以原新沂建筑总公司、铜山市政公司名义按照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施工完成；代理原铜山市政公司参与招投标活动的熊学员与原铜山市政公司之间没有劳动人事关系，其系王荣繁的水电工工长。王荣繁将玉景美庐一、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模板粘接面工程以清包工方式分包给王虎承建，王虎2011年年底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玉景美庐一标段工程于2009年5月开工建设，2011年11月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二标段工程于2010年4、5月份开工建设，2012年5月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2年5月2日，国宁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嘉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双方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定玉景美庐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包括1、6、7、9、12、14、16、17、19、20、31号楼及商务中心综合楼）的审定价款为1504.460532万元，王荣繁在施工单位处签名；同日，国宁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王荣繁以施工单位（铜山市政公司）身份在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包括2-4、8、13、15、18、21-30、32-36、39、40号楼及附属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名，确定土建、安装工程的审定价款为36155102.81元；工程价款合计为51199708.13元。经王荣繁确认，国宁公司通过现金支付、以房抵款、借款冲抵、债权转让等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工程审定单中载明的款项。
另查明：除涉案工程外，在玉景美庐工程开工建设之前，王荣繁在承揽天浩灯具厂工程（2009年年底竣工）、锡联钢结构工程（2010年7、8月份竣工）过程中分包部分工程给王虎。经双方结算，王荣繁尚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2011年9月30日，王荣繁给王虎出具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上加盖铜山市政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注明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对于该款，双方均认可是玉景美庐的工程欠款。王荣繁每次向王虎付款时，并未明确支付哪项工程的价款，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债务负担相同。
还查明：1、2009年5月18日，赵燕虎与原铜山市政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铜山市政公司向赵燕虎提供投标所需的各种证件，用于赵燕虎在新沂市辖区内的投标活动，承包期为2009-2011年度，总承包费为30万元，赵燕虎因施工行为产生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在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王荣繁因工程建设需要刻制了铜山市政公司玉景美庐项目部公章。2、由于王荣繁不能按时向其下一手工程承包人及时支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引发农民工信访，新沂市相关部门成立关于玉景美庐工程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组；2012年8月17日，国宁公司向清欠工作组出具书面承诺，其中注明还有王虎50万元左右人工费存在争议，若属实，还需其另行支付。3、王虎于2011年10月1日从王荣繁雇用的会计刘尚文处取走支取工程款凭证一张，金额为1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荣繁将玉景美庐工程中的模板粘接面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虎承建，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施工资质人员承揽建设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王虎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王荣繁应当根据王虎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
关于王荣繁是否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的问题。国宁公司认为王荣繁不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理由如下：一是根据王荣繁雇用的会计刘尚文于2011年8月8日向国宁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表，可以确认王荣繁欠王虎工程款140.7万元；而王虎于2011年10月1日从刘尚文处取走的支取工程款凭证的金额高达127万元。二是王荣繁拖欠王虎三个工地的工程款，不能排除王虎主张的工程款是其他工地的工程欠款。对此，首先，王虎从刘尚文处取走的只是其以前从王荣繁处支取工程款的凭证，并不是王荣繁与王虎经结算后确定尚欠王虎60万元工程款后，王虎从王荣繁处支取工程款的凭证。其次，王荣繁分包给王虎的另外两项工程均早于玉景美庐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该两项工程款债务的履行期限也应早于玉景美庐工程款债务的履行期限；在双方未约定王荣繁已向王虎支付的款项究竟用于清偿哪笔债务且不足以清偿全部工程款债务、三笔工程款债务负担又相同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另外两项工程款债务。再次，无论是刘尚文向国宁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表，还是王虎及王荣繁的当庭陈述，均能确定王虎承建的玉景美庐工程造价应当超过60万元。最后，王荣繁对王虎主张的工程欠款60万元为玉景美庐工程欠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应当确认王荣繁尚欠王虎玉景美庐工程款60万元。
关于王荣繁与铸辉公司、嘉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从涉案工程招投标手续办理（被告铸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等手续给王荣繁的水电工工长熊学员）、合同签订（国宁公司与铸辉公司分别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工程实际施工（由王荣繁垫资建设）、工程款结算（由国宁公司向王荣繁支付工程款）等情况分析，国宁公司系玉景美庐工程的建设单位，王荣繁系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双方应依法承担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相应责任。2009年4月1日，铸辉公司与国宁公司就玉景美庐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向王荣繁的水电工工长熊学员提供授权委托书等投标资料，中标后以中标价再次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王荣繁实际垫资建设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一直以铸辉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故铸辉公司与王荣繁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施工资质挂靠关系。铸辉公司依据其与赵燕虎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主张赵燕虎借用其资质从事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施工，但其并未就该工程向赵燕虎出具授权委托书等具体资料，其主张依据不足，且与上述事实相矛盾，故对铸辉公司主张的赵燕虎与其在玉景美庐二标段工程上成立挂靠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嘉泰公司在庭审中先是认可王荣繁向其缴纳管理费，后又辩称是赵燕虎所缴，但其变更后的主张未得到王荣繁的认可，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其变更后的主张，不予采纳；从嘉泰公司收取王荣繁管理费及为王荣繁与国宁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定案单上以施工单位名义盖章确认等行为分析，足以认定嘉泰公司将施工资质出借给王荣繁承揽玉景美庐一标段工程的事实。因此，王荣繁与铸辉公司、嘉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将施工资质出借给王荣繁承揽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资质人员借用有资质建筑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嘉泰公司、铸辉公司分别与国宁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即王荣繁与被挂靠人即嘉泰公司、铸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嘉泰公司、铸辉公司应当对王荣繁对王虎所负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国宁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的问题。国宁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王荣繁作为实际施工人，嘉泰公司作为玉景美庐一标段工程的被挂靠人，均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名、盖章，对王荣繁承建的玉景美庐一、二标段工程土建、安装工程造价进行确认，此系各方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签名、盖章的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国宁公司通过现金支付、以房抵款、借款冲抵、债权转让等方式向王荣繁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了工程结算定案单上载明的价款；对此，王荣繁亦予以认可，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国宁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
国宁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向清欠工作组出具的书面承诺，其中注明还有王虎50万元左右人工费存在争议，若属实，还需其另行支付。此系对涉案工程款债务清偿的单方承诺，为债务加入，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征得原告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因此，国宁公司有义务向王虎支付工程欠款60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铸辉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赵燕虎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此，赵燕虎并非涉案工程的非法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铸辉公司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荣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虎支付工程款60万元。二、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铸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王荣繁与铸辉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事实错误。铸辉公司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王荣繁的水电工长熊学员，没有与王荣繁构成事实上的施工资质挂靠关系：1、王荣繁从未与铸辉公司进行过挂靠事宜的协商，也未向其出具授权手续允许其参加工程的招投标、订立履行合同。2、铸辉公司与赵燕虎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熊学员是赵燕虎安排的施工人员，熊学员参与投标的行为不代表王荣繁。3、涉案工程存在两份施工合同，分别为2009年4月1日和7月5日，第一份合同，王荣繁在一审期间认可该份合同是赵燕虎将盖过铸辉公司公章的合同交给其补签，该份合同无法证明铸辉公司与王荣繁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第二份合同则无王荣繁的签字，也无法证明王荣繁与铸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4、涉案工程由赵燕虎控制，不能仅因为王荣繁形式上参加管理了工程就认定王荣繁以铸辉公司名义施工。5、国宁公司将涉案二期工程直接发包给王荣繁施工，权利义务在其之间形成，铸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国宁公司付清涉案工程款事实错误。王荣繁以铸辉公司名义签订的结算定案单是在国宁公司的威逼利诱下签订的，存在明显串通，该定案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定案单本身未完成决算，其中有大量借款和债权转让，不能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定案单显示二期工程款为39039562.84元，双方确认的总支出为28089223.4元，说明二期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第三，原审法院认定王荣繁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依据不足：1、60万元的欠条形式和内容是一个工程确认单，而非结算单。该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也是王虎私自加盖的。2、王虎还在王荣繁承建的另外两个工地施工，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另外两个工地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3、王虎与王荣繁存在重大串通嫌疑。2012年5月4日王荣繁书写证明，证明工程款全部发放完毕，且王虎与王荣繁均认可王虎在三个工地施工。最后，原审法院判决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对王荣繁所欠王虎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两个工程，分别发包给两家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虎针对铸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涉案工程招投标、竣工验收均由王荣繁负责，铸辉公司对此是知情的。60万元的工程欠款是工地技术人员计算好工程量后由王荣繁签字确认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嘉泰公司针对铸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铸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我公司没有意见。同意铸辉公司对60万元工程欠款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国宁公司针对铸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铸辉公司对60万元工程款的意见。但铸辉公司主张没有让王荣繁挂靠施工的观点不能成立，铸辉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也加盖了公章。
上诉人国宁公司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王荣繁以嘉泰公司、铸辉公司名义与国宁公司签订涉案工程一、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荣繁为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工程结算价款为51199708.13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5218898元。工程完工后，因王荣繁管理不善，导致分包工程款和工人工资没有完全支付，上诉人迫于政府压力参与处理了农民工工资问题。上诉人在2012年8月出具给工作组承诺书一份，主要说明并承诺自己没有拖欠工资、工程款。首先，该份承诺是在清欠办、工作组的要求下说明情况，没有向王虎承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其次，该份承诺中“还需另行支付”的前提条件是王荣繁因涉案工程拖欠王虎人工费属实。但王虎从王荣繁处承包三个工地施工，其他两个工地均欠王虎人工费，王荣繁、王虎将所有工地欠款计算在涉案工程上不构成国宁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王荣繁分包给王虎的两个工程均早于涉案工程竣工和交付使用，该两项工程款的债务履行期限也早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期限，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刘尚文代表王荣繁向国宁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表及与王虎之间的结算行为均是针对涉案工程，与其他工程无关。第五、王虎主张的是国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主张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超过王虎诉请范围，国宁公司的承诺书也不应作为认定国宁公司责任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虎对国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虎针对国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认可国宁公司通过以房、以利息抵工程款的行为，国宁公司没有付清王荣繁的工程款，导致王荣繁没有付清60万元的工人工资。国宁公司的承诺书能够看出，如果拖欠我的工程款情况属实，国宁公司愿意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铸辉公司针对国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与王荣繁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只认可赵燕虎的身份。赵燕虎是国宁公司的负责人，如果我公司给赵燕虎出具授权委托书，会被认为是建设方和承包方串通，所以我公司安排熊学员代表赵燕虎办理招投标手续。国宁公司既然做出承诺，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嘉泰公司针对国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国宁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与我公司无关。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王荣繁拖欠王虎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铸辉公司与王荣繁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铸辉公司应否对60万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国宁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是否超出王虎的诉讼请求范围。
二审期间，铸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王荣繁在新沂工作组询问期间给侯占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王荣繁与我公司没有挂靠关系，该工程是王荣繁与赵燕虎私下转包的。二、王荣繁在2013年6月写给侯占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目的同上。三、国宁公司的人员刘勇在政府工作组写的情况说明及所出具的100万欠条，证明王荣繁知道自己没有还款能力，国宁公司私下给他100万。另外证明我公司与国宁公司之间就工程款没有完全结算。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
国宁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且这些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也证明不了铸辉公司的主张，不能排除其是被挂靠单位，授权委托书即使是真实的，形成也是非法的，形成时间是在王荣繁羁押期间，不可能王荣繁对外出具的。刘勇是国宁公司的员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王虎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也不清楚。赵燕虎借钱给王荣繁应当是真实的。
嘉泰公司质证表示对这几份证据的情况不了解。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通知新沂市唐店街道人大工委主任黄绍静就国宁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所作的承诺书相关情况进行出庭作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国宁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国宁公司不应因该承诺书而承担责任，涉及王虎工人工资问题，不在国宁公司的承诺范围之内，且承诺书中涉及王虎工人工资的话不具备债务加入的条件，不能构成债务加入。上诉人铸辉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从证人证言看，工作组仅要求国宁公司对总工程款进行承诺，没有要求国宁公司对王虎的工程款作出承诺，国宁公司自愿在承诺书中写明承诺内容，视为自愿加入债务。被上诉人王虎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其当时也向工作组提供了王荣繁拖欠工人工资的单据，要求工作组帮我们讨要工人工资，国宁公司承认欠我工人工资的，所以才写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嘉泰公司同意铸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证人所说对承诺书中王虎工人工资情况不清楚的证言是不真实的。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荣繁欠付王虎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王荣繁将玉景美庐工程中的模板粘接面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虎承建，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施工资质人员承揽建设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无效。但王虎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虎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虎与王荣繁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王荣繁并向王虎出具了结算单据，双方确认欠付王虎的工程款为60万元，王荣繁作为债务人对此并无异议。虽然上诉人国宁公司、铸辉公司主张王虎与王荣繁之间还有另外两项工程未结算，涉案工程款数额不应为60万元，但王荣繁和王虎并未约定双方已付的款项究竟用于清偿哪笔债务，而王荣繁分包给王虎的另外两项工程均早于玉景美庐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荣繁支付给王虎的工程款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另外两项工程款债务，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定本案中王荣繁欠付王虎的涉案工程款数额为60万元。
其次，关于铸辉公司与王荣繁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及应否对王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铸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等手续给王荣繁的水电工工长熊学员，王荣繁实际垫资建设玉景美庐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一直以铸辉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铸辉公司与王荣繁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施工资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参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铸辉公司作为王荣繁的被挂靠人应当对于王荣繁欠付王虎的60万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关于国宁公司是否应对王虎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虎在民事诉状中要求国宁公司、铸辉公司、王荣繁、嘉泰公司支付60万元工程款，而非要求国宁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虎向法庭提交了国宁公司向工作组提供的承诺书复印件作为证据，通过王虎的诉讼行为，能够认定王虎诉讼意图亦要求国宁公司对60万元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并未超出王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国宁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还有王虎伍拾万元左右人工费存在争议，若属实还需我公司另行支付”，参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国宁公司在承诺书中对王虎工程款“若属实还需我公司另行支付”的意思表示属于第三人单方面承诺由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现王虎作为债权人要求国宁公司承担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国宁公司、上诉人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上诉人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国渠
审 判 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陈 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