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刑初字第0000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
被告人高祥云，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丽荣，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祥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祥云及其辩护人邵丽荣到庭参加诉讼。因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29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起诉指控：1993年10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高祥云得知邻村的李某己、胡某等人驾船在其与他人共同承包的电排河内用电打鱼，便从本组村民彭某肉案上拿了三把杀猪用的点红刀，邀约高某、于某及李某丙、应某等人，乘机船沿杨林尾电排河追赶李某己、胡某等人。途中，高祥云递给于某一把点红刀。当船行至杨林尾电排河渔场场部附近与李某己打鱼的船靠近时，高祥云、于某、高某先后跳到李某己等人的船上。高祥云用刀朝船上的人刺，船上的李某丁、余某等人跳入水中跑，高祥云即跳水追赶。此时，高某、于某殴打坐在船头的胡某，于某还用点红刀砍伤胡的左肩部。高祥云未追上李某丁等人又返回李某己的船上，与坐在船舱内的李某己对打，高持点红刀朝李的身上刺了三刀。随后，高祥云逃离现场。李某己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祥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祥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被害人李某己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2、其在作案后对李某己有施救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辩护人请求法院对高祥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高祥云得知前丰村的李某己、胡某等人未能听其劝阻，再次驾船在其与他人共同承包的电排河内打鱼，便邀约高某、于某（二人另案处理）及李某丙、应某等人去抢对方的船只，并从本组村民彭某的小卖部内拿了三把杀猪用的点红刀，乘机船沿杨林尾电排河寻找李某己等人。途中，高祥云递给于某一把点红刀。高祥云等人在杨林尾电排河渔场场部附近发现了李某己等人的船，高祥云、于某、高某先后跳到对方船上，高祥云用刀朝船上的人刺，船上的李某丁、余某等人跳水逃跑，高祥云跳水追赶。此时，高某、于某殴打坐在船头的胡某，于某还用点红刀砍伤胡的左上臂。高祥云未追上李某丁等人又返回李某己的船上，与坐在船舱内的李某己对打，高持点红刀刺中李的胸部。随后，高祥云逃离现场。李某己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李某己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肝脏致大失血性休克死亡；胡某系被人持刀砍伤左上肢，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3年8月1日，公安机关在天津市津南区一理发店内将高祥云抓获归案。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高祥云的亲属给付了被害人李某己亲属22万元赔偿款，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李某己的亲属对高祥云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案发前一段时间，高祥云请李某己在我的“金辉餐馆”吃饭，我端菜时听见高祥云劝李某己不要再去他承包的鱼池里打鱼。他们吃饭的账由王某替高祥云了结。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关于李某己于案发前到高祥云承包的鱼池打鱼的事实，得到了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印证。
2、证人应某的证言：1993年10月23日下午，我和孔爱明从杨林尾镇回家，在途中看见前丰村的几个人开着机船在高祥云等人承包的电排河里电鱼。我们回到永合村就跟高祥云等人说了此事。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1993年，我和永合村的高祥云、高某、代某共同承包电排河养鱼。当年10月22日，高祥云说前丰村的李某己、余某称要在电排河里电鱼，高进行了劝阻，但李某己仍然说“你不让电，我也是要电的”。次日16时许，我与高祥云、高某、于某等人在打台球。应某、孔爱明说他们从杨林尾镇回来时看到前丰村的人在电排河打鱼。高祥云就说“走，我们去把他们船拖来”，并在彭某小卖部拿了三把杀猪刀，自己带了两把，给了一把于某。高祥云约了高某、于某、应某、孔爱明、代某等共九人，乘坐代祥保的机船去找对方。在电排河六十亩渔场场部附近，碰到了李某己、胡某的船。高祥云、高某、于某跳上对方的船，对方李某丁、余某、邹某跳水逃跑，高祥云也跳水追。李某丁等三人爬上岸逃脱，高祥云返回李某己的船。在高祥云跳水追时，于某、高某在打对方船上胡某，高某还在对方船上拿了一条扁担。高祥云返回李某己的船后，持杀猪刀刺了李某己腋窝处，李某己当即瘫倒在船上，身上流血。胡某身上也被打得出血。我看到李某己的脸色苍白，就喊代某将李某己、胡某抬上另一船送往杨林尾卫生院。接诊医生说人不行了，我猜到是李某己，就于当日17时许到杨林尾派出所报案了。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高某、于某、应某、代某的证言印证。证人代某还证实，高祥云等人找到李某己等人的船后，高祥云就从身上拿出两把点红刀，第一个跳上对方的船，并用刀捅对方。作案之后，高祥云、高某把李某己的船绑着准备拖回去，我和李某丙看到李某己不行了，就拦了过路的客船把李某己和胡某送到了杨林尾卫生院。证人高某、于某还分别证实，案发时，二人一起殴打胡某，只有高祥云持刀与李某己打斗。关于高祥云、高某、李某丙、代某四人于1993年承包电排河的800亩水面养鱼的事实，得到了时任杨林尾镇鲫鱼湖渔场场长张大才的证言印证。证人彭某、万某分别证实，案发当日，高祥云从彭某的肉案上拿走了三把杀猪用的点红刀。
4、证人余某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和李某己、胡某、李某丁、邹某、王金仿用渔船在电排河打鱼。我们往回走时，有一条船冲过来，高祥云、高某、李某丙等人在船上。高祥云拿了两把点红刀，船靠近后他就跳过来用刀捅李某丁，李某丁跳水逃跑，我和邹某也跟着跳水跑，我们三人跑上岸后，听见李某己“啊”的大喊了两声。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李某丁、邹某的证言及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胡某还证实，余某、李某丁、邹某跳水逃走后，高祥云去追李某丁等人，高某和于某在船头打我，我被他们打倒，还被砍了一刀。期间，我看见高祥云返回，李某己还跟高祥云讲狠，高祥云就朝李某己胸口捅了一刀。这个电排河是高祥云、高某等人承包的，他们认为我们打了他们的鱼所以跟我们打架。
5、证人李某戊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在电排河里开船运客，路过六十亩渔场场部时，李某丙和代某站在一个渔船上向我招手，我开船过去看见李某己躺在船头，已经不行了。李某丙和代某将李某己抬上了我的船，我将他们送到了前丰村码头，他们就将李某己送到了杨林尾卫生院。
6、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位于杨林尾镇电排河以及在李某己等人的渔船上发现血迹的情况。
7、仙公刑法鉴字1993第029号法医鉴定书证实，李某己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肝脏致大失血性休克死亡；仙公法临鉴字2001第092号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胡某系被人持刀砍伤左上肢，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人口信息详单》及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高祥云的基本身份情况。杨林尾镇前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邱连芝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李某己的基本身份情况。
9、《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01年5月12日对此案立案侦查；《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高祥云因本案于2009年2月26日被登记为在逃人员；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南环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1日15时许，该所在一理发店内将高祥云抓获归案。
10、被告人高祥云供述：1993年，我和高某、李某丙、代某四人一起承包了杨林尾电排河养鱼，但是李某己经常去打鱼。案发前几天，我听前丰村的村民说李某己他们又用电船去打鱼了，鱼贩子也说李某己向他们卖了鱼的。为了阻止李某己等人去打鱼，我专门在杨林尾镇上一餐馆请李某己吃了一次饭，还送了他一条香烟，要他不要再带人到我承包的电排河里打鱼，但是他仍然说要去打鱼，我便警告他要翻脸。案发当日14时许，我在家听到回来的村民说路过电排河鱼池时看到有人在打鱼，我估计是李某己他们，心里很恼火，就往河边走，在路过一小卖部时，看到李某丙、高某、代某等人在打台球，就对他们说“李某己等人又到电排河打鱼了，你们为什么不去看一下？”我继续往河边走，路过彭某的小卖部时，从他那里拿了一把点红刀，把刀揣在怀里往码头走。在码头我看到代祥保的机船，就叫代祥保把我送到鱼池上。我上船后，高某、李某丙、代某等人也上了船。船往杨林尾镇方向开，开到六十亩渔场场部那里时，我看到有一条渔船正在用电打鱼，船上有李某己、余某等六七人。我们的船就靠过去，快靠近对方的船时我拿出刀跳了过去，用刀朝船头的那伙人砍去，有几人跳水跑了，我也跳水去追，他们逃上岸后我就没再追了。我返回对方的船，李某己还在船舱里，我就问他为什么不跑，他根本没有怕的样子，看着我说“我为什么要跑，我还要把电船开回去的。”我看他那么轻视我，就打了他两耳光。李某己拿柴油机的摇把打我，并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见他还手，就一刀朝他的右胳膊捅去，捅在他的右胸部。李某己扔掉摇把来夺刀，之后便倒在舱里，靠在滚烫的柴油机上不动了。我知道闯祸了，就要李某丙、代某他们把李某己送到医院去。他们拦了一条客船，把李某己弄上了船。我从岸上直接跑回永合村，当天晚上在我伯伯高光银家躲了一夜，次日听说李某己死了，我就逃跑了。我为了孩子没有投案，这些年一直在外逃窜，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高祥云的供述还有随案移送的审讯视听资料在卷佐证。
11、《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高祥云的亲属给付了被害人李某己亲属22万元赔偿款，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李某己的亲属对高祥云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
关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代某、李某丙共同出具的用以证明二人曾在案发前劝阻李某己等人到电排河打鱼的《证明》，因两名证人未能分别作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个别询问原则，故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祥云及其辩护人提出，高祥云在作案后对李某己有施救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小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李某丙证实，案发后，其与代某一起拦下过路的客船送李某己就医，相关事实，还得到了证人代某、李某戊的证言印证。前述证人均未提及高祥云有施救的言行，故对高祥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辩解意见，因未能得到其他证据的证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祥云不通过合法途径处理纠纷，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高祥云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高祥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己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之前，李某己带人到高祥云等人承包的鱼池打鱼，高得知后即对李进行劝说，但李某己未予理睬，案发当日再次带人到鱼池打鱼，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可据此对高祥云酌情从轻处罚，故对高祥云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高祥云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罪态度及赔偿的情况，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祥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毅
人民陪审员 阳新章
人民陪审员 周开新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潘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