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0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燕鹰，女，1961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慧丽，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荣贵，男，1936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超，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燕鹰因不当得利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荣贵在原审法院诉称：由于我年事已高，在唐燕鹰的陪同下2013年4月1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退保业务，退保金额为297694.55元。但唐燕鹰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指定的领款账户卡内钱款取出拿走，造成我生活困难，无法保证日常生活的正常进行。因此，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1、判令唐燕鹰返还郝荣贵2684**.3元；2、诉讼费由唐燕鹰承担。
唐燕鹰在原审法院辩称：郝荣贵是我的生父，钱是我父亲自愿给我的，是对我的补偿。钱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密码，我一直对郝荣贵履行了赡养义务。唐燕鹰为什么会取得银行卡，唐燕鹰为郝荣贵夫妇做了很多事，唐燕鹰出生就给了邻居养，20多年前郝荣贵找唐燕鹰说自己是唐燕鹰的亲生父亲，双方就有来往，这个钱是郝荣贵赠与唐燕鹰的，297694.55元里面，有唐燕鹰给两位老人偿还债务7万多元，有10万元是给唐燕鹰的孩子结婚用，剩余127694.55的钱是给唐燕鹰本人，让唐燕鹰以后为两位老人养老送终，这个保险是郝荣贵、唐燕鹰一起去办理的，郝荣贵把银行卡和密码都给了唐燕鹰，当时唐燕鹰觉得两位老人离自己比较远，就在附近给两位老人租房，一下就租住了五年，自己却租住在公司的宿舍，唐燕鹰履行了自己的送葬义务，唐燕鹰的生母去世后，对生母尽了养老送终的义务，生母去世一个月之后，郝荣贵就去报案，说唐燕鹰骗了自己的钱，郝荣贵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郝荣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郝荣贵与张喜清系夫妻关系，张喜清现已去世。2013年4月1日郝荣贵在唐燕鹰陪同下，在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办理了郝荣贵投保的人寿保险的退保业务，退回保险现金价值297694.55元，转入了户名为郝荣贵的开户银行为北京市农村商业银行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后唐燕鹰从该账户内取走297267.3元。郝荣贵主张上述款项系唐燕鹰私自取走，唐燕鹰主张上述款项系因唐燕鹰系郝荣贵、张喜清的亲生女儿故郝荣贵赠与给唐燕鹰的。
唐燕鹰主张其系郝荣贵、张喜清亲生女儿，提交房屋租赁协议、花费清单、张喜清葬礼照片、回乡上坟录像及照片等予以证实，郝荣贵对此予以否认，称唐燕鹰系其邻居家的女儿，双方关系比较密切，但郝荣贵从未认可唐燕鹰系其亲生女儿。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郝荣贵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的前提下，排除郝荣贵是唐燕鹰的生物学父亲。”鉴定费四千八百元，由郝荣贵预付。郝荣贵主张郝荣贵无同卵孪生兄弟，提交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杨庄子村村委会证明一份，唐燕鹰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
唐燕鹰称诉争款项系郝荣贵、张喜清夫妇赠与唐燕鹰，申请证人张×、王×、刘×1出庭作证。
证人张×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张×系唐燕鹰工作的小区的业主，张×去看望张喜清时张喜清曾称给唐燕鹰的钱让唐燕鹰省着花。张喜清未提到退保的费用给唐燕鹰。
证人王×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系司机，在唐燕鹰所在小区拉活。郝荣贵及唐燕鹰退保及办理银行卡时王×与二人在一起，办完手续后，郝荣贵拿着卡跟唐燕鹰说这卡就给你了，我们后半辈子就指着你了。关于在银行办理业务时王×是否在现场，王×有如下陈述：“（卡里有没有钱？）有，我觉得有钱，当时办完之后工作人员说有钱。（办理业务时你是否都在场？）在。……（这个卡是以谁的名义办的？）以她父亲的名义办的，他父亲自己设的密码。（当时你是否在现场？）我们一起进去的，然后我看到他们在办理我就出来了，在车里等着。”
证人刘×2的主要内容为：我跟唐燕鹰是同事，因为唐燕鹰看我生活不容易，让我用我休息的时间照顾郝荣贵。我经常陪郝荣贵下棋聊天，郝荣贵说唐燕鹰是他的亲生闺女，要把钱给唐燕鹰，将来就靠唐燕鹰了。郝荣贵没有明确说给唐燕鹰钱，就说给她留一笔钱。
庭审中，双方认可唐燕鹰取出的钱款其中28800元用于为郝荣贵支付房租。郝荣贵表示不要求唐燕鹰返还上述款项，要求唐燕鹰返还其余的款项268467.3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人寿保险业务受理单、储蓄对账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租赁协议、销售合同、花费清单、葬礼照片、回乡上坟录像及照片、医院病例、证人证言、八角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双方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唐燕鹰从郝荣贵的账户内取走297267.3元。对于取得上述钱款的依据，唐燕鹰主张其与郝荣贵系父女关系，上述款项系郝荣贵赠与唐燕鹰。首先，唐燕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唐燕鹰与郝荣贵关系较密切，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具有亲子关系。同时，经依法鉴定，鉴定结论亦表明唐燕鹰与郝荣贵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其次，从唐燕鹰提供的证据看，唐燕鹰不能提供其与郝荣贵或张喜清之间存在书面赠与协议或遗赠扶养协议的证据，其提供的证人张×、刘×3证实郝荣贵或张喜清确有将本案诉争款项赠与唐燕鹰的意思。证人王×在陈述银行卡办理经过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王×的证言，法院不予采纳。现故唐燕鹰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赠与关系，对其取得该笔款项的依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理应向郝荣贵返还上述钱款。若唐燕鹰认为其在误认为郝荣贵、张喜清为其亲生父母的情况下错误的对郝荣贵、张喜清进行了赡养，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唐燕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郝荣贵人民币二十六万八千四百六十七元三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唐燕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荣贵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赠与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双方成立赠与的法律关系，是郝荣贵夫妇共同赠与唐燕鹰的。原审法院不应根据没有书面赠与协议或遗赠扶养协议就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原审不应根据DNA鉴定判决全部返还。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银行卡是郝荣贵亲手交给唐燕鹰并告知密码，涉案款项属于郝荣贵及其妻子对唐燕鹰的赠与。郝荣贵为何没有在唐燕鹰取走涉案款项的第一时间报案及唐燕鹰为何为郝荣贵垫付7万多的费用原审没有查清。
郝荣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唐燕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争议钱款的所有权属于郝荣贵。唐燕鹰认可其从郝荣贵的账户内取走297267.3元，之所以取走该钱款，唐燕鹰自称系郝荣贵附义务之赠与。因此，基于举证责任要求，唐燕鹰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唐燕鹰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张×、刘×3证实郝荣贵有赠与唐燕鹰本案争议钱款的明确意思表示。王×虽然陈述“郝荣贵拿着卡跟唐燕鹰说这卡就给你了，我们后半辈子就指着你了”表明了郝荣贵有赠与的表示，但王×在陈述银行卡办理经过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因此在本案中其陈述仍属于有疑点的孤证，在缺乏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至于唐燕鹰欲证明的亲属关系以及其他费用支出等，都不是证明合同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因此，本案唐燕鹰的举证明显不足，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唐燕鹰所称的一些花费情况，如确实存在可依据债务关系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四千八百元，由郝荣贵负担二千四百元，由唐燕鹰负担二千四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郝荣贵）。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三百二十七元，由唐燕鹰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三百二十七元，由唐燕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志军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