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0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天河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长春路90号福兴花园25#楼1层18店面。法定代表人吴财仁，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珊珊，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广捷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杜园村16号。法定代表人陈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龙其，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福州市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路。法定代表人郑义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书建，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天河铜业有限公司（下称“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广捷有色金属制品�限公司（下称“广捷公司”）、第三人福州市广福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广福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各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广捷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293544.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次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广福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2012年9月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登记为郑义响（持股比例61.435%）和丰立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8.56%），法定代表人为郑义响。天河公司向广福公司购买铜母线。2009年2月18日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广福公司向天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62899782.13元。天河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向广福公司付款共计58606237.47元，尚欠货款4293544.66元。2014年1月7日，第三人广福公司与广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广福公司将其对天河公司的货款债权4293544.66元及基于该债权而产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让与广捷公司；广捷公司实际收到天河公司全部货款之日（以上述货款实际全额到达原告账户之日为准）起按广福公司的指示向广福公司交付价值4293544.66元的无氧铜杆货物；广福公司同时将证明债权的文件交付广捷公司；广福公司若违反本合同约定，应赔偿广捷公司违约金100万元。2014年1月10日，天河公司收到广福公司的《告知函》，该函通知：“一、郑义响以我公司名义将对贵方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均属无�，我公司不予认可，请贵方不予配合；二、我公司对贵方享有的到期债权暂缓归还给我公司，待股权争议完结后或其他合适的时间，我公司将另行通知贵方归还债务，此间贵方无需承担暂不归还债务的责任；三、以我公司名义发出的所有文件，均应以我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为准。郑义响等人使用私刻印章的行为，对我公司不具约束力”。2014年1月14日，广福公司向天河公司发出《债权让与通知书》，通知天河公司其公司已于2014年1月7日将对天河公司的货款债权4293544.66元及基于该债权而产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让与广捷公司。2014年2月24日，广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1、2013年8月，广福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河公司偿还尚欠的货款，后于2014年1月14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起诉。2、2012年5月27日，郑义响与陈子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郑义响将其受让的广福公司61.4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子凌。后双方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经法院审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因未报相关审批部门批准而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终审判决：郑义响、广福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履行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报批郑义响向陈子凌转让广福公司61.43%股权的义务；若郑义响、广福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报批义务，陈子凌可自行向审批机关报批；驳回郑义响的诉讼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陈子凌其他诉讼请求。但目前广福公司登记的股东仍为郑义响和丰立发展有限公司。3、天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财仁一审到庭接受询问时称：2013年广福公司提起诉讼时，经天河公司财务对账，天河公司对尚欠广福公司货款4293544.66元没有异议，该款至今未付系因广福公司的股东发生股权纠纷，要求其暂缓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天河公司尚欠广福公司货款4293544.66元未付，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等材料与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印证，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因此，广福公司就该款对天河公司享有债权。在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讼争债权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下，广福公司将其对天河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广捷公司，并向天河公司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即天河公司发生效力。天河公司关于讼争《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让与通知书》中加盖的广福公司公章系虚假公章的抗辩，因天河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主张属于其主观推断，且其未提起鉴定申请，故一审�院不予采信。由于天河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让与通知书》加盖的广福公司公章为虚假公章，亦不足以证明广捷公司存在与广福公司或郑义响串通损害广福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故意，故天河公司关于广福公司与广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天河公司最后一次向广福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广福公司曾于2013年8月就尚欠的货款向天河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天河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做出所欠货款待广福公司股东纠纷解决后再行清偿的意思表示，故天河公司关于讼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子凌与郑义响之间的纠纷、广福公司内部纠纷均属另一法律关系，宜另案处理。综上，广捷公司请求天河公司付款并支付自其起诉次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审法院判决：福州天河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广捷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93544.66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1148元，由福州天河铜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河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广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尚欠货款4293544.66元的事实。1、一审对广捷公司提交的证据3-8并未采纳，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所欠付的货款无以为据。一审判决在否定证据的情况下却又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及上诉人尚欠货款，显然自相矛盾。2、广捷公司提交的证据11-13，一审虽予以采纳，但广捷公司该两份证据是用以证明一审法院管辖权，一审判决采纳广捷公司该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未付，超出了广捷公司提交该等证据证明范围。退一步讲，一审判决可以将前述证据自行认定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广捷公司一审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是无法证明第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价值62899782.13元货品及上诉人尚欠付4293544.66元的事实。3、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是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财仁接受法庭询问陈述为依据。事实上，吴财仁是在一审开庭前接受法庭询问，而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吴财仁的自认是对欠款事实的重大误解。一审仅凭吴财仁的自认，显然证据不足。二、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郑义响私刻公章与广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第三人利益，该合同当属无效，债权转让行为不成立。郑义响与广捷公司恶意串通主要表现在：1、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足以证明郑义响存在与广捷公司恶意串通转移第三人资产的目的，其行为损害第三人及其他股东利益。2、根据债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债权转让的交易模式是广捷公司只有在标的债权全部实现后才需支付对价，相当于第三人将标的债权无偿转让于广捷公司，这明显是一种不公允的交易。3、第三广福公司系中外合资公司，其决策机关依法应为公司董事会，而本案诉争债权转让未经董事会决议，属郑义响滥用权力的私下行为。4、根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行初字第××号行政诉讼判决，郑义响没有持有第三人广福公司经依法刻制、登记备案并长期使用的有效公章，第三人广福公司的有效公章由其副董事长保管。显然债权转让合同上公章系郑义响私刻公章。第三人广福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发给上诉人告知函，明确告知第三人存在股权纠纷。郑义响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私刻公章，以第三人广福公司名义将第三人对上诉人债权转让给广捷公司，该转让行为无效。三、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付款时间约定，且上诉人未付款系第三人广福公司准许，上诉人无过错，一审判决支持广捷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显属错误。四、即使上诉人欠付货款属实，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广捷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书来看，其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6日至2012年4月6日，而第三人到2013年8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而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不采纳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错误。上诉人天河公司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捷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财仁在一审法院已自认尚欠广福公司货款4293544.66元，同时与答辩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等材料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欠付广福公司货款4293544.6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处于已成立未生效的状态”，而且广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仍还是郑义响。债权转让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合同法明确赋予当事人转让债权的权利，合同上加盖了广福公司公章，并向上诉人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而且在庭审中广福公司再次确认向答辩人转让债权的事实。因此，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3、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4、上诉人最后一次向广福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广福公司曾于2013年8月就尚欠的货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讼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第三人广福公司答辩称，关于上诉人尚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认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等相互印证，欠款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事实，其也自认欠答辩人货款，只是因为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涉嫌挪用资金被刑事立案而暂缓支付，这与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欠款事实无法确认相互矛盾。答辩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清楚，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违法行为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有效性，不影响上诉人对广捷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况且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强调因债权转让未经答辩人公司董事会决议，应当无效，但从我国法律及公司章程来看，债权转让属一般事项，本身不需要董事会决议。答辩人与广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履行了对上诉人的通知义务，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河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明资料：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行初字第××号行政判决书；2、2015年3月广福公司向天河公司发出的《告知函》。经质证，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资料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告知函系公司副董事长陈二郎利用其所持公章加盖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河公司提交证明资料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资料2已被当事方广福公司否�，故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广福公司对天河公司的债权，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及天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财仁在一审调查时的自认为据，故天河公司欠付第三人广福公司货款4293544.6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天河公司在一、二审时均对参与本案诉讼第三人广福公司的身份不持异议，且广福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郑义响，广福公司股东之间纠纷系其公司内部事项，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广福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既已明确确认了讼争《债权转让合同》真实性，故广福公司与广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涉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天河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上加盖广福公司公章系私刻伪造，郑�响与广捷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第三人利益，该合同无效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广福公司已向天河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定义务，广捷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债权项下原债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其起诉要求天河公司偿还前述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于法有据。根据广捷公司提交的记账回执，天河公司于2013年3月仍向广福公司支付货款，且第三人广福公司于2013年8月也曾提起诉讼向天河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故广捷公司于2014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天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8元，由上诉人福州天河铜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法院决定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华代理审判员田始凤代理审判员陈学辉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记员郑菡君（2015）榕民终字第2092号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