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商初字第1976号
原告何林芳，经商。
委托代理人何伟通、袁欢欢。
被告王德福，经商。
第三人王永坚，经商。
第三人何杏，经商。
第三人王永航，经商。
第三人龚铁英，经商。
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洵熙、俞俊奇。
原告何林芳与被告王德福、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苏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告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第三人的财产。本院于同日依法查封了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所有的位于义乌市XX路XX号第X-X、X层的房产（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XX字第c00156XXX至c00156X**号）。2014年7月7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林芳的委托代理人何伟通、袁欢欢，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俊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林芳诉称，第三人王永坚、王永航系被告王德福的儿子。王永坚与何杏系夫妻关系，王永航与龚铁英系夫妻关系（详见证据2）。2013年1月份，王XX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500万元，被告王德福等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因该借款未能如期归还，原告于2013年8月9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被告对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详见证据4）。被告等人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详见证据5）。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详见证据6）。
原告曾于2013年8月13日，即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向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查询了被告王德福的房产登记情况，被告在义乌市XX街道XX路XX号X-X、X号拥有房产（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XX字第c00129X**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129X**号）（详见证据3）。由于当时诉讼保全担保问题，原告未申请保全被告王德福的上述房产。现原告诉王XX、王德福等人民间借贷一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原告再次查询被告王德福的房产情况时，发现被告王德福名下已无上述房产。经向房管部门查询，被告王德福名下的上述房产已被转移登记在其儿子名下，并于2013年9月6日签订了《析产约》（详见证据1）。原告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被告王德福系原告的债务人。被告王德福在诉讼期间，以无偿的方式将自己的财产析产给儿子所有，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现请求判令：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王德福与第三人王永坚、王永航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析产约》；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德福、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辩称，1、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析产约》实际上是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的关系。在2012年10月10日，被告王德福欠债较多，无力清偿。被告及配偶经协商，将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转让给其儿子王永坚，王永航两夫妻。合同价款分两个阶段支付，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第三人王永坚，王永航两夫妻支付了50万元。被告王德福已将款项用于清偿债务。鉴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为节省相关的过户费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采用签订协议《析产约》的形式办理过户，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情理。《析产约》显示被告与第三人房屋过户一个交易手段。其实质仍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以无偿方式转让给儿子。2、第三人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要求支付了对价。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既非无偿，也非低价。房屋买卖合同和析产约依法有效。根据被告与第三人所达成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总计420万元，第三人在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已支付50万元，余款根据合同约定是在合同生效后两年内支付，第三人已在2014年5月8日将合同剩余价款370万元支付给被告王德福及其配偶各185万元。房屋成交价款于2012年及市场价基本持平，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低于市场价70%才称为明显低价。鉴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即使成交价略低于市场价也属于情理之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原告无权撤销。
原告何林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析产约》复印件一份（复印自义乌市房管处），证明被告将房产析产给儿子的事实。
证据二、结婚证复印件二份，证明第三人王永坚与何杏系夫妻关系、王永航与龚铁英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证据三、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房产档案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原属被告所有的事实。
证据四、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审理判决的情况；证明原告在2013年8月9日向金华市中院起诉，被告是在收到传票后才办理过户手续的。
证据五、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审理判决的情况。
证据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证据五已生效的事实。
证据七、房产档案证明一份，证明原属王德福所有的房产已转移给其儿子、儿媳。
证据八、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情况。
证据九、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王德福有连带偿还原告债务的义务。
经庭审质证，被告王德福、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产实际是被告卖给其两个儿子，析产只是一个形式。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与第三人在2012年10月10日已经签订了买卖合同，第三人已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只不过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已属于第三人所有。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签订早于提供担保的时间，被告不可能预见王XX不能还款而去独自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逃避债务的行为。对证据五、六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七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八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正常的买卖关系，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九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王德福、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当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1、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并非无偿将房产赠与给第三人；2、根据合同约定，析产约作为房产过户的一种手段；3、房屋买卖合同早于王德福为王XX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
证据二、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被告尚有债务的事实。
证据三、《存款分户明细账》一份，证明第三人已经按合同要求将房屋价款支付给被告王德福及其配偶的事实。
证据四、《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将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用于归还债务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何林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因买卖双方均系被告的家庭成员，该合同的真实性是有异议的，家庭成员之间随时都可以签订合同，且买卖合同与原告从房管处查询到的房屋过户的依据是完全不同的，被告是隐瞒事实去办理房产过户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告承担，因此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按照平常的说法买卖关系不可能在购房款没有付清前就办理过户手续，明显是在逃避债务，因此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借条不能证明50万元的借款的偿还就是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汇给王德福的185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5月8日，该时间远迟于房屋过户，是被告及第三人为了逃避债务。5月初原告也向被告提出房屋过户的事情，因此被告是虚构了该笔汇款，也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的惯例。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被告提供原件，该证据很可能是被告虚构的，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供证据，对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因买卖各方为一家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借条、证据四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存款分户明细帐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1月17日，案外人王XX、浙江XX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被告王德福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因借款未能如期归还，原告于2013年8月9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月8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X）浙金商外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王XX、浙江XX服饰有限公司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何林芳借款本金336.8315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5万元，被告王德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德福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5月1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X）浙商外终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X）浙商外终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5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6月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王德福发出执行通知书。
义乌市XX路XX号第X-X、X层的房屋于1999年建成，2012年9月17日登记于被告王德福名下。2013年9月6日，案外人方XX、王XX、被告王德福、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签订析产约，约定方XX、王德福将位于义乌市XX路XX号第X-X、X层的房屋全部分给王永坚、何杏和王永航、龚铁英共同所有。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的份额为各占25%等内容，并经义乌市公证处公证。2013年9月13日，涉案房屋义乌市XX路XX号第X-X、X层变更登记于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名下。
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另查明，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系夫妻关系，王永航、龚铁英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王德福与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是无偿还是有偿的？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依据是经义乌市公证处公证的析产约，即第三人取得房屋是基于析产，而非买卖关系。虽然被告及第三人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买卖各方为一家人，过户之日第三人作为购房人并未将购房款全部付清，这有悖于一般正常的买卖。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时也承认涉案房产过户时已经知道被告被原告起诉的事情，则在过户时更应该将购房款全部付清，以证明过户系因正常买卖行为。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系无偿将涉案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已经生效裁判所确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原告债务，涉案房屋的无偿转让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德福与第三人王永坚、何杏、王永航、龚铁英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析产约》。
二、被告王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林芳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50元，保全费3170元，均由被告王德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91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账号：6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联系电话：8205****、8205****。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苏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