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烟行终字第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绪杰，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莱阳市昌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拥军。
委托代理人：苗传军。
ＸＸ诉莱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莱阳行初字第163号行政判决。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2012年5月10日，莱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莱阳工商局）作出了莱工商公处字（2011）第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载明：当事人销售伪造产地、伪造厂名植物生长调节剂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所指的“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违法经营行为，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没收生长调节剂120箱；2、罚款20000元。ＸＸ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莱阳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莱阳工商局作出的莱工商公处字（2011）第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ＸＸ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5月10日，本院以莱阳工商局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2013）烟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2012）莱阳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书及莱阳工商局作出的莱工商公处字（2011）第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7月16日，莱阳工商局又作出了莱工商公处字（2013）第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销售伪造厂名、厂址的植物生长调节剂的行为，属于《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所指的销售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产品的行为，但当事人没有本条规定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五条“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没收生长调节剂120箱；2、罚款20000元。ＸＸ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6日，原告ＸＸ与黄彬签订《订货合同书》一份，黄彬订购植物生长调节剂24000支，单价22元／支，价值528000元。2011年9月2日，ＸＸ经张建军介绍从莱州市长青果品农民专业合作社购入生长调节剂24000支，同黄彬约定在中国农业银行莱阳支行处交货。在交货时，被被告莱阳工商局查获。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
所谓“一事不再罚”原则，是指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行政机关不得以同一事实和同一理由给予两次以上的行政处罚。就本案来说，原告销售伪造厂名、厂址产品的违法行为，被告对其作出了莱工商公处字（2011）第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此时，原告的违法行为并未被行政机关予以处罚。2013年7月16日，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莱工商公处字（2013）第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对同一个违法行为进行两次以上的行政处罚，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
另外，庭审中，原告还主张其明知该产品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而销售，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中规定的情况。但从《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来看，原告ＸＸ不论是否明知其销售的植物生长调节剂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均应当予以处罚；只不过若销售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所作的莱工商公处字（2013）第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莱阳工商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莱工商公处字（2013）第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
ＸＸ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的判决都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仅规定了主观上不知道是违禁产品而销售的行为，不包含上诉人明知违禁而销售的行为；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属于《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这已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属于《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法律依据不足。其次，没有适当的处罚依据的原因是立法上的缺陷，《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遗漏了对生产者以外的明知违禁而销售行为的处罚规定。请求依法撤销（2013）莱阳行初字第163号行政判决，撤销莱工商公处字（2013）第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莱阳工商局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处罚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从《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看，销售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如果销售者明知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而销售，则无须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只需对销售者给予与生产者相同的处罚即可。为此，全国人大法治工作委员会在关于《产品质量法》的释义中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另外，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国质监发（2011）83号）第五项也是这样规定的。从ＸＸ的陈述来看，上诉人是明知销售的产品伪造了厂名、厂址的，工商行政机关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处罚，法律依据充分，定性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其次，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产品质量法》有立法缺陷。请求维持（2013）莱阳行初字第163号行政判决。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确定案件的审理重点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
针对本案审理重点，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认为，上诉人是明知所销售的产品是违禁产品，《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五条都没有规定销售者明知所销售的产品是违禁产品的处罚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全国人大法工委对《产品质量法》的释义不是立法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认为，产品质量法的释义是全国人大法工委编制的，属于学理解释，有助于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和广大公民对《产品质量法》法条的正确理解和学习，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两法条的理解不够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其作出的莱工商公听字（2013）166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一份，经质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认可ＸＸ已经收到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
本院认为：
关于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被上诉人在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我局于2013年7月9日向ＸＸ送达了莱工商公听字（2013）166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ＸＸ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将相应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也没有提交延期提供证据的书面申请，其在二审程序中补充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但是，鉴于在行政程序中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听证告知程序，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认可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听证通知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听证方面的证据虽有瑕疵，但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该条规定了生产者、销售者不得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即禁止“造假”。第五十五条规定：“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该条规定了销售者不得销售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产品，即禁止“售假”，只有销售者充分举证其不知道所销售的产品为法律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才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查明ＸＸ知道其所销售的产品为法律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ＸＸ的委托代理人也认可被上诉人的认定意见，ＸＸ虽主张其不知道所销售的产品为法律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但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对Ｘ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定ＸＸ的行为不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定ＸＸ销售了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产品，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销售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且不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上诉人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行为、依照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处罚方式和幅度，给予上诉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宁雪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杨道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闫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