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初字第4602号
原告葛嵩旻，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甘州区某某镇中心学校某某小学三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葛青，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发军，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明桥，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甘州区某某镇中心学校某某小学三年级学生。
被告崔建宏，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被告甘州区某某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某某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世晖，该中心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杜三喜，该中心学校某某小学校长。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
负责人王毅，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崔建宏、某某镇中心学校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于2015年7月20日以该校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为由，申请追加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该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嵩旻监护人葛青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发军、被告崔建宏、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委托代理人杜三喜、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嵩旻诉称，原告葛嵩旻、被告崔明桥均系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某某小学三年级学生。2014年12月23日下午3时许，原告葛嵩旻在学校上厕所途中被被告崔明桥推倒在地，上门齿被折断，当即疼痛、牙龈出血。次日，原告葛嵩旻被送往张掖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牙折断。原告伤势经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并需后续治疗。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鉴定费、交通费、今后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1574.78元。
被告崔明桥、崔建宏未做书面答辩，被告崔建宏在庭审中口头辩称，首先，原告陈述其摔倒后牙齿受伤属实，但原告陈述其他不属实，我的孩子并没有推倒原告，而是当日下雪地面滑，原告葛嵩旻滑倒后受伤，我的孩子进行搀扶时，其他孩子以为是我的孩子推倒了原告；其次，我的孩子崔明桥是未成年人，我将孩子送到学校，学校应该负有监管责任；再次，学校购买了保险。所以，不论是学校还是保险公司，都有义务对我的孩子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未做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对于原告起诉其受伤的经过和造成的后果均无异议。原告在上厕所途中被被告崔明桥推倒在地，事后，我校就将原告送往医院。第二天，我校将双方家长请到校内，有其他在场学生进行了指证，可以证明原告是被告崔明桥推倒的。我校学生均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故我校应承担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超出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崔明桥承担主要责任，葛嵩旻承担次要责任。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将我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崔明桥之间是侵权关系，被告学校与我们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在我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无异议，但校（园）方责任险是指校（园）方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予以理赔。现原告的伤势系被告崔明桥推搡侵权所致，事故发生在学校属实，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受益人是学校而非学生。原告与被告崔明桥身体权的纠纷超出了学校的管理范围，学�对原告没有监护职责，故此次事故学校并没有责任，且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崔明桥承担，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均系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下属的某某镇某某小学三年级同班学生，均出生于2006年，发生纠纷时均不满9岁。2014年12月23日15时许，在某某镇中心学校某某小学下午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休息时间，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均去上厕所，原告走在前面，被告崔明桥走在后面，被告崔明桥处于同学之间玩耍意图，从身后推了原告，原告未来得及防备，不慎摔倒，将上前门牙撞断。原告受伤后，二人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梁某某闻讯到现场，对原告的伤势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并通知双方家长。事后学校组织双方家长在葛嵩旻、崔明桥所在的班级了解情况并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原�受伤后前往张掖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牙折断，共花费医药费1337.28元，原告伤势经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张证（2015）法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葛嵩旻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成两上门齿中切牙创伤性牙折断，系轻伤二级，属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崔建宏在庭审中陈述，当天下雪，学校路滑。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称，学校及时清理扫雪，不存在路滑的情况。
再查明，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范围为“被保险人在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从事校内活动或由其统一安排的校外活动，因过失造成被保险人注册的学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日0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每人30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原、被告及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
2、原告提供的牙齿影像片三份、张掖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张、医疗证明书一份、门诊票据六张，合计1337.28元；
3、原告提供的甘肃张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甘张证（2015）法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2200元，交通费票据四十四张，金额500元；
4、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一份；
5、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提供的保险费发票复印件一张、张掖市甘州区投保学校分类统计表复印件一份、张掖市甘州区中小学、幼儿园在校人数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提交校方责任保险花名册复印件一份（二张）、校（园）方责任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
6、经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对原告葛嵩旻、被告崔明桥、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某某小学教导处主任王兴茂、该校教师即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梁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各一份。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作为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除参加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活动外，可以在课外活动期间进行与其智力、认识能力相适应的其他活动，如正常的不具有危险性的游戏和其他自由活动项目。但在游戏、自由活动过程中，除应树立安全意识，加强自我保护和防范外，还应确保自己的行为不具有危险性，以避免伤及他人。本案中，原告葛嵩旻在上厕所途中，被告崔明桥处于玩耍意图将原告葛嵩旻推倒，导致原告倒地后脸部朝地牙齿撞断，被告崔明桥对其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伤后果，依法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该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崔明桥予以承担，在责任范围内代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葛嵩旻处于正常行走，对其身后所来的推搡并不具有预见性，故原告葛嵩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对学生在校就读期间，在日常教育教学过程中，应注重对学生进行纪律及安全方面的教育，尽到教育职责。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学校在教育、教学活动和管理过程中，对学校未履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应当预见和注意的义务而发生学生损害后果的，可以认定学校存在过错，学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包括学校校舍及设施设�不安全事故，学校的饮食安全事故，学校教学或者课外活动事故，学校救护不力事故，教师错误行为伤害事故，教师的不作为事故，学校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事故等常见类型。由此可见，判断学校过错的标准，应当根据学校是否履行了其负有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加以确定。在教育、教学活动和管理过程中，学校未履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应当预见和注意的义务而发生学生损害后果的，可以认定学校存在过错，学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条规定说明，学生进入学校，学校就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务。学校作为专业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的管理和保护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这种基于教育关系产生的法定义务，应当是对学生的安全和健康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即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这种注意高于普通人的注意。学校应采取相当谨慎的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以及事故发生后采取合理的救助措施，且不能将其负有的管理和保护的法定职责委托或转嫁给他人。违反这种高度的注意保护义务，学校就未履行其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即存在过错，对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责任的比例和份额的另一主要因素，应与教育管理的对象即学生的民事行为能力有直接关系。即假如当事人是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学校的相应职责较轻，而本案中涉及的推搡当事人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学生，学校对该类儿童更应注重特别的教育、管理。被告崔明桥在原告正常行走时推搡对危险不具有预见的原告葛嵩旻，具有危险性，不属于正常的游戏、自由活动，属于学校进行限制或加强管理的范畴。对于当天的天气等具体境况，被告崔建宏陈述下雪路滑，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陈述学校已经及时清扫了雪。对此，本院认为，学校清理扫雪是其职责所在，但扫雪后的地面处于湿滑是常态，该校应在学生课余活动时加强管理，注重学生不受伤害，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在安排学生课间休息期间未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对于10周岁以下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路滑而未安排老师带领或监督，未充分履行教育、管理、指导和保护等职责，因而无法有效阻止损害的发生，其明显过错与原告葛嵩旻身体损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投�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均在保险范围之内，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日0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24时止，保险范围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故对原告葛嵩旻的损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应在赔付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告葛嵩旻主张的医药费为1340.28元，其提供了正规票据，经各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具体金额经核算后为1337.2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662.50元，原告主张按甘肃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结合原告提供的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甘张证（2015）法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本院认定原告的护理费应为2662.50元（2月×2662.50／月×50%）。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中原告需摄取营养的期限为2个月，每天支持15元，即900元（2月×30／月×15元／天）。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472元（5736元／年×20年×10%），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500元，因该笔费用尚未形成，且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原告可在实际损失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就医及住所地方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现鉴于原告年幼，因本次事故给原告及家人带来一定的伤害，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原告提供了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的发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各项合理费用为医药费1337.28元、护理费2662.50元、残疾赔偿金11472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0771.7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在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投保的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下，按照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予以赔偿。
对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是基于原告等中小学生，故原告葛嵩旻、与被告崔明桥与该合同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且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系学校，学校投保的目的就是在学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被告某某镇中心学校追加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故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张掖支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崔建宏认为其孩子即被告崔明桥没有推搡原告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因事发时在场的均为未成年人，事发后，学校班主任及时赶到现场并询问情况，学校教导主任在参与调解处理纠纷时向其他学生询问情况，经了解原告系被告崔明桥推搡所致，且崔明桥在老师调查时自己也明确告知老师，其推倒了原告，故对被告崔建宏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崔明桥赔偿原告葛嵩旻医药费1337.28元、护理费2662.50元、残疾赔偿金11472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0871.78元的30%，即6261.53元，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崔建宏代为赔偿；
二、被告甘州区某某镇中心学校赔偿原告葛嵩旻医药费1337.28元、护理费2662.50元、残疾赔偿金11472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0871.78元的70%，即14610.2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下予以赔付；
三、驳回原告�嵩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590元，被告崔建宏负担170元，被告甘州区某某镇中心学校负担42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下予以支付。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受理费不再退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索国雄
代理审判员 那海燕
人民陪审员 褚建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