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四终字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康长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珂，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盛远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书臣，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毋小卫，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志红，女，汉族。
上诉人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盛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远公司）、毋小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l年9月，盛远公司从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承兑汇票1张，出票人为宁夏大地乐驰商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金额为15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1259726，到期日为2012年2月25日，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在背书一栏填写盛远公司的名称。2011年9月16日，盛远公司为使用方便，找到毋小卫帮助兑现或拆分。毋小卫将该承兑汇票拿走后交给案外人吴文龙、郭风荣及刘保军，该汇票抵交了刘保军在吕梁鑫庄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之后，该承兑汇票流转至柳林县柳林镇毛家庄新农村建设项目部，2011年10月柳林县柳林镇毛家庄新农村建设项目部将该承兑汇票作为工程款付给秦永光，秦永光于2011年10月17日将承兑汇票拆换支付给柳林公司。柳林公司在收到该承兑汇票后，在被背书人一栏上填上自己公司的名称，于2011年11月25日背书转让给北京荚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昊天林实业有限公司。在盛远公司的多次催要后，毋小卫分别于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1日给付了价值40万元的5张承兑汇票和现金10万元。盛远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向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返还之诉后，毋小卫支付了盛远公司30万元。因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昊天林实业有限公司系善意取得该汇票，盛远公司在博爱县人民法院释明后撤回了起诉。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陈威向毋小卫出具收据1份，收据载明：“今收到毋小卫付承兑汇票（票号21259726，价值150万元）现金和汇票总计金额玖拾肆万元整。”2012年11月6日，陈威向毋小卫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收毋小卫付承兑汇票（票号21259726，价值150万元）现金和汇票总计金额肆拾肆万元整，没给对方，本人私用。”
原审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盛远公司依法享有案涉承兑汇票的所有权，毋小卫将承兑汇票拿走后未予返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林公司在从秦永光处收到票据时，未履行审查票据的义务，在明知背书不连续，且与四川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将被背书人一栏填上自己公司的名称，伪造了被背书人，并背书转让给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客观上具有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对造成盛远公司的财产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毋小卫与柳林公司主观方面均具有过错，客观方面，毋小卫与柳林公司的行为具有关联性，毋小卫将票据从盛远公司拿走并转让，柳林公司明知自己和四川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不是票据的被背书人，在票据来源不明的情况下，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使得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善意取得该票据，导致盛远公司不能行使票据权利。毋小卫和柳林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使得盛远公司的财产受损，应对盛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毋小卫已支付盛远公司票据款数额问题，从陈威给毋小卫出具的收据及借条可以看出，陈威将毋小卫归还的票据款44万元，个人私用，该44万元盛远公司并未收到，毋小卫可另行主张权利，盛远公司实际收到50万元，加上盛远公司起诉至博爱县人民法院后毋小卫支付的30万元，共计80万元，毋小卫还欠盛远机械公司票据款70万元。关于盛远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及利息损失问题，因案涉票据已被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善意取得，票据己经兑现，盛远公司主张毋小卫与柳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票据到期日计算。盛远公司提供的定额发票不能客观反映其为寻求救济实际支出的费用，证据上有瑕疵，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毋小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盛远机械有限公司承兑汇票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25日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新乡市盛远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毋小卫与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00元，共计16300元，由毋小卫与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柳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毋小卫与盛远公司之间是兑现或拆分票据的合同关系，毋小卫取得涉案票据是基于其和盛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毋小卫取得票据并不构成侵权；盛远公司不是票据主体，不享有票据权利；柳林公司的自行背书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柳林公司的行为并未侵犯盛远公司的权利；柳林公司与毋小卫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盛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盛远公司答辩称：盛远公司与毋小卫之间不存在办理汇票兑现或拆分的合同关系，毋小卫未经盛远公司同意，将涉案汇票私自违法转让，并最终致使盛远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构成侵权，依法应当赔偿盛远公司的损失；盛远公司是通过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合法转让取得案涉汇票的，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柳林公司在接受案涉汇票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且其在明知与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仍自行背书转让票据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盛远公司的损失是由毋小卫和柳林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审判决毋小卫与柳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毋小卫答辩称：毋小卫除了在博爱县人民法院支付给盛远公司的30万元，另支付94万元给了盛远公司一个股东的外甥陈威，毋小卫已经支付盛远公司124万元，还剩余26万未支付给盛远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支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虽未在案涉汇票背书一栏填写盛远公司的名称，但案涉汇票为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盛远公司的货款，故盛远公司在与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取得并持有案涉汇票，属于合法持有，盛远公司依法享有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柳林公司称盛远公司不享有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毋小卫作为自然人不得从事汇票的兑现或拆分业务，毋小卫不具备与盛远公司之间订立汇票兑现或拆分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且盛远公司与毋小卫之间未就案涉汇票兑现或拆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盛远公司与毋小卫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案涉汇票兑现或拆分的合同关系，柳林公司称盛远公司与毋小卫之间是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毋小卫将案涉汇票从盛远公司拿走后不予返还，且未经盛远公司同意，违法擅自转让给案外的自然人吴文龙、郭凤荣及刘保军，并最终导致案涉汇票被承兑，致使盛远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给盛远公司造成了损失，毋小卫因自身的过错侵害盛远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林公司称“毋小卫不构成侵权，而是基于其与盛远公司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柳林公司从秦永光处取得案涉汇票后，未履行相应的票据审查义务，且在明知自己与四川汽车工业集团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擅自在被背书人一栏填上自己公司的名称，并背书转让给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导致北京英诺格林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昊天林实业有限公司善意取得案涉汇票，致使盛远公司无法行使票据权利，给盛远公司造成了损失，柳林公司因自身过错给盛远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构成了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一条规定：“因税收、继承、赠与可以依法无偿取得票据的，不受给付对价的限制，但是，所享有的票据权利不得优于其前手的权利。……”柳林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汇票流转过程，即其获得汇票是秦永光将案涉汇票拆换支付给柳林公司的，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赠与方式取得的，故柳林公司称其是以互赠方式取得案涉汇票、无须支付对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柳林公司与毋小卫之间虽没有主观上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但客观上因二人的共同行为造成了盛远公司的损失，柳林公司和毋小卫的行为之间具有客观上的关联性，故原审判决毋小卫和柳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柳林公司称其与毋小卫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威不是盛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远公司也未委托陈威处理案涉票据款项的相关事宜，且陈威2012年11月6日向毋小卫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了毋小卫归还的票据款44万元为陈威个人私用，该44万元盛远公司并未收到，故毋小卫称其已经支付盛远公司124万元的辩称不能成立。就该44万元原审已告知毋小卫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毋小卫返还盛远公司票据款7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山西柳林碾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