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号。
负责人：孙养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春龙，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亓渤，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培达，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号********室。
负责人：卢新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元建光，男，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明，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天赐街***号**层*********室。
负责人：金宙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元建光，男，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明，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元建光，男，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龙泉市锦溪镇乌岙村47号。
委托代理人：方明，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建昌县头道营子乡头道营子村三组35号。
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培达、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迪（主审）、卢宏翔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春龙、亓渤，被上诉人娄培达及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被上诉人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元建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2年4月10日，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签订《水泥款结算协议》一份，约定由娄培达向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提供大连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的山水工源牌水泥，水泥单价为445元／吨，每周结算一次（结总货款80%，剩余货款下月10日前全部结清）。如果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拖欠货款，娄培达有权追究责任，每日按货款3‰作为滞纳金。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工作人员靳新财和张林生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8月22日，娄培达与胡海江签订《水泥款结算协议》，甲方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胡海江项目部，乙方为娄培达。胡海江确认与娄培达在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的破车沟项目中的10#-17#、22#-24#的工程共产生水泥款1028950元，甲方先后付款528360元，尚欠500590元，甲方对上述欠款予以确认。此款由甲方在破车沟的工程款中予以支付，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无关，并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两份。其中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楼永良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胡海江为我公司参加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的破车沟项目二标段承包工程中的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的剩余工程及36#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施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区域工程施工中的合同、结算等一切文件、函件和本区域的管理工作内容。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该文件加盖了中天东北分公司的印章。2011年8月18日，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楼永良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胡海江为我公司参加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的破车沟项目二标段承包工程中的18#、19#、20#、21#、25#、26#、27#、28#、29#、30#楼的剩余工程及38#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施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区域工程施工中的合同、结算等一切文件、函件和本区域的管理工作内容。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该文件加盖了中天大连分公司的印章和楼亚东的个人印鉴。娄培达先后收到出票人为中天大连分公司的支票528360元。另查，胡海江是中天大连分公司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的破车沟项目的负责人，2013年7月5日前，胡海江系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负责人，之后变更为孙养军。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当庭陈述，我们与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的合作要终止，大连软件安博开发有限公司指定胡海江在破车沟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并继续以中天大连分公司的名义完成项目的剩余工作。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当庭陈述，其公司会计对娄培达提供的水泥数量、价格、付款及欠款情况做了统计，确认收到娄培达水泥58车，尚欠水泥款50059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10日，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对买卖水泥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其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娄培达按照约定向胡海江项目部提供了水泥，共计58车，价款为1028950元，并以中天大连分公司的支票支付货款，尚欠500590元未付。为此，娄培达诉至法院要求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共同给付货款及违约金，而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称，虽然娄培达与其签订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共同认为三个公司均未与娄培达签订合同，娄培达不应向他们主张货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签订《水泥款结算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二、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一：由于合同具有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签订了《水泥款结算协议》，因此双方是履行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娄培达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由谁接收货物及以何种方式支付货款，与娄培达无关。作为娄培达无法知晓，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与中天大连分公司、东北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且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也未告知娄培达，所以不能以中天大连分公司接收货物，并支付了货款，而认定娄培达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者结合本案事实，依据中天大连分公司陈述大连软件安博公司指定胡海江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并以中天大连分公司的名义继续施工的事实，以及结合中十冶大连分公司陈述其会计记载娄培达送货、付款及欠款进行对账的事实，及当时胡海江担任中十冶大连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胡海江又在2013年8月22日在《水泥结算协议》作出“此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撤回对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2013）沙民初第2128号诉讼，以后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无关，2012年4月10日的水泥结算协议作废”的表述的事实，足以相互印证了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已实际履行《水泥款结算协议》。关于焦点二：2011年6月7日、8月18日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出具对胡海江的授权委托书，其一该委托书系其内部委托关系，作为娄培达在履行合同时也不知晓该委托关系，也未被告知该委托关系；其二胡海江于2013年8月22日出具的《水泥结算协议》中表明尚欠娄培达货款由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而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胡海江的行为也不予追认，所以该欠款不应由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承担。关于娄培达主张的滞纳金200000元，滞纳金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娄培达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签订的《水泥款结算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为日3‰，该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予以调整，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应当按照欠款额的30％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娄培达货款500590元；二、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娄培达违约金150177元；三、驳回原告娄培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500元，由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1031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宣判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娄培达的诉讼请求。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其未与娄培达签订任何合同，娄培达举证的《水泥款结算协议》中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在该合同上签字的“靳新财和张林生”亦非上诉人员工，因此，该份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娄培达举证的所谓对账单也不是上诉人会计书写，该对账单上没有任何人签字，上诉人不认可收到娄培达提供的水泥，也不认可尚欠娄培达水泥款。娄培达的水泥都送到了破车沟项目，该项目是由中天大连分公司承建的，应由中天大连分公司承担案涉水泥款。
中天大连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集团公司均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观点是：三被上诉人均未与娄培达签订任何合同，胡海江是破车沟项目的项目经理，但胡海江还承包其他工地的工程，三被上诉人不认可破车沟项目使用了娄培达的水泥。对两份授权委托书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娄培达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观点是：娄培达系与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签订的案涉水泥款结算协议，且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会计也认可收到娄培达所供水泥及尚欠水泥款500590元的事实。后来中十冶大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破车沟项目经理与娄培达签订结算协议，承诺由中天建设给付水泥款，但中天建设予以否认，所以，娄培达认为仍应该由中十冶大连分公司承担案涉水泥款的给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十冶大连分公司在二审否认与被上诉人娄培达签订过有关水泥的买卖合同，并否认其收到了被上诉人娄培达所供的水泥。但经查，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于被上诉人娄培达举证的署有“靳新财和张林生”签字的买卖水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委托代理人认可该份协议系由上诉人中十冶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娄培达签订的。并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还确认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娄培达提供的案涉58车水泥及尚欠货款500590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上诉人无据推翻其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确认的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娄培达之间买卖合同事实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应支付其自认的尚欠货款500590元及相应利息。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水泥实际由被上诉人中天大连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使用，从而应由被上诉人中天大连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观点，因被上诉人中天大连分公司否认其承建的破车沟项目使用了案涉水泥，且其对娄培达对此提交的两份由“楼永良”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没有楼永良本人的签字故对该两份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予认可，进而对胡海江与被上诉人娄培达签订的《水泥结算协议》中有关案涉水泥款由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约定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被上诉人中天大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故原审法院以现有证据认定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娄培达承担给付货物及相关利息的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