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乙，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丙，农民。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余旭斌。
上诉人吴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甬慈范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继承人吴甲于1932年3月13日出生，育有长子吴某乙、次子吴某甲、女某。2011年春节前后，吴甲出现老年痴呆症状。2012年5月3日，经慈溪市龙山镇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吴甲的三个子女签订家庭赡养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被赡养人吴甲有房产两处，积蓄29500元，每月农保收入500元左右，其他房租收入200元每月左右；被赡养人由吴某甲与吴某乙轮流赡养，被赡养人居住于吴某乙家，吴某甲每月支付赡养费400元，时间从2012年5月1日起。被赡养人的医药等费用由兄弟两人共同承担，同时，如被赡养人走失，三兄妹应共同寻找，不得有异议。经三兄妹商议，吴某乙保管支票29500元及存折，吴某甲保管两间房屋的土地证；如父亲百年后，父亲遗漏财产由兄弟两人共同继承。家庭会议定期每年召开一次，具体时间由各赡养人共同商定。需要签订补充协议的，各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被赡养人的丧葬费用分担和遗产继承。相关费用从被赡养人的遗产中支取，不足部分由兄弟两人共同承担。被赡养人过世后，被赡养人财产由兄弟两人共同继承或通过竞价方式获得。赡养人不得放弃继承权、拒绝履行赡养，违约人承担一切违约责任、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吴某乙、吴某甲、吴某丙作为赡养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吴甲作为被赡养人在该协议上摁了手印，张忠灿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村调解委员会也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吴某甲按约支付了三个月赡养费后与吴某乙因赡养问题再起纠纷，经村、镇两级调解组织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2月11日，吴甲因病死亡。吴甲妻子及父母均已先于吴甲亡故，吴甲生前未立遗嘱，也未立有遗赠扶养协议。吴某乙、吴某甲、吴某丙均聘请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各支出律师费3000元。
吴某甲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继承人吴甲二分之一的遗产由吴某甲继承［包括位于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慈国用（1994）字第020330号平房一间、位于慈溪市龙山镇市弄乙号砖木结构两层楼房一间、房租22100元、现金10000元］，吴某乙、吴某丙承担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
吴某乙、吴某丙在原审中辩称：吴某甲隐匿遗产、未履行赡养义务，违反了家庭赡养协议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吴某乙、吴某丙共同承担了赡养义务。吴甲所有积蓄均已用于丧葬开支。位于慈溪市龙山镇市弄乙号砖木结构两层楼房系吴某丙所有，位于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平房一间及慈溪市龙山镇甲村三江口两层楼房一间应作为遗产处理。吴某甲应少分或不分遗产，并承担吴某乙、吴某丙诉讼代理费在内的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可供继承的遗产有：基于吴甲与出卖人徐水林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位于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平房一间而享有的相应债权以及基于合法占有该房屋产生的相关财产权利（包括吴某乙收取的截至2015年7月的租金6200元以及2015年7月后产生的租金）；基于吴某甲与吴甲签订的慈溪市私人建房用地转让（调剂）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而享有的相应债权；吴某乙持有的现金16470元和17000元的存款单。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家庭赡养协议书系在吴甲患有老年痴呆症、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对赡养问题发生纠纷时经调解签订，其中虽涉及到遗产处置内容，但该协议并非吴甲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鉴于吴甲当时的身体状况，该协议也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协议书并非法律上的遗嘱，其关于遗产分配的约定不具有遗嘱效力。由于遗产继承的放弃产生于继承开始后，上述协议书签订于遗产继承开始前，吴某丙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继承遗产，其在上述协议书中关于遗产由吴某甲、吴某乙继承的确认不能作为其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中不存在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扶养协议，也不存在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放弃继承的情形，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吴甲的三个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遗产。在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吴某甲称吴某乙存在虐待吴甲的情形，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某乙、吴某丙关于吴某甲存在未尽赡养义务、隐匿遗产等情形，因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三继承人按照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进行遗产继承，同时根据讼争遗产的特性以及有利于权利实现的原则，确定如下继承方案：1.基于吴甲与徐水林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位于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平房一间而享有的相应债权，该债权主要表现为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或解除合同等债权，该债权客观上无法分割，故由三继承人共同享有，对该债权实现后而取得的相应权利，各继承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基于合法占有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平房一间而产生的相关财产权利，由各继承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其中吴某乙收取的截至2015年7月的房屋租金6200元，因该租金现由吴某乙占有，原审法院将该部分租金与吴某乙管理的其他遗产一并进行处理）；3.基于吴某甲与吴甲签订的慈溪市私人建房用地转让（调剂）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而享有的相应债权，因吴某甲系该债权相对方，从有利于权利实现的角度出发，相关债权由吴某乙、吴某丙共同享有，但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各继承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4.现在吴某乙处的22670元现金（包括吴某乙在吴甲死亡后从吴甲银行账户内取出的16470元现金和其收取的截至2015年7月的房屋租金6200元）、17000元的存款单，上述款项应当扣除吴某乙垫付的29500元丧葬费用后再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即各继承人各继承3390元。因现金属于种类物，17000元存款单现由吴某乙持有，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7000元存款单以及22670元现金均归吴某乙所有，吴某乙找补吴某甲、吴某丙各3390元。吴某甲和吴某乙、吴某丙均主张对方违约故要求对方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吴甲名下的17000元的存款单以及吴某乙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22670元款项归吴某乙所有，扣除吴某乙垫付的丧葬支出后，吴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某甲、吴某丙各3390元；二、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共同享有基于吴甲与徐水林签订的关于买卖位于慈溪市龙山镇甲村船埠头甲弄平房一间［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慈国用（1994）字第020330号］的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各继承人均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对基于合法占有第二项判决所涉及的房屋自2015年8月开始所产生的财产权利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四、吴某乙、吴某丙共同享有基于吴某甲与被继承人吴甲签订的慈溪市私人建房用地转让（调剂）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而享有的相应的债权，对该债权实现后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五、驳回吴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各负担700元。
宣判后，吴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述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遗产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处理。二、慈溪市龙山镇甲村三江口房屋由吴某甲建造，应认定属于吴某甲所有，这种操作模式符合当地农村的实际惯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某甲的上诉请求。
吴某乙、吴某丙答辩称：1.一审对上述协议书的认定正确，本案不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分配遗产。2.吴某甲认为慈溪市龙山镇甲村三江口房屋属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该行为构成隐匿遗产。
二审中，吴某乙、吴某丙未提供新的证据。吴某甲向本院提供建房用地调剂房屋居住及宅基地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吴某甲与吴甲确认调剂。经质证，吴某乙、吴某丙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冲突，亦无有关部门的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经审理，吴某乙、吴某丙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吴某甲不认可2011年后吴甲出现老年痴呆症的事实。对于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认为：吴某甲认为涉案遗产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处理，但该协议书并非合法有效的遗嘱，当事人亦未充分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未以协议书的约定处理涉案遗产，而是以法定继承的方式分配遗产并无不当。对于涉案遗产的范围，一审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对相关财产的认定和处理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某甲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