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湖民终字第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昊。委托代理人：陈吴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智慧。委托代理人：王炳印。上诉人陈立昊与被上诉人朱智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递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12日，朱智慧及章本贤各自驾驶拖拉机在章里村长林河道运沙。章本贤拖拉机在前，朱智慧拖拉机在后。章本贤将拖拉机停在陈立昊挖机前后在打电话，陈立昊驾驶挖机给章本贤拖拉机装沙，但挖机上吊挂的铁筛因滑落将现场的朱智慧砸伤。朱智慧受伤后被送往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多次软组织挫伤、颈3棘突骨折。2012年7月21日，朱智慧从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要求朱智慧2周后复查。同年8月6日，朱智慧在复查时又被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腰2、3椎体轻度楔形变。此后，朱智慧又分别在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安吉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自行花费医疗费10524元。2013年9月6日，朱智慧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对伤残进行鉴定。同年9月11日，朱智慧被鉴定为腰2、3椎体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150日（含住院）、护理期45日（含住院）、营养期30日。此后双方就理赔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朱智慧故而起诉并要求判准其诉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挖机上吊挂的铁筛滑落前，陈立昊是否鸣笛示意朱智慧离开，但朱智慧仍继续拉扯铁筛从而导致受伤。章本贤和泮圣来各自先后出具的三份证明，因证明内容前后相互矛盾，故均不予确认。关于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与陈某属雇佣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此外，证人刘某庭审陈述铁筛不需要人为帮扶，而陈立昊庭审陈述铁筛绝大多数时候不需要帮扶。因此，证人刘某的庭审陈述并不客观，故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至于陈立昊鸣笛是否系示意朱智慧离开。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来看，朱智慧受伤时所处位置与帮扶铁筛位置相符，时间也发生在章本贤停车接电话时。此外，铁筛晃动时通过人为帮扶摆放位置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此，朱智慧陈述的事发经过合理，可信度极高。相反，朱智慧受伤位置与陈立昊挖机直线距离不足五米，陈立昊如要警告示意朱智慧离开，完全可通过简单明确的口头警告便可完成。陈立昊提出其鸣笛是示意朱智慧离开，朱智慧是执意拉扯铁筛从而导致受伤也有违常识。综上，对陈立昊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朱智慧腰伤所致伤残是否系本案事故所致。朱智慧事发当日的门诊病历明确记载其受伤部位包含其腰部，但医院当日并未对朱智慧腰椎进行影像诊断，由此导致出院记录对此也未作记录，但这不足以说明朱智慧腰椎当日并未受伤。朱智慧出院记录医嘱建议加强双下肢主动伸屈锻炼并要求2周后复查，可见朱智慧出院时尚未完全康复，而朱智慧腰2、3椎体存在轻度楔形变的影像诊断报告形成于2周后的复查期。因此，朱智慧腰伤确诊时间发生在事故后的合理诊疗期限内。此外，司法鉴定报告明确原告腰2、3椎体骨质系因本案意外事故所致。而陈立昊所举反证中的主要证据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该份门诊病历形成于朱智慧受伤半年后，其诊断意见也不具有陈立昊主张的朱智慧腰伤是陈旧伤并与本案事故无关的证明力。综上，对朱智慧腰伤所致伤残系本案事故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确认朱智慧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由：医疗费10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5010元、误工费14550元、伤残赔偿金291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64688元。本案争议焦点三、陈立昊是否系朱智慧损失的赔偿主体。陈立昊认为章里村是根据挖机的工作时间向其支付工资，陈立昊是在受雇于章里村在清理河道时造成朱智慧受伤。因此，原告损失应由章里村承担。此外，即便朱智慧是在帮扶铁筛时被砸伤，因帮扶铁筛的对象是章本贤，所以也应由章本贤对朱智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上述相关主张，陈立昊提交挖机工资结算单3份和周银权调查笔录1份。经质证，朱智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陈立昊以完成章里村河道清理为工作目标。期间，由陈立昊提供挖机并负责实施，章里村则根据挖机的工作时间向陈立昊支付报酬。因此，陈立昊是以独立完成特定工作任务为目标，而且陈立昊利用其挖机从事的河道清理工作本就是其独立经营活动的一部分。同时，章里村与陈某在河道清理工作中也不存在身份上的控制、支配或者从属关系。综上，陈立昊与章里村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而章里村并非朱智慧损失的赔偿主体。至于章本贤是否系本案事故的被帮工人，原审法院认为，陈立昊提供挖机并用铁筛过滤沙进行装车，章本贤提供拖拉机从事运输。挖机和拖拉机的性质决定了章本贤承担的是运输义务，而陈立昊负担的义务则包含装车。因此，朱智慧帮扶铁筛的对象是本案陈立昊，而非章本贤。故章本贤并非本案事故的被帮工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智慧在陈立昊鸣笛示意帮扶铁筛后，主动帮忙从而导致受伤，陈立昊作为被帮工人理应对朱智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朱智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帮扶铁筛的行为虽值得肯定，但其未注意安全防范，疏忽大意，从而遭受伤害，故朱智慧因其过失可适当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由陈立昊对朱智慧损失中的58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立昊赔偿朱智慧各项损失合计5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智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85元（已减半），由朱智慧负担38元，陈立昊负担247元。上诉人陈立昊上诉称：朱智慧的腰伤并非本案事故所导致，朱智慧于2012年7月12日受伤，入院并未表示腰部有伤。2012年7月21日出院时亦表示已经明显康复，其住院期间并未检查出腰2、3椎体粉碎性骨折，而是在时隔26日后才发现骨折，说明朱智慧的腰伤是二次受伤，并非7月12日的外伤所致，系其出院后自己上山背毛料导致的伤势，与陈立昊无关。要求二审对朱智慧的腰伤与7月12日的事故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重新鉴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智慧答辩称：朱智慧入院后未做腰椎部位检查是因为其他部位疼痛明显，但这不能否认朱智慧腰部有伤的事实，其出院后腰部疼痛加剧，故于2012年8月6日复查，在出院两周复检中查出腰椎骨折符合诊疗常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陈立昊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一份，证明朱智慧出院后开车拉毛料受过伤。经被上诉人朱智慧质证后认为录音中对话内容表述是被谈话人与朱智慧的车子交汇时好像看到朱智慧，并不确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录音资料中被谈话人吕来坤表述的是看到过朱智慧拉毛料的车子，至于具体时间并未陈述且未提到朱智慧拉毛料过程中受伤的内容，不能达到陈立昊所主张的朱智慧出院后二次受伤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朱智慧向本院提交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诊疗情况补充说明一份，证明朱智慧在伤后一个月内检查出腰椎骨折符合诊疗常规，系2012年7月12日事故所致。经上诉人陈立昊质证后认为该证明系伪造，住院期间病历材料均未表明腰部有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仅加盖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章，故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智慧腰椎骨折是否系2012年7月12日的事故所致以及陈立昊是否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陈立昊提出要求对《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一节，因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陈立昊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异议，亦未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故对陈立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朱智慧于2012年7月12日在帮工活动中发生事故，背部受到重物撞击，当日入院治疗9天，朱智慧遵医嘱于出院后两周至医院复查,被影像诊断出腰椎骨折，事故发生至腰椎骨折确诊的期间，医院未对朱智慧的腰椎进行医学检查，亦未诊断其腰椎无任何损伤，而腰椎骨折的确诊时间发生在医嘱复查期内。在不存在其他原因力介入的情况下，朱智慧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腰椎骨折与7月12日的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上诉人陈立昊提出朱智慧腰椎骨折是其出院后自己二次受伤所致，与2012年7月12日事故无关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立昊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二审期间陈立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智慧在7月21日出院后至8月6日确诊前发生过二次受伤的事实。故其无法证明存在其他原因力切断朱智慧腰椎骨折与7月12日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朱智慧的腰伤系事故所致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陈立昊作为被帮工人，在无证据证明其曾明确拒绝朱智慧的帮工之情形下，对朱智慧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陈立昊对朱智慧的损失承担58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陈立昊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延冰审 判 员  邱金海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