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国，1965年4月5日出生，男，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
委托代理人：张晓明，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凤霞，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何祖国因与被上诉人许凤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祖国、许凤霞同居期间，购买三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粤a×××××（车架号：ldnl9sgb970009458、发动机号：scl6662），登记在何祖国名下，因双方对车辆权属产生纠纷，于2008年9月9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许凤霞支付何祖国人民币70000元，何祖国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许凤霞，车辆权属归许凤霞；许凤霞于2008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何祖国35000元，何祖国于2008年11月8日前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许凤霞，过户手续办完当天，许凤霞将余款35000元转账给何祖国；何祖国必须配合过户，许凤霞必须按时给钱，协议履行完毕，涉案车辆权属归许凤霞，以后双方不得就涉案车辆发生纠纷。
调解协议签订后，涉案车辆由许凤霞使用至今，许凤霞于2008年11月11日给付何祖国55000元，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政策规定，个人取得广州市中小客车增量指标需通过摇号或竞拍的方式取得。
上诉人何祖国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调解协议；2.许凤霞将小汽车粤a×××××和行驶证返还给何祖国，何祖国退回许凤霞20000元购车款；3、许凤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何祖国、许凤霞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广州市小客车增量指标政策，个人取得指标需通过摇号或竞拍取得，因此，涉案车辆并非绝对不能过户，只是需许凤霞满足一定的条件。何祖国作为转让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转让款，车辆是否过户并不影响何祖国实现合同目的，何祖国可向许凤霞主张给付余下的转让款，合同继续履行。在许凤霞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何祖国反而以车辆无法过户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凤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祖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祖国负担（已缴纳）。
判后，上诉人何祖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根广州市小客车上牌的政策规定，个人取得广州市中小客车指标需通过摇号或竞拍方式取得。许凤霞不主动摇号或竞拍，客观造成涉案车辆无法过户。2.涉案车辆自2008年9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己6年多时间，许凤霞拒不配合过户，但是车辆由许凤霞控制使用，何祖国无辜承担巨大的法律风险。3.许凤霞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原审第二次开庭许凤霞无故不到庭，根本就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和解决调解协议纠纷的意愿，原审法院却认定许凤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94条、97条的有关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调解协议，支持何祖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不应简单地认定该调解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让涉案车辆长时间处于所有人和使用人分离的状态，这对何祖国是不公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祖国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凤霞承担。
被上诉人许凤霞答辩称：双方以前是同居的关系，所以才发生本案车辆的纠纷，我方二审提供一份信件可以反映纠纷的起因。信件第1页证明当时双方已分手，车辆已在对方的名下，因为信件的内容才打动我的心才将车辆过户到何祖国的名下，但何祖国一直在闹，信件是合法有效，该信件也是何祖国书写的。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许凤霞向本院提供证据：一封信复印件（共5页）证明本案纠纷的起因。上诉人何祖国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信件是我书写的，确认真实性。车辆新购开始之后是登记在我的名下，分手之后曾成功登记在许凤霞的名下，后把我名下的旧车卖了65000元之后将该65000元＋18000元的款项给许凤霞，许凤霞才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我的名下。
本院认为：何祖国、许凤霞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调解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该条款设定的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至合同履行完毕前，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而发生情势变更，致使合同的继续履行将可能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因而允许当事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原则。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9月9日签订《调解协议》后，许凤霞于2008年11月11日给付何祖国55000元，涉案车辆由许凤霞使用至今，双方均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2012年7月31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试行办法》、2013年6月26日再次发布《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上述《试行办法》和《办法》均规定个人申请增量指标条件包括名下没有本市登记的中小客车或名下中小客车在本市均登记为强制注销或名下没有持有有效的中小客车指标或不具有更新指标申领资格等。二审期间，许凤霞确认其个人名下已登记有一台车辆，且其明确表示不愿意卖掉该车辆，根据前述《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相关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调解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势发生了变更，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何祖国诉请解除涉案《调解协议》，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要充分注意利益均衡，公平合理地调整双方利益关系。涉案《调解协议》因情势变更而解除，何祖国诉请许凤霞返还涉案粤a×××××车辆和行驶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基于车辆的返还，何祖国同时应向许凤霞作出一定的补偿，现何祖国诉请退回许凤霞20000元作为退还车辆的补偿，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许凤霞认为何祖国补偿20000元，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何祖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何祖国和许凤霞于2008年9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许凤霞向何祖国返还粤a×××××车辆和车辆行驶证；
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何祖国向许凤霞支付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凤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凤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