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进青。
委托代理人李锦州，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道光。
委托代理人严伟国，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进青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邱道光诉称：2012年6月6日，原、被告就粤PK号车的股份转让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需支付原告转让款项共计15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只支付原告130000元，剩余2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还未果。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车辆转让款20000元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唐进青答辩称：一、被告没有欠原告的车辆转让款20000元，原告诉请的20000元，事实上是由另一合伙人黄某某代被告支付了23000元，所以，被告不但不欠其款，相反还多付了3000元给原告。二、原告的诉求既没有直接的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有欠款的事实。三、被告既然130000元都已经偿付了，为什么要单欠这20000元？被告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每月支付原告的约定款项，事实证明，被告不是没有偿还能力，是原告昧着良心否认了付清款项的事实。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既然认为还欠20000元转让款没有支付，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必须提交答辩人的欠款证据，否则原告不但要承担本诉的败诉结果，同时还要承担虚假诉讼的后果。恳求采纳被告的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请。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2010年，原告邱道光与被告唐进青、黄某某合伙购买粤PK车进行租车经营，2012年6月6日，原告邱道光与被告唐进青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邱道光将粤PK车名下股份转让给被告唐进青，价格100000元整，另外租车费用50000元，共计150000元，有关该车在2012年5月31日前债权债务由邱道光承担，2012年6月1日之后债权债务由唐进青承担；付款方式为唐进青从2012年6月份起每月31号前付原告邱道光10000元，分15个月付完，至2013年8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邱道光退伙，被告唐进青向原告支付转让款，至2013年7月31日，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邱道光称被告唐进青共向其支付了130000元，被告唐进青则抗辩称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53000元，其中23000元是通过合伙人黄某某支付给原告的，而原告则举证证明23000元是属于三人合伙经营过程中其应得利润。
在庭审过程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唐进青在支付了130000元后，已经向原告邱道光支付了23000元的购车款，23000元是由合伙人黄某某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另，合伙人黄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唐进青让其将23000元交给原告邱道光的事实，但对于支付这笔款项的原因，黄某某称是给原告邱道光用于三人合伙运营车辆的开支款。
另，原告邱道光在庭审过程中向证人杨某及黄某某出示了证据《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证人杨某及黄某某均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该证据中的签名均系真实的，该证据中的邱老板是本案原告邱道光。
一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被告唐进青通过合伙人黄某某支付给原告邱道光的23000元是属于车辆转让款还是原告应得的利润。原告提供的证据《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中三方签名时间为2012年7月9日，由此可以认定9-5月份应为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该证据记载原告邱道光实收利润为23000元，余36674利润转给唐进青负责收，实收23000元由黄某某支付，而且合伙人黄某某也证实了23000元是三人合伙运营车辆的开支款，由此可推定黄某某支付给原告邱道光的是利润而非车辆转让款。另，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有关该车在2012年5月31日前债权债务由邱道光承担，2012年6月1日之后债权债务由唐进青承担，上述23000元为2011年9月-2012年5月的利润，故该款应由原告邱道光收取。综上，被告唐进青拖欠原告邱道光车辆转让款2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邱道光请求被告唐进青支付所欠转让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唐进青本应根据《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8月31日前将150000元车辆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原告邱道光，但其中的20000元其没有按时支付，被告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邱道光要求其自2013年9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唐进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道光支付车辆转让款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唐进青负担。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唐进青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全面核查证据，没有严格按法律举证程序办事，是造成事实认定偏差的后果，依法具有发回重审的要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然而原审法院恰恰违反了“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诉伊始，被上诉人主张诉求的主要证据是两份，①是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②是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而庭审中被上诉人却又抛出一份银行转帐资料，质证中，上诉人已否认了这份资料。想不到的是，开庭后的将近一个月（4月29日到5月27日），被上诉人却又将一份《9—5月份利润表》作为补充证据提交原审法院。上诉人非常迷惑，为什么被上诉人一直保存的这一证据，起诉时和开庭中不提交，但是更令人不解的是，原审法院竟允许这种违法提交证据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更不能赖以支持其诉请主张。原审法院因违反证据举证程序，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第（4）项之规定，恳请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二、原审法院违反举证程序，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必然。事实上，不论被上诉人提交的哪一份证据，都足以证明上诉人的陈述和不欠贰万元的事实。从被上诉人起诉提交的证据《协议书》第一条，便可明白本案真相，车辆转让款为拾万元，另外车租及费用为伍万元。这就是上诉人应付的转让款拾伍万元的来源。原审中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已付给了拾叁万元，尚欠贰万元未付。其实这贰万元，是上诉人通过第三人黄某某支付了贰万叁仟元。该款从被上诉人开庭后违规提交的补充证据得到证实。然而被上诉人却另有用心地说成是利润提成。上诉人据理反驳，协议第一条的伍万元已包含了一切。事实也是如此，假如这贰万叁仟元属被上诉人应得的利润分配，协议书就不可能有“另外车租及费用伍万元”的约定。况且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有关转让车在2012年5月31日前债权债务由乙方（即被上诉人）承担。”这就说明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车辆转让款是拾万元，另外一切费用为伍万元，合计整个转让款拾伍元。现在上诉人已偿还了拾叁万元，另通过第三方黄某某支付了贰万叁仟元，整数已达到拾伍万叁仟元，事实已十分清晰。
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因为违反举证程序，认定该利润是发生在2011年9月到2012年5月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审原法院由于过于偏信被上诉人的所谓“证据”，而忽略了对协议的认真查实，的确是完完全全的错误。本诉标的虽然很小，但是作为人民法院不应以标的大小而论处理，唯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才能确保司法公平、公正。原审中被上诉人本应在提起诉讼时提交的证据，反而秘而不宣收藏着，原因是被上诉人明知该证据（补充证据）是对其不利，所以才会在试探法庭的态度后，距开庭后一个月才提交。这行为本身就存在着欺骗的要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道光答辩称：1、庭审时，被答辩人的证人黄某，已非常明确地回答法官和原告提问关于支付23000元的问题，是属于开支款或利润。其并不清楚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更没有确认是代被答辩人支付车辆转让款项给答辩人。那么，可以明确黄所说的支付答辩人23000元属于三方合股经营车辆期间的利润、或开支款项。两证人现仍是被答辩人的合伙人或财务，因此，两证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但证人黄某已非常明确说其支付给答辩人23000元属于三方合股经营车辆期间的利润、或开支款项。2、证人和答辩人均确认，在三方合股经营车辆期间，三方分工负责，车辆在谁负责跟踪处理的情况下，就由谁先垫付相关款项、开支，后在三方结算中返还。3、证人黄某、杨某确认三方合股经营车辆期间，每月或隔段时间会作出利润统计表，也认可《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是利润的统计，并确认邱老板就是答辩人邱道光。进一步说明了证人黄某所说23000元属于支付利润给答辩人，并不是代被答辩人支付车辆转让款项。4、《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从三方签名日期（2012年7月9日）可以确认，“9-5月”属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正好印证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债权债务：有关粤PK车在2012年5月31日前债权债务由乙方（乙方即答辩人邱道光）承担（之前股东分摊）2012年6月1日之后债权债务由甲方（甲方即被答辩人唐进青）承担”的约定。利润表计算至5月份的利润属于答辩人，6月份后的依约属于被答辩人，双方约定清晰。此项约定更进一步说明了证人黄某所说23000元属于答辩人的利润给答辩人，并不是被答辩人支付车辆转让款项。5、被答辩人所说的《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被答辩人和两证人确认。6、答辩人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不是因为钱少钱多的问题而滥用诉讼权利，只是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合法有理，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进青与被上诉人邱道光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唐进青应付还被上诉人邱道光15万元，被上诉人邱道光承认上诉人唐进青已付还13万元，应予认定。关于余款2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唐进青提出已由另一合伙人黄某某代为支付了23000元，但据黄某某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的证言，此款是给被上诉人邱道光用于三人合伙运营车辆的开支款；另外，被上诉人邱道光提交的《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显示黄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邱道光的23000元为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的利润，该证据与黄某某的证言能互相印证，故该两份证据应予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证人杨某证明黄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邱道光的23000元为购车款，但与被上诉人邱道光提交的《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反映的事实不符，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唐进青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了余款2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9-5月份邱老板每个月利润明细》是被上诉人邱道光根据证人杨某作出对其不利的证言后所提交，原审据此通知上诉人唐进青质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唐进青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唐进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国华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