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存鹏，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革，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向富，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敖连康，男，汉族。
上诉人姜存鹏、高革因与原审被告敖连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姜存鹏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高革返还姜存鹏合伙经营期间款项250200元；二、敖连康在法律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高革、敖连康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8年7月10日，姜存鹏与高革就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合作项目订立《协议书》，约定：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姜存鹏出资100000元占分配利润的15%；合作时间自2008年7月10日至2010年7月31日；中医药收费：普病按240元／付计价，特病（肿瘤、偏瘫）按500元／付计价，每月结算一次。2008年7月11日、7月14日、9月8日、9月10日、9月12日、9月16日，姜存鹏向高革支付了股本金共计132000元。2008年9月18日，高革出具内容为“姜存鹏十五万元整人民币，占股金27%”的便条交由姜存鹏收执。2008年9月12日，高革出具内容为“10月后补姜存鹏股损13000元整”的便条交由姜存鹏收执。2008年8月22日、2008年9月26日，高革向姜存鹏借款13000元，向王杭丽借款10000元。2009年3月13日，姜存鹏、敖连康和高革订立《利润结算清单》，主要内容是：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2008年7月至9月，医保中心拨款金额为567356.77元；经过结算后的利润分配，按入股金额进行分配，姜存鹏为70000元；敖连康为60000元，以上金额一经总队医院财务付款后一次付清。其余金额由高革进行结算，姜存鹏、敖连康不再干预。同日，高革向姜存鹏出具《股东结算清单》，明确了“应付姜存鹏股本金、借条借款利息和中药款（2008年7、8、9月）”的内容。庭审中，姜存鹏、高革对（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确认的以下事实无异议：2008年6月1日，高革和案外人陆朝明就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合作项目订立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8年7月，高革与姜存鹏、敖连康分别订立协议，三人出资合伙经营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2008年9月28日，高革和陆朝明订立付款协议，由于陆朝明和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的合作协议至2008年9月30日终止，就款项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高革、姜存鹏、敖连康亦认可，双方的合伙到2008年9月30日终止。2009年3月19日，陆朝明向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出具收条。确认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2008年7月至9月医疗费为567356.77元，扣除借款150000元，实际领取417356.77元。2009年5月25日，高革向姜存鹏支付利润30000元，向敖连康支付利润25000元。另，高革于2009年3月3日向姜存鹏付款800元、4月9日付款6000元、4月12日付款19000元。基于上述事实，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在扣除红利30000元和4月9日、4月12日付款25000元后作出（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判决，确定由高革支付姜存鹏利润15000元。就此，姜存鹏和高革一致陈述：基于该案发生的（2010）昆民四终字第592号上诉案件亦是按该判项达成“由高革向姜存鹏支付15000元了结纠纷”的调解协议。姜存鹏还表示：其将敖连康列为被告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不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庭审结束后，经原审法院通知，姜存鹏妻子王杭丽表示：高革2008年9月26日向其借款13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现其愿意放弃实体权利，并不参加诉讼，由姜存鹏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权利。另查明：2009年5月25日，姜存鹏收到高革红利30000元。2008年10月7日至2009年4月12日，姜存鹏收到高革现金165800元，其中2008年10月7日50000元、2009年3月3日800元，2009年4月1日80000元，2009年4月5日10000元，2009年4月9日6000元，2009年4月12日19000元；2009年6月27日至8月15日收到中药费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姜存鹏和高革、敖连康虽然分别订立协议，但各方对三人合伙经营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且合伙经营至2008年9月30日终止没有异议，高革在（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2010）昆民四终字第592号案件中不仅认可姜存鹏和敖连康有实际合伙出资，还支付了相应利润。因此姜存鹏和高革、敖连康建立了合伙关系。2009年3月13日，姜存鹏和高革、敖连康在订立《利润结算清单》的同时，高革还向姜存鹏出具了《股东结算清单》，表明了应付其股本金、借款和中药款的意思，可见，在合伙经营终止后，各方不仅进行了利润分配，还对股本金、借款的归还等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全面清理，并达成了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55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缔结的两份结算清单履行各自义务，而无需再行清算。高革除前案所处理的利润外，理应按《股东结算清单》的承诺退还姜存鹏股本金、借款和2008年7、8、9月的中药款。就以上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因《股东结算清单》上未载明，故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来确定。首先，就股本金而言，姜存鹏及高革对“2008年7月11日、7月14日、9月8日、9月10日、9月12日、9月16日，姜存鹏向高革支付了股本金共计13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2008年9月18日便条却各持一词，姜存鹏认为，在便条出具当日，其又投入150000元现金，高革则认为便条只是对股权占股比例的一个说明，不是新投资金。原审法院认为，该便条从内容上解读的确存在歧义，便条之上又未界定为收条，假若姜存鹏解释属实，则与之前收款均出具收条的交易惯例不符，且姜存鹏在其制作的证据目录上也将其界定为股份证明。此时，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姜存鹏对排除歧义应负举证责任。而在其未举证证明的场合，应认定该便条性质为股份证明，考虑到高革曾在（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对该便条质证时，已认可姜存鹏至此出资额为150000元，故对该自认事实予以确认，也即至2008年9月18日姜存鹏总投资额为150000元，占股27%。加上高革承诺补姜存鹏的股损13000元，高革应支付姜存鹏的股本金及股损共计163000元。其次，就借款而言，2008年8月22日、2008年9月26日，高革向姜存鹏借款13000元，向姜存鹏妻子王杭丽借款10000元。对该两笔借款现由姜存鹏来主张，高革无异议，且王杭丽也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由姜存鹏来主张债权，故高革应归还的借款金额共计23000元。第三，就中药款而言，因姜存鹏未能提交经高革确认的有效单据在案，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关于高革已付款的抵扣问题。鉴于各方因利润分配问题曾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诉讼，在该案中，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在扣减了2009年5月25日红利30000元和2009年4月9、12日的25000元后，对利润进行了处理，姜存鹏、高革也认可（2010）昆民四终字第592号案件是在一审判决结果上达成调解的，因此，姜存鹏在本案中再次提及利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不再重复处理。除了前案扣减的三笔费用和已经支付的中药款7000元外，现高革未经充抵的已付款分别为：2008年10月7日50000元、2009年3月3日800元，2009年4月1日80000元，2009年4月5日10000元，由于高革所付款项有多笔，而所付款项对于是用于清偿何种债务并无明确约定，诉讼中姜存鹏和高革也无法达成一致，应当根据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确定充抵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以上款项合计140800元应优先用于冲抵股本金。综上所述，姜存鹏要求高革支付股本金9200元（应付股本金150000元-已付股本金140800元=9200元）、股损13000元、借款2300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予支持。其余款项则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敖连康虽然也参与了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的合伙经营，但在《股东结算清单》中不负有付款义务，且姜存鹏也当庭表示不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尽管敖连康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高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姜存鹏股本金9200元，并支付姜存鹏股损13000元；二、由高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姜存鹏借款23000元；三、驳回姜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53元（姜存鹏已预交），由姜存鹏承担4140元，高革承担913元。高革承担部分于付款之日一并支付姜存鹏。
原审判决宣判后，姜存鹏、高革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姜存鹏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姜存鹏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革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姜存鹏与高革合伙期间，双方约定了由姜存鹏进行看病、治疗、开药，因此，高革还应支付合伙期间扣除已支付7000元以外的中药款。二、原审法院认为高革分别于2008年、2009年支付的费用应当对姜存鹏的股本金的冲抵，姜存鹏认为上述费用为双方合伙期间姜存鹏合法所得，不应当冲抵股本金。
高革答辩称：姜存鹏诉请的股本金、股损、都已经结清，已经被生效的（2010）西法民初字1094号判决所确定，姜存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敖连康未发表答辩意见。
高革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姜存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姜存鹏股本金15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姜存鹏的股本金10万元，收款32000元，借款23000元，总计为15.5万元。高革已实际退还姜存鹏165800元（含中药款7000元）。二、原审认定股损补偿的前提条件不成就，医院并未实际补款到位，高革不应当补偿姜存鹏股损。三、原审程序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姜存鹏答辩称：合伙期间，姜存鹏妻子王杭丽借了13000元给高革经营，高革向王杭丽出具了借条。姜存鹏向高革投资入股，一起经营。高革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姜存鹏的上诉请求。
敖连康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新提交证据。
姜存鹏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高革认为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中的“2008年9月12日，高革出具内容为‘10月后补姜存鹏股损13000元整’的便条交由姜存鹏收执”。有异议，认为便条内容应当为“10月补款后补姜存鹏股损13000元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确认，2008年9月12日，高革出具便条的内容为“10月补款后补姜存鹏股损13000元整”，本院在此对该事实予以纠正。
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存鹏、高革之间的股本金、股损、中药款款项如何认定？本案的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姜存鹏、高革、敖连康分别订立协议，三人合伙经营武警云南总队医院康复中心，合伙经营至2008年9月30日。本案中姜存鹏、高革签订了协议并实际合伙，建立了合伙关系。2009年3月13日，姜存鹏、高革、敖连康签订了《利润结算清单》，同日，高革向姜存鹏出具《股东结算清单》，明确了高革应当向姜存鹏支付股本金、借款、以及2008年7、8、9月的中药款。上述事实表明了各合伙人之间在合伙经营终止后已经对合伙利润、股本金、借款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达成了协议。各方应当按照达成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股本金，姜存鹏认为原审遗漏计算其股本金出资15万元，其原审出具的2008年9月18日的便条可以证明该出资，另其收到高革支付的2008年、2009年支付的款项不应当冲抵股本金。对于上述主张，首先，便条中并未有高革收到该15万元的意思表示。第二，姜存鹏主张便条即反映出资与之前双方采用收条确认出资的惯例不符。第三，该主张未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姜存鹏筹措15万元并已经向高革交付。第四，双方合伙于2008年9月30日即终止，而高革款项的支付均为合伙终止之后支付，姜存鹏认为高革支付的款项系其合伙期间合法所得，不应当冲抵股本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最后，高革对姜存鹏的主张亦不认可。故姜存鹏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革认为原审认定股本金1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股本金应当为10万元，该主张与本案证据不符，与高革（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认可的姜存鹏出资15万元的称述亦相矛盾，故高革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高革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对股本金数额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股损，2008年高革向姜存鹏出具便条，载明，10月补款后补姜存鹏股损13000元整。该便条明确了高革应当向姜存鹏支付的股损金额。高革认为股损支付的前提是医院10月的补偿款实际到位，但医院并未实际补款，故不应当支付。本院认为，高革的该主张在便条中并无体现，便条中未明确补款的前提，高革未提交证据证明医院是否补款与其向姜存鹏支付股损有何关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医院是否补款，故高革对于便条的解释无事实依据，本院对高革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中药款，因姜存鹏未能提交双方确认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姜存鹏主张中药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高革认为本案已经（2010）西法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判决和（2010）昆民四终字第592号案件调解书的处理，再次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已经详细说明了上述案件是对各方利润分别进行的审理，与本案姜存鹏要求高革返还股本金、股损、借款等款项并不重复，高革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姜存鹏、高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3元，由姜存鹏承担2526.5元，由高革承担25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车林恒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游宇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