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金源时代商务中心B座6C。
法定代表人汤苏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广兵，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楠楠，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都市真武镇滨湖。
法定代表人王明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英鹏，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干荣，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10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广兵、刘楠楠，被上诉人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英鹏、孙干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瑞公司在原审法�起诉称：2010年3月，我公司与天雨公司签订了《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天雨公司承担该工程项目的土建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8800000元。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因天雨公司违反工程质量标准施工且擅自非法分包工程，造成该工程严重不合格，多次停工，至今也未能按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该工程。为此，我公司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2、天雨公司支付迟延竣工违约金564000元；3、判令天雨公司支付因停工、质量不合格、非法转包造成的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共计9504800元；4、判令对方交还工程材料（竣工报告），我方保留继续追究因竣工报告不能交接给我方造成损失追究责任的权利。5、要求对方返还我方超付的工程款1689901元；6、要求对方返还我方垫付的检测费58287元；7、赔偿因对方自身原因致围墙倒塌而重新修复的100000元；8、判决对方因质量不合格给我方造成的全部损失；9、要求对方开具完成工程量的合同发票。
天雨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没有按时开工和竣工并非我方原因造成的，因为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村民不让施工，工程理应延期。工程质量没有问题，我们也没有非法转包，我们还没有干完就被对方从工地赶走，对方的诉请没有道理。工程没有竣工，哪来的竣工报告，工程的其余资料我们同意交给对方。我公司反诉的要求如下1、判令撤销《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2、判令对方支付合同外工程款703346元；3、对方赔偿我方其它经济损失832060元（退场损失、砼停工窝工损失、钢管租赁费损失、停工三次的扣件租赁费损失、基坑地质变化窝工损失等）；4、判决佳瑞公司支付已完工而未支付的工程款6515484.66元；5、判令对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应付款项的逾期利息；6、对方赔偿自2011年5月30日到2013年5月1日我方在施工现场的设备闲置费、租用钢管和扣件的租金及看管人员的工资共计750000元。
佳瑞公司针对天雨公司的反诉在原审法院辩称：对方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我方不同意对方的各项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26日，佳瑞公司与天雨公司签订了《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由天雨公司负责承包建设上述工程项目。天雨公司负责的范围包括如下：1、采购供货：承包人负责本土建工程范围内的所有设备（除发包人即佳瑞公司提供设备外）、所有材料的采购；2、土建范围：土建工程均在招标范围以内（内容见施工图）；工程采�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只有在发包人工艺要求变更的前提下，工程变更，必须由发包人、监理、设计三方共同确认开加盖公司合同章后，并有书面通知天雨公司后方可实施；本合同未涉及，但按照土建工程完整性原则，应当由承包人承担的其他必须的施工内容；本土建工程发生的一切检验试验费由天雨公司承担，佳瑞公司监督试验；如厂区回填土缺少，在厂区内按发包人指定地点和要求挖掘回填，不另外计算费用。该合同的总价为18800000元，包括了工程范围中所有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合同价为闭口报价。因设计变更（发包人和监理认可）所发生的工程量增减，其价格以该项目投标报价的综合单位为准进行计算增减金额，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经佳瑞公司确认结算金额。
该合同在工程款支付方式中明确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80%，工程运行三个月无质量问题，�理竣工验收结算手续。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竣工报告、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确定的办法结算，30天内结算完毕。承包人在结算后10日内开具收款收据。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5%。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满足法律法规，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中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2010年5月23日，佳瑞公司与天雨公司经协商，认定此工程因受当地农民阻拦，未能如期施工，一致同意竣工日期延期60天。
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佳瑞公司在2010年12月10日向天雨公司出具了要求暂停施工事故池的函件。在该函件中佳瑞公司表示由于近日气温下降较快，事故池施工受天气影响较大，通知天雨公司立即停止施工事故池，事故池施工开始时间等通知或开春天气转暖。2011年1月26日，佳瑞公司以天�公司将合同项下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为由，向天雨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佳瑞公司此前已向天雨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286998.74元，至今佳瑞公司尚未取得上述工程的施工许可证。
庭审中，双方对佳瑞公司的进场时间、天雨公司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量存在争议，为此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工程质量，委托北京兴中海建工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造价作司法鉴定。因天雨公司撤场时上述工程未完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未对工程质量总体作鉴定，而是分别就仓库、车库的混凝土强度值；仓库、机修间、热泵间的梁、柱纵向受力钢筋的保护层厚度合格率；现场测量的49个构件尺寸；现场所帛检砂浆抗压强度；生化池内伸缩处做法；生化池南侧池壁；事故池底板上部；紫外线消毒池出水口、进水口；机修间的露筋情况；综合楼一层柱等出具鉴定结果，以上工程质量多数与设计要求不符。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所作的工程量鉴定意见为：合同内完成工程量确定部分金额为12544958.18元、无法确定部分金额为539504元；合同外完成工程量无法确定金额为129324.92元、无法鉴定部分金额为539290.29元；处理养护池流沙、桩基的施工工期无法鉴定，因为上述两项施工内容并非整体工程，不适用于国家或河北省相关工期定额进行测算，应以现场相关单位记录的实际施工天数为准；临建工程在未完成工程量中的合理摊销确定部分为99757.66元、无法确定部分为15845.99元；其它经济损失费用无法鉴定，金额为832060元。以上所谓的”无法确定”金额系指双方当事人对具体工程是否施工完有争议部分而涉及的金额。而合同外项目中所谓的”无法鉴定部分金�”，系指氧化池流沙处理虽有施工方案，但无法计算，此金额列为无法鉴定项目。
另查，佳瑞公司表示关于流沙问题自己在招标时已注明，天雨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对此应是明知的，但其未就此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天雨公司称自己租用的钢管、扣件等物品在工程工地上被佳瑞公司扣留，而佳瑞公司则表示曾多次函告对方拉走上述物品，但天雨公司拒不拉走。现上述工程已由其它公司施工完毕。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工作联系单、会议纪要、勒令天雨公司停止事故池施工的通知、解除合同通知书、土建付款明细表、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佳瑞公司与天雨公司签订的《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故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是否延迟、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已完工工程量的造价。现有证据可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佳瑞公司要求天雨公司停止施工，而该公司此后又以天雨公司将合同分包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所提交证据之间自相矛盾。天雨公司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处理养护池流沙而致工期延误，对此事项司法鉴定书中确有提及，而佳瑞公司虽称该问题自己在招标时已注明，但未就此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法院不认为工程延期应由天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天雨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经鉴定许多部位的质量不符合设计�求，但法院考虑到该公司并未实际完成全部工程，且佳瑞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因质量不符而导致的具体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将合同规定的质保金予以扣除，佳瑞公司今后可就此另行诉讼。至于天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虽就此存在争议，但因佳瑞公司未在天雨公司撤场时签订会议纪要、交接记录等文件而自行进场，故该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现因佳瑞公司未就此举证，法院采信天雨公司的主张。由此法院确认天雨公司合同内完成工程量的（包括确定部分、无法确定部分）的金额与未完成工程量中的合理摊销部分及无法确定部分的金额构成天雨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的全部金额。考虑到处理养护池流沙、桩基的施工工期无法鉴定，而天雨公司又未提交实际施工天数的单位记录，故法院不考虑上述工程量的金额。
现上述工程已完工，双方所签原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佳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该工程至今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客观上没有竣工报告，故佳瑞公司让天雨公司交还工程材料即竣工报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佳瑞公司所称的检测费、围墙重新修复的费用，因双方合同是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法院亦不予支持。该公司要求天雨公司开具发票一事，因双方尚未结算，法院对此亦不予考虑。
天雨公司反诉要求的合同外工程款、其他经济损失，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法院均不予支持。该公司以该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无法验收为由主张撤销《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条款，理由正当，法院将按其已完工工程量造价支付相应工程款。该公司所要求的工程款过高，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至�天雨公司反诉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质量一直存在争议，故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存留在工地内的物品原因各执一词，天雨公司认为责在对方，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该公司所称的设备闲置费、租用钢管和扣件的租金及看管人员工资等因此产生经济损失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与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二、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三百二十五万零三千零六十三元八角；三、驳回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天雨环保�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佳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持我方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迟延竣工、擅自停工、非法转包、逾期收益等重要事实进行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天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但未提起上诉，亦不同意佳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佳瑞公司与江苏天雨公司签订的《霸州市信安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示，该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对天雨公司已完工程量存在争议，但在天雨公司撤场时，佳瑞公司在未签订会议纪要、交接记录等文件而自行进场，佳瑞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工程量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确认天雨公司合同内完成工程量（包括确定部分、无法确定部分）的金额与未完成工程量中的合理摊销部分及无法确定部分的金额构成天雨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的全部金额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佳瑞公司坚持其已多支付天雨公司工程款之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佳瑞公司主张天雨公司支付迟延竣工违约金。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当地农民阻止施工及场内迁坟等客观原因，导致了入场施工比预期延后两个月。施工过程中由于佳瑞公司工程进度款纠纷、停电纠纷、处理养护池流沙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佳瑞公司因天气原因要求天雨公司停止施工，而该公司此后又以天雨公司将合同分包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所提交证据之间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工程延期应由天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佳瑞公司主张天雨公司向其支付因迟延竣工的违约金及预期收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佳瑞公司主张天雨公司非法转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因非法转包造成的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质量，天雨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经鉴定许多部位的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但佳瑞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因质量不符而导致的具体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将合同规定的质保金予以扣除，确认佳瑞公司今后可就此另行诉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佳瑞公司要求天雨公司交付竣工报告，因该项目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无法经过竣工验收，故原审法院对佳瑞公司要求天雨公司交付竣工报告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佳瑞公司要求天雨公司交付其他竣工资料，经本院释明其无明确主张，故本院亦不能支持。
关于佳瑞公司要求天雨公司返还垫付检测费及围墙修复费用，佳瑞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生，且合同对此也无约定，
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鉴定费六十三万元，由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三万元（已交纳二十五万元，余款八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万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一元，由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反诉费三万四千零七十八元，由江苏天雨环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元（已交纳）；由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四千零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一元，由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审 判 员 刘秋燕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