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中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治市箕铺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昌市开发新一区福州路以东、金武路以北。
申请再审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宇公司）与被申请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9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华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决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华明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凯宇公司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7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凯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明成、被申请人华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发达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l0月24日，华明公司和凯宇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华明公司在1个月内向凯宇公司供应4.5％品位、金8克／吨以上的铜精粉1000吨，单价按每吨2800元计算（干基，含税）；凯宇公司每次提货时取综合样，双方认可后，如品位低于协议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凯宇公司签约当日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凯宇公司可随时提货。合同签订后，凯宇公司预付货款100万元，并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提货78.83吨，27日两次提货197.1吨、185.99吨，28日提货76.48吨，于11月2日提货156.18吨，共计提货694.58吨。期间，凯宇公司又向华明公司付款100万元。每批提货时，均由凯宇公司业务员王明成和华明公司负责生产的厂长姜南基共同提取、封存货物样品。华明公司交付694.58吨货物后停止供货。王明成于2011年10月27日、10月28日、l0月29日、11月4日委托甘肃省地勘局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实验室对四批货物样品进行分析检验。因检验的铜、金含量不符合约定，凯宇公司遂于2011年12月27日提起诉讼。2011年12月9日，华明公司向凯宇公司出具16张总金额为1808688元的增值税发票。在本案审理中，经凯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l4日委托云南省有色金属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就双方封存的5份样品再次进行鉴定，结论为：第一批78.83吨货物中铜含量3.74％、金含量6.5克／吨；第二批197.1吨货物中铜含量3.82％、金含量6.7克／吨、185.99吨货物中铜含量3.98％、金含量7克／吨；第三批76.48吨货物中铜含量3.9％、金含量6.7克／吨；第四批156.18吨货物中铜含量4.07％、金含量6.6克／吨。2012年2月24日，双方认可铜精粉的水份含量为9％（干基含量为91％）。
依双方合同中“品位低于协议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的约定，该院核算出凯宇公司四批次提货的实际价值为：第一批78.83吨货物价值166936.01元（78.83吨×91％×2800元／吨×3.74％÷4.5％）；第二批197.1吨货物价值426321．17元（197.1吨×91％×2800元／吨×3．82％÷4.5％）、185.99吨货物价值419140.45元（185.99吨×91％×2800元／吨×3.98％÷4.5％）；第三批76.48吨货物价值168888.23元（76.48吨×91％×2800元／吨×3.9％÷4.5％）；第四批156.18吨货物价值359920.63元（156.18吨×91％×2800元／吨×4.07％÷4.5％）。694.58吨货物实际价值为1541206.49元，凯宇公司已支付货款200万元，超付458793.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铜精粉为1000吨的合同，实际履行至694.58吨时，因质量发生纠纷，凯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华明公司亦同意，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交付的货物，经检验确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标准，应依合同约定减少价款。经核算确认华明公司销售货物的实际价值为154l206.49元，华明公司应返还凯宇公司超付的458793.51元货款。因合同中仅约定品位低于4.5％时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故对凯宇公司提出金含量未达标亦应扣除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合同中只约定质量不达标时相应减少价款，未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凯宇公司要求华明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货款利息的损失37000元，因无约定而不予支持。对于华明公司提出的取样人姜南基未经授权，其对鉴定所依据样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之辩解，在庭审质证中已确认提货时取样系由王明成和姜南基共同完成，二人签字确认，样品封存严密，该样品能够反映货物的真实状态。货物所含水份9％的认定，系质证时华明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并非是调解中的让步，华明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华明公司提出凯宇公司没有提出检验要求，亦未在合理期间通知货物质量不达标的问题，因合同第五条约定“一方违约，诉诸法律”。凯宇公司发现货物质量不达标后，随之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诉讼亦是一种通知行为。对于华明公司提出的凯宇公司接受其增值税发票不予退还，便视为凯宇公司认可已交付货物数量、质量及价款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明公司返还凯宇公司货款458793.51元；二、驳回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2011年10月24日，上诉人华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凯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华明公司（甲方）于一个月内向凯宇公司（乙方）提供铜、金品位分别为4.5％、8克／吨以上的铜精粉1000吨，干基含税价为2800元／吨；乙方每次提货取综合样，如品位低于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乙方于合同签定之日向甲方支付货款100万元，乙方可随时提货。凯宇公司依约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OO万元后从华明公司拉运铜精粉，于2011年10月26日拉货两车，铜精粉的数量为78.83吨；于1O月27日拉货九车，前五车的数量为197.1吨，后四车为185.99吨；于10月28日拉货两车，数量为76.48吨；于11月2日拉货四车，数量为156.18吨，以上铜精粉数量共计694.58吨。在拉运货物期间，凯宇公司又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011年l2月9日，华明公司按7％的含量扣除水份，给凯宇公司出具了货物数量共计645.96吨（694.58吨×93％）、金额共计1808688元（2800元／吨×645.96吨）的增值税发票16张。二审中，本院调取了凯宇公司的相关凭证，其中，凯宇公司原料入库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湿量为694.86吨，干量为645.96吨，单价2800元，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2012年5月22日记账凭证载明：铜精矿645.96吨，应付华明公司款1808688元。应付账款明细账载明：购铜精矿645.96吨，贷方1808688元，余额191312元。
二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品位低于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现双方因铜精粉的品位问题而对应付货款发生争议，属结算纠纷。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抵扣了税款。凯宇公司的原料入库单明确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铜精粉的湿量为694.86吨，水份为7.04％，干量为645.96吨，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该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应付华明公司款为1808688元，应付账款明细账载明购华明公司铜精矿645.96吨，应付货款1808688元，已付200万元，余额191312元。华明公司也认可尚欠凯宇公司款191312元，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在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凯宇公司对应收账款进行了挂账处理后，该公司又提起诉讼要求重新结算价款，其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结算的已交付货物的价款是1808688元，凯宇公司实际付款200万元，因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扣除1808688元货款后，华明公司应当返还凯宇公司其余191312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二、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货款191312元；三、驳回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凯宇公司称：因被申请人华明公司所供的铜精粉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申请再审人多次与被申请人协商未果时，即于2011年12月6日提起诉讼。被申请人得知后，未和申请再审人进行结算，便单方于2011年12月9日开出16张增值税发票，邮寄至湖北申请再审人处，申请再审人于同年12月19日收到。因申请再审人已在诉讼中，对收到的发票不知如何处理。经咨询税务机关并按《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有关规定，被迫于2012年5月22日将发票暂作挂账处理，待诉讼结束后再作账目调整。申请再审人提起诉讼的原因，就是被申请人不按协议约定进行结算，恶意占用多支付的预付款，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二审不顾本案实际主观臆断地认定已经作了结算，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依双方合同“品位低于协议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的约定，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再审人货款458793.51元正确。
被申请人华明公司答辩：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维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如品位低于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但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不仅已经抵扣了税款，还在原料入库单中明确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铜精粉的湿量为694.86吨，水份为7.04％，干量为645.96吨，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记账凭证也载明购华明公司铜精矿645.96吨，应付货款1808688元，已付200万元，余额191312元。与华明公司认可尚欠凯宇公司货款191312元一致，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二审认定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抵扣税款并作账，双方已进行结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华明公司返还凯宇公司货款191312元正确。申请再审人所称双方从未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玲
审判员 蒋兴平
审判员 裴振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