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宜沣纸品印刷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光。
委托代理人：周倩仪，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雅煊，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ristianEinarSkroed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健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家欣，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宜沣纸品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百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宜沣公司、特百惠公司自2008年7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特百惠公司委托宜沣公司印制特百惠月刊宣传册。现宜沣公司以其已经按照特百惠公司订单要求将2013年8月刊的宣传册送至特百惠公司处，但特百惠公司至今未支付印刷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宜沣公司提交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印刷品采购合同、通知生产记录表、送货单等作为证据，用以证实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存在着长期合作关系及双方关于合同价款、交货方式等交易习惯，以及由宜沣公司印刷了特百惠公司的特百惠1308期刊宣传册，同时提出因特百惠公司称其是与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负责印刷，故申请追加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特百惠公司认为宜沣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此前存在交易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就1308期刊物的印刷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特百惠公司提交了特百惠公司与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印刷品采购合同》、送货单、汇款单、发票等作为证据，用以证实特百惠公司已经委托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负责特百惠1308期刊宣传册的印刷工作，并且已经向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印刷费。宜沣公司认为特百惠公司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了双方基于长期合作关系并不是每一次在期刊印刷前都签订合同，特百惠公司与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宜沣公司的利益，特百惠公司向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无效。
宜沣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特百惠公司支付2013年8月刊杂志印刷费655324.73元；2、特百惠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特百惠公司应否向宜沣公司支付2013年8月刊杂志印刷费。首先，从宜沣公司、特百惠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特百惠公司委托宜沣公司印刷宣传册，双方均有签订书面合同，而对于2013年8月刊宣传册的印制，宜沣公司、特百惠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宜沣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对于2013年8月刊宣传册的印制，宜沣公司、特百惠公司已建立了合同关系，故宜沣公司称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特百惠公司对于2013年8月刊宣传册的印制，提供了特百惠公司与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送货单、汇款单、发票等作为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8月刊宣传册特百惠公司是委托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印制，并已支付了印刷费，宜沣公司称其是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宜沣公司申请追加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宜沣公司认为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宜沣公司要求特百惠公司支付2013年8月刊杂志印刷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宜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3元，由宜沣公司负担。
上诉人宜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就1308期《特百惠生活》的印刷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在订立书面合同前，宜沣公司已经履行了印制特百惠1308期宣传册的承揽合同义务。宜沣公司提交了19份证据证明与特百惠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印制1308期《特百惠生活》的事实合同关系。其中宜沣公司提交的证据10《订货确认书》、证据11《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宜沣公司购买纸张用于印刷特百惠公司的1308期刊物。更重要的是，宜沣公司提交的证据12《1308期源文件光盘及光盘内容打印件》、证据13《1308期修改过程截图》、证据14《l308期定稿》、证据7《特百惠生活1308期封面确认单张》、证据6《通知生产记录表》、证据8《送货单》，这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宜沣公司在实际印制l308期《特百惠生活》过程中，从接收源文件到修改打样、确定定稿、通知生产、直至送货的整个印制流程。宜沣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形成了关于印制l308期《特百惠生活》的事实承揽合同，宜沣公司已经履行了印制l308期《特百惠生活》承揽合同的义务。2.印制1308期《特百惠生活》的是宜沣公司。原审法院认定“宜沣公司无法证明与特百惠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宜沣公司提交的证据l6《1308期装订、送货确认过程截图》、证据17《宜沣与梁树勇对账明细表》能够证明宜沣公司印制刊物后交由梁树勇进行装订及送货。宜沣公司离职员工陆美贤的证言也直接证明了宜沣公司是1308期《特百惠生活》实际印制人。而特百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根本无法证明l308期《特百惠生活》的实际印制人是其他公司。特百惠公司提交了《被告仓库员工清单及签字样式》证明其仓库员工仅有两人，而其提交的《1308期送货单》上却有多人代表特百惠公司签收了l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与之相反，宜沣公司主张的宜沣公司印制了1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负责装订和送货的是梁树勇，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此事实。宜沣公司认为，认定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存在事实合同的关系的关键在于，宜沣公司是l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实际印制人，宜沣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特百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这一事实。而且，特百惠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辩论阶段也承认，他们只能确定锦盈公司是1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送货人，并不能确定锦盈公司是1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实际印制人。因此，宜沣公司是1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印制人，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的事实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百惠公司与锦盈公司签订的《印刷品采购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宜沣公司的利益而无效。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该份《印刷品采购合同》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特百惠公司的代理人提交了一式二份的1305、1306、l307期《印刷品采购合同》原件给宜沣公司质证，充分说明了宜沣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长期交易形成的交易习惯是先下订单再补签合同。特百惠公司的代理人却称1305、1306、1307期合同早已签订，两份原件中的一份是特百惠公司保持的，另一份是宜沣公司起诉后，特百惠公司在准备应诉材料的过程中，联系锦盈公司要求锦盈公司提供的。也就是说，特百惠公司对于1305、1306、13O7期合同原件，不在宜沣公司手中而是在锦盈公司控制人手中是明知的。特百惠公司应该将1305、l306、13O7期合同原件的其中一份交给宜沣公司，却并没有这样做；甚至，特百惠公司在答辩状中、质证意见中否认宜沣公司提供的单方盖章的1306、1307期复印件的真实性。宜沣公司认为，l305、1306、1307期合同原件对于除宜沣公司之外的其他任何公司都没有意义，特百惠公司行为让人不得不相信，其与锦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早就恶意串通，意图损害宜沣公司利益。特百惠公司不将l305、1306、l307期合同原件的其中一份交给宜沣公司的行为，是故意为宜沣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追讨印刷费设置障碍。而且，宜沣公司主张1305、l306、1307、1308期是梁树勇个人负责装订并送货，且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特百惠公司却颠倒黑白的主张，1305、1306、l307期的送货人是宜沣公司，并提交了《送货凭证》作为证据。荒谬的是，特百惠公司提交的供宜沣公司质证的《送货凭证》原件不仅有送货联，还有应由送货人保存的存根联。宜沣公司认为，1305、1306、13O7期《送货凭证》的存根联只可能在送货人梁树勇手中，而梁树勇是锦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特百惠公司与锦盈公司恶意串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认定合同或者部分合同条款无效：……（2）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认定特百惠公司与锦盈公司签订的1308期《印刷品采购合同》无效。（三）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驳回宜沣公司申请追加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系违反法定程序。收到特百惠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后，宜沣公司在本案庭审前口头、书面都申请了追加锦盈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驳回了宜沣公司的追加申请。庭审中，特百惠公司的证人薛茫茫主张锦盈公司是l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实际印制人；特百惠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的辩论阶段却主张只能确认锦盈公司是l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送货人，究竟谁是实际印制人无法确定。原审法院驳回宜沣公司追加申请的后果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l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究竟是由谁印制的”，都无法查清。而且，对于庭审过程中，暴露出来的特百惠公司与锦盈公司的恶意串通情形，原审合议庭是明知的，在原审判决中却没有丝毫提及。宜沣公司向原审合议庭申请调取第一次庭审的录音录像，也被拒绝。如果，原审合议庭对于有证据证明且亲眼所见事实，还认定为没有证据，而且不愿意提供庭审录音录像。那么，宜沣公司还能通过怎样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呢原审法院驳回宜沣公司的追加申请直接导致本案事实不能查清。而且，宜沣公司认为如果原审法院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事实都无法认定，本案不适宜发回重审。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特百惠公司向宜沣公司支付2013年8月刊杂志印刷费655324.73元；3、特百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特百惠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合同的相对性，特百惠公司已经向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支付印刷款。而且宜沣公司已经起诉要求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及梁树勇返还印刷款，也说明特百惠公司没有义务向宜沣公司付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宜沣公司以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梁树勇为被告，以特百惠公司为第三人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149号立案受理。宜沣公司在该案中诉请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返还1308期《特百惠生活》刊物的印刷费655324.73元及利息；诉请梁树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宜沣公司以本案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宜沣公司与被上诉人特百惠公司之间就1308期《特百惠生活》的印刷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宜沣公司提交的1308期源文件光盘、修改过程截图、定稿等证据仅能证实其印刷1308期《特百惠生活》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是受特百惠公司的委托而进行印刷。宜沣公司主张梁树勇受宜沣公司的委托与特百惠公司交接洽谈业务，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宜沣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与特百惠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或其他材料以证实宜沣公司是受特百惠公司委托而印刷1308期《特百惠生活》。因此，宜沣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宜沣公司要求特百惠公司支付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
对于是否追加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1308期《特百惠生活》是否为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所印刷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影响。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与宜沣公司之间的关系，宜沣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宜沣公司要求追加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宜沣公司与广州锦盈印业有限公司、梁树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其三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影响本案处理宜沣公司与特百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宜沣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宜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3元，由上诉人宜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