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廉加胜，泗水县财政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云，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赵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风霞，济宁市盛世中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顾某，泗水县财政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马某。
上诉人廉加胜、张友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商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联营经营（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二被告）、乙（原告）双方就联营经营砂岩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联营经营事项为运作泗水县浩然物资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采购砂岩并向中联水泥厂供货；联营期限为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二、甲（二被告）方保证向乙方（原告）提供如下文件并承诺其真实性：2012-2013年度砂岩供货合同；2012年12月1日前山岩化验单及砂岩发票；甲（二被告）方身份证明、公司有关资料及联营前甲（二被告）方已向乙方（原告）借款情况表及被告每月应还原告款计划表。三、联营前（2012年12月1日前）甲方（二被告）已进场砂岩货款作为联营保证金，货款结算后交由乙方（原告）统一支配，甲方（二被告）不得抽取。四、借入资金的管理和使用：1、联营期间乙方（原告）每周提供借入资金200，000元，存在乙方（二被告）银行卡内，甲方（二被告）签资金支付单后，由乙方（原告）现金支付或汇入甲方（二被告）指定的账户，利息按照每月2.5%计算并由甲方（二被告）按照借款时间打条，借入资金的支出范围包括砂岩、税款、砂岩应付款、廉加胜原借款和其他2、乙方（原告）所投资金甲方（二被告）以个人公司及家庭财产保证协议到期一年内结算归还；3、如有如下情况，乙方（原告）停止提供资金，视情况再定：当月未结算，结算资金连续两个月单月低于60万元，月“借入资金-
结算资金＞30万元”连续超过两个月。五、联营期间甲方（二被告）负责砂岩货源、运输、入场、挂账、结算等事项，乙方（原告）负责借入资金和结算资金收支管理等事项。六、资金结算：1、同中联水泥的结算（同中联水泥结算回收资金为结算资金）甲方（二被告）负责每月同中联水泥结算资金，回收货款及承兑贴现后十日内全部存入结算账户。甲方（二被告）同中联水泥结算回收后，资金十日内未达到结算账户，视为甲方（二被告）非法占有，由其负全部法律责任；2、同砂岩供应方、运输方结算，依据中联水泥砂岩入库结算单，甲方（二被告）签“资金支付但”交由乙方（原告），乙方（原告）负责支付；3、税款由甲方（二被告）负责照章纳税；4、其他支付结算，联营期间，为维护被告形象，廉加胜安排的其他支出（廉加胜占用资金），暂由乙方（原告）支付，甲方（二被告）承诺及时偿还，保证协议到期后1个月内全额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5、廉加胜管理费、顾某管理费、借入资金本金和利息支付，由甲方（二被告）签“资金支付单”，乙方（原告）负责支付。七、资金结算到户后，被告可提取1.5%作为费用，原告提取0.5%作为费用；结算资金用于归还原告借入本金及利息及支出廉加胜管理费、顾某管理费等费用。八、合同到期后，原告不再提供借入资金，被告将原告借入资金结清后，原告退出管理，双方中止合作；合同不到期，被告将原告借入资金结清后，另由被告按合作期内原告借入资金总额度的1%补助原告，原告退出管理，双方中止合作。九、被告代表人廉加胜、原告代表人顾某，代表人签字后负完全法律效力，协议有效期2012年12月1日-原告抽回投资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分次向二被告出借资金，被告廉加胜向原告均签署了借款单或还款结算单，具体如下：1、2013年8月10日《借入资金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购置砂岩等事项，借款人承诺资金结算后及时偿还本息附还款日期。借款人廉加胜，2013年8月10日。”2、2013年8月17日《借入资金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购置砂岩等事项，借款人承诺资金结算后及时偿还本息附还款日期。借款人廉加胜，2013年8月17日。”3、2013年8月24日《借入资金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购置砂岩等事项，借款人承诺资金结算后及时偿还本息附还款日期。借款人廉加胜，2013年8月24日。”4、2013年8月31日《借入资金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购置砂岩等事项，借款人承诺资金结算后及时偿还本息附还款日期。借款人廉加胜，2013年8月31日。”5、2014年5月20日对2013年8月3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廉加胜承诺于2014年月日前偿还余款170，000元，并承担每月2.5%利息。”6、2013年12月12日对2013年7月13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廉加胜承诺于2014年2月16日前偿还余款26，180元，并承担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5%）。”7、2014年1月10日对2013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廉加胜承诺于2014年月日前偿还余款133，200元，并承担每月2.5%利息。”8、2014年3月11日对2013年7月27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廉加胜承诺于2014年月日前偿还余款141，900元，并承担每月2.5%利息。”以上借款共计1，271，280元，到期后原告催要未果，于2014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浩然公司住所地为泗水县金庄镇金庄村，股东为张友云、廉加胜，法定代表人张友云，注册资金50万元，经营建材批发及装卸服务。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31日，后经六次变更：1、2006年1月26日变更住所为泗水县君太商城24-9号；2、2006年6月26日，住所变更为泗水县济河办君太商城24-9号，并变更经营范围；3、2006年11月15日，住所变更为泗水县高峪乡高峪村；4、2007年1月23日，住所变更为泗水县金庄镇金庄村；5、2011年9月14日，变更经营范围；6、2012年11月21日，变更股东由三股东张友云、廉加胜、张云变为二人股东张友云和廉加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借款关系。对该焦点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二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联营（合伙）关系，原告的涉诉款项是其投资款。涉案合同所及浩然公司几经变更登记，均未登记单风霞为股东，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原告如何提供资金、二被告如何归还本金及利息计算等方面作了详细约定，被告廉加胜也作为借款人依次在借据及还款结算相关凭据上签字，并做出具体的还款计划，可见，被告张友云作为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使原告入股为股东的意思，原告也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因此，双方订立合同自始就是为了借贷，合同中有关原告参与砂岩经营的约定只是为确保原告的借款能够实现回本收息的目的而采取的特定手段，故涉案合同名为联营（借款），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以双方认可的方式进行了实际交付，故合同已生效。二被告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其尚有借款本金1，271，280元未还属违约，因此，原告要求其偿还该本金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对各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因此，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但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约定月利率2.5%支付利息，因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了国家的限制性规定，二被告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此，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应予部分支持。二被告称原告出资为投资，与合同内容不符，且与其签署借据、结算还款凭据的行为相驳，故对其辩称，应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一、被告廉加胜、张友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单风霞借款本金人民币1，271，280，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欠付利息之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2元，减半收取为8，121元，由二被告负担。
廉加胜、张友云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营运作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借入资金，是以联营主体的名义借入，而不是上诉人一方借入。在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其夫顾某参与了实际经营管理，并享有了联营的各项权利。2、一审未查清上诉人廉加胜签署的借款单或还款结算单涉及资金，是否实际进入协议约定的账户，就简单认定为实际交付，得出合同生效的结论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联营项目未进行最终决算，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具备客观条件，且单独起诉上诉人遗留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即联营企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涉案协议涉及的浩然公司未登记被上诉人为股东，从而否定双方的联营协议，与法律规定不符。浩然公司只是双方合伙使用的平台，是否登记为股东不影响合伙的性质。
被上诉人单风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联营还是借款；二、若为借款，债务人是否为二上诉人，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经营（借款）协议》约定来看，被上诉人单风霞在约定时间内每周向二上诉人提供借入资金20万元，利息按照每月2.5%计算，并由二上诉人按照借款时间出具借条，借款由二上诉人按照约定偿还，可见，被上诉人单风霞对其出资是按照固定利息到期收回本息，与联营企业的盈亏并无关系；从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上诉人廉加胜作为借款人依次在协议涉及的借据及还款结算相关凭据上签字，并做出具体的还款计划。综合上述分析，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为民事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协议中虽有被上诉人单风霞参与砂岩经营的约定，但通观整个协议及协议履行情况，该约定只是为确保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能够实现回本收息的目的而采取的特定手段，况且双方协议中所涉及的浩然公司虽几经变更登记，但均未登记被上诉人单风霞为股东，也进一步证实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即为借款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联营经营（借款）协议》签订的双方当事人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上所述，协议所涉联营企业的经营主体为二上诉人，借款行为系二上诉人为经营自己的企业向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所借，协议签订的一方主体为二上诉人，借据及还款结算单的出具人亦为上诉人廉加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应为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主张债务系联营企业所借，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况，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借入资金存放在被上诉人单风霞银行卡内，二上诉人签订资金支付单后，由被上诉人单风霞支付现金或汇入二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而被上诉人二审中对涉案借款交付方式的陈述与上述约定相符，结合上诉人廉加胜已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还款结算单的事实，应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另外，二上诉人主张联营项目尚未结算，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但根据双方约定，并未将结算完成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前提，故被上诉人单风霞依据约定要求二上诉人还本付息，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2元，由上诉人廉加胜、张友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