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郭向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治国，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广聚，男，1960年6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赞荣，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米春辉，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鑫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土山街69号怡都城市花园3-2-101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水，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志华，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久虎，北京市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0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张赞荣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1年7月23日16时在工地作业过程中从四米高脚手架处摔下，左肩项部着地，入院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四肢瘫，右桡骨远端开放骨折，右腕关节脱位，左额面皮肤裂伤，右顶部硬模外血肿，左眶外侧壁骨折”。我住院25天，医疗费由张志华支付，并委派专人对我进行护理。后我进行了伤残鉴定，鉴定结果为四级伤残，赔偿指数为70%。我认为，建工公司将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了邯郸市鑫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公司），鑫宏公司再分包给张志华，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建工公司对分包工程疏于监管，缺少必要的安全防护，是导致我受伤的直接原因。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建工公司、鑫宏公司、张志华连带赔偿误工费46800元、护理费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1856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9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300元。
鑫宏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建工公司辩称：一、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我方与鑫宏公司就丰台校舍安全工程签订了《脚手架施工合同》，鑫宏公司具备脚手架施工的专业资质，不存在违法分包，且我方已向鑫宏公司支付劳务费。2、张赞荣受雇于张志华或鑫宏公司，与我方无关。二、张赞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赞荣应明知架子工不同于一般工种，需要进行相关学习、考试并取得相关证件后才可以作业施工。张赞荣没有架子工的相关证件及专业操作能力，属违规操作。三、我方与鑫宏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鑫宏公司向我方提交了特种作业人员登记表，我方对进场操作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考试和安全技术交底。我方已尽到了管理责任和义务，不存在任何疏忽或过错。
张志华辩称：张赞荣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且应由建工公司承担责任。张赞荣主张建工公司分包给鑫宏公司，鑫宏公司又分包给我方，实际是直接分包给我方。建工公司直接找人干的活，直接的违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日，建工公司（甲方）与鑫宏公司（乙方）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工程地址为丰台区洋桥小学、洋桥中学、黄土岗小学、西罗园四小。合同第二项“承包和施工范围”中约定：1、脚手架及其辅助设施（如护头棚、马道等）的搭拆、维护；…3、脚手架使用中配合拆改架子，改排本，翻板子，加固等维护；…。合同工期为2011年6月5日至2011年8月18日。合同第六项约定，承包方对该工程脚手架及其他辅助设施实行包工包料，并负责工程质量、进度、人员安全管理。每所学校派专职有证至少二人驻场维护，听从现场甲方管理人员的指挥和调度，人手不足时加派人手以保证及时按计划完成任务。
鑫宏公司承包完相关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张志华（又名张志国），张志华雇佣张赞荣等人进行施工。2011年7月23日下午16时左右，张赞荣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即从事拆除脚手架的工作，拆除过程中张赞荣从4.5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当即被送入医院治疗。2011年7月23日至8月17日，张赞荣在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四肢瘫，右桡骨远端开放骨折，右腕关节脱位，左额面皮肤裂伤，右顶枕部硬模外血肿，左眶外侧壁骨折，双肺挫伤”。出院时，医院建议张赞荣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加强四肢功能锻炼及卧床护理。
2012年8月14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对张赞荣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认定张赞荣的伤残等级属于四级，赔偿指数为70%。张赞荣支付鉴定费2300元。
另查，事发当时为张赞荣等安排工作的为建工公司工作人员，且现场有建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监管。
又查，张赞荣系农村户口，其母亲徐公兰亦为农村户口，1927年1月11日出生，徐公兰共育有五个子女。张赞荣育有两子，张其林1996年12月20日出生，张艳秋1995年5月30日出生。
事发后，张志华共为张赞荣垫付医疗费45718.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50元，张赞荣另从张志华处借支5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赞荣被张志华召集后，为张志华提供劳务并由张志华发放工资，应当认定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张赞荣在工地工作时受伤，张志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鑫宏公司将脚手架施工业务转包给了没有资质和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志华，导致事故的发生，鑫宏公司应当与雇主张志华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建工公司将脚手架业务分包给鑫宏公司后，建工公司对鑫宏公司施工安全负有监督、指导和检查的责任。根据已有的证据，张赞荣在脚手架作业之前并未接受相关的劳动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且未取得脚手架施工的相关资格证件，施工过程中也没有佩戴或使用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劳动保护用品，建工公司对此存在监督不严的过失。由此，建工公司未完全履行应尽义务与张赞荣提供劳务受害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推定建工公司有过错，应当与雇主张志华、分包人鑫宏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赞荣明知自己无脚手架施工的相关资质，却仍然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上架作业，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法院酌定为20%。
张赞荣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法院将根据张赞荣收入情况及误工时间、伤情进行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将根据张赞荣住院时间予以计算。营养费一项，法院考虑到张赞荣伤情较重却需加强营养，但未能出示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故法院酌定为3000元。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根据张赞荣及被抚养人实际情况予以认定。鉴定费系张赞荣实际花费，张志华应予以赔偿。上述赔偿项目鑫宏公司和建工公司均应连带赔偿，但应扣除张志华已垫付的5400元、护理费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0元。鑫宏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张志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赞荣支付误工费三万七千四百四十元、护理费七千三百二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元、营养费二千四百元、伤残赔偿金十八万四千五百三十一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鉴定费一千八百四十元。二、邯郸市鑫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建工公司不服，以本案分包关系合法、明确，建工公司对专业分包单位不存在监督、指导和检查的责任关系为由上诉至我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张赞荣对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志华同意原判。张赞荣同意原判。鑫宏公司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脚手架施工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对张赞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与张志华、鑫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据查明的事实，张赞荣在脚手架作业之前未取得脚手架施工的相关资格证件，施工过程中亦未佩带或使用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劳动保护用品，《脚手架施工合同》中约定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在现场指挥和调度驻场维护人员，现张赞荣在施工现场受伤致害说明建工公司存在监督不严的过失，建工公司未完全履行监管义务与张赞荣提供劳务受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建工公司对张赞荣受伤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建工公司与张志华、鑫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建工公司关于对分包单位不存在监督、指导、检查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
建工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鑫宏公司是合法的分包关系，张志华为鑫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如上所述，因建工公司存在监督不严的过失，其应与张志华、鑫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宏公司与张志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建工公司因监督不严而应承担的责任，故本院对建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应当指出的是，原审法院仅以现有证据认定鑫宏公司与张志华为转包关系欠妥，但在审理过程中张志华自认脚手架工程为其承包，张赞荣为其雇员，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志华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张志华亦未对此进行上诉，故本院对张志华对张赞荣承担赔偿责任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核算的张赞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此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告费960元，由张赞荣负担152元（已交纳），由张志华、邯郸市鑫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张赞荣负担866元（已交纳）；由张志华、邯郸市鑫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霈
审 判 员 潘克长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