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26刑初690号
公诉机关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禹某某，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7日被滑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华飞，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滑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滑检公诉刑诉（2015）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禹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豫0526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滑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滑检公诉刑抗（2016）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豫05刑终27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凤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禹某某及其辩护人贺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禹某某无医师资格、无相关手续在滑县留固镇步行街开办某某按摩店，为顾客进行推拿按摩、针灸、注射、给予口服药物等治疗。2015年8月25日上午11时许，滑县留固镇东付村村民陈某1因高血压、肩周炎及胳膊疼痛到被告人禹某某开办的推拿按摩店治疗。禹某某先为其按摩，之后在其胳膊部位针灸，并在其胳膊上分两处注射了一瓶5毫升的红花注射液。治疗结束后，陈某1称其头晕，禹某某称是药物原因，让陈某1躺在按摩店床上休息。中午13时许，陈某1出现意识不清、小便失禁症状，禹某某随即联系其在濮阳市南乐县开设中医骨伤医院的同学段某某，称有个肩周炎病人头晕，要送到其处治疗，随后禹某某叫其妻弟秦某2开车将陈某1送至濮阳市南乐县，段某某在南乐县西边高速出口等待。下午15时许，被告人禹某某带陈某1到达南乐县高速出口与段某某会和，段某某发现陈某1呕吐，神志不清，便将被告人禹某某等人带至南乐县人民医院检查，经做CT检查，陈某1被诊断为脑出血，随后禹某某将陈某1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9月7日，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滑县公安局法医鉴定：1、陈某1因脑中风（病理性脑出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针灸、注射红花针引起的疼痛、精神紧张、活血化瘀药物的应用等是诱发脑中风（病理性脑出血）发生的诱发因素。2015年11月5日，禹某某到滑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禹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2、但被告人禹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并未直接导致陈某1死亡，陈某1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原发性疾病导致，被告人禹某某的诊疗行为与陈某1的死亡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禹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仅达到非法行医罪“情节严重”的程度；3、被告人禹某某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家属已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禹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禹某某在滑县留固镇步行街开办一家“某某按摩店，在无医生执业资格、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除为顾客推拿按摩外，还进行针灸、注射、给予口服药物等治疗。2015年8月25日11时许，滑县留固镇东付村村民陈某1因高血压、肩周炎及胳膊疼痛到被告人禹某某的“澳然”推拿按摩店治疗，被告人禹某某先为其按摩，之后在其胳膊部位针灸，并在其胳膊上分两处注射了一瓶5毫升的红花注射液。治疗结束后，陈某1称其头晕，被告人禹某某称是药物原因，让陈某1躺在按摩店床上休息。中午13时许，陈某1出现意识不清、小便失禁症状，被告人禹某某随即联系其在濮阳市南乐县开设中医骨伤医院的同学段某某，称有个肩周炎病人头晕，要送到其处治疗，随后禹某某叫其妻弟秦某2开车拉着陈某1去濮阳市南乐县找段某某治疗。15时许，被告人禹某某等人拉着陈某1到达南乐县高速出口与在此等候的段某某会和，段某某发现陈某1呕吐，神志不清，便将被告人禹某某等人带至南乐县人民医院，经给陈某2做CT检查，陈某1被诊断为脑出血。被告人禹某某随将陈某1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9月6日下午，陈某1在濮阳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左侧大脑半球出血，脑干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半球脑梗死，小脑梗死，脑动脉粥样硬化。经滑县公安局法医鉴定：1、陈某1因脑中风（病理性脑出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针灸、注射红花针引起的疼痛、精神紧张、活血化瘀药物的应用等是诱发脑中风（病理性脑出血）发生的诱发因素。
被告人禹某某于2015年9月11日与被害人陈某1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禹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26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禹某某表示谅解。
被告人禹某某于2015年11月5日到滑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因其非法行医致就诊人陈某2死亡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禹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禹某某投案时的有罪供述；2、证人孙某、李某、张某、岳某某、秦某1、秦某2、段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禹某某的某某按摩店照片、红花注射液照片；4、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5、被告人禹某某户籍信息、前科情况证明、到案经过，禹某某按摩师结业证，滑县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在滑县县域内无禹某某医师注册信息的证明，赔偿协议、谅解书、收到条，陈某1住院病历等书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禹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核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禹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仅达到非法行医罪“情节严重”程度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事实是被告人禹某某对被害人陈某2实施针灸、注射红花注射液的治疗行为，诱发了陈某1脑中风（病理性脑出血），直至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综上，被告人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禹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仅达到非法行医罪“情节严重”程度的辩护理由，与案件事实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相悖，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禹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禹某某的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禹某某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禹某某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禹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如违反法律法规或有关缓刑的监管规定，将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对医疗机构和医务从业人员的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禹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安会兰
审判员 李红伟
审判员 杨海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谢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