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145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5072号三楼6室-1。
法定代表人俞秀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明，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新公路339号1幢8楼-116。
法定代表人周玉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学军，上海市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高公司”）诉被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承颖独任审判。被告安然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3年7月31日、2014年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3月25日第三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卓高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永明，被告安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玉才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然公司委托代理人庄学军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原告按被告要求为其加工制作各种规格型号的玻璃，原告按约履行制作及交付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2年7月，被告尚欠原告价款82，000元。后被告交付原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一份，金额为82，000元，但因被告账户存款不足，原告持票向银行提示付款未果，被告亦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偿付原告玻璃定作价款82，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为500，000元，被告已付款420，00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付原告玻璃定作价款80，000元。
被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的玻璃制品为通用物，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对其进行规范，被告仅对玻璃的尺寸规格提出了要求；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余款80，000元；被告开具银行支票为期票，开具时，原告尚未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后因最后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未付清余款。同时，被告安然公司反诉认为，因原告交付的玻璃存在色差、气泡、辊道印等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其中，就某颐养院项目而言，存在色差的玻璃价值4，846.95元，含已经更换的5块玻璃及未更换的3块玻璃；存在气泡的玻璃9块，价值6，052.71元；已更换部分所产生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费、运费11，900元；未更换部分将产生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费及运费25，900元。就燃气公司项目而言，存在辊道印的玻璃价值35，150.90元；被告用以对比燃气公司项目中玻璃是否存在辊道印而另行购置玻璃797.74元；已更换部分所产生的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费、运费2，400元。据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87，048.30元。
针对被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是2012年7月19日，被告于2013年7月30日开具了支票，此时被告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后被告称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是为了不支付货款，且仅就燃气公司工程玻璃提出异议。原告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退一步讲，即使玻璃有质量问题，原告也需要只对经质量鉴定确定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玻璃进行退货及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曾开具收款人为原告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一份，其上记载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金额为82，000元。原告于2012年8月9日将该支票交由银行承兑，但因出票人账户存款不足而被退票。2012年8月12日，被告致函原告，称由原告供应现安装于上海某研究有限公司办公楼的玻璃存在辊道印，系质量问题，要求原告派人解决。2012年9月10日，被告就上述情况再次致函原告，称原告现场查看后未提出解决方案，被告如被业主方追究责任需由原告承担。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供应给被告产品总金额为500，000元，已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支付420，000元，尚欠80，000元未付。
审理中，因就涉案物品是否质量情况存有争议，经安然公司申请，我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物品系太仓市卓高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钢印代码为A049272玻璃，目前安装于上海某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及某颐养苑（以下简称“颐养苑”），鉴定人员对上述两个现场刻有钢印代码A049272的玻璃进行勘察，并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报告表明：燃气公司外墙安装的96块玻璃均有辊道印，系生产过程中形成。因相关国家标准未对此作出明确要求，当事人亦未提供合同约定，故对辊道印是否属于质量问题不予判令。颐养院入口雨棚28块玻璃中7块存在气泡，幕墙25块玻璃中2块存在色差，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另有部分玻璃幕墙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其是否存在色差不予判定。被告安然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报告虽未对辊道印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判断，但辊道印客观存在，影响了整个工程质量；除鉴定报告中提到的2块玻璃外，另有4块也存在色差问题。原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鉴定结论，仅有7块玻璃有气泡，2块玻璃有色差，其余玻璃不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述质量问题系明显瑕疵，被告在收到货物时应及时提出异议，故原告同意对以上9块玻璃进行赔偿或者换货处理，其余损失不予认可。
审理中，被告安然公司为证明原告卓高公司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另提供照片一组，卓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照片所拍摄的是卓高公司提供的玻璃。被告安然公司为证明原告卓高公司涉案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案外人的证明及联系函各一份，卓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系案外人出具，与其无关。被告安然公司为证明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实际支出了费用，提供了案外人收据、发货单、报价单、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据一组，卓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安然公司也无法证明上述费用产生与卓高公司有关。原告卓高公司为证明燃气公司供货面积为202.211㎡，提供了发货单一份，被告安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上无签收人员，应以安然公司实际记载的206.77㎡为准。
以上事实，由原告卓高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票、退票通知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虽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但对交易事实一致确认，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交易内容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双方合同关系定性为买卖还是承揽的问题。虽原、被告交易的玻璃涉及上色、镀膜、中空等工艺，但上述工艺并非对玻璃本身提出特殊技术要求，所约定不同规格尺寸亦仅是对交付物品的量化处理，且涉案标的亦可在流通市场中直接取得，故原、被告的合同目的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非完成工作成果，故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原告卓高公司的本诉请求。因双方在庭审中对安然公司欠付卓高公司货款80，000元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安然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反诉原告安然公司能否以质量问题要求反诉被告卓高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若卓高公司赔偿安然公司损失，则损失范围应如何确定。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情况，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对反诉原告安然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进行逐一分析。同时，卓高公司及安然公司在庭审中表示，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为了简便诉讼程序，减少诉讼成本，双方对损失存在争议部分，同意由法院酌情处理，不要求提交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
1、尚未更换存在气泡及色差玻璃的损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颐养院项目中2块玻璃有色差，7块玻璃有气泡，不符合相关的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就色差问题玻璃，庭审中，原、被告同意按照每块2.07㎡计算面积，但卓高公司认为单价应为210元／㎡，安然公司认为单价应为215元／㎡，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价格，考虑到单价相差较小，本院按照两者平均价212.50元／㎡作为计算单价，则色差问题玻璃货款为（212.50元／㎡×2.07㎡×2块）=879.75元。就存在气泡问题玻璃，庭审中，原、被告同意存在气泡问题的玻璃单价按235元／㎡，总面积按（25.76㎡÷9块×7块）=20.04㎡计算，则气泡问题玻璃货款为（235元／㎡×20.04㎡）=4，709.40元，以上玻璃货款合计5，589.15元。本院认为，上述玻璃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安然公司购入的需求，故安然公司有权要求卓高公司赔偿其损失，损失金额即为上述玻璃购入货款。
2、已经更换玻璃的损失。本院认为，就安然公司所主张颐养院已更换玻璃部分，安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质量问题与卓高公司进行沟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玻璃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玻璃的实际面积、单价等，安然公司仅以其自行统计的金额主张该部分损失，尚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为燃气公司已更换玻璃部分，安然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玻璃的更换系为了和卓高公司供应的玻璃做对比，上述更换未得到卓高公司确认，也并非必要，且即使已作对比，也并不导致新购入玻璃价值丧失，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
3、燃气公司项目辊道印玻璃的损失。庭审中，卓高公司与安然公司对该玻璃单价170元／㎡没有异议，但卓高公司认为玻璃总面积是202.211㎡，安然公司认为是206.77㎡，因安然公司作为损失主张的一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卓高公司自认的面积，确认辊道印玻璃货款为34，375.87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项目所涉96块玻璃均存在辊道印，系生产过程中形成，但因相关国家标准未对辊道印作出相应要求，故对此是否属于质量问题不予判断。本院认为，玻璃的透视性、透光性为其普遍属性，安然公司所购买的产品为中空玻璃，也应具有上述特性，虽无国家强制性标准对此予以规范，但从视觉上判断，在使用过程中玻璃存在辊道印，势必影响到使用者的主观感受。上述玻璃安装在燃气公司办公楼外墙作为幕墙玻璃，对玻璃的感官要求应更甚于普通使用状态。卓高公司作为玻璃的专业生产商及供应商，有义务避免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上述情形。故本院认为，卓高公司所交付的玻璃存在瑕疵，安然公司有权要求其进行赔偿，但上述瑕疵仅会导致玻璃价值的折损，尚不足以构成玻璃无法使用，故安然公司要求全额赔偿货款的主张，超过了其实际损失。本院酌情将该损失调整为17，187.94元。
4、已更换玻璃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运费损失。如前所述，因安然公司未能证明已更换玻璃部分损失的合理性以及必要性，故对此所产生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运费的损失，本院亦难以支持。
5、未更换玻璃的人工费、辅料、脚手架、运费损失。该部分损失虽尚未发生，但考虑到上述玻璃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从减轻当事人讼累的角度出发，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因安然公司所计算的更换玻璃面积大于实际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面积，本院参考市场价格，并根据合同法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等，对该损失酌定为10，000元。
综上，卓高公司需赔偿安然公司上述各项损失32，777.0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损失32，777.09元。
如果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8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诉讼费26，7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卓高玻璃有限公司负担9，649元（已付2，720元，余款6，9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7，059元（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蔡承颖
人民陪审员 陈以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凌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