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萍民二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
代表人吴凤鸣，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严思达，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萍兴物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萍，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明。
委托代理人李凤兰，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明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苏波，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湘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萍兴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兴公司）、陈建明，一审第三人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3）湘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湘东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严思达，被上诉人萍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萍，被上诉人陈建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兰，一审第三人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萍兴公司是农行湘东支行的信用贷款客户，2012年7月24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16日先后三次提交写明江西元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亿公司）属萍兴公司子公司的“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和2010年度-2012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书向农行湘东支行申请贷款，农行湘东支行先后于2012年7月31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7日与萍兴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同时与江南公司、陈建萍等签订《保证合同》三份。合同签字生效后，农行湘东支行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2年7月31日发放贷款400万元给萍兴公司，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7日又两次发放贷款各650万元给萍兴公司，共计1700万元。萍兴公司收到贷款后，偿付了农行湘东支行2012年7月31日的贷款本金200万元，剩余贷款本金200万元及2013年1月10日和17日的贷款本金1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至今未偿还。2012年8月7日，萍兴公司与陈建明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萍兴公司将持有元亿公司80%的股权以股权原价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建明。股权协议签字生效后，陈建明按萍兴公司的要求以现金和自有的住房房产作价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元亿公司亦对公司章程重新进行了修订，申请后经工商部门批准，公司股东和股东出资等进行了变更登记。2010年8月26日，萍兴公司将其所有的萍乡市湘东区白竺巨龙矿业有限公司作价2500万元和陈建萍个人所有的萍乡市天子山铁矿作价2000万元同时转让给汪湖萍，两份协议签字生效后，汪湖萍经萍乡市鑫凯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向萍兴公司支付了转让款3380万元，萍兴公司收到应收取的转让款后，余款1380万元未支付给陈建萍。在元亿股权转让后，萍兴公司以股权转让款偿付了800万元，至今仍欠580万元。萍兴公司的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子公司有萍乡市百纳煤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萍乡市神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江西元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占出资比例80%）。2012年8月9日，元亿公司的出资比例80%的股权以股权原价800万元转让给陈建明。萍兴公司2012年7月24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16日先后三次提交写明元亿公司属萍兴公司子公司的“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和2010年度-2012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书所列明的财产中部分不属于萍兴公司，内容不真实。
一审判决认为，农行湘东支行和江南公司要求撤销萍兴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属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条规定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法律行为，债权人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其行为的权利。撤销权成立要符合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和主观要�。客观要件是：（一）必须有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债务人的行为如果虽会减少其财产，而其尚存的财产仍足以清偿其债务，就不存在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二）债务人实施损害债权的行为，必须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而不是债权成立之前。主观要件是债务人实施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即转让人与受让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造成债权人的债权损害。萍兴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萍兴公司将持有元亿公司80%股权以股权原价800万元转让给陈建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清的事实，可认定萍兴公司未与陈建明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元亿公司80%股权。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1月17日，农行湘东支行根据萍兴公司的贷款申请和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先后三次与萍兴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与江南公司、陈建萍等签订《保证合同》三份，按约于2012年7月31日发放萍兴公司贷款400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1月17日又分别向萍兴公司发放贷款各650万元，合计1700万元。萍兴公司已偿付2012年7月31日的贷款200万元，剩余贷款本金1500万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清的事实，可以认定：（一）陈建明对萍兴公司与农行湘东支行之间的贷款及贷款偿付情况不知情；（二）萍兴公司尚欠农行湘东支行的贷款本金1500万元中，有贷款本金1300万元发生在萍兴公司转让元亿公司股权之后，萍兴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对农行湘东支行的贷款本金1300万元未造成损害。在股权转让前尚欠农行湘东支行的贷款200万元，萍�公司除其尚存的财产仍足以清偿外，还有担保人提供担保，不存在会对农行湘东支行贷款200万元的债权造成损害。农行湘东支行及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萍兴公司转让元亿公司股权的行为对农行湘东支行1500万元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农行湘东支行及江南公司提出萍兴公司提交写明元亿公司属萍兴公司子公司的“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和2012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申请贷款，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元亿公司股权，隐瞒财产转移事实误导农行湘东支行错误发放贷款，造成农行湘东支行贷款损失和江南公司损失，自身存在过错，萍兴公司依法只需承担违约责任，其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农行湘东支行及江南公司要求撤销萍兴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采纳。经调解无效，经一审法院第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与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江西萍兴物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7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农行湘东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最初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行使释明权，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鼓励、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判决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错误引导导致上诉人放弃了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萍兴公司已丧失履债能力。1、错误认定萍兴公司欠陈建萍1380万元。2、错误认定陈建明向萍兴公司支付了800万元股权转让款。3、错误认定萍兴公司13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4、错误认定萍兴公司未因股权转让而降低或丧失还债能力。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两被上诉人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
被上诉人萍兴公司答辩称，一、萍兴公司所欠的1500万元中，有1300万元是在元亿公司股权转让后所借。二、萍兴公司目前只欠上诉人200万元，而萍兴公司和担保人具有还款能力，上诉人不能行使撤销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明答辩称，一、萍兴公司欠上诉人本�1500万元，其中有1300万元的借款是发生在元亿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建明之后。二、萍兴公司具有偿还能力，且还有江南公司、陈建萍进行担保。三、陈建明在接受股权转让的时候不知道萍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担保人的合法权益。二、江南公司已经为萍兴公司偿还债务近4000万元，成了萍兴公司新的债权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农行湘东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4）湘法执字第64号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各一份。拟证明萍兴公司没有清偿能力。质证后，萍兴公司、陈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二组证据：萍兴公司农行账号14-309101040007324的查询清单。拟证明陈建萍先偿还贷款650万元，后又贷款650万元，再还了650万元，后再次借款650万元。质证后，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陈建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2011年3月25日、2012年10月10日萍兴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申请增加授信的报告两份及批复。拟证明上诉人的放贷行为是在授信额度内放贷。质证后，萍兴公司认为该报告是其公司财务人员和上诉人协商后做的报告，报告内容不完全真实。陈建明认为该�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内容不清楚。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萍兴公司对该报告上的公章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萍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3）湘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判决书。2、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二张共1300万元。拟证明萍兴公司所欠上诉人贷款1500万元中的1300万元是在2012年8月7日转让元亿公司股份后的2013年元月份所借。质证后，上诉人和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陈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第二组证据：�兴公司还款单五张（总额1300万元）。拟证明在转让元亿公司股份前、后，萍兴公司都在正常经营和还贷款，没有放弃到期债权。质证后，上诉人和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陈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证明一份。拟证明萍兴公司到目前为止只欠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质证后。上诉人和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能够证明萍兴公司没有偿还能力。陈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1、关于评估拍卖被执行人萍兴公司陈建萍等财产说明（2014）湘执字64号。2、江西方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证明�3、江西同致地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转让元亿公司股份后，萍兴公司仍有足够的资产偿还债务。质证后，上诉人和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陈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陈建明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一审第三人江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银行进账单三份及证明一份。拟证明萍兴公司无力偿还赣州银行到期债务，萍乡德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其担保人，于2013年8月、10月、12月共三次向赣州银行为其归还借款本息7367380.73元，此款萍兴公司至今未还给萍乡德清贸易有限公司。质证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建明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和本案没有关联。
第二组证据：银行进账单三份。拟证明萍兴公司无力偿还赣州银行到期债务，江南公司作为萍兴公司的担保人，于2013年8月、11月、12月共三次向赣州银行为其归还借款本息7567380.73元，此款萍兴公司至今未还给江南公司，萍兴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质证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建明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银行付款凭证二十张。拟证明萍兴公司无力偿还上诉人的到期债务，江南公司作为萍兴公司的担保人，于2013年5月至12月共十一次代萍兴公司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3040.57万元，萍兴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质证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建明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萍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如下事实，萍兴公司是农行湘东支行的信用贷款客户，2012年7月24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16日先后三次提交写明元亿公司属萍兴公司子公司的“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和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书向农行湘东支行申请贷款。农行湘东支行先后于2012年7月31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7日与萍兴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同时与江南公司、陈建萍等签订《保证合同》三份。合同签字生效后，农行湘东支行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2年7月31日发放贷款400万元给萍兴公司，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7日又两次发放贷款各650万元给萍兴公司，共计1700万元。萍兴公司收到贷款后，偿付了农行湘东支行2012年7月31日的贷款本金200万元。后农行湘东支行就2013年1月10日和1月17的两笔共计1300万元的借款向湘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湘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湘民二初字第42-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萍兴公司欠农行湘东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万元，借款利息159083.60元（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共计人民币13159083.60元，限萍兴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陈建萍、陈建辉、江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湘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农行湘东支行与萍兴公司、陈建萍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被执行人向法院申报的财产情况和法院查实的情况�于2014年10月9日依法对萍兴公司、陈建萍所有的萍乡市湘东区腊市大山煤矿、萍兴公司洗煤中心、湘东区建萍洗煤厂分别委托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江西方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江西同致房地产司法鉴定所进行评估。2014年11月21日，江西同致房地产司法鉴定所对萍兴公司、陈建萍实际所有登记在湘东区建萍洗煤厂名下的坐落在湘东区湘东镇道田村一组的房屋和土地进行了评估，评估值为2380624元。2014年12月31日，农行湘东支行出具证明表示，该案的被执行人江南公司已偿还贷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未偿付。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成立的主要要件为相关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萍兴公司未还的贷款本金包括2012年7月31日的200万、2013年1月10日的650万元，2013年1月17日的650万元，共计1500万元，而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2013年1月10日和1月17日的两笔共计1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实际已经得到了清偿，至于实际是由债务人还是担保人偿还，并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借款未清偿部分实际还剩余2012年7月31日的本金200万元和相应利息，以及1300万元借款未清偿的利息，且该借款均由其他主体提供了相应担保，萍兴公司以及担保人陈建萍、江南公司仍有足够的财产来偿还上诉人未获得清偿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萍兴公司和陈建萍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300万元的借款是否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陈建明是否向萍兴公司支付�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导致上诉人的剩余债权得不到清偿。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萍兴公司已丧失履债能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根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有权依法行使释明权，当事人有权根据法院的释明作出自己的选择。至于当事人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其应有自己的判断，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当事人改变诉讼请求没有必然的关系，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江南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无权对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虽然江南公司的诉讼理由以及对案件的处理意见和农行湘东支行保持一致，但其诉讼地位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其不具备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将农行湘东支行的诉请同时作为第三人江南公司的诉请并判决驳回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3）湘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与第三人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江西萍兴物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为“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要求撤销江西萍兴物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与陈建明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磊
代理审判员 姚 赛
代理审判员 严林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