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魏北民初字第319号
原告：张永红，男，汉族，1962年9月12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代理人：王富春，许昌市魏都区南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邹登伟，曾用名邹伟，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
被告：许昌福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文峰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建中，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庞鹏，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凡，男，汉族，1986年3月17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
原告张永红因与被告邹登伟、许昌福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富春，被告邹登伟，被告福成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鹏、刘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永红诉称：2011年6月4日，被告邹登伟以许昌市福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永红签订施工合同，由原告负责被告承包的平顶山市帝景快捷宾馆装饰工程的装修，双方合同约定墙面粉刷每平方米20元、墙面粉刷乳胶漆每平方米17元，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现原告张永红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将该工程顺利完工交付，但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工程款项。原告多次找被告邹登伟催要该笔款项，但被告邹登伟以未与被告福成装饰公司结算为由进行推脱。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自身义务，二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项，但二被告拒不支付该笔款项，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228644.5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邹登伟辩称：原告施工的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尾款要不回来，快捷宾馆不给工程尾款，我已经不欠原告钱。
被告福成装饰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签订合同的甲方不属实，事实上是福成装饰公司承接了工程，然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邹登伟，邹登伟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永红，邹登伟在工地负责施工质量；2、诉状称双方（我公司和邹登伟之间）约定的墙面粉刷每平方米20元不属实，价格没有这么高，约定的是16元到17元，乳胶漆粉刷每平方米14元；3、张永红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宾馆拖欠我方工程款70多万元；4、宾馆多次通知我公司对装修部分进行维修，我们也多次通知邹登伟和张永红，张永红没有维修。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及附件《批墙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有施工合同，并约定墙面粉刷及墙面刷乳胶漆的单价。第二组，被告福成装饰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被告福成装饰公司的基本信息。第三组，原告书写的工程款及各项杂费便条一份，证明二被告共拖欠原告各项工程款的数额。第四组，杨水岭出庭证言一份，证明十三层、十四层、一半十二层粉墙工程是原告完工的，五层到九层的个别地方批过一遍墙（批墙即刷乳胶漆，需要刷两遍），下余五层到十四层的刷乳胶漆的工程都是原告完成的。第五组，杨福军出庭证言一份，证明证人跟着原告干喷漆的工作，井门、喷砂玻璃门、玻璃隔断、玻璃上楼这些活都是原告组织工人干的。
被告邹登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施工合同没有原件，不予质证；附件没有邹登伟签名和公司公章，不属实，上面载明的价格与约定的不一致。第二组无异议。第三组，喷沙玻璃门是原告做的，但我不知道面积多少，总共是200多平方米，单价是15元／平方米。喷吧台也是原告做的，但价钱我不知道。喷漆防火门、走廊小门不是原告做的。墙漆是原告做的，价钱不是17元／平方米，面积应按照我们的图纸计算。14楼的粉墙是原告做的，共817平方米。第四组，原告说别人批过的墙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是不正确的，别人批墙也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第五组，不认识该证人，对其所说不知情。
被告福成装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施工合同没有原件，不予质证，附件没有邹登伟签名和公司公章，不属实，上面载明的价格与约定的不一致。第二组，无异议，但公司在2004年登记成立之后一直没有年检，公司现在已经没有办公地址，也没有公章及办公人员。第三组，有异议，这是原告自己书写的，上面书写的项目及款项没有得到被告认可。墙漆的面积和单价均与事实不符。油漆、防火门、走廊小门不是原告做的。玻璃上楼费、吧台喷酒柜这块活不是我公司让他干的。粉墙工程量没有2000平方米，原告粉墙面积大概是800多平方米。第四、五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没有涉及油漆活儿，合同没有涉及的应该另案处理。
被告福成装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原告向公司出具的收到条16张，共计119200元，证明我们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19200元工程款。第二组，邹登伟、刘凡之间工程量的计算手续一份，证明实际工程量。第三组，施工图纸复印件一份，证明按照施工图纸可以算出施工面积。
原告张永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对2011年4月14日20000元的收到条、2011年5月17日40000元的收到条有异议，在2011年5月17日40000元的收到条当中包含2011年4月14日那20000元，当时被告邹登伟声称4月14日那张条丢失了，让原告打了40000元的条，5月17日只收到20000元。2011年8月31日上料费3000元的收到条、2011年8月28日上料费3000元的收到条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之内。第二组，有异议，该证据是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但结算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不相符，远远少于实际施工面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此外，该证据也印证了我方提供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粉墙20元／平方米、墙面刷乳胶漆17元／平方米）。第三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施工图纸仅证明房屋的平面面积，不能证明工程的实际面积，比如房屋内的横梁、门窗在施工图纸上不能明确显示出来，但在实际施工中必须要进行粉刷和墙漆，实际施工面积远远超出平面图的面积。
被告邹登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无异议，是公司给我钱，我再给原告。第二组，无异议。第三组，无异议。图纸中包含公摊面积，比如楼梯等，这些部分没有施工，之前我与原告约定的结算方式就是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
被告邹登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第一组，邹登伟认可合同系自己所签，本院对合同予以确认，二被告之间就工程量计算的清单中的单价与《附件》一致，佐证了《附件》的真实性，本院对《附件》予以确定。第二组，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系原告单方陈述，需其他证据相佐证，原告未就清单中的全部项目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二被告对清单中的部分项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第四、五组，杨水岭陈述与合同附件基本一致，且根据邹登伟认可的事实，原告承包范围已经超出合同附件约定，装修行业中，实际装修范围较合同约定有出入也是实际情况，故杨水岭、杨福军证言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福成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第一组，原告均认可收到条系自己出具，虽然原告认为其中两份涉及的款项有重合，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第二组，合同约定工程以实际发生量为准，现双方对工程量有争议，原告不能证明单层实际施工面积，也未申请勘验，本院依据被告自认来认定单层工程量，对二被告计算的清单的单层面积予以认可，但是否应扣除相关费用应由被告继续举证，本院对该清单部分采纳。第三组，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福成装饰公司承接位于平顶山市帝景快捷宾馆的装修工程后，将粉墙及刷乳胶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工作人员邹登伟。邹登伟日常从福成装饰公司处挣取底薪，待工程完工后还可按照工程造价的5%获得利润。2011年6月4日，原告张永红与被告邹登伟签订施工合同及附件一份，邹登伟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永红。合同甲方虽约定为福成装饰公司，但甲方签名人为邹登伟，合同没有福成装饰公司盖章。邹登伟在庭审中认可该合同系以自己名义签订。主合同笼统约定了双方的责任，没有具体约定工程范围，其中约定：甲方按在场施工人员统一购买人身保险，甲方和乙方领班各出一半；以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工程总工资款；按工程进度付款；违约方向另一方按工资总款的10%赔偿给另一方。附件名称为《批墙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主要约定了两部分，一是墙面粉刷部分，约定甲方将帝景快捷宾馆13-14层的墙面粉刷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承包价格20元／平方米；二是墙面刷乳胶漆部分，材料仍由乙方购买，承包价格17元／平方米，要求原告先用白水泥和胶水批一遍，再用腻子粉批二遍，墙面打磨平整，滚涂乳胶漆二遍；以工程实际发生量计算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剩余5%一年后付清。原告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已经实际施工，该工程在2011年10月完工。后宾馆投入使用。现查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十三层、十四层及十二层一半的墙面粉刷工程，五层到十四层的墙面刷乳胶漆工程，但五到九层先前施工人员已经部分批过白水泥和胶水。除合同约定的上述两项外，原告还干了喷沙玻璃门、喷隔断、喷吧台，但被告邹登伟仅认可喷玻璃门面积为200多平方米、单价15元／每平米，原告对喷隔断、吧台的具体面积、单价均未举出相关证据。二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13200元。二被告因业主尚拖欠自己工程款及双方就下余工程款数额有争议为由拒付下余工程款，形成本案纠纷。被告福成装饰公司也欠被告邹登伟应得的报酬。双方虽然约定粉墙和墙面刷乳胶漆按实际发生量计算，但原告未能提供实际施工面积的证据，也未申请鉴定。二被告之间经过计算，每层粉墙和墙面刷乳胶漆实际施工面积为817平方米。
本院认为：被告福成装饰公司承接帝景快捷宾馆的装修工程后，将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邹登伟，被告邹登伟再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永红。因本案涉及建筑物较为大型，并非家装工程，应当属于建筑法调整的范畴，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进行施工。原告及邹登伟均系个人，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也均未提交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故原告及邹登伟均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福成装饰公司与邹登伟、邹登伟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因邹登伟与原告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而无效。但原告已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且工程早已实际使用，被告邹登伟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被告福成装饰公司作为邹登伟的发包方，应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完成的施工量及价款，1、墙面粉刷部分，现已查明原告施工两层半，按照每层817平方米计算，两层半面积约为2042平方米，原告主张2000平方米，本院予以支持，墙面粉刷部分价格为2000平方米×20元／平方米=40000元。2、墙面刷乳胶漆部分，原告完成的施工量为五层到十四层，但五到九层先前施工人员已经部分批过白水泥和胶水，被告提出扣除给先前工人的工钱（五层共计4735平方米，按3元／平方米计算），但先前工人仅对部分面积进行施工，且仅完成刷乳胶漆的第一道工序，因此扣除五层共计4735平方米不合理，本院酌定按4735平方米的一半即2367.5平方米予以减扣，被告主张该部分还应扣除先前工人留下的材料费和上料费4000元，因合同未约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的该部分，本院不予采纳。故墙面刷乳胶漆价格为817平方米×17元／平方米×10层-2367.5平方米×3元=131787.5元。3、喷磨砂玻璃200平方米×15元／平方米=3000元。以上共计174787.5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113200元，被告邹登伟还应支付原告61587.5元。原告与被告邹登伟的合同还约定了按工资总款10%计算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违约金条款属于清算条款，仍然有效，故被告邹登伟还应支付原告违约金，金额为174787.5元×10%=17478.75元，由合同相对方邹登伟独自承担。二被告以原告施工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关于应扣除垫付的保险1533元的主张，因未提交缴纳保险凭证，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关于应扣除装修质保金6851.25元的主张，因原告完工距今已有三年有余，早已超过被告扣押质保金的期限，故二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为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登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永红工程款61587.5元；
二、被告邹登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永红违约金17478.75元；
三、被告许昌福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被告邹登伟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被告邹登伟负担1776元，由原告张永红负担22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五份，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晖
人民陪审员 张玉改
人民陪审员 廖娅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