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三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孝清，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群，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两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宇，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住所地新野县人民路中段。
负责人孙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春全，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明勤，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南阳裕华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满海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少波，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上诉人郭孝清、周建群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齐明勤、河南南阳裕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物流公司）、姚少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郭孝清、周建群与保险公司均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宇，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郝春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明勤、姚少波、裕华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齐明勤驾驶裕华物流公司名下的豫R389**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湖南省南县南茅复线由南往北行驶，当行至红旗桥地段时，遇前方行人徐梅珍避让不及，将行人徐梅珍撞倒后，又撞向对向行驶的周建群驾驶的粤S4U8**号小车，导致周建群及同车人员郭孝清受伤、周建群的小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1日，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是由当事人齐明勤、徐梅珍二人的过错行为所致，齐明勤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梅珍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建群、郭孝清不负事故责任。齐明勤驾驶的豫R389**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郭孝清、周建群系夫妻关系，郭孝清系城镇户口，周建群系农业户口。齐明勤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部门向郭孝清、周建群垫付了30000元，向事故另一死者徐梅珍的近亲属赔偿了175000元（含向交警部门交纳的交通事故损失预交款60000元）。姚少波系死者徐梅珍之子，因徐梅珍在事故中死亡，姚少波已从齐明勤处获得赔偿款175000元。齐明勤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死者徐梅珍与齐明勤、周建群、郭孝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如伤者周建群与郭孝清起诉徐梅珍，齐明勤自愿全部承担经法院有效法律文书确定由徐梅珍承担的赔偿款。”保险公司直接向齐明勤支付了死者徐梅珍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计88449.5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事故当事人按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现齐明勤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根据当事人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划分恰当，予以认定，故由齐明勤承担80%、徐梅珍承担20%的责任为宜。而齐明勤所驾驶的车辆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对于此部分齐明勤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
此次事故造成郭孝清、周建群的损失有：郭孝清医药费9238元、周建群医药费7941元；后期治疗费郭孝清1000元，周建群500元；郭孝清误工费9630元（107元／天×90天）；周建群误工费3200元（64元／天×50天）；郭孝清护理费4544元（64元／天×71天）、周建群护理费1984元（64元／天×31天）；郭孝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30元／天×71天）、周建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天×31天）；车辆维修费15089元、车辆施救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车辆停运损失酌情认定8000元，共计6578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孝清、周建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57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830元、护理费6528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1358元。超出部分344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7542.4元（34428元×80%）。综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给付郭孝清、周建群58900.4元。齐明勤垫付的300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给付郭孝清，周建群的款项中领取。二、由姚少波赔偿郭孝清、周建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885.6元（34428元×20%）。三、河南南阳裕华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郭孝清、周建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郭孝清、周建群负担330元，齐明勤负担700元。
一审宣判后，郭孝清、周建群与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郭孝清、周建群上诉称：1、郭孝清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导致其租赁的门面停止经营达90天，故门面租赁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其数额为150元／天×90天=10350元；2、交通事故发生前，周建群所驾驶的车辆已被他人租赁，因事故发生导致该车辆修复、停运2个月，停运损失20000元应由侵权人赔偿；3、周建群的经常居住地、经济来源所在地均在城镇，故其误工费应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郭孝清、周建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保险公司答辩称：1、郭孝清所称门面租赁费损失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也属于间接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的范畴；2、周建群所有的车辆不是合法的营运车辆，法律对非法利益不予保护；3、周建群属于农业人口户籍，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一审按农村相关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错误。保险公司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郭孝清、周建群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周建群的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不当，应予剔除。保险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郭孝清、周建群答辩称：车辆停运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且该项损失已达20000元，侵权人应予赔偿。郭孝清、周建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齐明勤、姚少波、裕华物流公司对郭孝清、周建群及保险公司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周建群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由东莞市欧帝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报销单》。欲证明周建群于2014年7-8月在该公司每月领取10000元租车费的事实。
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根据《费用报销单》的字迹清晰程度，应属事后补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建群的车辆缺乏相关手续，不能用于营运。
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传票》一份，欲证明肇事车辆豫R389**之投保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依据保险合同已起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能重复担责；第二组为投保单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各一份，欲证明对第三者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周建群、郭孝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新野县人民法院的传票无对方当事人、无当事人诉讼地位，故与本案无关联；对投保单与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免责条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本院对周建群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私家车辆用于出租营利不符合国家相关法律与行政法规规定，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新野县人民法院《传票》，既无案由，又未体现当事人诉讼地位，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本案中不存在间接损失，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郭孝清与湖南省南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门店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郭孝清租赁南县建筑工程公司位于南县南洲镇人民路的门面一间，用于经营服装生意。租期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两年租金共计为120000元，且已一次缴纳。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对郭孝清、周建群因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与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所谓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向受害人支付的从受害人遭受损害时起至恢复治愈时止此时段内受害人从事正常工作或者劳动而减少的收入，在性质上属于受害人的具体实际损失。本案中，郭孝清在受伤前租赁他人门店从事服装经营业务，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其误工期间的实际收入可按当地城镇批发和零售业相关标准计算（即107元／天×90天=9630元）。郭孝清提出的因受伤住院停止经营期间，门面租赁金应纳入实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损失属于权利人可防控范围，故郭孝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周建群与郭孝清系夫妻关系，郭孝清之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尽管周建群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经常居住地既在（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又在（广东省）东莞市，前后相互矛盾，但依据一般生活常理，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南县南洲镇。又因周建群未能提供固定收入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以及所从事的行业，故本院参照其妻郭孝清所从事的行业（即零售与服务业）的相关标准予以认定。因此，周建群的误工损失为5350元（50天×107元=5350元）。
关于周建群所有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周建群所有的“粤S4U8**”号小型轿车属于非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单位及驾驶人员均应具备相关资质，否则，一律不得从事相关业务。本案中，周建群不具备道路营运的相关资质，故不论客观事实如何，法不保护非法利益。原审认定周建群的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郭孝清、周建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59936元（一审确定的损失总额为65786元，二审将周建群误工费3200元调整至5350元，对周建群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不予认定）。原审部分实体问题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孝清、周建群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4980元、护理费6528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350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孝清、周建群剩余损失21142.4元［（59936-33508）×80%］，共计54650.4元（其中，直接支付齐明勤垫付款30000元）；
四、由姚少波赔偿郭孝清、周建群各项经济损失5285.6元［（59936-33508）×20%］。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共计1560元，由郭孝清、周建群负担660元，齐明勤负担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李学军
审判员 陈运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