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审刑再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大连龙鸿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广鹿乡格仙村。
法定代表人辛衍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涌，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青，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系个体养殖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全，系养殖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精远，系养殖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永坤，系个体养殖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忠生，系个体养殖户。
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大连龙鸿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鸿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07年6月12日作出（2007）长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鸿公司不服该判决，针对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大刑终字第3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07）长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5）大立二刑监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7）大刑终字第3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07）长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附带民事部分的判项，将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长海县人民法院重审。长海县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龙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龙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涌，被上诉人李福全、方永坤、方忠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德滨、于精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鸿公司原审期间诉称，2006年3月29日上午8时许，长海县广鹿乡格仙村一养殖户在未经龙鸿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龙鸿公司的底播区压沙袋而与龙鸿公司的护海人员发生纠纷。嗣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永坤、方忠生、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等人组织100余名村民持凶器围攻、闯入龙鸿公司的护海办公楼、管理人员办公室及生产、养殖场房，见人就打，见物就砸，将门窗玻璃、各种设施、设备、通讯工具、交通工具、家用电器、办公设施、生产设施等砸毁。而后又将龙鸿公司堆放于海滩的春季养殖物资和设备、车辆焚烧。为赔偿事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万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以如下理由申请对本案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长海县公安局刑事犯罪案件侦查大队在侦查阶段委托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及的损毁物品进行价格鉴定，该鉴定的目的是为了明确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而进行的鉴定，该鉴定结论书不能全面证明龙鸿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没有全面鉴定出龙鸿公司的实际损失，同时鉴定结论书中对损毁物品重新购置运输等费用的损失没有计算在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全原审期间辩称，其没有点火行为，只向已经着火的养殖物资上加草了，同时承认砸了龙鸿公司的电视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永坤原审期间辩称，其没有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资进行打、砸、烧，更没有组织村民进行毁坏财物。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忠生原审期间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请求法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于精远原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长海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事实如下，长海县广鹿乡格仙村村民因海上生产等问题与承包该村海区的龙鸿公司护海员多次发生矛盾冲突。2006年3月29日8时许，该村村民李林出海生产作业时与龙鸿公司的护海员发生争执被打伤，李林上岸回到其岳父家后，格仙村村民也闻讯聚集到其岳父家门口。嗣后约有一百五十余人来到龙鸿公司护海楼，声称要找打人凶手，情绪十分激动。正在龙鸿公司调查李林被打案件的民警及时对群众进行劝阻，却被推搡倒地。随后在场部分村民用石头、铁棍、木棒等将龙鸿公司护海楼、办公室、养殖厂房等处的门窗玻璃、电脑、电视、汽车等物品砸坏。其中被告人于德滨用石头、铁棍等将龙鸿公司的门窗玻璃、一台冰柜（价值700元）等物品砸坏，被告人李福全用石头、铁管等将龙鸿公司的门窗玻璃、一台电视（价值300元）、一台V**机、一台电脑显示器等物品砸坏、被告人于精远用石头、木棒等将龙鸿公司的门窗玻璃、一台电视（价值300元），一张桌子等物品砸坏。而后部分村民又来到养殖厂房外将堆放在海滩上的扇贝笼、大绠等养殖物资点燃。被告人李福全在看见扇贝笼垛已被点燃的情况下，又拾来干草点着后扔到扇贝笼垛上去。最终大火将扇贝笼、大绠等养殖物资烧毁。
长海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案发当天，广鹿乡格仙村若干村民来到龙鸿公司，手持木棒、铁棍、石头等工具，不听警察及龙鸿公司人员劝阻，以暴力手段，任意毁坏公私财物，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对毁坏财物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大价认鉴（2006）X052号价格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客观，并且由于时隔多年，无法确定如今提供的财物即是当初被毁坏的财物，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用石头、铁棍等将龙鸿公司的玻璃、一台冰柜等物品砸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全用石头、铁管等将龙鸿公司的玻璃、一台电视、一台V**机、一台电脑显示器等物品砸坏，在看见扇贝笼垛已被他人点燃的情况下，又用干草将扇贝笼垛的一处点着，最终扇贝笼垛被烧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精远用石头、木棒等将龙鸿公司的玻璃、一台电视、一张桌子等物品砸坏。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主观上有共同的侵犯他人财产权的故意，也不能证实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事前有沟通和联系，虽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有侵犯他人财产的故意，但各自的犯意是独立的，彼此缺乏主观上的联系，是一种同时或近乎同时对龙鸿公司财物实施故意侵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共同行为。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被毁坏的价值1666984元财物都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所为，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应分别对自己实施的侵害行为负责。
对毁坏扇贝笼的价值问题，现场有两垛扇贝笼，现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全在一垛扇贝笼处点火，该垛扇贝笼的数量没有证据证实，鉴定的价格也没有区分新旧，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认定。电视机因无法查明规格型号，可按鉴定书中的中下等价格计算。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为1000万元，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是由参与此次事件中的部分人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永坤、方忠生没有实施毁损龙鸿公司财物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实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本案组织、策划、指挥者的情况下，不能由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应以查明的事实判令三被告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据此，长海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德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鸿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人李福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鸿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人于精远赔偿龙鸿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鸿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龙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五名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000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名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发生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的侵权行为，他们的行为均造成了本案上诉人财产损害的后果。因此五名被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2、五名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共同的主观过错，虽然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之前沟通、联系，但在整个案件的打、砸、抢、烧过程中，五名被上诉人与其他侵权人之间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分别行动，最终造成了上诉人的巨大财物损毁的共同后果，因此应当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而对于共同侵权行为人内部的责任分担，并不影响他们在外部对受害人所负的责任。只能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偿后向其他侵权人追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五名被上诉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福全表示不同意上诉人龙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自己没有打、烧、抢的行为，到现场的时候已经着火了，所以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方永坤表示不同意上诉人龙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自己没有与其他被告人联系，也没有安排其他人实施打、烧等行为，之所以当天打了龙鸿公司一个姓宋的，是因为此人此前曾将其女儿的腿打断，并将其女婿及李福全打伤，当天是为了教训他，所以用手背打了他三下，这与本案无关。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方忠生表示不同意上诉人龙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事发当天自己根本没有到现场，只是打了两个电话告诉他们龙鸿公司又打人了，没有其他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龙鸿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龙鸿公司主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龙鸿公司对其提出的经济损失1000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为：1、本案在侦查期间，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于2006年5月11日对龙鸿公司损毁物品进行了价格鉴定，作出了大价认鉴（2006）X05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结论能够证明龙鸿公司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人民币1666984元。龙鸿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与该结论明显不符。2、龙鸿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提出的毁损物品有遗漏的主张，况且照片本身并不能够直接证明物品的价格。3、龙鸿公司对其提出的存在间接经营损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导致的必然损失。
关于龙鸿公司主张的应由五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1、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永坤、方忠生在事发当天实施了毁坏上诉人龙鸿公司财物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二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刑事部分判决已经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三被告人（于德滨、李福全、于精远）在主观上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不能证实三被告人事前有犯意的沟通和联系，虽然都具有犯罪故意，但各自的犯意是独立的，彼此缺乏主观上的联系，是一种同时或近乎同时对被害人事实侵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基于生效判决的此种认定，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不属于共同侵权，应分别对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各自的民事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本案案发时间为2006年3月29日，因此本案不应适用犯罪行为发生后颁布实施的法律，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本院二审在纠正其瑕疵后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