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3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相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品，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秀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相善因与被上诉人南秀志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0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相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程相善与南秀志之间不存在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程相善于2009年5月31日购买位于温州市龙湾区富春江路151号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一处。在购房及付款过程中，程相善与南秀志没有就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达成合意，也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合资购买协议，且也不存在共同看房、陪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参与交房手续办理、交纳契税等行为，双方就涉案房屋权属没有进行过任何约定。本案唯一可以反映共同出资购房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是在涉案房屋购买、交付使用后的2013年4月签订的，是程相善事后在被南秀志蒙骗、欺诱的情况下补签的，不符合通常的共同投资购房的交易习惯。因此，仅凭只有程相善一人签字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来确认程相善与南秀志共同投资购房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款项往来的情况可反映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购房的事实。2009年初，南秀志因其儿子投资南美大酒店所需，口头要求程相善将资金打给其，待日后程相善用到资金时直接代为支付。为此，程相善于2009年1月19日向南秀志转账170000元，于2009年2月3日向南秀志转账140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为证明南秀志向房开支付的购房款是由借款及代付购房款形成的，程相善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双方经济往来明细表，并附上银行转账明细。该经济往来明细表可以反映程相善向南秀志汇款总计4145000元，其中包含南秀志代付购房款2068631元。而2009年后，南秀志通过银行转账给程相善的金额远远小于程相善扣除代付房款2068631元后向南秀志汇款的金额。同时，在一审庭审中，南秀志承认2009年之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投资经济往来。因此，从双方款项往来看，程相善已经将委托南秀志代付的购房款还清，多出的款项作为借款，存放于南秀志处，待程相善用到资金时再向南秀志索要。因此，涉案房屋需要交纳契税时，程相善要求南秀志转账80000元。3、一审判决不考虑其他款项往来性质，而仅以一张《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对半投资进行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不考虑其他款项往来性质，那么程相善向房开交纳的款额为900000元，南秀志交纳的款额为2068631元，也与《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对半投资相悖。4、程相善没有就涉案房屋向南秀志支付过租金，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ＸＸ劲系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仅凭其向南秀志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来证明其代程相善支付租金，没有任何证明力。同时，ＸＸ劲向南秀志支付的金额与《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约定每月应当支付1000元金额也不一致。二、涉案房产为程相善及其配偶的共同财产，程相善无单独处分权，故该《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无效。三、南秀志起草并虚构事实，诱骗程相善签署《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故该协议内容并非程相善真实的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综上，程相善己将南秀志代为支付的购房款全额归还南秀志，双方之间不存在《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所述的各出资一半购买房屋的情形。
南秀志辩称：一、《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对资金往来结算后所写的，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虽然程相善有配偶，但是公示登记只有其一人。另外，程相善没有证据证明该份协议是在被胁迫、诱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二、从双方向房开缴纳的款项看，南秀志支付的款项多于程相善。双方之间有生意来往及代付行为，很多款项都是南秀志代程相善支付的，之所以产生几十万元的差距，是由于部分款项系支付给其他人，双方之间无借款关系，一审认定该些资金差距由另案解决，处理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富春江路151号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归南秀志、程相善双方共同所有；二、程相善协助南秀志办理上述房屋共有登记手续；三、程相善向南秀志支付2015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每月按1000元计算），判决生效后涉案房屋由南秀志、程相善共同拥有居住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秀志与程相善因在汽车驾校学习车辆驾驶技术而认识。2004年4月份，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出租车经营，2015年8月双方又共同转让了该出租车。2009年上半年，南秀志、程相善得知温州巨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有座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片、2号小区汇金锦园楼盘将开盘出售，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购买。2009年5月9日，南秀志向开发商汇款200000元作为购房预售定金，程相善也向开发商支付购房预售定金，经抽签后程相善取得购房资格。2009年5月31日以程相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片、2号小区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建筑面积166.12平方米，总金额为3014859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之日先付房款30%计904859元等。同日，南秀志依约向开发商汇款304859元，程相善依约向开发商汇款400000元，加上南秀志支付的定金200000元，合计支付开发商首付房款904859元。之后，程相善收到开发商缴款通知，南秀志遂于2010年7月14日向开发商汇款760000元，于2010年9月20日向开发商汇款850000元，程相善向开发商汇款500000元，双方合计向开发商汇款3014859元，履行了共同购房的付款义务。2013年3月20日，开发商向程相善发出交付房屋通知。经测量，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63.57平方米，计总金额为2968631.93元。2013年3月26日，南秀志依规定向开发商银行账户汇购房税金及其他费用89000元，取得房屋《契证》。开发商交付房屋后，双方协商约定房屋由程相善使用，程相善按约通过ＸＸ劲向南秀志支付共有房屋的租金。2013年4月20日双方补签一份《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内容为“兹有龙湾区汇金锦园2幢1801室，该房面积约有163平方米多，是由南秀志和程相善两人共同各半出资金计叁佰壹拾伍万元正，从巨一房开公司购来，现产权登记程相善一人名下，现由程相善简单装饰后，暂由程相善全家租住，租金全年贰万肆仟元正，今后该房按市场价出售卖掉，两人共同分出售金额，特此立据为凭，经手人南秀志（签名）、程相善（签名、摁指印），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6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2013年7月2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温国用（2013）第5-325944号)，房屋地址明确为温州市龙湾区富春江路151号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程相善名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南秀志向开发商支付房款的建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程相善向开发商支付房款的《银行交易转账信息》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国有土地使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契证》、双方共同出资经营出租车的《协议书》及《车辆买卖协议》、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南秀志、程相善补签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富春江路151号汇金锦园2幢1801室的事实清楚，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程相善名下，但双方补签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已经明确该房屋所有权归双方共同共有。程相善辩称是在南秀志诱骗下签订，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涉案房屋，双方在2009年5月份就达成共同出资购买意愿，2013年4月20日双方补签《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两人共同各半出资金，产权登记在程相善名下，以后出售两人共同分出售金额。且购房款也由双方分别向开发商直接汇款。因此，程相善辩称应以房屋产权证登记为准，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出资购买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其他经济款项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可另行结算或主张权利。南秀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4月20日南秀志与程相善补签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登记在程相善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富春江路151号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归南秀志与程相善共同共有；二、限程相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南秀志办理上述房屋（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温国用（2013）第5-32594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为南秀志与程相善共同共有手续（相关税费或费用由双方负担）；三、程相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秀志自2015年10月起至双方共同使用或处分上述房屋权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支付使用的租金。本案受理费320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32元，由程相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相善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公证书。证明程相善的配偶叶光与杨长华签订协议，从杨长华处受让浙C×××××出租车及客运经营权，且协议经过公证。
2、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登记。证明出租车辆营运权登记在叶光名下。
上述证据1、2，结合南秀志一审提供的双方共同出资经营浙C×××××出租车协议书的内容，可证明若存在合资购买的事项，双方会在合伙投资期间签订书面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伙事项。
3、管道煤气报装费、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费、电表储存费、物业管理费、建筑垃圾清运费等费用的收款收据，不动产销售发票、房屋登记费统一票据，契证。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交款、接收及使用均系程相善，南秀志全程未参与，从另一侧反映不存在合资购房的事实。
南秀志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程相善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并认为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合资习惯是将权属登记在程相善一方名下，且也是出资购买、权属登记在前，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后。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收款收据上的缴费项目是程相善使用涉案房屋产生的，契税是南秀志缴纳的，对于涉案房屋双方已签订协议予以明确。
南秀志提供病历材料，证明其2014年6-7月间因脑中风而住院，家人与程相善协商卖掉涉案房屋，但均未果，故此才向法院起诉。
程相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程相善提供的证据，南秀志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2结合南秀志一审提供的双方共同出资经营浙C×××××出租车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在2004年即存在共同出资经营的关系，但不能证明程相善有关“若存在合资购买的事项，双方会在合伙投资期间签订书面协议”的待证事实。相反，上述证据可证明双方在出资购买出租车并办理权属登记后，补签共同出资协议书，且权属系登记在程相善一方名下的事实。由于涉案房屋系登记在程相善名下并实际由其居住，因此证据3中相关票据上记载程相善的名字并不必然证明其系实际交款人或唯一的权利人。南秀志提供的病历材料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程相善确认ＸＸ劲系其黎明西路335号2楼房屋的承租户，该房屋月租金1800元，每季度支付一次，由ＸＸ劲直接支付给南秀志。同时，程相善称其每季度交给南秀志600元，加上ＸＸ劲支付给南秀志的5400元，其每季度一共给南秀志6000元，由南秀志代为保管。南秀志确认程相善每季度支付给其600元的事实，但称该600元加上ＸＸ劲支付的租金5400元，共计6000元，其中3000元即系涉案房屋每季度3000元的租金，另3000元系程相善归还的欠款。根据南秀志在一审提交的ＸＸ劲每季度向其支付5400元的转账记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程相善通过ＸＸ劲向南秀志支付涉案房屋的租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相善关于上述款项系交由南秀志代为保管的陈述既缺乏依据，也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出资购房事实的问题。南秀志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预约阶段向开发商支付购房预定金200000元；在程相善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根据合同约定向开发商支付30%首付款中的304859元；在程相善收到缴款通知后，先后向开发商支付房款760000元、850000元；在房屋交付结算阶段向开发商补缴税金及其他费用89000元。上述证据结合双方事后补签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且本案双方先共同出资以程相善一方的名义购房，再将权属登记在程相善一方名下，最后通过补签协议确认双方共同出资共享份额的操作程序，亦与双方之前其他共同投资项目的程序相同。至于双方的款项往来问题，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其中多笔款项涉及到程相善的亲属，需通过另案审理认定。因此，程相善以其直接向南秀志转账的金额大于南秀志直接向其转账的金额为由，主张南秀志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属于以代付形式归还借款，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的内容仅系程相善、南秀志作为共同投资人对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及各自所享有的共有份额等事实所作的确认，并未涉及对程相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且程相善亦无证据证明其系在被欺诈、诱骗的情况下签订《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程相善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程相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程相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郑文平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