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2民初1298号
原告：陈金平。
委托代理人：梁平，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梦娅，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富清。
被告：王玲芳。
委托代理人：张智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金平为与被告王富清、王玲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鹃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2日、2016年4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平、被告王玲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华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梦娅及被告王富清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届期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金平起诉称：被告王富清分别于2010年4月1日向原告借款900000元，于2010年7月5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于2013年9月17日向原告借款250000元，于2014年3月12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合计1500000元，口头约定每月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4年5月29日，被告王富清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4年6月27日，被告王富清再次向原告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2%。被告王富清分别出具六张借条给原告，合计借款2300000元。原告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将款项交付给被告王富清。被告王玲芳于2010年2月9日与被告王富清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28日与被告王富清离婚。本案六笔借款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王富清、王玲芳共同返还给原告借款本金2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2月21日的利息为393566元，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50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本金200000元及6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审理期间，原告变更（减少）诉讼请求为：被告王富清、王玲芳共同返还给原告借款本金23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其他借款本金的利息在本案中不主张。
被告王富清答辩称：本人向原告借款不止2300000元，向原告所借的借款有300多万元，本人陆续归还了也有将近3400000元。因为账一直没有算，目前不清楚还欠多少。
被告王玲芳答辩称：被告王玲芳与被告王富清经人介绍于2010年2月9日再婚。婚后，被告王玲芳主要在黄岩工作、生活，对被告王富清的基本生活和工作不甚了解，至今与原告不认识。原告叙述从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27日陆续分六次借给被告王富清2300000元。被告王玲芳认为本案借款事实不清，用途不明，证据不足。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投资做过生意，也未购买贵重物件。虽然两被告于2014年11月28日办理离婚，但结婚不久于2010年12月间就已分居。原告借款给被告王富清，均未告知被告王玲芳，也未经被告王玲芳同意。且连续借款，金额特别巨大，远远超出了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未提供交付凭证。被告王玲芳既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借给被告王富清及其兄弟王晓富合办的博浪柯（浙江）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浪柯公司）。原告明知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资金，应由公司还本付息。请求驳回对被告王玲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王富清分别于2010年4月1日、2010年7月5日、2013年9月17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陈金平出具借条各一份，载明向原告借到90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六份借条中均未载明还款期限，其中2014年6月27日的借条载明月利率2%，其他五份借条未载明利息。自2009年8月29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原告陈金平分十七次汇入被告王富清账户共计4066000元，2009年11月6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沈某汇给被告王富清200000元。原告在2014年3月12日取现156000元，在2014年6月27日取现59800元。自2011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止，被告王富清分二十五次汇入原告陈金平银行账户共计3093380元。自2012年3月9日起至2014年9月2日止，被告王富清账户汇入被告王玲芳银行账户二十二笔款项共计4876300元。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被告王玲芳账户汇入被告王富清账户五笔款项，共计1940000元。被告王富清在本院对其所做询问笔录中自认六份借条中，600000元借款的利息系高利贷，后转为月息2分，其他借款的利息系月息1分。另查明：被告王富清、王玲芳于2010年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后经原告催讨未果，本案因此涉诉。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六份、台州银行对账单两份、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三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个人客户存款凭证四份、付款委托书一份、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六份、证人沈某证言、被告王富清提供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二十份、通用回单四份、付款委托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浙江省分行卡卡转账一份、被告王玲芳提供的离婚协议、本院向被告王富清所做的询问笔录、本院调取的原告陈金平浙江泰隆商业银行6221410002675078及6221410010849967账户、被告王富清浙江泰隆商业银行62×××22账户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明细对帐单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所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原告出借给被告王富清的借款金额为多少？二、被告王富清尚欠多少借款本息？三、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玲芳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首先，被告王富清对原告提供的六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王富清向原告借到了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其次，关于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的资金来源。第一，2010年4月1日的900000元借条，被告王富清认为包括原告于2009年8月29日所汇的300000元、2009年12月13日所汇的100000元、2009年12月30日所汇的150000元、2010年4月1日所汇的150000元及沈某于2009年11月6日所汇的200000元。原告认为来源于案外人蒋官友于2010年2月12日出借给其的300000元及罗仙友于2010年2月10日、2010年2月11日出借给其的400000元、20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王富清关于900000元借款交付情况的陈述更为合理，理由如下：原告自认该笔900000元借款并非发生在借条出具之日，时间早于2010年4月1日，因此，该份借条不能视为款项交付的依据，原告对其交付款项仍需举证。原告所举款项交付证据系蒋官友、罗仙友的证明及两案外人的取现记录。但取现时间均发生于2010年2月份，与借条出具时间不符。另外，罗仙友的出借款项来源于台州市汉卡机械有限公司，即使该公司如罗仙友陈述系其经营的公司，按照罗仙友陈述该公司系三人合伙经营，公司对外出借借款应经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并应有相应账目。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年4月1日出具的900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2009年8月29日至2010年4月1日的五份汇款凭证，金额正好系900000元，且最后一笔款项汇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一致，因此，被告王富清主张900000元借款的来源更为合理。第二，2010年7月5日的150000元款项，原告主张系从案外人张灵军处所借，提供了张灵军的取款凭证及证明。本院认为，被告王富清对该笔借款并无异议，且从对账明细单看，在2010年7月5日前后，原告并未汇款给被告王富清，故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该150000元款项的资金来源及以现金方式交付该150000元的陈述应为合理。第三，2013年9月7日250000元的借条所载的款项来源于原告于同日汇给被告王富清的250000元。第四，2014年3月12日的200000元借条所载的款项来源于原告于同日取现的156000元及另外支付的现金44000元。第五，2014年5月29日的200000元借条的款项来源于同日原告转账给被告王富清的200000元。第六，2014年6月27日的600000元，来源于同日原告转账给被告王富清的500000元、46000元及取现59800元。被告王富清庭审陈述，与原告之间除了存在借款关系，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原告另外汇款给被告王富清的款项应视为无借条的借款。结合原、被告及本院调取的对账单，原告共出借给被告王富清的款项为：4670000元（900000＋150000＋550000＋70000＋500000＋130000＋300000＋300000（2013年8月15日的300000元因账户注销产生，先一并计入）＋150000＋200000＋250000＋70000＋100000＋200000＋200000＋600000）。
关于焦点二，首先，经审查，被告王富清分二十五次汇款给原告，其中对汇款及还款时间接近、金额相同的两笔款项，原告认可属于临时借调，可以相互冲抵，同时被告王富清否认这些没有借条的借款约定过利息，故本院认为对原告所汇的七笔汇款可以与被告王富清的还款进行冲抵，包括：2011年8月8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500000元与2011年8月12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500000元冲抵；2012年2月9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130000元与2012年2月13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130000元冲抵；2013年8月8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300000元与2013年8月16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300000元冲抵；2013年8月15日的两笔300000元系因原告银行卡注销产生的冲抵；2013年8月20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150000元与2013年8月26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150000元冲抵；2013年8月30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200000元与2013年9月12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200000元冲抵；2013年11月7日原告汇给被告王富清的100000元与2013年11月8日被告王富清汇给原告的100000元冲抵。其次，关于六份借条对应款项的利息。前五份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原告认为前四笔借款利息为月1%，后两笔借款利息为月2%。被告王富清在本院对其所做的笔录中认可，前面借款的利息都是按月息1%计算，最后一笔600000元借款的利息前期系高利贷，后面转为月2%。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5月29日的利息为月2%，应以被告王富清自认的为准，本院确定前五笔借款利息为月1%，第六笔6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月2%。再次，在上述款项冲抵后，被告王富清仍有18笔汇给原告的款项。原告认为，上述还款中，金额较小的非整数的属于归还利息，金额较大的属于归还借条以外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原告持六份借条向被告主张债权，如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息已付清，原告应将借条归还被告王富清，或者双方在之后的借条中应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现上述借条仍在原告处，双方也未对前期的借款进行结算，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还款先用于归还无借条的借款，应为合理。另外，原告认为大金额的整数的还款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小金额的还款用于归还借款利息，符合生活常理，也未影响被告的合法权益，故本院确定根据大金额的还款用于归还无借条借款本金，小金额还款用于归还有借条借款的利息的原则进行计算。在计算被告王富清2014年7月18日的还款51000元时，该51000元先用于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先用于归还负担重的借款本金，即先用于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计算被告王富清2014年12月5日的还款12000元时，先用于归还先存在的借款产生的利息。最后，原告起诉主张利息系从六笔借款出借日起算，其中90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4月1日起算，因此，在计算利息的过程中，本院对900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0年4月1日起计算。
根据上述计算原则，截止被告王富清支付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即2014年12月5日，被告王富清尚欠原告前五笔借款本金1584870元，利息60375.73元，第六笔借款本金570546.73元、利息52109.93元。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王富清、王玲芳于2010年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中第一笔900000元借款，由五笔汇款组成，其中发生在2010年2月9日之前的有四笔共计750000元的款项，该四笔款项不应视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其次，2010年4月1日的150000元、2010年7月5日的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的250000元、2014年3月12日的200000元、2014年5月29日的200000元、2014年6月27日的600000元，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陈述两人在婚后不久就已分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王富清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明细对帐单，自2011年至2014年间，两被告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被告王玲芳自述其家族有多笔款项出借给被告王富清，这些都不符合夫妻感情不好，长期分居的表象。被告王富清在本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借款项用于做生意和赌博。本院认为，用于做生意的款项属于家庭投资经营，虽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用于赌博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明知借款用于赌博仍恶意出借款项。综上，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1550000元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富清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王富清个人债务，另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夫妻中的另一方不知情，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上述1550000元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后，根据前述分析，已有部分借款已归还，月利率1%的1700000元借款中，已归还115130元，应视为先归还发生在前的婚前债务，婚前所借的750000元借款尚欠634870元。月利率2%的600000元借款中，已归还29453.27元，尚欠570546.73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陈金平与被告王富清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王富清主张。本案借款中的750000元发生在两被告结婚登记前，该部分借款本金尚欠634870元，应作为被告王富清的婚前个人债务。本案借款中的1550000元本院认定为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包括月利率1%的借款本金950000元及月利率2%的借款本金600000元，其中600000元借款尚欠570546.73元。被告王玲芳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借款本息应与被告王富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富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金平借款634870元；
二、被告王富清、王玲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陈金平借款1520546.73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570546.7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截止2014年12月5日的利息为52109.93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原告陈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50元（已减半），由原告陈金平承担877元，由被告王富清承担12673元，被告王玲芳对被告王富清所承担受理费中的9283元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7100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述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员 杜鹃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晓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