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4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镇大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孙龙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华，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市畜牧场，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忠诚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志辉，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畜牧场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英华、陈志辉、高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辽源市畜牧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辽源市畜牧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市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企业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据此做出了草率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关于市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企业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这份所谓的合同书，单从其28个字的标题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出包含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说明原本权属在市内的辽源市畜牧场被要求下放到龙山区，第二层，是指辽源市畜牧场下放之后将由金昌公司负责管理。这份合同的标题已经清楚说明，如果辽源市畜牧场的主管机关不将辽源市畜牧场下放到辽源市龙山区，金昌公司就不能对辽源市畜牧场实施管理权，这份所谓的合同包含着行政命令的成分，当事方不单单是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问题上没有决定权，也不存在协商解决，只是通过合同的形式，依照命令执行而已，这些情况在合同内容中也有所体现。由此可以看出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二者不是平等的主体，这份所谓的合同也不是要仅仅处置管理权问题那么简单。2.《关于市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集团管理合同书》这份所谓的合同书，是由五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而非仅仅是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双方。五方当事人为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辽源市龙山区计划经济贸易局、辽源市牧业管理局、金昌公司、辽源市畜牧场，五方当事人均在合同内容中出现，并且在合同最后加盖公章。而从合同内容中可见，首先由辽源市牧业管理局将辽源市畜牧场下放到辽源市龙山区政府，由辽源市龙山区政府所属的龙山区计划经济贸易局管理，之后龙山区计划经济贸易局将辽源市畜牧场整体转给金昌公司代为管理，这五方当事人缺少任何一方此合同都无法实施。因此由五方共同签订的合同中，双方之间不是平等主体。3.合同第七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同意签订后，报双方主管部门审核，经市政府研究批准后实施。”该合同条文清楚地载明不经过主管部门的审核批准，合同无法得以实施，未经批准双方均无权履行合同。这充分说明了双方不是平等主体。4.原审法院审理时，金昌公司提交的《关于对市畜牧场职工债权偿还工作的报告》、《辽源市畜牧场划转给市金昌企业集团公司代管协议书》、《辽源市龙山区计划经济贸易局关于设定辽源市福生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这些证据均可以证明辽源市畜牧场整体划转给金昌公司管理，以及金昌公司在代管理期间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建设厂房等行为，都是按照金昌公司与辽源市畜牧场主管部门的指导意见实施的管理行为，是要在主管部门批准之下方可执行的，否则金昌公司无权实施任何管理行为。这些证据均可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金昌公司与辽源市畜牧场不是合同中的平等主体，不能适用合同法审理。二、金昌公司从未接到过辽源市畜牧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辽源市畜牧场也无证据能够证明金昌公司接到过通知。应该指出的是合同是由五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不是平等主体，在未得到主管部门的批准之下，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一样均无权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金昌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辽源市畜牧场的诉讼请求。
辽源市畜牧场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金昌公司承担。一、《关于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企业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系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首先，从文字表述上看，这是一份管理合同书，而非政府以文件的形式下发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及监管的行政指令。辽源市畜牧场认为，合同名称中所谓“下放”一词，也仅仅为计划经济后期将原市属企业转为龙山区政府指定部门的归口指导而已，并无实质的行政管理内容。因此，该合同体现的是辽源市畜牧场自主决定与金昌公司订立上述管理合同的意志。事实上，无论是否报送主管部门审核或是否经市政府研究批准，都不影响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订立该管理合同的效力和实施。其次，《关于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企业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开明宗义，将签订本合同及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明确为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即合同中称谓的甲、乙双方。同时，合同的内容也主要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由金昌公司对辽源市畜牧场全体职工的工资补偿、退休人员社会养老保险，及违约后合同项下不动产的归属等事项，进行了详尽约定。所以，合同中并没有政府性的指令金昌公司必须对辽源市畜牧场进行如何管理等。故金昌公司上诉所称的“这份所谓的合同包含着行政命令的成分”是不成立的。再次，关于金昌公司认为该合同是由五方签订的问题，辽源市畜牧场认为，如前所述，除了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之外，无论有多少个单位或机关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体现的仅仅是计划经济时期企业归口管理的遗迹，其实质是政府和有关部门对该管理合同的支持和帮助，并不影响该合同系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经平等、自愿协商而签订及履行的事实。并且，在金昌公司出现合同实质违约的情况下，也不是政府及有关部门指令撤销该合同，而是辽源市畜牧场及自身的工会组织向金昌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金昌公司“由五方签订的合同，金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平等的主体”的理由，仍然不能成立。二、辽源市畜牧场依法解除合同，程序合法并发生法律效力。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双方于2003年9月8日签订《关于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企业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按合同约定，辽源市畜牧场的一切经营活动全部由金昌公司管理，并承担相关义务，如因金昌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金昌公司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内的建筑及不动产无偿归辽源市畜牧场所有。管理合同签订后，金昌公司除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内建设了部分建筑物外，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构成了合同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06年6月5日、2008年5月5日，辽源市畜牧场先后两次向金昌公司发出催告函，催告金昌公司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但金昌公司均未理睬。经职代会通过，辽源市畜牧场和本企业工会组织于2008年8月28日向金昌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又于同年10月15日向金昌公司邮寄送达处理遗留问题的《通知》，金昌公司除不予回应外，均未提出异议。辽源市畜牧场认为，金昌公司未对辽源市畜牧场解除合同的效力及处理遗留问题的告知提出异议或依法主张权利，双方之间订立的管理合同已经解除，金昌公司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内的建筑物等不动产依合同约定应归辽源市畜牧场所有。金昌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辽源市畜牧场数次邮寄的催告和通知，又未提供其拒收或退回的相关证据，其该处辩解同样不能成立。综上，辽源市畜牧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翔实充分，体现了审判的公正，维护了辽源市畜牧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辽源市畜牧场的答辩请求，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
辽源市畜牧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昌公司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内建设的建筑物归辽源市畜牧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8日辽源市畜牧场与金昌公司签订《关于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双方签订合同后，报双方主管部门审核，经市政府研究批准后实施。合同约定辽源市畜牧场由市政府所属下放到龙山区政府，划归龙山区政府指定的主管部门管理，辽源市畜牧场的一切经济活动均由金昌公司管理，并由金昌公司承担辽源市畜牧场职工及退休人员的工资待遇和社会养老保险等相关事宜。合同第三条规定：“乙方管理甲方后立即解决退休人员、遗属的费用问题。在国家出台国营农场站纳入社会保障政策或政策允许后，立即解决甲方职工的参保委托或经职工本人同意后给与一次性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如不能立即参保，终止合同，所有地上建筑及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辽源市畜牧场）所有。其保险费补交由乙方按国家规定标准承担。乙方管理后，社会保险费缴纳按国家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金昌公司除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内建设部分建筑物（建筑物包括后门卫砖混24平方米、锅炉房砖混147.25平方米、新车间钢构1404平方米、新车间钢构1404平方米、库房二层砖混680平方米、库房一层砖混80.75平方米、粉碎车间砖混1080平方米）外，没有按双方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解决辽源市畜牧场职工和退休人员的相关待遇。辽源市畜牧场于2006年6月5日和2008年5月5日向金昌公司发出催告函，催促金昌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金昌公司未与回应及履行。2008年8月28日辽源市畜牧场向金昌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双方所订立的管理合同，同年10月15日向金昌公司邮寄送达处理遗留问题的《通知》，金昌公司未与回应，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所签订的《关于畜牧场下放龙山区政府并由金昌集团公司管理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双方即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金昌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全面履行解决辽源市畜牧场单位职工及退休人员的工资待遇和养老保险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辽源市畜牧场向金昌公司发出催告函，催促金昌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及向金昌公司发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提出解除双方间的管理合同，并向金昌公司送达处理遗留问题的《通知》后，金昌公司仍未继续履行合同，对辽源市畜牧场解除合同及处理遗留问题的通知也未提出异议及主张权利，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即已经解除。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合同解除后，金昌公司在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内建设的建筑物应归辽源市畜牧场所有，辽源市畜牧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辽源市金昌企业集团公司在原告辽源市畜牧场场地内建设的建筑物归原告辽源市畜牧场所有（建筑物包括后门卫砖混24平方米、锅炉房砖混147.25平方米、新车间钢构1404平方米、新车间钢构1404平方米、库房二层砖混680平方米、库房一层砖混80.75平方米、粉碎车间砖混1080平方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金昌公司未能履行解决辽源市畜牧场职工参保等约定的义务，依据合同约定，该合同终止。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所有地上建筑及不动产无偿归辽源市畜牧场所有，故本案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处理。鉴于案涉不动产尚未取得产权证照，故本判决不作为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并取得产权证书的依据，同时案涉建筑物的面积应以有权机关的认定为准。综上所述，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诣渊
审 判 员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路美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