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甬行初字第63号
原告余姚市信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阳明西路66号4楼。
法定代表人王吉江。
委托代理人胡维朗（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蔡普（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姚市兰江街道北兰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奚明。
委托代理人谢建文。
委托代理人桑建明。
第三人余姚市大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姚市大隐镇句章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红。
委托代理人郑海波（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余姚市信诚广告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余姚市大隐镇人民政府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6月5日、6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谢建文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维朗、蔡普分别参加了前两次庭审和最后一次庭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海波参加了后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5日，被告作出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2002年8月2日，原告提出户外广告登记申请，要求在余姚市大隐镇设置立柱广告牌，规格为“6m×18m×2面”，广告发布期限“2002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0日止”。第三人下设的镇建办公室在原告的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中盖章并作出“同意办理”的意见。同日，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余姚分局陆埠工商所在该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中的核准登记事项栏中盖章并作出“有效期2002.8.2至2003.8.1”的审批意见。2004年7月15日，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余姚分局向原告作出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广告牌使用期限为自2004年7月15日至2005年7月14日止。2013年11月15日，被告在余姚日报上刊登关于户外广告专项整治的通告，要求广告业主对未经许可擅自设置的、未按照许可内容设置的、超过许可期限设置的以及未按照城市容貌标准设置的四类户外广告于2013年12月15日前自行改正或者拆除，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4年3月20日，余姚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及余姚市户外广告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涉案广告牌的合法性出具认定意见书，认为该广告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广告牌。2014年7月7日，第三人向原告作出20140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认为涉案广告牌未经有关管理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故责令原告在2014年7月18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则强制拆除。2014年7月24日，第三人又作出2014019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责令原告在2014年7月28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设施，逾期不拆除的将委托拆除公司进行强制拆除，广告牌残值抵拆除费用。2014年8月4日，第三人将涉案广告牌拆除，其残值由第三人（系笔误，实为原告）自行回收后转他人负责回收。另根据原告自行估价，涉案广告牌造价为168771元。该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当事人在行政机关规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且在法定期限内不提出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行政机关依法予以强制执行，并需经过催告、公告、限期自行拆除等程序，且当事人亦得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第三人在拆除原告设置的广告牌时，并没有履行上述催告、公告等程序，显然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国家赔偿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侵害而遭受损失的赔偿，故原告主张赔偿需要其合法权益的相关证明。涉案广告牌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且已过核准有效期，并不属于合法设施，不具有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赔偿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确认第三人于2014年8月4日拆除原告位于余姚市大隐镇杭甬高速用地范围外（余姚市大隐镇学士桥村乌田丘）桩号为293K＋850M的广告牌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申请。
原告诉称，其设置的涉案广告牌位于余姚市大隐镇杭甬高速用地范围外（大隐镇学士桥村乌田丘）。第三人强制拆除了该广告牌，原告不服，向被告申请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并要求第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68771元。被告对原告的复议请求作出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其他复议请求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合法设施，不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且不认定第三人无强制执行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认为，涉案广告设置属于合法物权，被告应当决定给予原告赔偿。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支持原告赔偿请求的行政复议决定。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了《行政复议书》、余行复立字（2014）45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2014）甬余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打印件共四份证据。
被告辩称，第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规定，被告据此确认该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合法设施，原告对其不具有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赔偿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宁波市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宁波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余政办发（2013）134号《宁波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余姚市户外广告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余姚日报刊登的余政告（2013）5号《余姚市人民政府关于余姚市户外广告专项整治的通告》、甬改拆办（2013）42号《关于印发〈宁波市开展公路沿线违法建筑专项拆除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2014018号和2014019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照片、《关于在余姚市公路沿线公路用地范围外的非公路标志（广告牌）合法性认定的意见》；《关于杭甬高速两侧用地范围外广告牌拆除后残值回收处理情况说明》、回收现场照片、《项目：两面高炮预算清单》；余行复立字（2014）4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文书送达回证。
第三人述称，涉案广告牌系违法构筑物，拆除后的广告牌残值由原告自行回收并转卖给了他人，已经与第三人无关。原告现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了发票、收条复印件各一张。第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了余姚市人民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第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后，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并出具了证人证言一份。
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除了对被告提供的《宁波市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宁波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项目：两面高炮预算清单》、余行复立字（2014）4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文书送达回证无异议以外，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2014）甬余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打印件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第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以及第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后出具的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均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对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位于余姚市大隐镇杭甬高速用地范围外（293K＋850M），该广告牌属于原告设置的事实均无异议。该广告牌的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中工商部门核准有效期为“2002.8.2至2003.8.1”，该广告牌的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载明的使用期限为自2004年7月15日至2005年7月14日止。有效期满后，原告未办理续设手续。2014年7月7日，第三人向原告发出20140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认为涉案广告牌未经有关管理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原告在2014年7月18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则强制拆除。2014年7月24日，第三人又向原告发出2014019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责令原告在2014年7月28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设施，逾期不拆除的将委托拆除公司强制拆除，广告牌残值抵拆除费用。2014年8月4日，第三人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涉案广告牌。原告不服该拆除行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3月5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
以上事实有《宁波市户外广告登记申请书》、《宁波市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两份《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及涉案行政复议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在原告可以行使救济权利的法定期间内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亦未履行催告、公告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鉴于第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第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政行为违法。
国家赔偿是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受到侵害的合法权益进行的赔偿。本案中，被告认定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的的事实理由有二，一是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二是已过核准有效期。对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宁波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就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和设置期限届满未申请办理延期手续有强制拆除的相关规定，但是，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广告牌处于规划区且必须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位于宁波市内城市、镇的建成区，建成区以外的经济开发区、产业园区、旅游景区、风景名胜区，以及市、县（市）人民政府确定实行城市化管理的其他区域等重要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涉案广告牌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已过核准有效期这两项事实理由，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广告牌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应当被强制拆除的户外广告设置，也就是说，仅凭上述两项事实理由难以认定涉案广告牌整体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认定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的主要事实欠缺，理由不足。被告以上述两项事实理由驳回了原告要求赔偿的复议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无论涉案广告牌设置是否必须拆除，广告牌的制作材料都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且该制作材料不是实施强制拆除必然遭受的损失。即使涉案广告牌设置必须拆除，第三人强制拆除该广告牌后，仍然应当向原告返还广告牌残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未返还的，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作出相应赔偿。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第三人仅向被告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拆除后的涉案广告牌残值由原告自行处理的事实，但在原告否认该事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广告牌残值已返还给原告并由其自行处理。因此，被告认定拆除后的涉案广告牌残值已由原告自行处理，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确认第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但被告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作出涉案广告牌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且已过核准有效期，不属于合法设施，不具有合法权益，以及拆除后的涉案广告牌残值已由原告自行处理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撑，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余姚市信诚广告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余行复决字（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
三、责令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余姚市信诚广告有限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信根
审 判 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王钟鸣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