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淄刑二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彬（曾用名王伟），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郜周斌、李涛，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成功，临沂华杰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冰，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成功、王彬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3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彬、郭成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2年4月以来，被告人王彬冒充山东省委组织部工作人员，以能办理采砂证为由，诈骗李某才、窦某殿等人现金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才陈述：2011年，我和齐某东、窦某殿在青州市中某村建了一个砂场。经营期间，我认识了窦某殿的二哥窦某各、三哥窦某口。2012年3月，因没有手续砂场被取缔。后窦某殿、窦某口说窦某各在济南有熟人，能找省里关系办理中某村河滩地征地手续，也能办理砂场营业执照等手续，但需要200多万元费用。我同意出钱给窦某殿、窦某口找关系办理征地和砂场手续，先后给他们75万元。窦某各说他们找的是省委组织部王伟，郭立正（音）是个教授，他什么也能给办了。因手续迟迟没办下来，我和窦某各、窦某口到济南找郭立正，郭立正带我们去找王伟但没见上。2012年9月，我打电话找窦某殿，窦某殿说钱都给窦某各到济南办砂场手续了。
（2）被害人窦某殿陈述：2011年12月，我和李某才在中某村建了个砂场。2012年3、4月，砂场被取缔。我通过二哥窦某各认识了济南一个姓郭的人，窦某各称他郭教授。姓郭的说能从省里找关系办理土地使用证、矿产开采证及营业执照。我和李某才商量后同意通过姓郭的办砂场手续。我让窦某各找姓郭的，窦某各说姓郭的说前期需要60万元。我和李某才通过借款先后筹集60万元给了窦某各，由窦某各转给姓郭的。姓郭的以办证为由继续要钱，我通过窦某各分六七次又给了他70万元。后因砂场手续一直没办下来，李某才向我要钱，我没钱给就躲着他。
（3）证人窦某各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四弟窦某殿和李某才在中某村办了个砂场。2012年4月，砂场因没手续被执法单位关停。我让老郭帮窦某殿办理砂场采砂证，老郭说找了个领导能办下来。我听老郭身边的人叫他郭教授。后老郭带我到济南见了王伟，老郭介绍说王伟是省里的领导，能办采砂证。王伟说办采砂证需要40万元，两个月内办下来。我和窦某殿商量后，窦某殿把40万元现金给了我，我又给了老郭。老郭带我到王伟所在的小区，我在外面等着，老郭自己把钱送给王伟。后老郭告诉我，王伟说办砂场还需办土地使用证。我又见了王伟，王伟说办土地使用证至少需要100万元。我跟窦某殿商量，窦某殿同意找王伟办土地使用证。2012年4月27日、29日、5月4日、18日、21日，我通过老郭又给了王伟共计90万元。给王伟送钱时，有时是老郭单独送，有时是我和老郭一起送。有一次，我曾见老郭没把钱全部给王伟。王伟没给我打过收条，只跟我签了一份协议书。期间，王伟曾持一份政府关于办理砂场的批文给我看。2012年底，我、王伟、老郭在济南见面，王伟说他只收到60万元现金，当时我要提130万元的事，老郭没让提。我多次催王伟，他一直说采砂证和土地使用证在办理中。
（4）证人方某维的证言证实：2012年9、10月，我通过刘某玉认识了王伟，当时刘某玉介绍说王伟是山东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后王伟自称是山东省纪委的。后我接受王伟介绍的沈阳金城装饰总公司给我干拆除工程，并与该公司李某名签订装修协议。
（5）证人胡某山的证言证实：我通过李某名认识王伟，听别人说王伟是中纪委的。
（6）证人李某名的证言证实：我通过周某丁认识王伟，当时周某丁称王伟为王主任。
（7）证人孙某刚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我和吕某元合资成立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有限公司，我任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没有业务。2011年11月，我聘请王彬为公司经理，王彬没有承包到工程。2012年4月，由于公司没有业务，吕某元走了。6月，我也离开了公司。同年10月，王彬又让我给他写了个聘书。我聘请王彬为公司业务经理是让他给公司联系业务和工程，如王彬联系上工程后，我作为法人代表跟对方谈。王彬没给公司带来任何业务。王彬用公司的名义谈业务，资金必须走公司账户。如王彬自己收钱，是他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中许可经营项目为无。
（9）借条证实：2012年4月17日、4月20日、4月27日、5月12日、5月22日王伟借郭教授现金10万、10万、15万、12万、15万元。
（10）协议书的内容：2012年4月29日，窦某殿、窦某各（甲方）与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双方共同治理位于青州市邵庄镇中某村的淄河砂滩采砂事宜（包括分工、利润分成等），其中约定由乙方负责砂场手续和政府相关事宜，所需经费40万元由甲方承担。
（11）窦某各出具的证明条证实：2012年4月29日，窦某殿、窦某各与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书涉及的40万元由窦某各索要，与郭老师无关；2012年4月17日、5月22日，王伟写的借条，金额分别为15万元，是为窦某辰办理到公安上岗的费用。
（12）窦某各出具的关于80万元的说明证实：40万元用于砂场，20万元用于给窦某辰办事，20万元用于给其儿子、儿媳办事。
（13）借条证实：2012年9月6日，窦某各借郭老师2万元。
（1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郭成功在侦查阶段供述：大家平时称我郭老师或郭教授。2012年初，我通过朋友认识王伟，他在山东省委工作，还开了一家济南乾峰元某某公司。2012年3月，窦某各说他在青州有个砂场，由于没有采砂证政府不让开采，问有无关系办采砂证，我答应帮他问问。我把此事告诉王伟，王伟说他认识省矿产资源厅的人，能办采砂证，并说需三四百万元。后我陪窦某各在济南与王伟见面，最后商定由窦某各出钱，王伟找关系办采砂证，当时王伟说至少需要花费100多万元。我和窦某各分两次共给王伟35万元，王伟给窦某各打了收到条，后窦某各和王伟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签订后，王伟收到钱就不再给窦某各打条。窦某各给了王伟75万元后，有一次王伟拿着两份文件给我和窦某各看，其中一份是山东省政府批复文件，内容是：潍坊市政府关于你处青州市邵庄镇文登砂场请有关部门抓紧落实。另一份是山东省矿产资源厅批复文件，内容是：潍坊矿产局关于你处青州市邵庄镇文登砂场请抓紧落实办理相关手续。后王伟让继续凑钱，窦某各分多次给了他40万元。2012年4月至8月，我陪窦某各给王伟送了七八次共计115万元现金。王伟给了我5万元。后采砂证一直没办理下来，窦某各找我，我就催王伟，王伟每次都说快了。同年底，窦某各跟王伟要钱，王伟给了窦某各10万元，并说采砂证办不了，余款未给窦某各。我女儿交到公安机关的王伟打给郭教授共计67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是王伟打给我的，其中55万元是窦某各办采砂证的钱。
被告人王彬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夏，我认识了一个姓郭的男子，当时他自称是大学教授，经常给别人找工作和介绍工程，我叫他老郭。我对姓郭的男子说自己叫王伟，在山东省委组织部上班。后老郭说一个姓窦的男子托他找人办采砂证，问我怎么办。我说没问题，我在山东省矿产资源厅有关系，肯定能办成，但需要五六十万元走关系。后我和老郭、姓窦的男子在济南见面，约定姓窦的男子负责出钱，我负责找关系办采砂证，等办好了姓窦的给我分红，我当时说办采砂证最少需要60万元，姓窦的男子同意回去凑钱。在之后的三四个月内，姓窦的和老郭共给我4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姓窦的男子让老郭转交的，剩余30万元是老郭和姓窦的男子一起送的。收到40万元后，我以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公司的名义和姓窦的男子签了个协议。为让姓窦的相信我能办证，我到济南花园路上一家打印店伪造了山东省政府下发给潍坊市政府的批文，并让打字员在网上扫描了一个山东省人民政府的公章打印在该批文上，大体内容是催促潍坊市政府赶紧办理采砂证。我把伪造的省政府批文给姓窦的和老郭看了后就撕掉了。下半年，姓窦的一直催我赶紧办采砂证，但我没有省矿产资源厅的关系，也不会具体办证手续，没法办。同年底，姓窦的和老郭找我，姓窦的问能不能办成采砂证，我怕他要钱，就说肯定能办成。当时姓窦的已不信了，说想要回钱，不再办证，我说钱都用来找关系了。后姓窦的男子又找我要钱，我看没办法拖了，就给了他10万元，余款没再给他。我没去过姓窦男子的砂场。老郭知道我骗姓窦的男子的钱，是我和老郭商量的给姓窦的男子办采砂证。济南乾峰元某某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孙某刚，主要业务是介绍旅游景点和开发景点。
2、2012年4月，被告人郭成功以能安排消防督察工作、享受公务员待遇、事业编的工作为由，分别诈骗窦某石、蔡某文现金6.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窦某石陈述：2012年4月8日，窦某各跟我父母说他儿子通过关系在济南消防队找了个正式工作，待遇不错，还有一个名额，问我去不去。我打电话问窦某各，他说是干消防督察工作，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我认为不错，就让窦某各帮着办理。次日，窦某各带我到济南找了一个姓郭的，姓郭的对我说他能安排消防督察工作，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事业编制。姓郭的说还需要大学文凭，如果我学历不够还得办文凭。后姓郭的和窦某各进了济南一图书馆，我在外面等着。后窦某各拿着一张写着一个银行账号和用户名为郭立政的纸出来。窦某各说老郭要7万元，其中6万元是办工作的，1万元是办文凭的。中午，我向户名郭立政的银行账号汇入7万元。后姓郭的和张某文带我到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东城中队，我和普通消防员一样在该中队工作，工资每月1400元，等了两个月后，还没分配下去，当时还有好几个人和我一样都是通过老郭进来的。后中队长鞠某全说他们中队是面向社会招消防员的，不存在二次分配，不需要收费用，无学历要求，只要体检合格。我找姓郭的要钱，姓郭的就说钱送礼了。年底，姓郭的退给我5000元。
（2）被害人蔡某文陈述：2012年4月11日上午，我姐夫窦某守带我到张店与窦某各和一姓郭的男子见面。窦某各称姓郭的为郭教授。姓郭的说能安排我进公安系统，事业编，月工资3000元左右，公务员待遇，并说办此事需要7万元。我觉得能进政府部门就同意了。姓郭的给了我一张潍坊市合同制消防员政审表。我当时不明白消防员和公安系统的区别，就向姓郭的提供的银行账号（户名郭某政）汇入7万元。下午，我和姓郭的、窦某各、张某文一块去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东城中队。姓郭的在路上说让我到潍坊市消防队先培训，三个月后再分配，培训时不要说是花钱去的。后得知其他8人也是通过姓郭的进来的，姓郭的每人收了3至7万元。我待了4个月一直没再分配，干普通消防员工作，工资待遇很低。经询问，该中队是正常向社会招工。我感觉受骗，就不干了。后找姓郭的退钱，姓郭的一直没退。
（3）证人窦某各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我让老郭给窦某石、蔡某文介绍工作，老郭说能安排到消防队，事业编，待遇很高，向二人各收取7万元，后将他们安排到潍坊市消防队培训。由于待遇很低，窦某石、蔡某文都没到消防队工作。后二人找老郭要钱，老郭通过我各退给窦某石、蔡某文0.5万元。
（4）证人张某文的证言证实：我是山东东方航空工程学院的招生老师，通过他人认识了济南的郭教授。2012年4月，郭教授问能不能在潍坊市安排消防兵，我说跟潍坊市滨海开发区很熟，可以帮他问问。我通过潍坊市滨海开发区消防大队东城中队中队长鞠某全得知该中队刚组建需招消防兵，就将该情况跟郭教授说了。郭教授让我帮忙往潍坊市滨海开发区消防大队安排消防兵，我和他到潍坊见到青州一个姓窦的男子、窦某石和另外一个年轻人，郭教授说安排窦某石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到该消防大队。我领他们去东城中队见了鞠某全，鞠某全跟窦某石和另外一个年轻人谈的待遇条件，最后窦某石留下了。后郭教授又找我向该消防大队安排了几个人。当时郭教授许诺安排一人给我300-500元，但后来没给。
（5）辨认笔录证实：窦某石辨认出2012年4月以帮找工作为名骗其7万元的郭姓男子系被告人郭成功。
（6）被告人郭成功在侦查阶段供述：我从招聘公司、人力资源公司获取学校招生、职工招聘信息，再发布给同行和熟人，如有人找工作和上学，我收取一定费用后，将部分给人力资源公司，部分给介绍人。2012年春，我从济南一姓杜的和张某文处得到潍坊市消防支队要招人，后找人帮忙介绍需要找工作的人，收费价格是姓杜的和张某文告诉我的，如介绍成功，姓杜的和张某文从收费中给我提成。后窦某各给我介绍了两个年轻人，我说姓杜的能把他们安排到潍坊市消防支队上班，干后勤和文职人员，后收了每人6万多元。我给了姓杜的12万元，姓杜的返给我6000元。后姓杜的说没岗位，安排不了。我又让张某文帮着将这两人安排到潍坊市高新区一个消防队，我和张某文、窦某各一起去的。过了两个月，这两人对岗位不满意让退钱，我找姓杜的要钱，姓杜的不给，最后我给这两人1万元。同年底，我就联系不上姓杜的。牛某秀还给我介绍了五六人，我通过张某文送到该消防队，每人收取了4000元，后张某文分给我1500元。
本案还有下列综合证据：
（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成功、王彬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成功、王彬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中郭成功诈骗13万元，王彬诈骗30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彬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郭成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宣判后，王彬、郭成功均以“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不构成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
王彬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王彬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郭成功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由临淄区公安分局侦查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郭成功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彬、郭成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诈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对于上诉人王彬、郭成功所持“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彬假冒国家工作人员，以伪造的政府文件骗取窦某各等人的信任，从而骗取被害人30万元，但未将案款用于办理采砂证手续，拒不返还，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郭成功隐瞒招工性质真相，以能安排消防督察、享受公务员待遇、事业编的工作为由骗取窦某石、蔡某文13万元，拒不返还，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故意，其行为亦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于上诉人郭成功的辩护人所持“本案由临淄区公安分局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临淄区公安分局系在山东省公安厅、淄博市公安局分别作出指定管辖决定后对本案立案侦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彬、郭成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玉华
代理审判员 冯鹏飞
代理审判员 张 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