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6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玉，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军志，男，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铁路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玉、上诉人许红因与被上诉人兰军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金玉及其与上诉人许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兰军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玉、上诉人许红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本金193万元及利息357050元（本息合计2287050元）的给付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汇款293万元，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但该笔汇款实际上是双方合伙拍粮期间的资金投入。被上诉人之所以起诉上诉人，是因为在合伙拍粮期间发生了亏损，被上诉人为了不负担亏损。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实际上仅以五张汇款凭条来证实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账户汇钱存在多种可能，被上诉人只有在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后才有可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果是民间借贷的话，应当有借款合同和借条，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汇款凭条在没有其它证据相佐证的情况，证明不了借贷关系的存在，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查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账户汇款，并未查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此情况下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该条规定的是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借款合同，而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借款合同，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就借款问题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又无借据，合同尚未成立，只能证明将钱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这证实不了存在借贷关系。既然证实不了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就根本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合同生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兰军志答辩称，我从2011年起先后给上诉人卡内汇款共计293万元，有汇款凭证。上诉人借款后先后给我还款共计100万元。原审中上诉人虽然仅有77万元的还款凭证，但我尊重事实真相，自认上诉人已经还款100万元，尚有193万元未支付。上诉人向我借款时曾经口头承诺月利息3分，我并未按照月利息3分向上诉人主张。原审时我出具了我姐姐兰丽君向上诉人要钱180万元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我之间存在借贷纠纷。因为当时我与上诉人是好朋友，上诉人向我借款用于做粮食生意，我本人没有那么多钱，就向自己的姐姐兰丽君借款180万元，一同借给了上诉人，共计293万元。因我多次向上诉人要款未果，我姐姐就亲自打电话向上诉人要属于她的180万元，这已经是非常清楚的事实。汇款凭条和电话录音综合可以证实上诉人尚欠我193万元本金未支付。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93万元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使用钱款的利息并无任何不当。另外，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所出具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综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兰军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3万元，并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月利1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19日，为69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军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黄金玉转账五笔，共计人民币293万元，分别为2011年9月24日转账3万元、2011年11月17日转账5万元、2011年11月30日转账15万元、2012年2月19日转账250万元、2012年11月21日转账20万元。被告黄金玉于2013年4月18日前给付原告兰军志57万元，于2013年8月29日前给付43万元，尚有193万元未给付。逾期，原告以二被告未偿还借款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告与原告虽然未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据，但依据法律规定，以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二被告称实际为合伙关系的主张，因二被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称已给付原告408.4万元的主张，因被告黄金玉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账户的金额实际为27万元，另原告承认二被告已给付73万元，剩余193万元未给付，故本院只在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范围内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按1%月利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93万元的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19日止的利息694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予以调整，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经本院依法核定，二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借款利息为357050元（1930000元×6%÷12个月×37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金玉、许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兰军志借款本金1930000元及利息357050元，本息合计2287050元；二、驳回原告兰军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27798元，由原告负担3577元，二被告负担24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上诉人黄金玉、上诉人许红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兰军志向本院提供如下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兰丽君，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太阳升车站统计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18号2门，公民身份号码23060619541012162X。证人兰丽君当庭陈述：我弟弟兰军志和我说他有一个好朋友做买卖要借钱，说这个人挺好的，用钱不白用，到时候给利息。在2012年2月份17-18号左右，兰军志又和我说，说用钱不白用，你把钱借给我呗，还能得到3分利息，还给我面子了，然后我就借给兰军志180万元。我的钱就在家放着，都是现金，在我家给的我弟弟兰军志，然后我弟弟兰军志就把钱就借给黄金玉，好像是兰军志打给黄金玉的，怎么打款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是在银行打的，是农行。另外，原审的电话录音是我和黄金玉录的，录音的内容为向黄金玉要钱，黄金玉回答说，当时还要做一批买卖，然后就把这180万元还给我。我借给我弟弟180万元的时候，因是亲弟弟而未打欠条，我弟弟称黄金玉说给我3分利。我在铁路上班，180万元是开旅店和饭店来的。2012年2月19日兰军志向黄金玉银行卡汇款250万元，这250万元应该是包含我的180万元。被上诉人兰军志提供证人兰丽君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兰军志在借给上诉人黄金玉的钱款中有180万元是向其姐姐兰丽君借的，而且当时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利，事后在2015年10月17日因被上诉人兰军志多次向上诉人黄金玉要钱没有全部要回来的情况下，兰丽君向黄金玉要钱让其还180万元，这份录音资料在原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过。上诉人黄金玉、许红质证称，一、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之所以出庭作证是因为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所以这种情况下才出庭作证，根本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二、我方认为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属实，首先证人与被上诉人是姐弟关系，有利害关系，其次，从证人回答的问题来看，证人称180万元全部借给了她的弟弟，按证人的说法这180万元也应一次性全部汇给黄金玉，而一审庭审出具的5张汇款凭条没有一张是180万元，所以我方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三、证人与黄金玉确实一同因为合伙做生意去过哈尔滨，所以证人说没有去过是不属实的。本院认为，证人兰丽君所陈述的借款给被上诉人兰军志180万元的相关事实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兰丽君所陈述的上诉人黄金玉承诺借款3分利的事实，因证人与被上诉人兰军志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兰丽君所陈述的致电上诉人黄金玉催要180万元欠款的事实，与原审期间的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侯影侠，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新站镇新肇街5委4组，公民身份号码230622196807031061。证人侯影侠当庭陈述：2015年10月17号我去于淑霞家，看见兰丽君。后兰丽君和黄金玉通话找黄金玉还钱，当时按的免提，我见证了整个通话过程。我特意问了一句，我问兰丽君欠了多少钱，她说18万元（后更改为180万元）。然后我问她为什么借这么多钱，她说借给她弟弟，她弟弟借给黄金玉的，给利息。被上诉人兰军志提供证人侯影侠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的姐姐兰丽君将180万元借给兰军志，兰军志又借给了黄金玉，兰丽君向黄金玉打电话的情况证人在场，并且免提录音。上诉人黄金玉、许红质证称，一、证人在二审出庭作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并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兰丽君将180万元借给了她的弟弟，不是亲身感知，所以证言不属实；三、证人陈述的借款数额一开始称是18万元，在对方代理人暗示180万元的情况下，又改成了180万元，所以我方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证人侯影侠所陈述的内容中，借款事实的发生、利息的约定均系听兰丽君所言，系传来证据，并非其亲身经历，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侯影侠所陈述的内容中，兰丽君向上诉人黄金玉打电话主张债权并且免提录音的事实，系证人侯影侠亲历，且与原审期间的录音证据、证人兰丽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基于原审及二审期间各方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93万元汇款的性质为借款还是合伙投入资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兰军志主张该汇款为借款，则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兰军志负担，对此，被上诉人兰军志提供了汇款凭证、录音证据、证人出庭作证，初步对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加以证明。上诉人黄金玉、许红主张该汇款为合伙投入资金，则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黄金玉、许红负担，对此，上诉人黄金玉、许红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对本案汇款双方的举证责任，有细致而明确的分配。被上诉人兰军志提供汇款凭证后，上诉人黄金玉、许红抗辩称涉案款项为合伙投入，则应当由上诉人黄金玉、许红对合伙关系的抗辩负担举证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黄金玉、许红对于其合伙关系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前，原审认定涉案193万元汇款的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本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则涉案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款，其借款利息的计算应当自出借人主张债权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6年5月3日。以193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5468.33元。原审判令自2013年4月19日起支付利息35705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黄金玉、许红此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黄金玉、许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兰军志借款本金1930000元”及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357050元，本息合计2287050元”为“利息5468.33元，本息合计1935468.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8元，由上诉人黄金玉、许红负担22219.21元，被上诉人兰军志负担557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6元，由上诉人黄金玉、许红负担22219.21元，被上诉人兰军志负担287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智      源审 判 员 赵            楠代理审判员 张和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申      晓      明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