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长空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辉，该公司绥化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延丰，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春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浩良河镇。
法定代表人：张传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张照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延丰，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上诉人伊春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被上诉人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绥化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春市（2015）伊中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法庭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判决蓝天公司不承担给付北方公司赔偿款4,385,069元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方公司负担。理由如下：(一)蓝天公司及绥化分公司为北方公司设计、制作、安装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监督安全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所提供的鉴定报告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错误，判决蓝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检验中心没有司法鉴定许可证，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相关从业人员没有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证，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中绥化分公司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体现。该鉴定报告在实体上存在瑕疵：1.开工前，北方公司按照国家建筑法规定必须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图纸会审，图纸会审后，北方公司同意绥化分公司按此图纸施工，说明工程图纸设计合格。2.图纸设计所依据的规范主要是《建筑结构荷载规范》（GB50009-2001版本以下简称原规范），而涉案工程发生事故后，检验中心却依据《建筑结构荷载规范》GB50009-2012版本（即新规范）的标准对案涉工程予以鉴定。绥化分公司提出异议，检测中心进行的辩解，不能让人信服。鉴定报告所列出的六种工况情形，其分析后得出的第一种结论是：按照原规范，灰荷载满跨布置与活荷载满跨和雪荷载半跨均匀布置组合两种情况对网壳进行验算，网壳承载力基本满足现行标准规范要求。说明绥化分公司按照原规范施工、设计的工程不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鉴定报告的第2、3种结论是按照新版本的标准即灰荷载半跨布置和雪荷载半跨均匀布置及不均匀分布的实际情况进行验算所得出的结论，该结论不适用本案。两规范的最大区别之处是原规范根本不用考虑荷载的半跨分布。北方公司强调设计当时应当考虑半跨布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北方公司使用近4年，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是另有其他原因。鉴定报告提到了网壳不均匀沉降也是网壳垮塌的主要原因，说明网壳垮塌的原因除了依据新规范设计承载力不足外，还有土建基础施工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绥化分公司施工的工程按原规范不存在设计和质量问题，唯一因素是天灾和地基下沉，而地基工程并非绥化分公司施工，故网架垮塌与蓝天公司及绥化分公司设计、施工、安装无因果关系，不应赔偿北方公司损失。（二）北方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系由不可抗力雪灾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公司垮塌前几天，由于降雪天气的出现，形成雪灾且达到暴雨量级，对建、构筑物有一定影响。现有勘察记录体现，网架上方局部积雪1.5米深，说明涉案工程的雪荷载远远超过蓝天公司所设计的雪荷载值。因此，涉案工程出现质量事故系由雪灾造成，与蓝天公司无关。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蓝天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垮塌应当免责。
被上诉人北方公司辩称：1.蓝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证据使用错误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该检测报告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就案涉工程垮塌原因进行鉴定，报告作出后，双方及鉴定机构共同开会并作出解释。北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在鉴定机构答复后，北方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其行为是对鉴定结论的认可，且庭审查明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该鉴定报告详细论述了网架垮塌是由于设计承载力不足造成的，通过表10、11、12、13，对灰荷载和雪荷载半跨均匀布置组合下对网壳验算，网壳存在535根杆件应力比超限，证明无论适用新规范与原规范，设计承载力均不满足标准规范要求；依据现场其他建筑物积雪和积灰、气象台提供的资料和《建筑结构荷载规范》来确定，计算出的雪荷载远没有超过规定值，且通廊处局部积雪是网壳垮塌后，网壳积雪滑落至通廊处达到的局部最厚积雪，而非网架上的局部积雪厚度。2.通廊处设计施工是在网壳设计施工前进行的，蓝天公司明知，却未尽到对网架通廊处专项设计和檩条验算承载力是否满足通廊处承载要求的义务，应承担责任。3.根据《建筑结构荷载规范》（原规范）第3.2.1条规定，蓝天公司仍未按该规范要求对网壳结构上可能同时出现的荷载，取各自的最不利组合进行设计；根据该规定第6.2.2条的相关规定，蓝天公司也没有考虑全跨和半跨雪荷载进行设计和施工，故蓝天公司没有按照规范要求设计施工，网壳垮塌是因为设计时考虑不周造成的。4.根据伊春市气象局和汤原县气象局的气象报告，通过换算，事故发生时雪荷载远没有超过规定值，此次事故不属于天灾。5.蓝天公司明知不具有重新鉴定的基本条件，并且北方公司已告知其网架需拆除重建，蓝天公司既不要求重新鉴定，也不投标重建，现鉴定检材已经灭失，无法重新鉴定，应由蓝天公司承担不能重新鉴定的不利后果。综上，网架垮塌原因是因构件承载力均不满足规范要求，结构设计上存在问题和缺陷，设计承载力不足造成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蓝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绥化分公司同意蓝天公司的意见。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堆料机悬臂修复费用110,044.01元，停工停产损失2,596,000元，倒运熟料产生的费用31,495.27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停产损失的证据错误，停窑申请、批复、说明及相关审计报告，足以证明网架垮塌造成停工停产损失2,596,000元，原审认为网架垮塌与停产损失间不具备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垮塌需倒运熟料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部分损失的真实性未予以支持，属证据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垮塌造成堆料机悬臂局部损坏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垮塌与堆料机悬臂损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证据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和绥化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垮塌的原因是由不可抗力的雪灾造成的，和绥化分公司设计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关系，因此，对于北方公司提出的各项赔偿损失的请求持否定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据原审中的证据，尤其是鉴定结论中所列的第一项六种工况条件进行裁决，驳回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方公司诉讼请求：1、解除与绥化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赔偿北方公司经济损失7,292,608.28元（①网架垮塌损失3,895,069.00元，②拆除网架工程款35万元，③鉴定费31万元，④因网架垮塌造成堆料机悬臂局部损坏所需修复费用110,044.01元，⑤停工停产损失2,596,000.00元，⑥因网架垮塌需倒运熟料费31,495.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系北方公司发包，经招标、投标程序，蓝天公司中标。2009年4月28日，蓝天公司授权绥化分公司（总经理张照辉）就案涉工程的投标及合同的执行、完成和保修，以蓝天公司名义处理一切有关事务。2009年5月5日，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石灰石圆型预均化堆场、熟料储存钢网架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主体设计和钢网架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制作、安装总工期为115天，以及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等内容，在合同专用条款第36项补充条款中双方约定，承包人按国家设计规范承担设计责任，因自身设计原因所发生的工程费用，应赔偿发包人。针对该施工合同，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另行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钢网架的使用寿命为30年，主体钢结构保修期为设计年限规定的30年，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绥化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0年4月将案涉工程交付北方公司使用，北方公司给付绥化分公司工程款3,895,069.00元。
2013年11月26日9时30分，案涉工程垮塌，因垮塌时北方公司处于冬季停产期，案涉工程处于停用状态。经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由对案涉工程具有鉴定资质的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对案涉工程的垮塌原因进行鉴定。2014年1月6日，检验中心出具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垮塌是由半跨及不均匀分布的积雪和积灰作用、网壳不均匀沉降、设计承载力不足造成的。处理建议为拆除案涉工程未垮塌部分，按现行国家规范和实际载荷条件对整个结构进行设计和重建。绥化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垮塌的原因为雪灾，并对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质疑，检验中心收到绥化分公司提出的质疑后，对其质疑进行了逐一答复，明确指出适用《建筑结构荷载规范》的新旧版本并不能改变鉴定结论，案涉工程的垮塌原因不属于雪灾，系因结构设计承载力不足所致。绥化分公司收到检验中心的答复后，再未提出异议。北方公司向检验中心支付鉴定费31万元。后北方公司要求绥化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拆除及重建，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北方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拆除工程进行招标，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款为35万元，案涉工程的残值为17万元，已折抵拆除工程款给付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又以现金方式支付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拆除工程款18万元，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北方公司开具了35万元的建安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绥化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设计、制作和安装，并在施工完毕后将案涉工程交付北方公司使用，北方公司亦按合同约定足额给付绥化分公司工程款，双方自身的合同义务均履行完毕，故该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北方公司要求解除该施工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案涉工程的使用寿命为30年，保修期为设计年限规定的30年，现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26日即合理使用期限内发生垮塌，经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协商一致，确定由检验中心对案涉工程的垮塌原因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垮塌是由半跨及不均匀分布的积雪和积灰作用，网架不均匀沉降、设计承载力不足造成的。虽然绥化分公司对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质疑，但在检验中心对其质疑进行答复后，绥化分公司未再提出异议，且检验中心具有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资质，其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系北方公司和绥化分公司协商一致确定的，故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垮塌原因的依据，应当认定因绥化分公司的原因造成案涉工程垮塌。根据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以及我国《合同法》第282条的规定，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报告中的处理建议，需要拆除案涉工程未垮塌部分，按现行国家规范和实际荷载条件对整个结构进行设计和重建。故对北方公司已经支付给绥化分公司的工程款3,895,069.00元，扣除垮塌残值17万元为3,725,069.00元，以及北方公司支付给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拆除费用35万元和北方公司支付给检验中心的鉴定费31万元，上述三项合计4,385,069.00元，绥化分公司应给付北方公司。因绥化分公司系蓝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蓝天公司给付北方公司赔偿款4,385,069.00元。
北方公司主张应赔偿因案涉工程垮塌造成堆料机悬臂局部损坏所需修复费用110,044.01元，因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垮塌与堆料机悬臂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北方公司主张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赔偿停工停产损失2,596,000.00元，因案涉工程垮塌时处于停用状态，未造成北方公司停工停产，且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涉案工程垮塌造成其停工停产，故对于北方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北方公司主张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应赔偿因案涉工程垮塌需倒运熟料产生的费用31,495.27元，因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部分损失的真实性，故对北方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蓝天公司于判决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方公司赔偿款4,385,069.00元;二、驳回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48.00元，由蓝天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蓝天公司提供了三组证据：1.2009年设计时与南京凯盛水泥设计研究院的沟通函件，证明该院认可网架设计是合理的。2.照片51张，欲证实涉案工程垮塌时现场积雪、积灰状态，其中积雪系雨雪混合物形成，该荷载远远超过1.5米积雪的荷载。3.垮塌时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及黑龙江广播电视台对黑龙江相关区域雪灾报道，自1958年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雪灾，涉案工程出现垮塌并非设计存在的问题，是不可抗力的雪灾造成的。
北方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明问题有异议，在设计时绥化分公司将图纸交给南京凯盛设计院，该设计院在回函中明确表示仅审核相关技术接口，网架自身的结构安全由网架公司自行负责。对证据2的部分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鉴定结论确认垮塌的直接原因不是雪大造成的。该组照片不能证明雪灾造成网架垮塌。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没有证据来源，不能证明材料系当时报道的新闻。
北方公司提供两组证据：证据1.针对蓝天公司的证据1，提供了南京凯盛水泥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与双方当事人相互往来传真。欲证明设计时绥化分公司存在缺陷并且多次沟通。凯盛公司明确注明“我方仅审核相关技术接口，关于网架自身的结构安全由网架公司自行负责”，函件中提出了关于通廊开口问题。证明绥化分公司在设计前期对该项目设计认识不足，通廊在设计前期已经存在，网壳设计应当考虑通廊处的安全承载，包括雪荷载和灰荷载，通廊的设计应当符合设计规范要求。证据2.《建筑结构荷载规范》（原规范）第3.2.1条：建筑结构设计应根据使用过程中在结构上可能同时出现的荷载，按承载能力极限状态和正常使用极限状态分别进行荷载组合，并取各自的最不利组合进行设计；第6.2.2条：屋架和拱壳可分别按积雪全跨均匀分布情况，不均匀分布的情况和半跨和均匀分布的情况采用。证明绥化分公司在设计时应考虑半跨的灰荷载和雪荷载不利作用组合，不论按原规范还是新规范，设计考虑周全都不会坍塌。
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复印件，且材料不全，凯盛公司的审核意见证明我方资料满足要求，荷载偏重，整体还有优化的余地，说明凯盛公司已经对我们的图纸进行深入分析。按照合同约定，图纸合格给付预付款，合同约定资料不全不进行结算，现结算已经完毕，证明质量合格。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方理解的不正确，对技术方面有偏差，设计完全满足原规范条件。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为设计时双方与凯盛公司沟通协调的过程，因该单位并非诉争网架的设计单位，其只审核相关技术接口，网架自身的结构安全由网架公司自行负责。故对于蓝天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蓝天公司的证据2.3，北方公司虽对其中的部分照片及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与北方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当年的降雪造成灾害。由于鉴定报告对当年降雪是否为不可抗力的天灾有明确鉴定意见，且蓝天公司举示的受灾单位并未包含诉争网架工程，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北方公司举示的证据2，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有鉴定报告相佐证，故本院对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承发包双方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语言文字和适用法律、标准及规范3.3主要工艺参数约定：“...（6）上弦静荷载、活荷载和积灰荷载由各投标人自行考虑设计。”
2013年12月6日，双方经协商同意聘请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为事故鉴定单位，绥化分公司同意该公司的检测方案。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坍塌原因是否为绥化分公司设计承载力不足造成的。二、因网架坍塌给北方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
对于焦点一，涉及到如下问题：
关于检验中心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事故发生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由检测中心对垮塌原因进行鉴定，绥化分公司同意鉴定中心的检测方案，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鉴定报告作出后，绥化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检测中心予以回复后，绥化分公司最终未能和北方公司或检测中心再行协商或提出处理意见，亦未提出异议或另行委托鉴定。一审庭审中绥化分公司虽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并未说明充分理由并提供证据否认业经双方同意的鉴定单位所形成的该鉴定报告，且检验中心具备对案涉垮塌工程进行鉴定的资质和能力，检测中心的检测方式绥化分公司亦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本案无需再行鉴定，该鉴定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垮塌原因是否与适用新旧《建筑结构荷载规范》有关的问题。绥化分公司主张其依据《建筑结构荷载规范》（原规范），根本不用考虑荷载的半跨分布，其设计的涉案工程不存在问题。原规范第3.2.1条规定：建筑结构设计应根据使用过程中在结构上可能同时出现的荷载，按承载能力极限状态和正常使用极限状态分别进行荷载组合，并取各自的最不利组合进行设计；第6.2.2条规定：屋架和拱壳可分别按积雪全跨均匀分布情况，不均匀分布的情况和半跨和均匀分布的情况采用。可见，按原规范，设计时应考虑半跨的灰荷载和雪荷载最不利作用组合，确保结构安全。检测中心对此表示：“按照设计时采用的荷载规范，考虑雪荷载和灰荷载的半跨分布时，构件承载能力也不满足要求，说明结构设计上存在的问题与《建筑结构荷载规范》新旧版本无关。”
关于图纸会审能否说明设计合格及支座沉降为垮塌原因等问题。绥化分公司作为诉争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单位与北方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上弦静荷载、活荷载和积灰荷载由各投标人自行考虑设计。发包方虽有组织图纸会审的义务，而图纸会审的主要目的是施工单位对图纸进行全面细致的熟悉，审查图纸存在的问题及不合理情况并提交设计单位进行处理的活动。本案绥化分公司是设计单位，也是施工单位，绥化分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行考虑设计并对此出现的问题承担质量责任。涉案工程支座基础确非绥化分公司施工，对于基础沉降是否为造成垮塌的原因问题，检测中心明确答复与网架垮塌无关。蓝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垮塌原因是否为不可抗力的雪灾造成的问题。根据伊春市气象局和汤原县气象局的气象报告，当年的降雪量确实较大，给当地生产和运输等造成了一定的灾害，但事故发生时雪荷载并未超过规定值。二审中蓝天公司提供的两份雪灾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发时的降雪量为不可抗力，且鉴定报告对当年降雪是否为不可抗力的天灾有明确鉴定意见，故蓝天公司以此作为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意见，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绥化分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二，北方公司主张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赔偿停工停产损失2,596,000.00元，因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26日垮塌，而二审庭审中，北方公司自认冬季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故案涉工程垮塌时已处于停用状态，且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涉案工程垮塌造成其停工停产，故对于北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北方公司主张应赔偿因案涉工程垮塌造成堆料机悬臂局部损坏所需修复费用110,044.01元，因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垮塌与堆料机悬臂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北方公司主张蓝天公司、绥化分公司应赔偿因案涉工程垮塌需倒运熟料产生的费用31,495.27元，因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部分损失的真实性，故对北方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491元，由上诉人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负担37，791元；上诉人伊春市北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28，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维东
审判员 李艳梅
审判员 曹 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