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知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励怡青。
委托代理人林超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耀腾。
委托代理人鞠晓彤。
上诉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知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28日召集各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华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超颖，被上诉人浩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鞠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广东星河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东阳亮剑传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取得了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剧颁发的电视剧作品《亮剑
--铁血军魂》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
2011年12月13日，广东星河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公司著作权证明书》，将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和可再转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第三方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授权给中广基经影视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版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维权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
2011年3月7日，中广基经影视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公司著作权证明书》，将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和可再转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第三方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授权给东阳智桐合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版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7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维权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
2011年12月13日，东阳亮剑传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公司著作权证明书》，将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和可再转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第三方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授权给东阳智桐合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版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维权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
2011年12月13日，东阳智桐合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公司著作权证明书》，将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和可再转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第三方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授权给华数公司，版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维权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
2011年12月1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著作权声明》，声明其对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不享有除电视播映权与该剧的联合出品人署名权之外的其他版权和一切利益。
2011年12月20日，北京传奇时代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星光灿烂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明确其仅拥有电视剧《亮剑
--铁血军魂》的署名权，不享有该剧其他任何权利，该剧于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及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占性维权权利为东阳智桐合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10日，华数公司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华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冬在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内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登录www.pipi.cn（皮皮网）网站，浏览、打印相关页面，观看《亮剑
--铁血军魂》等电视剧作品，并对操作过程进行了拍摄。公证员制作了（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8783号公证书并封存了光盘。
华数公司为公证保全支付了1800元的公证费，公证内容涉及包括涉案电视剧作品在内的多部影片。
根据华数公司提交的网站备案信息查询资料，www.pipi.cn网站系浩影公司经营。
2013年1月30日，华数公司以浩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浩影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皮皮网（www.pipi.com）及其视频播放软件上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3.赔偿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查明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在浩影公司委托代理人鞠晓彤在场的情况下，由华数公司委托代理人林超颖在百度搜索《新亮剑》，通过www.iqiyi.com（爱奇艺），点击跳转到播放页面，点击“播放”，片尾显示出品单位：北京传奇时代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星光灿烂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星河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中广基经影视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
浩影公司确认其网站上所播放的涉案影片与www.iqiyi.com网站上播放的影片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华数公司经授权取得了电视剧作品《亮剑--
铁血军魂》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该电视作品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数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显示，浩影公司在其经营的www.pipi.cn网站上，提供了《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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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一片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侵犯了华数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华数公司的侵权指控成立。没有证据显示浩影公司的上述行为经华数公司许可，浩影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华数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民事责任。鉴于华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浩影公司违法所得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涉案电视剧作品的知名度、涉案网站的影响力、浩影公司的注册资本等因素，按照法律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华数公司要求浩影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等请求，原审法院对该费用的合理范围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浩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提供电视剧作品《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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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浙江影网络公司赔偿给华数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华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华数公司负担335元，由浩影公司负担590元。
宣判后，华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浩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责任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违法所得的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华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8783号侵权公证书34页显示，依据现行视频网站广告投放的收费标准，每个广告的收费以20／CPM-250／CPM（每千次播放收费250元）或者10000元／天-60000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未对此有任何的认定，并据此认为华数公司未举证证明浩影公司的获利情况，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改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按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6-8%，收费不足2500元的，可按2500元收取”，故本案的律师费为3200元，公证费1800元，本案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单独就合理费用一项作出相应的判决，而是用10000元的判决额将侵权赔偿与合理费用一并囊括。3.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电视剧作品的知名度、涉案网站的影响力、被告的注册资本等因素”，按照法律规定酌情予以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但是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1）涉案电视剧《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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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改编自长篇军旅题材小说《亮剑》，有着较强艺术风格与文学品味，同时又是一部制作精良具有史诗风格和悲剧色彩战争题材。涉案电视剧上映后，收视率高，口碑好，在影视剧行业有着巨大的影响。（2）浩影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皮皮网（http：／／www.pipi.cn）成立于2007年1月，拥有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是国内更新最快、播放最流畅、最高清的大型在线影视网站。在2008年艾瑞“视频行业竞争力分析报告”中皮皮网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用户满意度第一的殊荣；2009年3月25日互联网高峰会议上皮皮网荣获“2008-2009中国最具潜力互联网企业奖”；2010年中科三方调查报告显示皮皮播放器“用户满意指数第一”。浩影公司在其所有并经营的视频播放软件上提供涉案作品《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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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军魂》的在线播放的行为系盗播行为，严重侵害华数公司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由此给华数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4.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也有失公平。《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资源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竟要求胜诉方（华数公司）承担335元的案件受理费，承担比例达到了36.2%，严重增加了华数公司的负担，显示公平，既与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不符，同时也沉重打击了华数公司继续维权的决心。5.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庄严承诺：“坚持全面赔偿原则，依法加大赔偿力度，加重恶意侵权的赔偿责任，努力确保权利人获得足够的充分的损害赔偿，切实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实现，剥夺侵权人再侵权的能力。”虽民事侵权赔偿以弥补损失为原则，但是12000元的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明显无法弥补华数公司的实际损失，而且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精神，无法震慑侵权者。综上所述，华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3）杭西知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2.改判浩影公司赔偿华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3.改判浩影公司承担华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浩影公司全部承担。
浩影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结果是合法有效的。华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有4万元。华数公司称的广告投放标准与其损失没有联系。华数公司证据中显示的广告收费标准是针对大网站的，与浩影公司不同。2.原审判决中已经包括合理费用，没有理由改判。3、涉案影片知名度不高，其价值也不高。4、浩影公司是地区性小网站，没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华数公司所称的浩影公司的荣誉是之前的，与本案无关。5、诉讼费用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6、就涉案影片双方在先的合作协议，仅仅是由于合作协议到期后，浩影公司没有撤片，因此侵权的时间短，浩影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原审判决金额足以弥补华数公司的损失。
二审中，华数公司未提交证据。浩影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皮皮网与华数传媒合作协议一份。
证明：浩影公司与华数公司有合作协议，协议是8月31日到期，华数公司在10月10日取证，浩影公司在影片到期后忘记撤片，没有给华数公司造成损失。
华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中没有涉案影片的相关授权，而且根据该协议，授权的电视剧费用为每集550元，参照该计算方式，涉案影片《亮剑--
铁血军魂》的许可费为22000元，进一步印证一审判决金额明显偏低。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数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然未提供反证，且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反馈该证据真实性的核实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由于该协议不涉及涉案影片许可使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华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以及浩影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00元的赔偿数额（包括合理费用）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华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浩影公司违法所得，而且华数公司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作品的知名度、涉案网站的影响力、浩影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华数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浩影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对于华数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公证书中有视频网站的广告投放收费标准，故原审认定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和侵权人违法所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华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向法院和浩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不包括该证据，而且即便该事实可予确认，由于该证据只涉及收费标准，没有体现涉案影片的播放次数，侵权人违法所得数额仍无法计算，故华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数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就其维权合理费用单独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华数公司的该请求于法无据。华数公司认为其合理费用为人民币5000元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华数公司为公证保全支付了1800元的公证费，但公证内容涉及包括涉案电视剧作品在内的多部影片，该项费用应予分摊。华数公司也没有提供律师费支出证据，原审法院鉴于其律师出庭的事实，对律师费、公证费予以酌情确定并与赔偿数额一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华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诉讼费分担不公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确定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华数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对于华数公司认为本案12000元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无法弥补其损失，而且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对知识产权保护精神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莉军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