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文。
委托代理人：汪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骏。
委托代理人：陈旭华。
原审被告：季剑峰。
原审被告：黄红梅。
原审被告：王雅康。
委托代理人：鲁邦升。
上诉人金伟文为与被上诉人杨绍骏、原审被告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季剑峰、黄红梅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王雅康、金伟文曾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离婚。2013年7月15日，王雅康、季剑峰向杨绍骏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兹有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村16组王雅康因经商缺少资金，今向杨绍骏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1300000.00元）月息2.5分。借款人：王雅康季剑峰。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绍骏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正。具收人：王雅康季剑峰。2013年7月16日，案外人诸葛刚通过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电汇给王雅康92.5万元。上述借款，至今未还。
2014年3月14日，杨绍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归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利息22.75万元（按月息2.5分从2013年7月15日暂算至2014年2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承担。原审庭审中，杨绍骏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归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利息22.7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7月15日暂算至2014年2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王雅康在原审中答辩称：杨绍骏把王雅康列入被告，虽然王雅康签过字，但是王雅康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主体不适格。该借条资金是否已经交付，交付多少并不知情，王雅康之所以在该借条签字，是因为季剑峰曾经委托过王雅康向他人借款，该张借条是季剑峰（拿来的）一个格式借条，需要填写的地方是空白的，拿来先让王雅康签字，然后再把借条交给季剑峰处理，至于向谁借王雅康是不清楚的，请求合议庭驳回对王雅康的诉请。
金伟文在原审中答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杨绍骏对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杨绍骏既然认为“四被告因经商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那么就应当就此提供证据。但是，本案杨绍骏提供的借条和收条，并不能证明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共同借款。2、借款合同关系是特定主体之间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这种特定主体是形成合意的出借人和借款人，通过一定的形式表现出来。杨绍骏提供的借条和收条正是这种合意的书面表现形式，所能证明的借款人仅是季剑峰和王雅康这两个特定主体，借款关系发生在他们之间，与我无关。综上，我不是本案的债务主体，针对我的诉请，杨绍骏属于举证不能，应当予以驳回。
季剑峰、黄红梅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杨绍骏与季剑峰、王雅康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杨绍骏通过案外人诸葛刚于2013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入王雅康账户92.5万元，庭审中杨绍骏陈述另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季剑峰37.5万元，杨绍骏共交付给季剑峰、王雅康130万元，结合季剑峰、王雅康于2013年7月15日向杨绍骏出具的130万元借条，季剑峰、王雅康向杨绍骏借款1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借款人应按约及时如数归还借款，如逾期，应按约定或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杨绍骏诉请要求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中的925000元系2013年7月16日交付，该92.5万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付。本案债务均发生于季剑峰和黄红梅，王雅康和金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杨绍骏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王雅康、金伟文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季剑峰、黄红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杨绍骏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75000元从2013年7月15日起开始计付，其中925000元从2013年7月16日起开始计付，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杨绍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8元，由杨绍骏负担508元，由季剑峰、黄红梅、王雅康、金伟文负担18040元。
金伟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人只能要求合同的义务人履行义务。本案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杨绍骏，而义务人是季剑峰、王雅康。上诉人金伟文未在借条中签字，并非合同的义务人，杨绍骏无权要求金伟文履行还款义务。2、被上诉人杨绍骏提供的借条落款日期是2013年7月15日，而其提供的作为履行付款依据的汇款委托书时间是2013年7月16日，早于借条的日期。可见，款项未交付就出具了借条，这显然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杨绍骏在原审中称37.5万元是现金交付，如此巨额的现金支付在日常生活中不太可能发生。结合借款交付时间的疑点，本案债务极可能是虚假的。3、本案既非共同经营债务，也非夫妻共同债务。13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应查明款项的去向。上诉人金伟文和王雅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季剑峰有过生意往来，款项也未用于上诉人和王雅康的夫妻共同生活。自2009年12月开始，王雅康受季剑锋的委托，大量不正常举债，以王雅康、金伟文作为被告的案件有18起，涉及人数众多，金额近1500万元，上诉人对此均不知情。本案提起上诉后，类似的10个上诉案件及1个仲裁案件均已结案，二审法院和仲裁庭均认为王雅康与季剑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均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更清楚地反映了季剑峰、王雅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因本案是唯一一件季剑峰和王雅康共同吸收存款的案件，其他类似案件中，季剑峰都隐藏在背后，由王雅康出面吸收存款，故本案也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
被上诉人杨绍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是借款关系，但不适用《合同法》，应适用《婚姻法》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归还。至于钱的去向及使用不是被上诉人能控制的。虽然王雅康涉嫌非法集资，但也只处于公安立案侦查阶段，未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来认定其是否真正涉嫌犯罪。即使王雅康涉嫌犯罪，也不能必然推定本案也是其中一个犯罪行为，这也需要法院认定。本案是正当的借款关系，不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原审被告王雅康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款本金130万元，在出具借条的第二天，以他人名义支付了92.5万元，现金支付37.5万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该陈述与实情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原判仅根据季剑峰和王雅康签字的借条认定案件事实，是机械式的。根据民间借贷的规矩，特别是在义乌，往往包含高额利息，应按照实际出借款项认定。2、季剑峰和王雅康存在委托关系，款项表面上是转入王雅康的账户，但实际上王雅康的银行卡是由季剑峰保管，王雅康未收到杨绍骏的任何款项。王雅康和季剑峰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朋友，王雅康把银行卡交给季剑峰也属情理之中。本案确实涉嫌犯罪，但主体并非王雅康，而是季剑峰。王雅康仅是季剑峰实施非法吸存或集资诈骗的工具。且结合已移送公安机关的14件案件，犯罪人应是季剑峰，王雅康只是协助或受季剑峰胁迫从事了辅助性工作，假如构成犯罪也只是协从犯。王雅康支持金伟文的上诉理由，本案已涉嫌犯罪，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且王雅康也非债务人，真正的债务人是季剑峰。王雅康只是签了个字，是委托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季剑峰涉嫌集资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季剑锋、黄红梅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王雅康、金伟文原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登记离婚。2013年7月15日，王雅康、季剑峰向杨绍骏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兹有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村16组王雅康因经商缺少资金，今向杨绍骏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1300000.00元）月息2.5分。借款人：王雅康季剑峰。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绍骏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正。具收人：王雅康季剑峰。2013年7月16日，案外人诸葛刚通过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电汇给王雅康92.5万元。另查明，截止2014年4月24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共受理王雅康、金伟文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8件，立案标的900余万元。2013年12月31日，季剑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自2009年10月25日起，我因经营需要，委托王雅康向他人借款，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共向胡月兰、庄木玲等人借到资金人民币壹仟壹佰玖拾玖万元。上述借款均由本人使用，由王雅康代为出具借条。届时由本人承担归还责任。
本院认为，季剑峰、王雅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绍骏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8元，退还给杨绍骏；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8元，退还给金伟文。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