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苏州路76号。
负责人李玉江，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南区香港西路67号A2层。
负责人李小安，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宗鹏，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克刚，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李园柳周路西。
法定代表人史玉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华星路西侧18号。
法定代表人史玉杰，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炳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1日1时45分许，原告刘虎酒后驾驶鲁H×××××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建设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建设北路金宇物流园东门门口处时，与被告刘德志驾驶的准备左转弯进入金宇物流园院内的车牌号为鲁B×××××（挂车鲁U×××××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相碰撞，造成鲁H×××××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程传敏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认定，原告刘虎与被告刘德志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程传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程传敏被送至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3月17日），确诊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前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创伤性湿肺，右手损伤。原告程传敏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13307.9元（其中，济宁广联药店发票三张，药品为中药，金额为727.1元）。2014年5月26日，原告程传敏伤情经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其头部外伤致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X级伤残。原告程传敏精神障碍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程传敏因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并构成IX级伤残。原告程传敏日常护理依赖经济宁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三级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三项鉴定费5340元。原告程传敏住院期间医院出具需陪护人员两名的证明。原告刘虎车辆停车费为580元。二原告自2011年6月起在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北路苗营村经营餐饮业，原告程传敏系济宁市任城区刘记传统菜馆的业主，原告刘虎系该饭店的厨师。2014年3月5日，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3月17日，原告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分公司的诉讼。原告起诉的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依法扣押鲁B×××××（挂车鲁U×××××挂）重型平板半挂车，2014年3月20日，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预付赔偿款60000元，原告申请解除该车辆的扣押。2014年6月9日，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二原告赔偿其车辆停运等各项损失37297元，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000元损失。
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鲁B×××××（挂车鲁U×××××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主车及挂车的所有人分别为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和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该车主车（鲁B×××××）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挂车（挂车鲁U×××××挂）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在两保险公司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此次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内。该车有道路运输证，被告刘德志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证。2012年5月1日，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某京签订挂靠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鲁B×××××（挂车鲁U×××××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归刘某京所有，挂靠在被告公司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负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除外。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原告刘虎与被告刘德志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致原告程传敏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刘德志与原告刘虎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5：5为宜，被告刘德志作为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其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其工作单位即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刘虎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体现其受伤情况，其主张的医疗费也未有相关病历相佐证，原告刘虎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支付的车辆停车费580元有相关发票，予以认定。原告程传敏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其中：1、医疗费113307.9元，除三张广联药店的727.1元药费无相应病历印证外，其余112580.8元均由相关病历及发票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予以认定。2、误工费12695元，误工天数125天予以认可，其标准因原告程传敏系个体餐饮业主，可参照餐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236元计算，32236元÷365天×125天=1104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认定。3、护理费。⑴、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程传敏住院天数55天予以认定，护理人员两名有医院出具证明，予以认定。护理人员中一名为原告刘虎，其工作为厨师，日收入可参照该行业年平均工资32236元计算，32236元÷365天×55天=4858元。另一名护理人员费用，原告提供收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护理费可参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55天×77元=4235元。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9093元。⑵、残后护理费，原告主张20年，365000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考虑原告程传敏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重型颅脑损伤、遗留精神、智能损害，部分丧失料理自己日常生活能力，法院认为对其出院护理期限暂支付5年为宜，超过5年以后护理费需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其5年护理费按城镇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8264元×5年×50%（三级）=70660元。4、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共55天，计款1650元。5、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提交证据为个体餐饮业，原告程传敏为业主，其夫刘虎为厨师，其家庭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夫妇共同经营餐饮业，吃住在一起，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伤残标准应按城镇计算，28264元×20年×22%=124362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伤残程度，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司法鉴定费5340元，该主张有相关鉴定报告及发票，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精神伤残程度，酌情认定10000元。9、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住院时间，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原告程传敏各项损失共计345725.8元。庭审中，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就反诉部分与原告刘虎达成调解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程传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120000元，剩余220385.8元，按5：5分成，应赔偿原告程传敏110192.9元，两保险公司按投保人向其投保比例分赔偿数额，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程传敏7346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程传敏36730.9元，以上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程传敏7346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程传敏15673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传敏、刘虎鉴定费2670元（5340元按5；5分成）及停车费290元（580元按5：5分成），共计2960元，已付60000元，超付57040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三、原告（反诉被告）刘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2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4元，反诉费320元，两项减半收取4277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5347元，原告程传敏、刘虎负担2000元，被告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47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程传敏各项损失66115.80元。理由是：事故车辆违反装载规定，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应扣减10%的免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被上诉人刘德志驾驶鲁B×××××／鲁U×××××挂号车辆装载长度超长，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对的装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之规定，按照保险条款应扣减10%的免赔，即在一审判决73462元的基础上扣减10%，上诉人仅承担90%的责任，为66115.8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扣减10%免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程传敏97462.62元，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不当。被上诉人程传敏误工费明显过高，程传敏只提供了2013年9月17日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没有提供其他的收入证明相佐证，且该营业制造办理不足5个月，按照餐饮行业判决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残后护理费不当，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名护理人员按照餐饮行业收入标准，一名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程传敏伤残程度较轻，按照司法惯例达不到支持残后护理的依赖程度，判决残后护理费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被上诉人程传敏只提供了一个村委会的证明，没有提交当地派出所的居住证明，也没有提交房主的房产证以及交纳水电费的证明。被上诉人程传敏是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民纯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未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不当，事故车辆超载，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程传敏、刘虎答辩称，上诉人对程传敏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程传敏的户籍虽是农民，但其在市区内从事餐饮业已多年，是个体工商户，虽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是2013年9月份颁发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每年更换一次，事实上其从事餐饮业已多年，虽然他是农民户籍，但并不是以农业作为收入，而是以餐饮业作为收入。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租房合同、当地社区的证明，因此，程传敏的赔偿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关于10%免赔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事故车辆在加入商业险时也是不计免赔，其要求10%的免赔率没有依据。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对免责、免赔的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确提示被保险人，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
被上诉人刘德志、青岛海青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玉丰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程传敏、刘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两上诉人对于其保险条款中“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这一免责条款字体未作加粗，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其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其要求增加10%绝对免赔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程传敏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经营餐饮行业，其提交的任城区食品药品局颁发的食品药品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明亦显示被上诉人为厨师，故一审法院按照餐饮行业判决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依照城镇居民判决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医院出具证明需两名护理人员，被上诉人刘虎系被上诉人程传敏丈夫，其亦是厨师，从事餐饮行业，故一审法院按照餐饮行业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程传敏在城镇居住，另一名护理人员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亦符合法律规定。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程传敏需要三级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程传敏残后护理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