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台行初字第2号
原告杨兆佑等13人
诉讼代表人杨兆佑、王月红、季小娥、林荷香、王菊青。
委托代理人余雄杰。
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昌道。
委托代理人牟锡荣、陈谷静。
原告杨兆佑等13人诉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12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兆佑等13人的诉讼代表人杨兆佑、王月红、季小娥、林荷香、王菊青及其委托代理人余雄杰，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牟锡荣、陈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9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对杨兆佑等14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杨兆佑等14人对黄岩区国土资源分局、黄岩区发展和改革局、黄岩区财政局于1994年7月15日作出的《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黄体改函（1994）2号）的行政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该行政行为已超过行政复议期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和第十七条决定不予受理。
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区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拟证明1994年7月15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并下发市信访办、抄送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市人民检察院，证明具体行政行为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2、各原告致黄岩区人大常委会信函，拟证明各原告于2010年8月23日前已经知晓所有权界定复函的内容。3、黄岩区人大信访呈阅单、信访办理情况反馈单，拟证明黄岩区人大多次信访接待事实。4、黄岩区人大转检察院信函，拟证明2010年10月18日人大常委会将各原告的信函转至黄岩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5、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复函，拟证明黄岩区桔果食品厂主管单位黄岩检察院再次向原告阐明具体行政行为已生效的事实。6、黄岩桔果食品厂投资人联名上诉书，拟证明2011年8月9日各原告持续上访及相关部门的答复。
原告杨兆佑等13人诉称，原告是黄岩市桔果食品厂集体企业职工和投资创办人。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与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7月15日作出的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的行政决定，而被告于2012年12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以超过行政复议期限而不予受理，作出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认为这是错误的，理由是：《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对《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作了明确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了行政程序阶段行政机关应当履行全面的告知义务，如不履行该项义务，都视为当事人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其申请行政复议期限自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复议申请权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时起计算。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道黄体改函（1994）2号“产权界定函”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且作出“产权界定函”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和公告，没有载明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也没有依法送达，依法应视为原告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国资法规发（1993）6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与其他经济成份之间发生的产权纠纷，由全民单位提出处理意见，经同级国有资产部门同意后，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依司法程序处理”。这明确同级国有资产部门对产权纠纷，只能进行协调，无权对企业的产权进行界定。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三部门作出的黄体改函（1994）2号属超越职权的行为，是无效的。无效的行为，不存在时效和期限，受害人随时可提起撤销。综上，被告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应依法受理，并依法撤销黄体改函（1994）2号“产权界定函”的具体行政行为，以维护原告正当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黄岩县桔果食品厂企业章程；3、照片；4、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5、收款凭单；6、证明；7、黄岩市桔果食品厂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宗地材料；8、蒋某的证言及蒋某在本院庭审时的证词。
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该行政行为早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各原告提起行政复议超过了行政复议期限。1、《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于1994年7月15日由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三部门共同作出，距今已近19年。该《所有权界定复函》一经发布，即送达黄岩市信访办，并抄送黄岩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人民检察院，自《所有权界定复函》发出后，黄岩区桔果食品厂已经停止生产，相关员工早就遣散，作为人民检察院下属厂的桔果食品厂全体员工早已知晓该具体行政行为。根据国务院于1990年12月24日发布、1991年1月1日起实施至1999年10月1日废止的《行政复议条例》第29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有管辖权的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应当在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15日内提出。本案发生在1994年，应适用该《行政复议条例》中关于行政复议期限为15日之规定。2、从原告于2010年8月23日向台州市黄岩区人大常委会递交的信函显示：当时各原告已经知道原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等部门依法作出黄岩区桔果食品厂资产界定为国有资产的具体行政行为。各原告在该信函里明确指明“黄岩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将资产界定为国有资产”的具体行政行为，可见最迟在那时也已经知晓三部门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即便按照现行《行政复议法》之规定，各原告应当在60天内即最迟应在2010年10月23日之前提起行政复议，但各原告却没有提起，显然已经超出法定的行政复议时效。现各原告以自己当时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为由提起行政复议与事实不符。二、原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三部门系国家法定的国有资产产权界定部门。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工作，按照资产的现行分级分工管理关系，由各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是黄岩区桔果食品厂的主管部门，系区一级的司法部门，其产权依法应由同级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进行产权界定。据此，根据当时的机构设置，黄岩市经济体制委员会、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三部门所作的《所有权界定复函》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无权界定情况。三、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系原黄岩区桔果食品厂投资方，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系原黄岩区桔果食品厂职工。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庭调查中，双方针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黄岩区人大信访呈阅单没有单位的公章，在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哪些人信访。10月18日给区检察院的信访章都是内部的，没有真实性，作为信访件应该有配套的东西，还要有信访人签收的信访意见。2010年11月1日检察院盖章和人大常委会盖章的信访件和复函，来信来访都是复印件，看不出是哪个人盖的手指印。检察院复函也是内部制作的，原告不知道，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信访办理情况反馈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联名上诉书是复印件，来源于哪个单位不知道，没有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所有权界定的复函，从程序上讲是不合法的，发函的主体只有财政税务局是适格主体，其他的主体都不适格。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收款凭单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企业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土地登记审批表是1993年在桔果厂解散后，主管部门是镇政府，93年是后续的一个补充登记，能够反映出桔果厂解散的事实。对证人蒋某的身份有异议，他是本案原告之一蒋辉军的父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蒋某是黄岩检察院正式干警，担任厂长，可以证明检察院是主管部门的事实。
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和原告均提交了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能形成证据链条，且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反映黄岩桔果食品厂的成立、发展过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80年期间，原黄岩县人民检察院为解决该院干警家属子女就业问题创办黄岩县饮料果蔬厂，后该企业因扩大生产需要，以行政划拨价格征用了国有土地，建造了厂房，增添设备。1984年10月，黄岩县饮料果蔬厂更名为黄岩县桔果食品厂，该企业章程载明：本厂经济性质属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21万，来源是靠职工投资、银行贷款、货款回笼；本厂是检察院家属厂。在企业创办之初及企业发展过程中，每个职工均有一定数额的出资。1992年间，该企业停产后，由黄岩检察院接管，并在经济上作了一次性处理。
1994年7月15日，原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共同作出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决定黄岩市桔果食品厂的资产所有权界定为国有资产，由黄岩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委托黄岩检察院管理。
2010年8月23日，原告等人向黄岩区人大常委会信访，信访件反映：黄岩桔果食品厂是15名创始人出资出力创办的，黄岩检察院没有出过一分钱。1992年间厂里停产，检察院将黄岩桔果食品厂接管去，但对15名创始人生活未作出任何处理。1994年间，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2号文件，将黄岩桔果食品厂的投资界定为国有资产。该文件是单方下的结论，要求将黄岩桔果食品厂资产归还全体职工。
2011年8月9日，原告等人向黄岩区人民检察院联名信访。
2012年12月13日，原告杨兆佑等14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与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7月15日作出的《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黄体改函（1994）2号）的行政决定。2012年12月19日，被告作出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杨兆佑等13人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的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该决定系因杨兆佑等14人不服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与黄岩市财政税务局、黄岩市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7月15日作出的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而申请的行政复议所作。现杨兆佑等13人不服该决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杨兆佑等13人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在2010年8月23日，曾向黄岩区人大常委会寄送过信访件，在信访件中称“1994年间，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2号文件，将黄岩桔果食品厂的投资界定为国有资产”。对此，能够认定原告等人最迟在2010年8月23日时即已知道黄体改函（1994）2号《关于黄岩市桔果食品厂资产所有权界定的复函》，黄岩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等部门在1994年时已将黄岩市桔果食品厂的资产所有权界定为国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告等人于2012年12月13日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被告作出黄行复决字（2012）第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撤销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兆佑、王月红、季小娥、林荷香、叶正华、王菊青、罗冬香、洪宝芬、蔡丽华、杨春芳、叶呈春、蒋辉军、牟雪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杨兆佑等13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业银行西湖分行，帐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
审 判 长 谢继红
审 判 员 徐后利
代理审判员 庞丹霞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丽萍
附：原告杨兆佑等13人具体情况
原告杨兆佑，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罗家汇村122号。
原告王月红，女，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玉兰新村14幢8号。
原告季小娥，女，194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江新村15幢102室。
原告林荷香，女，194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江新村26幢1单元301室。
原告叶正华，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下陈街道下六份村15号楼。
原告王菊青，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路桥商业城三区二楼2排23－24号。
原告罗冬香，女，194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罗家汇村92号。
原告洪宝芬，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妙儿桥村5号。
原告蔡丽华，女，195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前洋头里8弄33号。
原告杨春芳，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汤家里30号。
原告叶呈春，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澄江街道葛村村263号。
原告蒋辉军，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迎春小区31幢1单元201室。
原告牟雪荷，女，195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茅畲乡茅畲街4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