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范丹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运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代秀，女，192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扶风，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平，女，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扶风，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苏国，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扶风，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进，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晓和，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长运彭州锦城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卫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家春，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审被告杨再均，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杨廷进、成都长运彭州锦城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州锦城运业公司）、原审被告杨再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3）彭州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6日9时，戴元贵驾驶川A95F**正三轮摩托车由彭州市区方向向彭州市隆丰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彭州市隆丰镇永丰村4组路段时与被告杨廷进驾驶的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相接触，致两车受损，戴元贵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杨廷进和售票员李勇进行询问。经现场勘验，发生事故后事故车辆均停在慢车道，戴元贵驾驶川A95F**正三轮摩托车装满煤气罐斜向撞击在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左侧尾部。据杨廷进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车沿彭白路在慢车道正常行驶，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其听到“轰”的一声，就慢慢踩刹车停车下来观看，发现一辆正三轮摩托车撞在其车的左侧尾部。据该肇事客车的售票员李勇称，事故发生前该肇事客车在彭州市隆丰金山检测中心站时上了两个乘客，上了乘客后，该车继续正常前行了100米左右就听到了碰撞的声音。彭州锦城运业公司安全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GPS的记录仪表单明确记录在2013年10月6日9时28分18秒时，该肇事客车的方向是西南方向，其行驶速度为每小时33公里，到9时29分18秒时，肇事客车的方向是西北方向，其行驶速度为零。然后该车一直向西北方向行驶，至9时33分18秒到9时34分18秒，该车速度从时速51公里降为时速48公路，至9时35分18秒时，该肇事客车的方向从西北变为正北方向，时速变为零。从金山检测站到事发地点的前方一直是直路，没有弯道。2013年10月20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并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调查事实部分载明：戴元贵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无法查清其具体交通事故事实，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分别送达当事人，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另查明，1、死者戴元贵于1949年9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于2012年5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成都新景山环卫有限公司的隆丰场镇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月工资1200元，并居住在其位于隆丰场镇中自有住房内；2、黄代秀系死者戴元贵母亲，苏少平系戴元贵之妻，代苏国系戴元贵之子。戴元贵的父亲代天福已去世，黄代秀与代天福共同生育了连同死者戴元贵在内的三个子女；3、事故发生后，死者戴元贵经抢救，其近亲属用去抢救费1182.7元；4、杨再均垫付现金30000元；5、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彭州锦城运业公司，事实车主系杨再均。杨再均与彭州锦城运业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时，杨再均雇佣杨廷进驾驶该车；6、杨再均在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处为该肇事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9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22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约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并不计免赔；7、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在医疗费中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单2份、GPS记录仪表单1份、事故现场照片、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成都新景山环卫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医疗费发票、彭州市隆丰镇双埝社区居委会以及彭州市隆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2份挂靠合同、借条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本案中，死者戴元贵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与杨廷进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戴元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虽然本次交通事故证明书上载明无法查清具体交通事故事实，故未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仅凭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来看，本次交通事故是一起典型的机动车追尾事件，但是从彭州锦城运业公司安全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GPS的记录仪表单并结合现场照片分析，该肇事客车在2013年10月6日9时28分18秒时，方向是西南方向，其行驶速度为每小时33公里，到9时29分18秒时，肇事客车的方向是西北方向，其行驶速度为零，表明该肇事客车在此时间段变道停车让乘客上车。然后该车一直向西北方向行驶，至9时33分18秒到9时34分18秒，该车速度从时速51公里降为时速48公路，表明该车在减速行驶。至9时35分18秒时，该肇事客车的方向从西北变为正北方向，时速变为零。而且从金山检测站到事发地点的前方一直是直路，没有弯道，表明该车的驾驶员在行驶过程中改变了运行车辆行驶方向，而致事故发生。虽然杨廷进与售票员均称是正常行驶，但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假设死者戴元贵在行驶途中追尾，那么戴元贵驾驶超载煤气罐的正三轮摩托车的时速必须要超过该驾驶客车的车速。而杨廷进并未举出正三轮摩托车是超过时速48公路行驶，并且杨廷进无法解释其驾驶的车辆从西北方向变为正北方向的事实。由此足以认定杨廷进在快车道行驶时未注意后方慢车道行驶的车辆，临时变向慢车道，而致在正常行驶的戴元贵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避让不及的情况下撞击在客车的尾部左侧，导致戴元贵死亡。杨廷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戴元贵无证驾驶超载的正三轮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杨廷进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戴元贵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于戴元贵已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近亲属即黄代秀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承担。肇事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系实际车主杨再均挂靠在被告彭州锦城运业公司，杨廷进在事故发生时系受杨再均雇佣驾驶该车，故杨廷进作为雇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杨再均承担。被告彭州锦城运业公司系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的挂靠单位，对杨再均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保险期内，因此应由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的约定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依法进行赔偿。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82.7元、死亡赔偿金33385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945元）、丧葬费17936.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83.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74059.70元。医疗费1182.7元扣除自费药177.41元后余1005.30元由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除医疗费的其余损失372877由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262877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即杨再均赔偿：184013.90元（262877元×70%），该损失由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500000元中赔偿。综上，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偿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295019.20元（1005.30元＋110000元＋184013.90元）。自费药177.41元由杨再均承担124.19元（177.41元×70%）。因杨再均已垫付费用30000元，经与品迭，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实际应赔偿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265143.39元，给付杨再均29875.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损失265143.39元；二、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再均29875.81元；三、驳回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负担403元，杨再均负担939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戴元贵具有无证驾驶且严重超载的违法行为，戴元贵和杨廷进驾驶的车辆均无刹车痕迹，两车追尾瞬间，杨廷进驾驶的川A37**号客车属于正常驾驶，戴元贵驾驶的三轮车速度明显高于前方车辆且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导致两车相撞发生事故。GPS每隔一分钟记载川A37**号客车的瞬时速度，中间有间隔，GPS记载的车辆时快时慢表明车辆不是匀速行驶，符合客观行驶状态，但并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当时车辆的具体状态为变道减速。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杨廷进驾驶川A37**号客车存在任何过错。戴元贵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戴元贵为农村户籍，年满64周岁，在外务工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二审答辩称，通过GPS记录可以看出，杨廷进驾驶的川A37**号客车突然从快车道变道慢车道，导致后面的戴元贵来不及避让，发生事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廷进二审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上诉意见，杨廷进是正常驾驶，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彭州锦城运业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杨再均二审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成都锦城支公司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杨廷进与戴元贵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及戴元贵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对该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责任比例问题。GPS的记录仪表单记录了杨廷进驾驶的川AD37**大型普通客车具体行进路线、方向及瞬时速度，能够客观反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所处的状态。虽然杨廷进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一直正常行驶在慢车道，没有变道，但是根据GPS记录显示，在9时35分18秒时，该车辆的方向从西北变为正北方向，而根据各方一直的陈述，从金山检测站到事发地点的前方一直是直路，没有弯道，那么对于如此大角度的转向，杨廷进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根据GPS记录及现场照片，能够得出“杨廷进在从快车道变向慢车道过程中与戴元贵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避让不及的情况下相撞，导致戴元贵死亡”这一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判决在此基础上确定杨廷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戴元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戴元贵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虽然戴元贵死亡时已经年满64周岁，但并不意味着其不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从事劳动。原审中，黄代秀、苏少平、代苏国提交了彭州市隆丰镇双埝社区居委会以及彭州市隆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务工证明，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戴元贵的务工情况，依职权到成都新景山环卫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了戴元贵生前在成都新景山环卫有限公司务工这一事实。因此，虽然戴元贵是农村户口，但其生前在城镇务工并居住在城镇，原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