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湛，男，194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欢，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黄家湛因与被上诉人余泽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的（2017）粤170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如余泽欢仍不能在其x街x号四楼厨房排烟口加装经其楼顶通向屋后公共排烟巷道的排烟管，或将厨房移到后面房间，请求判决封闭其烟口；（三）判余泽欢赔偿黄家湛经济损失39330元（其中身体伤害加病的医疗费8697元，信访18年的费用9760元，信访误工费10800元，关闭门窗居住浪费的照明降温的电费7073元，污油喷污衣被损失3000元）；（四）判余泽欢赔偿黄家湛的精神损失费4000元；（五）判余泽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抹杀了黄家湛的所有证据，颠覆认定所有诉讼事实。余泽欢的厨房排烟管排出的油烟灌入黄家湛住房已经19年，黄家湛所晒的衣服、被单、棉被全部被喷满油污，黄家湛为此上访求助长达18年均未能解决。黄家湛向一审提供了大量证据，但均被一审推翻。（二）一审判决驳回黄家湛的诉讼请求没有真正理由。1、黄家湛已提供了大量证据，一审却认为黄家湛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非颠倒。2、一审法官“炒菜实验”与事实不符，不可以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3、一审以环保局的《处理意见》为依据驳回黄家湛的诉请欠缺理由。4、余泽欢诡辩说谎的陈述被一审采纳。5、一审以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条“不动产权利人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弃置固体废物，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噪声、光、电磁波辐射等有害物质。”所规定的情形驳回诉讼请求，是颠倒是非黑白。经黄家湛自己清点，黄家湛的整座房屋一至四层所有物件被污染的油渍达到1500至2000处之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余泽欢没有进行二审应诉和提出答辩。黄家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余泽欢封闭其x街x号四楼厨房排烟口或将厨房移到四楼后面房间；（二）判决余泽欢赔偿黄家湛经济损失39330元（其中身体伤害加病的医药费8697元、信访18年的费用9760元、误工费10800元、关闭门窗居住浪费的照明降温电费7073元、污油喷污衣服损失3000元）;（三）判决余泽欢赔偿黄家湛精神损失费4000元；（四）由余泽欢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家湛与余泽欢系相邻关系，1996年起，黄家湛在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居住，余泽欢在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居住，两家毗邻而居。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房屋与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房屋均是混合三层半的自建房。约在2006年，余泽欢与父母、弟弟分家，余泽欢父母、弟弟在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房屋的一、二层居住，余泽欢及妻子、女儿在三、四层（半层）居住。因生活需要，余泽欢在阳江市海陵试验区x街x号房的四层(半层)通往平台的房间做厨房，在四楼厨房安装了一台油烟机及排气扇，排烟口、排气口在厨房外墙朝向平台斜向下。黄家湛认为油烟机排出的油烟从天台、窗户等多处灌入黄家湛家，对黄家湛造成严重侵害而多次向当地居委会、环保、信访、市政等部门投诉。2014年，经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处理，余泽欢将排烟口整改为加管延伸至四楼厨房楼顶，并在排烟管最低处钻两个小孔后加装密封塑料瓶来承接排出的油污。黄家湛认为整改后的排烟管不解决问题，反而新增了油污之害，为此，多次向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投诉，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通过与信访局等工作人员多次现场调解处理，认为余泽欢厨房油烟烟囱已进行整改，黄家湛的投诉问题属居民纠纷问题，没有相关环保法律规定对居民厨房油烟进行处理，书面回复建议黄家湛依据法律法规向法定主管部门反映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提出民事诉讼。黄家湛不服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作出的书面回复，逐级向阳江市环境保护局、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进行信访投诉。阳江市环境保护局认为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对黄家湛投诉请求做出的办理意见正确，决定维持。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认为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会同相关部门对黄家湛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解，并使余泽欢对厨房油烟烟囱进行了整改，同时对黄家湛进行了答复；阳江市环境保护局也依《信访条例》规定进行信访事项复查和答复，对于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的处理结论和阳江市环境保护局的复查结论予以维持。2016年1月5日，黄家湛以余泽欢四楼厨房排烟口排出的油烟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将余泽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1702民初64号。2016年6月11日，黄家湛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6）粤1702民初64号案，获一审法院准许。2017年8月18日，黄家湛再次以余泽欢四楼厨房排烟口排出的油烟对其造成严重侵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向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致函调查如下事项：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对黄家湛与余泽欢关于相邻房屋（位于x街x号和x号）妨害纠纷一事的受理、处理情况及结果；余泽欢位于x街x号房屋四楼的排烟口对附近居民生活环境是否造成影响？如有影响，影响程度如何？是否符合环境质量标准和环保监测规范的要求？2017年10月13日，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复函称：“在近几年来，该投诉人曾多次投诉其邻居余泽欢，主要投诉其邻居日常煮饭所产生油烟影响问题，在初次接到投诉后，我局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取证，并协商其邻居余泽欢按要求整改，而其邻居余泽欢已确实按环保部门要求进行整改，符合整改要求。黄家湛的投诉案件是重复投诉案件，投诉内容没有改变。该投诉案件在2014年10月23日我局进行回复，投诉人不服我局处理，又向市环保局和省环保厅再次投诉，于2015年8月24日经阳江市环境保护局对该案件复查和2015年11月16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对该案件的复核，同时都向投诉人回复出具复查和复核意见书。现该投诉案件已终结。余泽欢位于x街x号房屋四楼的排烟口是否造成影响？影响程度如何？根据现行的环保法律法规，居民住所中的厨房设置，排烟口设置以及因此产生的影响等问题的监督管理职能不在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居民重新设置厨房和排烟管的请求于法无据。是否符合环境质量标准符合环保监测规范要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取证诉讼工作当事人应自行请有资质第三方公司进行监测。我局已依法进行了现场检查，并会同信访工作人员和居委会进行多次调查处理，符合相关政策规定。”经质证，黄家湛认为该复函没有任何处理结果，并认为环保局整改后使本来油烟的污染更为严重；余泽欢对该复函没有意见，并主张自己的厨房是极少使用，余泽欢本人是有单位的，平时在单位吃饭，妻子是教师也在学校吃饭，并且余泽欢在阳江购有房屋，余泽欢的女儿在广州读大学，偶尔会在家。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就余泽欢位于x街x号四楼厨房排烟口是否对黄家湛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在一审法院办案法官的主持见证下，要求余泽欢在四楼厨房按日常生活进行煮饭、炒菜等行为。经勘查，余泽欢的四楼厨房使用频率较少，排气扇出口已堵成蜂窝，按日常生活进行煮饭、炒菜使用时，微量油烟通过排烟管在四楼厨房顶正常飘出，没有出现油烟倒灌飘入及油污喷射到黄家湛房屋的情况。对此，黄家湛认为现场勘查的情况与以往不同，这次勘查感受不出以往的情况，现场勘查的时候是吹北风，以前是吹南风，因余泽欢的厨房在南方，而这次现场勘查结果只能作为参考，在这次勘查之前，余泽欢厨房喷的烟是黄色的，夏天吹南风正好吹到黄家湛的家，而且这次勘查的时候，余泽欢是以两人份量炒菜，以后还会增加到三人、四人不等，情况又不同，这次暂未发现喷油污与一贯喷油污事实相矛盾，不能作为没有喷油污的证据，亦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余泽欢则认为现场情况法院的工作人员已经感受到了，其不再发表其他意见。经一审法院多次调解，黄家湛与余泽欢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家湛与余泽欢双方系相邻关系，当双方遇到纠纷时，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双方之间的相邻关系。黄家湛、余泽欢双方因余泽欢在四楼厨房的排烟口产生矛盾多年，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曾于2014年就双方的纠纷进行处理，余泽欢将原本在四楼厨房外墙朝向平台斜向下的排烟口整改为加管延伸至四楼厨房楼顶，并在排烟管最低处钻两个小孔后加装密封塑料瓶来承接排出的油污。现黄家湛主张整改后的排烟管不解决问题，反而新增了油污之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黄家湛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黄家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黄家湛在余泽欢整改厨房排烟管后多次向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投诉信访，但经一审法院致函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调查相关情况，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认定余泽欢的现状符合整改要求，黄家湛的投诉行为属重复投诉。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余泽欢的四楼厨房使用频率较少，按日常生活进行煮饭、炒菜使用时，微量油烟通过排烟管在四楼厨房顶正常飘出，没有出现油烟倒灌飘入及油污喷射到原告黄家湛房屋的情况，且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余泽欢的厨房仅用于日常生活起居饮食，并未从事餐饮业，所排油烟为居民家庭油烟排放，情节显著轻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条“不动产权利人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弃置固体废物，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噪声、光、电磁波辐射等有害物质。”所规定的情形，在没有证据证明余泽欢厨房排出的油烟影响程度超过一定合理限度的情况下，黄家湛请求余泽欢排除妨害并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家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83.60元，由黄家湛负担。二审中，余泽欢没有提交新证据。黄家湛向本院展示了四件带污迹的衣服、一张带污迹的白被单以及一张带污迹的棉被，以此主张其家被油烟污染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卷宗所附的由一审法院拍摄的照片，证实余泽欢家厨房的排烟口已经加装了管道向上通往自家楼顶，管口越过楼顶女儿墙，并弯曲向下正对自家楼顶地面方向排放。本院认为，黄家湛与余泽欢是邻居，黄家湛是基于相邻权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余泽欢家厨房生活油烟的排放是否合理，是否侵害相邻权的问题。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之间，在不动产利用过程中，因相互间给予便利或接受限制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关系的内容为容忍或禁止相邻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为一定行为，即相邻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在行使不动产权利时，有权要求他方提供必要的便利，他方对正常合理范围内的侵害或妨碍，负有容忍义务。根据物权法，物权人有权为了正常生活，充分有效利用和实现不动产的价值，故其在行使不动产权利时，有权根据相邻关系的法律规定，要求相邻各方提供必要的便利，即使是给相邻他方造成了侵害或妨碍，只要这种侵害或妨碍仍然在正常合理的范围内的，他方即负有容忍义务。同时，权利人在行使不动产所有权或使用权时必然要受到一定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滥用权利，如果行使权利不当给相邻他方造成了妨碍，且程度超过了一般人的忍受限度，该行为即属于法律上的禁止行为，相邻他方没有容忍的义务。本案中，余泽欢与父母、兄弟分家之后，在四楼安设厨房是受到实际条件的限制，属于生活的必然需要，不是经营性设施。在黄家湛认为自家受到该厨房排烟口排出的油烟妨害并向当地居委会、环保局等有关部门投诉之后，余泽欢已经在2014年进行了整改，将排烟口加装管道延伸至自家四楼厨房的楼顶，之后因黄家湛仍然不能接受，且不断投诉、上访，直至省环境保护厅，后阳江市环境保护局海陵分局以及当地多个政府部门均认为余泽欢已经对排烟口进行了整改，符合整改要求，也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因此，余泽欢有权按现状设置排烟口。余泽欢因家庭日常生活的厨房排烟属于正常利用和实现自家房屋的不动产价值，是维持正常生活之必须。余泽欢经整改后将排烟口加装管道延伸至自家四楼楼顶，管口越过楼顶女儿墙，并弯曲向下正对自家楼顶地面方向排放，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尽量减少排出后的油烟影响黄家湛的住家。余泽欢的上述整改行为，是对其自己权利的行使接受合理限制的体现，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见证了余泽欢家按日常生活进行煮饭、炒菜，确认油烟排放在合理范围内。故余泽欢接受当地相关政府部门和基层组织指导，并按要求对排烟口进行的整改，是一种切合实际的解决方案。整改后，即使仍然有少量飘散的油烟对黄家湛造成一定的影响，也属于正常合理范围内的妨碍，作为相邻方，黄家湛负有容忍义务。故本院对黄家湛提出要求余泽欢将“厨房排烟口加装经其楼顶通向屋后公共排烟巷道的排烟管，或将厨房移到后面房间，请求判决封闭其烟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黄家湛向本院展示的衣物虽然带有污迹，但不足以证明是余泽欢家厨房排放的油烟造成，故黄家湛主张应由余泽欢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家湛请求余泽欢赔偿“身体伤害加病的医疗费8697元、信访18年的费用9760元、信访误工费10800元、关闭门窗居住浪费的照明降温的电费7073元、污油喷污衣被损失3000元、精神损失费4000元”均属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家湛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黄家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姜玉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