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一终字第00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红，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委托代理人史美丽，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群，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原审被告张艳玲，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原审被告郑二民，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原审被告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
法定代表人王小红，经理。
张国群与王小红、张艳玲、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国群于2013年10月30日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小红、张艳玲支付欠款2192984元及滞纳金；2、判令被告王小红、张艳玲支付欠款2192984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16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3、判令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温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温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王小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焦民三终字第00199号民事裁定，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3）温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发回温县人民法院重审，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温民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小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红的委托代理人史美丽、被上诉人张国群到庭参加诉讼。张艳玲、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系股东张国群、张松涛成立的有限公司。2012年3月20日，股东张松涛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小红。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小红。2012年5月，原告张国群又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张艳玲。同年11月12日，原告张国群、被告王小红（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玲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原张国群股东转入张艳玲，所借款由公司即股东王小红、张艳玲、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归还，具体事项如下：一、还款期限、利息、约束1、2012年12月10日前还130万元，利息1.5分连本带息。2、余款到2013年6月底全部还清，月月清息。二、如不按时清息还款，超3天按总金额的5%处于滞纳金，5天内不还，被借款人有权到厂内行使主权，一切损失后果由借款人（公司）负责。三、在股权转让后，原建厂（公司）的外欠账，即修路、地坪、盖房、原材料、设备等均由公司承担。四、原入股款及借款利息全部由公司承担，与原股东无任何关系。五、协议签订后，由公司、股东打借条，担保人签字后生效。当天，经结算后，被告王小红、被告张艳玲给原告张国群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国群现金贰佰陆拾捌万整（2680000）。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条据上签名、盖章。因涉及该公司其他事项，被告王小红又给原告张国群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国群肆万柒仟壹佰贰拾玖（47129.5）。原告称其中15000元是欠原告的货款，32129.5元是原告替被告王小红偿还他人借款利息。2013年1月15日，被告王小红给原告张国群汇款300000元。2013年6月15日，被告王小红又给原告张国群汇款300000元。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未果，形成诉讼。
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原告张国群及其妻子张秋芬借案外人冯顺生500000元，原告张国群称该500000元借款用于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原告张国群、被告王小红和案外人冯顺生协商张国群所借款500000元由王小红偿还借款本息。但原告张国群按照月息1分支付冯顺生500000元借款利息至2012年9月20日。双方结账前被告王小红偿还冯顺生200000元本息。2013年2月，被告王小红又偿还案外人冯顺生款300000元，利息按月息15‰计息。原告张国群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被告王小红替原告偿还冯顺生款300000元，即截止2012年11月12日被告王小红、张艳玲实际借原告款数额为23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原被告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本案民事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原告张国群将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艳玲，双方签订有协议书证明，原告张国群将其股权转让后，被告张艳玲取得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股东地位，张国群、张艳玲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因被告张艳玲未付原告张国群股权转让款，王小红、张艳玲给原告张国群出具借据，张国群与王小红、张艳玲之间又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盖章，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方式，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应当对原告张国群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小红另给原告出具欠条，欠原告款47129.5元，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原告张国群与被告王小红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王小红偿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艳玲、王小红共同偿还47129.5元，并要求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承担该笔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小红称47129.5元欠条是在原告胁迫下出具，应予撤销，被告王小红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二、被告王小红、张艳玲偿还原告借款数额认定问题。1、被告张艳玲、王小红尚欠原告款数额认定。本案中，被告王小红、张艳玲给原告张国群出具借据借款2680000元，扣除被告王小红替原告偿还冯顺生借款300000元。被告王小红、张艳玲借原告款应为2380000元。被告王小红在2013年1月15日、6月15日两次偿还原告张国群各300000元，应先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余款作为本金再予以扣除。被告王小红称其在结账前已经替原告偿还冯顺生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应予扣除，原告予以否认，双方结账时原告已经扣除了200000元本金及利息。根据庭审陈述，被告王小红偿还冯顺生200000元本息在原被告结账之前，被告王小红、张艳玲给原告出具借据在后，故被告要求再次扣除200000元本息，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被告在还款期限内按利息1.5分计息，因双方未指明利息为年息还是月息，属于约定不明，被告应按照年利率15%支付原告利息。原告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国群夫妇借案外人冯顺生500000元，张国群、王小红及案外人冯顺生协商由被告王小红偿还冯顺生借款，被告王小红在2012年11月12日与原告张国群结账时，原告张国群欠案外人冯顺生款300000元尚未支付，原告张国群将借冯顺生利息支付到2012年9月20日，原告张国群在起诉时将300000元从被告欠原告总款中扣除，故原告张国群应承担该阶段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1.5分计算，计款8970元。被告张艳玲在2012年11月12日欠原告本金2380000元，王小红在2013年1月15日、6月15日两次偿还原告共计600000元，扣减该段利息后，余款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截止2013年6月16日被告欠原告本金应为1956873元。原告要求被告王小红、张艳玲偿还1956873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但利息应按年利率15%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王小红欠原告款47129.5元问题。2012年11月12日被告王小红给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款47129.5元，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原告要求被告王小红偿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张国群诉讼请求该款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欠款利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艳玲、王小红应在判决生效后30日共同偿还原告张国群款195687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从2013年6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小红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国群款47129.5元；四、驳回原告张国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50元，原告张国群负担6350元，被告王小红、张艳玲各负担9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小红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未指明利息为年息还是月息，属于约定不明，但却判决按照年利率1.5％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是自相矛盾的。借款利息是借贷关系中借方支付给贷方的一定期间的报酬。利率也称为利息率，是在一定日期内利息与本金的比率。而本案中双方在2012年11月2日的协议中第一条“利息1.5分”的表述是不明确。且利息是1.5分与利率1.5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属明显的利息约定不明。据《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因借条及协议上约定利息不明确，所以根本就不应支付利息。2、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未真实地向上诉人支付借款47129.5元。原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即已自认该47129.5是由公司所欠货款和利息组成。该利息和货款组合成的“借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民间借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该所谓的“借款”即使成立也只可能是由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王小红的签字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两个法律关系的诉讼主体不一致，所以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起诉。至于被上诉人说其中三万多元是利息，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怎么应该让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当庭所举的利息证明是恒顺公司出具的，与借冯顺生个人的50万元不是一回事，上诉人不应承担该利息。还有被上诉人称有一万五是质量问题扣款，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发起人和大股东，如果产品有质量问题，只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怎么可能因为质量问题再给被上诉人钱呢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民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或依法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38万元的利息，依法认定上诉人累计已还款116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3、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47129.5元的起诉；4、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张国群答辩称：第一份协议约定约定月息一分五。第二份协议签订的时候是按照利息一分五，月月清息，所以说应该是月息一分五。王小红既是法人，又是打条人，关于47129.5元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要求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支付1956873元借款的利息，2、原审按照年利率15%计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应否支付张国群47129.5元。
对该争议焦点，王小红的主张是：双方在2012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仍是公司的股东，公司之前不可能给其支付利息。2012年5月11日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因为该协议主体内容与本案不一致，两份协议不具有承继性。被上诉人称47129.5元是由货款和利息组成，该笔款是不存在的，双方在2012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结算过了。王小红出具条据是因为当时股权转让需要被上诉人去工商局办理手续，被上诉人不配合，在此情况下，王小红出具条据。即使该笔借款成立，该笔借款也应当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年息是15%。
对该争议焦点，张国群的主张是：股权转让在第一份协议的时候，他们已经接管公司。第一份协议签订的时候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需要贷款，他们找到我，由郑二民和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给其担保。由王小红何给我出具47129.5元条欠包括赔偿其他人的款项和3万元的利息。该款不包括在11月12日的借条里。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张国群将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艳玲，张艳玲取得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股东地位。因张艳玲未付股权转让款，王小红、张艳玲给张国群出具了借据，郑二民和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了名。王小红、张艳玲、郑二民、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理应偿还张国群借款及利息。关于利息，双方虽然在2012年11月12日的协议中仅约定利息1.5分连本带息，但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习惯，可以认定2012年11月12日的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年息15%计算利息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月息15‰。关于47129.5元欠条问题。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涉及公司其他事项，王小红另给张国群出具47129.5元欠条，张国群与王小红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国群要求王小红偿还欠款，应予支持。王小红关于其出具条据是因为当时股权转让需要张国群去工商局办理手续，张国群不配合，在此情况下，王小红出具条据。即使该笔借款成立，该笔借款也应当由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王小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张卫芳
审判员 原小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