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旭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雪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追来，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袖服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安徽，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飞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袖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袖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追来，被上诉人安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安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10月期间，安袖公司与飞旭公司间签订成衣采购合同三份，约定飞旭公司委托安袖公司生产成衣，其中：合同编号2012QD-0808-（AX）合同约定安袖公司按飞旭公司提供的订单明细表交货，合同总额为人民币32，000元（以下币种同），附件显示商品款号为LEQS0503，品名牛仔背心，数量合计1，000件，交期2012年8月25日，合同单价32元；合同编号2012QD-0828-（AX）合同约定安袖公司按飞旭公司提供的订单明细表交货，合同总额为152，000元，附件显示商品款号为FEQS2102，数量合计1，500件，交期2012年9月25日，合同单价38元，价款57，000元，款号LEDS2101，数量1，000件，交期2012年9月15日，单价35元，价款35，000元，款号LEQS2265，数量2，000件，交期2012年9月15日，单价30元，价款60，000元；合同编号2012QD-1029-（AX）合同约定安袖公司按飞旭公司提供的商品订单明细表交货，合同总额为84，000元，附件显示商品款号为LEDS2275，数量合计2，000件，交期2012年11月20日，合同单价42元，价款84，000元。除上述内容外，三份合同均约定，……交货期限，安袖公司应按照飞旭公司《2012年秋冬商品订单明细表》中规定的交货期限交货，安袖公司若迟延交货，则按本合同第十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单款总数量允许均色均码3%以内短溢，超过3%部分飞旭公司有权拒收，或双方协商以合同价5折收购。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飞旭公司在7天内向安袖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安袖公司实际交付的货品在飞旭公司办理ERP正式入库，并收到安袖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入库大货总货款的60%为提货款，付款金额以飞旭公司ERP实际入库金额为准，没增值税发票的不办理付款手续，增值税发票迟开的，按飞旭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日期开始计算15个工作日内支付提货款，各合同单款的货款10%余额于单款全数在飞旭公司正式入库后60日内无质量问题时付清。违约责任，迟延交货除飞旭公司书面同意外，安袖公司每逾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承担违约金，超过5天则按合同价8折结算，安袖公司超过合同交货期7天不能交付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的货物视为不能交货，构成根本违约，飞旭公司有权拒收货物或者寄卖方式结算。如双方同意寄卖，则销售期（具体日期由飞旭公司另行告知）结束后对账，已销售部分扣除不能交货之违约金结账……。
编号2012QD-0808-（AX）合同项下安袖公司送货情况：款号0503牛仔背心，2012年8月25日，231件；同年8月27日，217件；同年8月30日，202件；同年8月31日，338件。（价款合计31，616元）
编号2012QD-0828-（AX）合同项下安袖公司送货情况：2012年10月18日，款号LEDS2265数量311件，款号LEDS2102数量732件；同年10月18日，款号2101数量454件，款号LEDS2265数量351件；2012年10月26日，款号LEDS2101数量511件。2012年11月16日，款号LEDS2102数量287件。（价款合计19，860＋38，722＋33，775=92，357元）
编号2012QD-1029-（AX）合同项下安袖公司送货情况：2012年11月21日，款号2275牛仔夹裤数量2，178件。（价款合计91，476元）
另，2012年10月16日，安袖公司送货品名、款号不明，尺码110数量38件，尺码120数量20件，尺码130数量38件，尺码140数量42件，尺码150数量48件，尺码160数量37件，合计223件。（按照单价最便宜的计算，价款合计6，690元）
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飞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安袖公司付款6次，货款合计138，288元。现安袖公司确认送货价值合计215，504.75元，要求飞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7，216.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安袖公司与飞旭公司双方签订的三份成衣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飞旭公司认可发票已经收到并抵扣，但认为不应以该事实证明安袖公司已经交货。为证明交货事实，安袖公司除提供开具给飞旭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外，还提供了成衣采购合同、送货单、装箱单等。鉴于飞旭公司两次庭审中仅对送货单中2012年8月30日编号0136636、2012年11月5日编号1092334完全认可，对其他送货单、装箱单均存有异议，且安袖公司两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存在不同，而双方对送货陈述又是各执一词，故除对证据原件、复印件内容比对认证外，还须结合庭审情况就双方提供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判断。首先，结合三份合同编号及其附件，可以认定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2年8月8日、8月28日、10月29日，故双方系连续交易行为，飞旭公司根据需求陆续与安袖公司签约，三份合同并非一次性签订。而飞旭公司完全认可的两份送货单仅与编号0808、1029的合同对应，也就是说按飞旭公司陈述，在8月28日签订的合同没有显示履行的情况下，飞旭公司又与安袖公司签订了10月29日的合同，并进行履行，显然悖于常理。其次，安袖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完成送货的义务，但飞旭公司亦应当对受领货物情况进行记录核实。飞旭公司辩称安袖公司送货不足且迟延，应当进行相应扣减，但两次庭审中，飞旭公司均无法明确其实际收货数量及价值，也无法明确其短缺货物数量及价值。就飞旭公司完全认可的两份送货单内容来看，编号0808合同下实际送货量757件，且分三次送货，少于约定的1，000件，而编号1029合同下实际送货量2，178件，多于约定的2，000件，也就是说货物的实际履行与约定是有出入的，且送货并非一次完成，故编号0828合同项下实际供货与约定有出入亦属合理。再次，对照两次庭审安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装箱单，不难看出，有些证据原件与复印件确实无法对应，个别内容安袖公司亦认可是事后添加，但飞旭公司除对更改部分提出异议外，对涉及飞旭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真实性并未否认，虽然飞旭公司提出部分证据系伪造，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除去添加内容外，涉及货物数量、款号等信息并无变动。安袖公司虽存在具体送货操作，送货单、装箱单保存不规范等问题，但是飞旭公司不应仅凭此否认收货事实，故该证据中未修改部分可以佐证安袖公司送货事实。最后，结合飞旭公司付款事实来看，合同约定没有增值税发票的不办理付款手续，并约定了分期付清货款。自2012年8月9日至10月15日，飞旭公司累计付款已达到73，910元，明显超过飞旭公司认可的安袖公司8月8日合同项下的供货价值24，224元。同时，飞旭公司辩称付款超过安袖公司实际送货量，但又未要求返还，这又与常理不符。而安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装箱单证据显示（对于2012年10月16日安袖公司送货品名、款号不明的送货单，按照最低单价30元计算，价款合计6，690元），其累计送货价值达到222，139元，高于安袖公司确认的215，504.75元。现安袖公司根据送货情况已向飞旭公司开具了总计金额为215，504.75元的增值税发票，飞旭公司亦进行了相应抵扣，且未提出异议。故安袖公司提供的证据基本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安袖公司已经向飞旭公司履行了三份合同的送货义务且送货价值为215，504.75元。飞旭公司还辩称安袖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且迟延交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折价收购或寄卖。安袖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及货物不足等问题，经法院释明后，飞旭公司主张对该损失仅作为抗辩，按损失减免价款，不作为反诉提起。考虑到飞旭公司既未明确实际收货情况，又未举证证明迟延送货数量、价值，飞旭公司具体损失难以明确，故原审法院对此暂不处理。综上，安袖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供货义务，飞旭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货款10%余额于单款全数在飞旭公司正式入库后60天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安袖公司最后一笔送货日期为2012年11月21日，现安袖公司主张飞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赔偿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飞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袖公司货款77，216.75元及此款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元（已减半），由安袖公司负担143元，飞旭公司负担876元。
原审判决后，飞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后依法改判驳回安袖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因安袖公司拒绝与飞旭公司依照合同结算，且与飞旭公司的经办人谭婷恶意串通，篡改证据，导致飞旭公司至今无法核实本案具体送货数量，损害了飞旭公司的利益；二、原审采信证据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安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装箱单很多没有原件；其次、安袖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原件与首次提交法庭的复印件有出入，是篡改的；最后、安袖公司提供的装箱单是飞旭公司催货的凭证，不是收货的凭证。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不应采信；三、安袖公司交货迟延、部分货物未交，属于违约，依据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安袖公司同意货物寄卖，故应对货款给予相应扣减；四、两千多元的辅料应由安袖公司负担。
安袖公司答辩称，安袖公司没有违约，所以不应支付飞旭公司任何款项。两千多元的辅料费用安袖公司已经在开票前扣除。安袖公司按照对账单开具了发票，飞旭公司如果不认可也不会将发票进行抵扣。且安袖公司从未同意过寄卖货物。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飞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结合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审对证据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否应对货款进行扣减。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证据正确。首先、本院查看了原审卷宗，安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原件，装箱单有部分是复印件，但复印件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形成证据链时可以采信；其次、飞旭公司认为装箱单原件与首次提交法庭的复印件有出入，是谭婷与安袖公司恶意串通，但原审仅对装箱单中没有出入的部分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后、即便装箱单是飞旭公司催货的凭证，安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也可以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送货的事实。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应对货款进行扣减。首先、飞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安袖公司迟延交货和未交货物的数量，本院无法扣减；其次、飞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寄卖货物；最后、对账单备注中写明“本次扣除辅料、检测费”，故货款中已经扣除了辅料费用，不应重复扣减。
综上，飞旭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0.41元，由上海飞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玉琴
代理审判员 范国兵
代理审判员 徐 妍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