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汉国，男，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丁，男，1968年7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东郊路。
法定代表人：符小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汉国、黄水丁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鹏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汉国、黄水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黄汉国、黄水丁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鹏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汉国、黄水丁与鹏通公司签订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1、案涉合同名为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实为挂靠合同，目的就是通过出租、转让客运路线的方式获取鹏通公司不受法律保护的收益；2、案涉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属于合同无效。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项及《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虽然上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但违反该规定允许个人挂靠到公司，使用公司的运输经营权，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欺诈性质，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二、黄汉国、黄水丁系全款购买案涉车辆，并不是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汉国与鹏通公司签订合同是通过黎江军（系当时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合作形式运作的，黎江军（鹏通公司）、黄汉国、黄水丁按照约定比例为4:3:3出资，并把资金转入黎江军名下账户，由黎江军负责办理购车及公司相关手续，一审诉讼过程中鹏通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汽车按揭贷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汉国、黄水丁对鹏通公司的欠款项目和欠款金额均不符合客观事实。1、2016年1月5日黎江军对黄汉国、黄水丁说“你们去把财务的结算费用签名确认一下，以便我在年终总结董事会上好讲话，至于款项事宜，我们可以以后结算作调整。”黄汉国、黄水丁答应了黎江军，但黎江军把这份数据作为真实的数据使用，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车辆的所有权系黄汉国、黄水丁所有，那么就不存在“包车管理费”；3、车辆所有权人已经自行安装使用GPS，该费用的收取系鹏通公司为了“监视”黄汉国、黄水丁所产生的非法费用；4、驾驶员安全学习费的收取鹏通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法律主体资格，且鹏通公司或者其委托的其他部门根本没有对黄汉国、黄水丁进行过安全学习，该费用收取系鹏通公司单方面违法收取；5、案涉车辆没有办理所谓的银行按揭贷款，鹏通公司在一审时也没有出具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的相关证据，不存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的剩余贷款本息，且车辆交回黄汉国、黄水丁自主经营时，鹏通公司后续所谓的“按揭贷款”也不可能继续支付。四、一审法院判决黄汉国、黄水丁向鹏通公司承担4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黄汉国、黄水丁与鹏通公司之间形成的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属于无效民事法律关系；2、鹏通公司除了收取高额的费用外，没有对案涉车辆进行任何经营管理，鹏通公司收取的费用是出租、转让客车路线的违法费用；3、即使存在拖欠管理费的事实，违约金4万元也远远高于拖欠的管理费，计算过高。五、鹏通公司应按照约定在五年车辆折旧期限内将剩余经营期限折旧后以公司名义回购案涉车辆。
鹏通公司辩称，一、黄汉国、黄水丁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3、国务院早已推进简政放权，优化服务的改革，降低市场准入门槛，该合同的实质是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二、黄汉国、黄水丁称案涉车辆不是按揭贷款而是全款购买，与事实不符。鹏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2016年1月5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费用清单第7项“车辆按揭月还款7040.61元”的证据以及书证黄水丁签订的“购车贷款月供费还款计划书”可以证实。三、黄汉国、黄水丁认为欠款金额出现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四、不存在五年期限后还有剩余折旧问题，60个月后就报废，不需要回收。
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鹏通公司与黄汉国、黄水丁之间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2、黄汉国、黄水丁连带清偿鹏通公司289273.49元（其中欠款本金259905.59元，滞纳金29367.90元）；3、诉讼费用由黄汉国、黄水丁承担。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鹏通公司申请变更诉请：1、请求自2017年5月1日起解除鹏通公司与黄汉国、黄水丁之间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2、黄汉国、黄水丁连带清偿2015年12月31日前欠缴的责任经营管理费107684.72元及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经营管理费用108543.71元，合计216228.43元；3、黄汉国、黄水丁承担滞纳金61262.8元；4、判决黄汉国、黄水丁自2017年5月10日起将赣Ｂ×××××号客车交还鹏通公司。如逾期交车，由黄汉国、黄水丁按每日275元的责任经营管理费的标准交给鹏通公司直至交还车为止或支付鹏通公司剩余贷款本息63365.4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汉国、黄水丁承担。
黄汉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鹏通公司与黄汉国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系无效合同；2、鹏通公司返还黄汉国各项费用132089.55元；3、本诉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用均由鹏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鹏通公司与黄汉国签订《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鹏通公司将赣Ｂ×××××号省、市际旅游车交由黄汉国经营，由其自行承担一切营运开支及安全风险，鹏通公司负责购置车辆及其空调、座椅等车辆附属设施，购置费用由黄汉国承担。鹏通公司负责办理车管所上牌的相关手续，合同期满，鹏通公司强制报废客运车辆。黄汉国依合同约定享有车辆使用权和管理权，其使用运行该车辆期间自负盈亏，一切费用自理。合同第二条还约定合同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责任管理期满，鹏通公司收回该车辆行驶证及相关证件，责任管理合同自行终止。关于费用的缴纳。合同第三条约定，黄汉国在签订合同的同时一次性交付责任管理安全生产履约金2万元／车，牌证押金3000元／年，该安全风险履约金及牌证押金在管理合同期满后提前终止时在扣除应扣款项后，余款退回黄汉国。如黄汉国欠交鹏通公司的管理费或鹏通公司代收代支规费，鹏通公司可以在履约金中扣除。合同期内，黄汉国使用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营运成本及相关费用均由其承担，与鹏通公司无关。黄汉国于每月28日前向鹏通公司缴纳次月的责任经营金，责任经营金从2015年3月起缴纳。其中黄汉国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鹏通公司缴纳责任经营金；黄汉国管理车辆的营业税及附加、所得税按国家税收标准3.5％向鹏通公司缴纳，GPS安装及服务费用（120元／月／年）、驾驶员安全学习费100元／月／年、车辆保险费、驾驶员社保金、车船税、车辆安检费、车辆技术检测费等费用均由鹏通公司代收代缴，费用由黄汉国承担。如黄汉国逾期缴费，则按欠交金额每日加收滞纳金1％，超过5天不缴款视为违约，鹏通公司有权取消乙方的管理资格，收回车辆、牌证、所有证件并没收经营管理保证金，终止责任管理合同。关于结算，双方合同约定由鹏通公司统一办理结算，其安排的车站加班同意按25％结算（其中包括代收车站劳务费15％、服务费、税金10％），黄汉国应在每月底将结算单等票据交由鹏通公司结算，鹏通公司并在扣除本月的各项应缴费用及各种代收代缴税费后，将剩余金额及时支付给黄汉国。如果款项不够支付各项扣款，则黄汉国应于5日内向鹏通公司补缴未扣部分款项。逾期未交，则每日按当月应交费用总额的1％向鹏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8日，鹏通公司与黄水丁就赣Ｂ×××××合作经营费用签订协议，约定包车指标管理费、GPS使用费、驾驶员安全学习费共计1220元，上述费用从2015年2月1日起开始征收，逾期未交则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鹏通公司将赣Ｂ×××××号交黄汉国、黄水丁合伙经营。2016年1月5日，经鹏通公司与黄汉国、黄水丁结算，确认黄汉国需支付给鹏通公司2015年2月至12月的各项费用共计107684.72元，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或捺印。2016年1月2日，鹏通公司为赣Ｂ×××××号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共支付保险费6503.39元，之后该笔保险费由黄汉国支付给了鹏通公司。案涉车辆系按揭贷款购买，贷款金额为220000元，共分36期还款，每期还款本息7040.61元，共计应还利息99460.87元。黄汉国、黄水丁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至2016年4月30日止，之后的贷款本息均由鹏通公司逐月归还。另黄汉国、黄水丁按每月1220元的标准支付赣Ｂ×××××合作经营费用（含包车指标管理费、GPS使用费、驾驶员安全学习费）至2016年4月30日止。再查明，黄汉国于2014年11月23日缴纳了安全生产风险履约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名为《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实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及黄汉国、黄水丁欠款金额的确定。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且挂靠经营在目前普遍存在，属被挂靠单位依据市场自主转变经营方式，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鹏通公司与黄汉国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黄汉国、黄水丁关于案涉合同应属无效的辩称兼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黄汉国、黄水丁自2016年5月开始拖欠分期价款、合作经营费用等，且车辆至今下落不明，鹏通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鹏通公司要求自2017年5月1日起解除案涉合同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汉国、黄水丁欠款金额的确定。2016年之前的欠款金额107684.72元已经双方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鹏通公司诉请的补办春运加牌费用2913元，因其提供的报销单中仅有其单方管理人员签字，并未经黄汉国、黄水丁确认，且报销单中的部分项目与其主张费用亦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关于2016年的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费6503.39元，因黄汉国、黄水丁提供了缴款收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鹏通公司主张的银行贷款及经营管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均由黄汉国、黄水丁缴纳，黄汉国、黄水丁自2016年5月开始逾期未交，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鹏通公司已逐月归还了该车辆的银行贷款本息，故其要求黄汉国、黄水丁支付2017年4月30日前的银行贷款84487.32元（7040.61元／月×12个月）及经营管理费用14640元（1220元／月×12个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截止2017年4月30日，黄汉国、黄水丁尚欠鹏通公司各项费用共计206812.04元。黄汉国缴纳的安全生产风险履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冲抵后，黄汉国、黄水丁尚欠鹏通公司各项费用186812.04元。因黄汉国、黄水丁未能按合同约定每月缴纳挂靠经营管理费用，应支付违约金。因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明显偏高，一审法院根据黄汉国、黄水丁拖欠鹏通公司费用的期限及每月应支付款项的金额，酌情确定违约金为40000元。关于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购置费用均由黄汉国、黄水丁支付，车辆亦由黄汉国、黄水丁实际经营管理，黄汉国、黄水丁向鹏通公司定期缴纳管理费用，上述行为符合挂靠的特征，黄汉国、黄水丁应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一审法院对鹏通公司要求黄汉国、黄水丁交还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但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的剩余贷款本息63365.49元（7040.61元／月×9个月）应由黄汉国、黄水丁支付给鹏通公司。关于黄汉国的反诉请求，因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合同，故其基于无效合同而主张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汉国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自2017年5月1日起解除；二、被告黄汉国、黄水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购置费用、管理费等共计186812.04元；三、被告黄汉国、黄水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滞纳金40000元；四、被告黄汉国、黄水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剩余车辆贷款本息63365.49元；五、驳回原告赣州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黄汉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1元，合计7110元，由被告黄汉国、黄水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黄汉国、黄水丁要求本院向鹏通公司调取案涉车辆的相关资料，用于查证一审认定的相关费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于这个问题，一审期间，鹏通公司已经提交了黄汉国、黄水丁签名确认的《赣Ｂ×××××车辆2-12月份责任经营人黄汉国应交回公司费用》和黄水丁签名确认的《还款计划书》，这两份材料对于GPS管理费、包车指标管理费等费用项目及按揭金额进行了明确的列示，一审认定相关费用，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汉国、黄水丁该要求，本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赣州市至省、市际旅游包车客运责任经营管理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该合同实际上是挂靠经营合同。所谓挂靠经营，是为了解决市场准入的问题，也就是说，本案黄汉国、黄水丁在未取得相应行政许可的情形下，通过挂靠鹏通公司，案涉车辆才能进行客运经营。相关规定确实禁止挂靠经营，但这些规定应是规范市场经营、规范市场准入的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于黄汉国、黄水丁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车辆是否是按揭贷款购买的问题。一审期间，鹏通公司提交的黄水丁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书》上明确载明“贷款类型：营运汽车贷款贷款金额：220000还款周期：按月还款”等事项，对于按揭购买及按揭金额的事实，黄水丁一方进行了签字确认，黄汉国、黄水丁诉讼期间进行否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欠款项目、欠款金额是否真实、错误的问题。一审期间，鹏通公司提交的由黄水丁、黄汉国签字确认的《赣Ｂ×××××车辆2-12月份责任经营人黄汉国应交回公司费用》对相关欠款项目、欠款金额，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项目和费用，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汉国、黄水丁向鹏通公司支付违约金4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黄汉国、黄水丁未及时支付相关费用，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偏高，酌情确定违约金为4万元，未有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鹏通公司应否在五年车辆折旧期限内将剩余经营期限折旧后以公司名义回购案涉车辆的问题。第一，黄汉国、黄水丁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约定；第二，一审期间，黄汉国、黄水丁对此并没有提出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故，对于黄汉国、黄水丁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汉国、黄水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上诉人黄汉国、黄水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李士健
审 判 员 孔繁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雷 娜
代理书记员 钟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