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1号铁道部科学研究院环行铁道试验基地招待所B座1层104。
法定代表人单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超，男，1985年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燕芳，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新，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莉，1983年1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绍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天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京×伊兰特轿车系蓝天公司所有。李绍新承包蓝天公司的出租车从事运营工作。在此期间李绍新长期不服从蓝天公司的正常管理，长期拖欠蓝天公司承包费高达33个月，给行业及蓝天公司造成了严重安全隐患及不稳定因素。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绍新返还蓝天公司京×伊兰特轿车，李绍新向蓝天公司缴纳自2010年12月至2013年6月承包定额153180元，其中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承包费标准为4140元，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承包费标准为5175元，要求李绍新赔偿2013年7月至10月因占用车辆造成的损失12820元，解除承包合同。
李绍新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与蓝天公司没有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没必要给他承包费，从1999年至今没有给我缴纳社保，我的车属于京艺公司，这期间车始终在封存，承包费和我无关，车没法运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8日，李绍新与北京京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艺公司）签订《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于2001年12月28日与京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李绍新承包北京京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一辆从事运营，营运方式为双班。2007年，李绍新更换运营车辆并与京艺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蓝天公司、李绍新对于合同的期限、承包定额、备注内容存在争议，蓝天公司称合同期限与他人合同一直为五年，承包定额为4140元，李绍新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期限至车辆报废，承包定额为2000元，承包定额较少的原因系双班另一司机家庭困难并在合同备注中写明，蓝天公司、李绍新均未提交书面合同。2011年1月6日，京艺公司更名为蓝天公司。自2010年12月起，李绍新未再交纳承包定额，亦未再取得出租汽车专用发票，蓝天公司未再支付岗位补贴、燃油补贴等。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权属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蓝天公司、李绍新均认可在2007年曾签订《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其内容与蓝天公司提交的王连柱与其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基本一致，只是在期限、承包定额、备注等方面存在争议，蓝天公司系原京艺公司更名，二者系同一法人单位，故对于蓝天公司、李绍新之间的承包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蓝天公司要求解除承包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承包车辆已到报废期，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李绍新长期未交纳承包定额，故对于蓝天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天公司要求李绍新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该车辆系蓝天公司所有，李绍新无正当理由继续占用该车辆，故对于蓝天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天公司要求李绍新支付承包定额的诉讼请求，李绍新虽不予认可，但依据合同约定，李绍新有义务交纳承包定额，故对于蓝天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定额的数额，因蓝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绍新每月应交纳的承包定额的具体数额，本院依据李绍新主张的每月2000元予以支持，即自2010年12月至2013年6月共计28个月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共计56000元，对于蓝天公司称自2011年7月开始应按单班计算承包定额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蓝天公司要求李绍新支付占用车辆的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蓝天公司应向李绍新支付的岗位补贴、燃油补贴等，李绍新对此未提出反诉，亦未主张与承包定额进行抵扣，故蓝天公司、李绍新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李绍新之间关于京×号出租车的承包营运合同关系；二、李绍新将京×号出租车返还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李绍新支付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六月的承包定额共计五万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后，蓝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李绍新向蓝天公司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毛承包费每月2000元，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承包费每月4050元，共计97200元，李绍新支付车辆占用损失16200元。理由是：依据我方证据，李绍新承包费的标准清楚，李绍新由单班变为双班的事实清楚，李绍新应当按照我方主张的标准支付承包费（承包费中只包含燃油补贴）；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系因李绍新的原因导致车辆未能换领营运证，车辆也由李绍新控制，李绍新应当支付承包定额损失。
李绍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期间，蓝天公司申请杨金生出庭作证。杨金生陈述：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杨金生与李绍新共同承包涉案车辆，因为杨金生的特殊情况，公司按照单班司机的收费标准收取承包费，李绍新每月交的承包费是2000元减去燃油补贴，杨金生每月交的承包费是2050元减去燃油补贴，每人享受的燃油补贴为579元的一半，李绍新交的纯份钱里不包含岗位补贴；杨金生2011年7月生病后不再开车，杨金生、李绍新一起到蓝天公司沟通单班变双班的事情，从2011年7月1日起，李绍新单班营运涉案出租车；杨金生、李绍新分别与公司协商自己的份钱，李绍新单班营运车辆后交多少承包费杨金生不清楚。蓝天公司提交北京阳杨新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蓝天公司发给李绍新137××××××××手机号码上的信息记录，以证明蓝天公司始终通过第三方平台向李绍新发送相关业务信息，且公司发送该类信息具有普遍性，其他案件中的当事人也表示他们收到了年检通知，公司已经履行告知李绍新20**年车辆年检的通知义务；蓝天公司提交北京智能环球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绍新20**年6月27日完成了计价器的租价调整，公司也是通过前述短信平台通知的；蓝天公司提交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文件京交运出发（2013）151号，该文件内容涉及2013年度营运许可证换发的具体安排，公司在合理的时间内已经通知李绍新前来学习；蓝天公司提交北京市运输管理局文件京运管出字（2005）1号，以证明车辆在取得营运许可证之后如有更新，可以按照程序换发，实现更新车辆的继续使用。
李绍新对杨金生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杨金生不是公司领导或负责人，杨金生、李绍新均系蓝天公司员工，蓝天公司仅起诉李绍新，且杨金生跟单位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杨金生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对于北京阳洋新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绍新没有收到短信，涉案车辆2013年10月就报废了，但是蓝天公司2013年11月8日还在发信息，明显不真实；调整计价器也不是蓝天公司通知的，是同事告知李绍新的；蓝天公司提交的文件是发给公司的，与李绍新无关。
应李绍新申请，原京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平出庭作证，以证明：这个出租车是为照顾杨金生看病，杨金生不交钱，李绍新每月交的承包费是2000元，没有什么单班双班。李绍新另提交日期为2006年4月28日风险金收据一张，证明其多交的风险金为集资款；李绍新提交蓝天公司出具的律师函、日期为2010年12月的车份收据一张，证明2010年12月的承包费已经缴纳。李绍新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处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规定》的通知，证明李绍新与蓝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蓝天公司对郭建平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郭建平与蓝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作对蓝天公司不利的证人证言，不能被法院完全采信；对于李绍新提交的风险金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于李绍新提交的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对2010年12月的车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李绍新在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可其从2010年12月没有交纳承包费。就李绍新提交的北京市高院的文件，蓝天公司主张承包关系中产生的承包费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本院另查明，蓝天公司之前就返还公司财务章问题与郭建平之间的诉讼已经审结，双方现另就公章返还问题还有诉讼在审。李绍新认可留给公司的电话号码是137××××××××，李绍新知道涉案车辆的营运证2013年7月到期，2013年7月应当验车。蓝天公司提供的《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换发2011年度出租汽车营运证领用明细表》、《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换发2011年度出租汽车治安证领用明细表》、《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换发2012年度出租汽车营运证领用明细表》、《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换发2011年度出租汽车治安证领用明细表》等表格显示涉案车辆的司机为李绍新、杨金生，《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车辆保险单及交强险标识领取表》显示涉案车辆为双班，司机为杨金生、李绍新。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以及前述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蓝天公司、李绍新之间的承包关系可以确认。蓝天公司提起上诉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2011年7月以后，李绍新是否应依照蓝天出租公司主张的标准计算承包费；二、2013年7月至10月，李绍新是否应当承担车辆占用损失。
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蓝天公司作为企业单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应对其主张的承包费数额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的证明2011年7月以后李绍新的承包费数额标准，故蓝天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中承包费数额标准应以李绍新自认的每人每月交2000元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7月至10月，蓝天公司主张李绍新应当支付占用费，李绍新不予认可并辩称系因蓝天公司未通知其年检验车事宜才没有去年检验车，未换领营运许可证的责任不在李绍新。
本案中，李绍新认可其知道在2013年7月涉案车辆应当年检验车并换领新的营运许可，另外，依据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蓝天公司已经就年检验车事宜向号码为137××××××××的手机发送告知信息，李绍新虽称没有收到信息，但认可该手机号确为其留给蓝天公司的联系方式。结合这些情况，本院认为，如果李绍新收到公司关于验车的通知，则其应当按照公司安排验车并换营运许可证。如果李绍新未收到公司通知，在其控制车辆并明知应当按时验车的情况下，也应当积极与公司沟通验车换证事宜。现涉案车辆因未验车未换领营运许可证导致停运，责任应当由李绍新承担。李绍新控制涉案车辆，应赔偿蓝天公司相应的承包定额费损失。本院在综合考虑承包费数额、车辆实际情况等因素后，认为该损失数额以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
李绍新提交了收据一张，证明2010年12月其已交纳承包费。因该收据上并无蓝天公司印章，且蓝天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
对于蓝天公司应向李绍新支付的燃油补贴等项目，李绍新对此未提出反诉，亦未主张与承包定额进行抵扣，故蓝天公司、李绍新可另行处理。
2010年12月至2013年6月共计3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蓝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3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37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李绍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十月的费用七万元；
四、驳回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已交纳），由李绍新负担7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91元（已交纳）。由李绍新负担3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少源
审判员 韩 静
审判员 王 朔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