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崇攀。
委托代理人柯沛君，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洪，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戚贤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炳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钰婷。
黄泽、黄钰婷的法定代理人黄小昌，系黄泽、黄钰婷的父亲，基本情况同上。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金海，陆川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被告谢久贵。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
负责人陈燕容，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辉，总经理。
一审被告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化州运输分公司。
负责人张展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林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化州支公司。
负责人黄镜树，经理。
上诉人莫崇攀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昌、郭炳英、戚贤岳、黄泽、黄钰婷、一审被告谢久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北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茂名公司）、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化州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运输集团化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化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化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崇攀的委托代理人柯沛君、王洪，被上诉人黄小昌、郭炳英及黄小昌、郭炳英、戚贤岳、黄泽、黄钰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金海，一审被告茂名运输集团化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林光、吴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谢久贵、太保北流公司、太保茂名公司、太保化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7时5分，谢久贵驾驶桂KR68**号车沿陆川3**县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伍某某驾驶粤KP46**号车沿该县道由东往西方向在桂KR68**号车后行驶，戚某某驾驶电动车载黄某某沿该县道由东往西方向在粤KP46**号车后方行驶，至该县道0KM＋650M地点路段，桂KR68**号车后溜时与粤KP46**号车、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戚某某、黄某某死亡，谢久贵受伤，相关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3）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久贵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按照操作规程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伍某某、戚某某、黄某某无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黄小昌等5人对该认定书有异议，向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3年8月28日，该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准确充分，责任划分公正，调查认定程序合法，维持陆公交认字（2013）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戚某某的父亲是戚贤岳，母亲是郭炳英，戚某某于2003年2月14日与黄小昌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有儿子黄泽（2004年10月29日出生）和女儿黄钰婷、黄某某（均为2007年5月3日出生，黄某某也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戚某某生前与黄小昌自2010年9月起在陆川县良田镇石垌街租屋经营五金日杂，并居住在该房屋。莫崇攀是桂KR68**号车的所有人，谢久贵是莫崇攀雇请的司机；莫崇攀为桂KR68**号车分别在太保北流公司、太保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不计免赔偿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粤KP46**号车在太保化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不计免赔偿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根据黄小昌等5人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2013年7月1日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黄小昌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76663元（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1243元，计算20年，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151803元（按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4244元计算，从发生事故日至成年18周岁，被扶养人黄泽尚有9年4个月26日，黄钰婷尚有11年11个月，戚某某有一半的抚养义务，黄小昌等5人请求的数额在此计算数额内，以其请求为准））；2、丧葬费18810元（按全区职工平均月工资收入3135元，计算6个月）；3、误工费1000元（根据黄小昌等5人处理本案事故和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黄小昌等5人的请求符合实际，予以确认）；4、交通费500元（根据黄小昌等5人处理本案事故和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上合计596973元。因本案事故还造成黄某某死亡，其父亲黄小昌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陆民初字第38号］，现一审法院核定该案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24860元；2、丧葬费18810元；3、误工费1000元；4、交通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475170元。
2013年12月27日，黄小昌等5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太保北流公司、太保茂名公司、太保化州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黄小昌等5人的损失627473元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谢久贵、莫崇攀、伍某某、茂名运输集团化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黄小昌等5人撤回对伍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谢久贵驾驶桂KR68**号车后溜时与伍某某驾驶粤KP46**号车、戚某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戚某某、黄某某死亡，谢久贵受伤，相关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3）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久贵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伍某某、戚某某、黄某某无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确定合法准确，黄小昌等5人和莫崇攀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故依法采信。戚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小昌等5人作为近亲属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即赔偿黄小昌等5人因本案事故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故黄小昌等5人请求赔偿上述费用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的数额部分有误，应以上述核定的数额为准。戚某某的死亡，给黄小昌等5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小昌等5人请求30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和本地的生活水平，依法应予支持。对本案是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受害人戚某某户籍登记虽是农业人口，但自2010年9月起在陆川县良田镇石垌街租屋经营五金日杂，并居住在该房屋。故应认定戚某某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依法应认定其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条：“因交通事故伤亡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黄小昌等5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莫崇攀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莫崇攀为桂KR68**号车分别在太保北流公司、太保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粤KP46**号车在太保化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损赔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戚某某、黄某某死亡，一审法院己依法分别受理了本案和（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太保北流公司、太保化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述两案原告的损失，而交强险不能足额赔偿上述当事人的赔偿费用，依法应按各自造成的损失按比例进行赔偿。据此计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太保北流公司应赔偿给黄小昌等5人62575元，赔偿（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原告47425元，太保化州公司应赔偿给黄小昌等人6257.5元，赔偿（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原告4742.5元。太保北流公司、太保化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558140.5元，应由莫崇攀按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给黄小昌等5人。因莫崇攀为桂KR68**号车在太保茂名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偿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又因该保险的赔偿额不足赔偿本案和（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依法应按各自造成的损失按比例进行赔偿，据此，应由太保茂名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小昌等5人损失为284433.8元，赔偿（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原告的损失215566.2元，本案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273706.7元，应由莫崇攀赔偿，已支付18000元（莫崇攀共支付本案和（2014）陆民初字第38号案的费用36000元，按平均分配本案为18000元），尚需赔偿255706.7元。但黄小昌等5人要求太保化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茂名运输集团化州公司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伍某某驾驶的粤KP46**号车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责任，故该请求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黄小昌等5人要求谢久贵承担赔偿责任，因谢久贵是莫崇攀雇请的司机，谢久贵是提供劳务一方，莫崇攀是接受劳务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莫崇攀赔偿，要求谢久贵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判决：一、太保北流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575元给黄小昌等5人；二、太保化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57.5元给黄小昌等5人；三、太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84433.8元给黄小昌等5人；四、莫崇攀应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273706.7元给黄小昌等5人，已赔偿18000元，尚需赔偿255706.7元；五、驳回黄小昌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075元，由黄小昌等5人负担185元（黄小昌等5人已预交4557元），由太保北流公司负担1016元，由太保化州公司负担102元，由太保茂名公司负担4619元，由莫崇攀负担4153元。
上诉人莫崇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由谢久贵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严重错误，综合本案证据，谢久贵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戚某某自2010年9月起在陆川县良田镇石垌街居住生活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认定戚某某为农村居民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已包括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一审判决其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久贵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戚某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驳回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小昌、郭炳英、戚贤岳、黄泽、黄钰婷答辩称：对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方面同意上诉人的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受害人戚某某、黄某某自2010年9月起在陆川县良田镇居住和生活的事实清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损失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并不属于重复主张，一审判决认定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茂名运输集团化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符合事实的责任认定，确定由谢久贵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而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合法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被告谢久贵、太保北流公司、太保茂名公司、太保化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省茂名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化州分公司现已更名为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化州运输分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对本案交通事故，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处理作出陆公交认字（2013）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久贵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伍某某、戚某某、黄某某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对此莫崇攀和黄小昌等5人虽有异议，主张伍某某驾驶粤KP46**号车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并不能提出切实证据或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证实，根据《交通损赔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莫崇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采纳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对本案作出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合理，处理恰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戚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戚某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前与其丈夫黄小昌在陆川县良田镇石垌街居住经营五金日杂多年，并领取了个体工商执照，属于从事批发、零售行业的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戚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崇攀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戚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小昌等5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包括在死亡赔偿金内，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不同损失项目，莫崇攀的主张有悖于法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黄小昌等5人提出的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依法维持。莫崇攀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5元（上诉人莫崇攀已预交10075元），由上诉人莫崇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政
审判员 钟 雄
审判员 罗耕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