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萍。
委托代理人董锋，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孙继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71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4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汪青松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晓燕在一审中诉称：1979年，孙继萍与案外人杨明登记结婚。2004年5月至2006年11月期间，杨明以杨卓（系杨明与孙继萍婚生子）的名义购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西园×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多次向孙晓燕借款用于支付该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借款金额共计572518.12元。后该房屋发生多次所有权确认纠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最终判决确认该房屋归杨明所有，孙晓燕与孙继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孙晓燕有权另行主张。2006年11月6日，孙继萍与杨明协议离婚。2012年，因离婚时双方未分割上述房屋，孙继萍以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将杨明诉至朝阳法院，该院审理认定该房屋为孙继萍与杨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经北京二中院二审调解，该房归杨明所有，并由杨明补偿孙继萍房屋折价款140万元。2006年12月26日，孙晓燕与杨明结婚。2013年12月12日，孙晓燕与杨明经朝阳法院调解离婚，就本案诉争借款债务确认杨明返还孙晓燕本金利息共计872518.12元，但至今杨明仍未偿还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杨明向孙晓燕借款发生在其与孙继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而该房屋业已被法院确认为杨明与孙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孙继萍应当对杨明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其诉请法院判令：1、孙继萍就杨明向孙晓燕的借款872518.12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至起诉日的利息为2.3万元）向孙晓燕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继萍承担。
孙继萍在一审中辩称：2004年至2006年11月，孙晓燕所称杨明向其借款572518.12元的事实不存在，孙晓燕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孙晓燕所称朝阳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本金利息为872518.12元，该调解协议系孙晓燕与杨明之间的协议，对协议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涉案诉讼孙晓燕涉嫌滥用诉权。综上，孙晓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表明杨明购买涉案房屋时向孙晓燕借款，故法院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案外人杨明与孙继萍于1979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11月6日协议离婚，案外人杨卓系二人所生之子。杨明与孙晓燕于200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
2004年5月份，由杨明实际出资以杨卓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4年5月14日交纳购房定金3万元，于2004年5月31日交纳房款209852元，于2004年8月9日交纳房款10万元，其他购房款系通过办理银行贷款支付，还贷期间为2004年12月14日至2012年8月9日。
孙晓燕提交的证据有：1、2003年11月6日从孙晓燕的银行账户取款50万元的取款凭条一份，杨明的银行账户存款合计金额30万元的存款凭条两份；2、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两份，一份为2004年5月31日交房款209852元，另一份为2004年8月9日交房款10万元；3、2013年12月12日孙晓燕与杨明在朝阳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一份，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有一项为“杨明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孙晓燕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甜水西园×号楼×号房屋的首付款及利息共计872518.12元”。
孙继萍对孙晓燕主张其与杨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对孙晓燕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孙晓燕与杨明长年共同经营公司并非法同居，存取款凭条只能证明孙晓燕取款杨明存款，与本案无关，且存取款日期和房款付款日期不符，证明不了支付了房款；民事调解书系孙晓燕和杨明之间的协议，对协议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孙晓燕主张杨明在与孙继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借款金额共计572518.12元，但孙继萍对孙晓燕陈述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孙晓燕提交的证据中存取款凭条日期和房款付款日期相差很长时间，且与孙晓燕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不能证明孙晓燕所主张的事实；民事调解书系孙晓燕和杨明之间的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不能通过协议双方对某一事实的确认而为第三人设定义务负担，具体到本案，不能仅凭孙晓燕与杨明之间对借款事实及数额的自认就当然的对孙继萍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在孙继萍对孙晓燕陈述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孙晓燕对杨明在与孙继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的事实及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晓燕要求孙继萍承担偿还872518.12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晓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5元、财产保全费4998元，共计17753元，由孙晓燕负担。
宣判后，孙晓燕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晓燕上诉称：一、本案纠纷根源起于复杂的家庭矛盾，在查明案件事实前，须理清当事人之间特殊的人身关系及纠纷发生的背景。孙继萍系孙晓燕的亲姐姐，案外人杨明与孙继萍于1979年结婚，后于1981年生育儿子杨卓，但二人感情不和。自1992年起，杨明与孙晓燕共同生活，二人白手起家成立了北京明燕缘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燕缘公司）从事图书买卖经营，孙晓燕占股55%并主管公司销售。因与孙继萍的特殊关系，一直以来孙晓燕与杨明办理结婚登记之前经济各自独立。2003年杨明因贷款受年龄限制问题，遂以杨卓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杨明为支付房款向孙晓燕借款共计572518.12元。杨明与孙继萍于2006年11月办理离婚手续后，杨明于同年12月26日与孙晓燕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07年3月生育一子。自杨明与孙晓燕共同生活以来直至2010年家庭矛盾爆发近20年期间，因孙继萍母子没有生活来源，其二人尽力在生活及经济上帮助其母子，每月向该母子汇款。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当事人对复杂的情感问题慢慢释然，相处变得融洽，孙继萍甚至一直尽力帮助孙晓燕照看孩子。2010年，杨明与孙晓燕因经营需要需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杨明找杨卓签字，杨卓直接拒绝，坚决否认借名买房的事实，孙晓燕、杨明与孙继萍、杨卓两方矛盾就此爆发。就涉案房屋权属争议双方在北京法院进行了六次诉讼，最终法院确认该房归杨明所有，杨明需补偿孙继萍140万元，孙晓燕与杨明就支付房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2013年12月，孙晓燕与杨明经法院调解离婚，确认杨明支付孙晓燕购房首付款及利息共计872518.12元，并确认就该房其与杨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支付贷款所占份额。综上，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孙继萍母子意欲霸占杨明的财产，不劳而获，而最终直接受害人系孙晓燕。在法院确认孙继萍享有涉案房屋利益的情况下，孙继萍理应就杨明向孙晓燕借款572518.12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二、截至杨明与孙晓燕离婚时，就涉案房屋的房款，杨明向孙晓燕借款支付首付款及各种税费447092.56元、贷款125425.56元，共计572518.12元，该部分债务及利息系孙继萍与杨明的共同债务，孙继萍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就本案而言，法院应考虑杨明付房款时的经济实力、如何支付房款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但原审仅以“存取款凭条日期和房款付款日期相差很长时间，且与孙晓燕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为由否认借款事实，显属片面认定案件事实。孙晓燕在一审中主张的借款金额系按照实际发生额主张，基于其与杨明的特殊关系，杨明的借款买房行为不可能等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必然导致银行转账凭单与主张借款金额不一致的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晓燕与杨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孙继萍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朝阳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868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杨明借款的事实，孙继萍作为特殊受益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需其承认。杨明目前身患尿毒症，已无独力承担债务的能力，其财产在偿还高额的银行贷款及公司债务后，所剩无几，且换肾的钱都无从筹措。综上，杨明向孙晓燕借款572518.12元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退一步讲，即使孙晓燕出资购房不能认定借款的事实，但总房款中572518.12元系孙晓燕支付的事实足以确认，在法院最终确认涉案房屋归杨明所有、杨明就该房补偿孙继萍140万元、孙晓燕对该房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理应由杨明与孙继萍就孙晓燕出资部分予以偿还。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孙晓燕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继萍承担。
被上诉人孙继萍答辩称：1992年26岁的孙晓燕与其姐夫杨明经孙继萍同意后一起到北京发展，孙继萍在淄博独自带着儿子杨卓生活。谁知孙晓燕与杨明到北京后背着家人以夫妻关系同居，并在1999年共同出资成立北京翰林文苑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后改名为明燕缘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至200万元，属正常经营。2003年孙晓燕与杨明出资在北京市朝阳区购买了122.59平方米的房产，并落在孙晓燕的名下。2004年，杨明支付首付款30余万元以杨卓名义贷款购买了涉案房屋。2006年11月孙晓燕怀孕三四个月时，杨明以从青岛为孙继萍买房安度晚年为诱饵，孙继萍在杨明的再三劝导下，加上孙继萍念及与孙晓燕的姊妹亲情和孙晓燕已怀孕的情形，无奈答应与杨明协议离婚，但未分割杨明在北京的任何财产。孙晓燕在当月就与杨明办理了结婚登记，并于四个月后为杨明生下儿子杨赫赫。从2010年开始，为争夺杨明为杨卓所买的涉案房屋，孙晓燕与杨明在北京先后与杨卓启动了三次诉讼，一次上诉，最终将涉案房屋争到了杨明名下。三次判决均认定购房首付款系杨明支付，与孙晓燕无关。在诉讼中，孙晓燕不是原告就是第三人，其主张首付款系自己支付的事实朝阳法院均未认可。在孙继萍与杨明就涉案房屋的婚后财产分割案件中，孙晓燕系第三人并以杨明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该案经历一、二审，在二审法官充分考量孙晓燕与杨明的同居关系和婚后偿还贷款的情节，做了孙晓燕和孙继萍的大量工作后，最终孙继萍让渡了近100万元的财产补偿费，作为对孙晓燕的补偿。至此，就涉案房屋产生购买出资、权属争议等纠纷，最终以调解方式彻底解决。孙继萍认为，孙晓燕与杨明自1992年以来即以夫妻名义同居，在二人共同出资进行商业经营期间及2006年结为正式夫妻至今，双方的财产及人格混同，在双方夫妻关系未解除，且未对所有财产进行彻底分割前，二人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孙晓燕与杨明离了婚，杨明分不到财产，甚至要付给孙晓燕钱已与孙继萍无关。杨明于2004年5月31日、8月9日先后交纳房款209852元、10万元，孙晓燕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其于2003年11月6日从本人账户取出50万元中的一部分，纯属编造，因二人开着公司，年底正是资金紧张之时，哪能拿出50万元等着半年之后支付房款？此外，二人共同经营公司，又以夫妻之名生活，一个管经营，一个管财务，两人之间资金的流动纯属正常，根本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孙晓燕阐述的事实和证据无法证明二人之间存在8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孙晓燕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明于2002年11月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肖燕（孙晓燕）取走属于她自己的一份现金，共计伍拾万元整。杨明同意自愿不采取任何措施影响此款取走，保证安全使用此款，三年内扛着，同意11月底取走（2002年底）”】，欲证明孙晓燕从其与杨明共同经营的公司取走应属于孙晓燕所有的现金50万元，此款即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证据二、落款为2013年11月，杨明向孙晓燕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杨明于2003年11月借孙晓燕现金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用于支付购买北京朝阳区甜水西园×号楼×室的购房首付款及各种费用，包括偿还银行贷款并同意支付借款期间银行同期利息（率）的四倍向孙晓燕支付利息”】，欲证明杨明向孙晓燕借款的事实；证据三、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6334号开庭笔录一份，欲证明孙晓燕与杨明的借贷关系在该案中未考虑，让其另行主张；证据四、朝阳法院办案人夏莉对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北京市恒安物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杜颖所作的谈话笔录，杜颖在笔录中称2012年12月14日的证明（内容为“甜水西园×号房至（自）2005年8月开始租赁给北京紫晶阁美容美发中心经营……”）不严谨，房屋（涉案房屋）是在经营，是否出租、有无租金情况，因未在该公司备案，该公司不清楚。欲证明2012年12月14日的证明系应业主的要求开具，物业公司未具体核实，支付购房分期款并非租金收入；证据五、北京二中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2188号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孙继萍就涉案房屋未出过资，关于购房首付款由孙晓燕另案起诉；证据六、北京市朝阳医院关于杨明的诊断证明书，欲证明杨明因尿毒症长期住院治疗已无力偿还所欠孙晓燕的款项；证据七、朝阳法院140万元的案款收据，欲证明杨明已履行北京二中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268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杨明付给孙继萍的房屋折价款140万元；证据八、《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综合授信合同》及《借款合同》共三份，欲证明孙晓燕与杨明于2013年5月3日向工行北京地安门支行借款200万元，并以孙晓燕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号楼×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孙晓燕于2015年4月2日向从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国贸支行借款400万元，另明燕缘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从北京金正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证据七中杨明所付的140万元系从孙晓燕所借款项中支出；证据九、执行担保谈话笔录一份，欲证明就证据七中140万元的执行，孙晓燕曾积极配合法院，由于孙继萍不配合导致双方走上对簿公堂的地步；证据十、孙晓燕单方制作的房款缴纳情况说明。
针对孙晓燕的上述证据，孙继萍质证称：该宗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判决的根据；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杨明与孙晓燕系夫妻关系，杨明出具的取款证明不能证明孙晓燕的主张；证据二应为杨明在一审判决后为孙晓燕出具的假证据，系伪造证据，希望法院查清后以扰乱民事诉讼为由对孙晓燕进行处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孙晓燕想证明的事实，因该案已有生效判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孙晓燕想证明的事实，因夏莉法官在此案判决书中已对涉案房屋出租的事实作出认定并进行了分割；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孙晓燕想证明的事实；证据六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了在朝阳法院多次执行无果拟拍卖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杨明才将执行款140万元交至该院；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孙晓燕想证明的事实；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只能证明执行法官的辛勤劳动；对证据十孙晓燕自行制作的购房款支付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孙晓燕在一审中为何未提交杨明出具的借条？孙晓燕解释称，因其与杨明之间的债务已由朝阳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故其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交。
另查明，孙晓燕、杨明、孙继萍、杨卓彼此之间有多次诉讼，具体情况为：1、朝阳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32711号孙晓燕诉杨卓、孙继萍及第三人杨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孙晓燕的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杨卓、孙继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将所有权人变更为孙晓燕】被驳回；2、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6520号杨明诉杨卓及第三人孙晓燕、孙继萍、招行北京东三环支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杨明诉请杨卓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判决杨明向招行北京东三环支行结清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该行在贷款结清后办理房屋的解押手续，杨卓在房屋解押后协助杨明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杨卓不服该判决而上诉，北京二中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971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3、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6334号孙继萍诉杨明、第三人孙晓燕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杨明所有，杨明支付孙继萍房屋折价款及房屋使用补偿款共计220余万元。杨明、孙晓燕不服该判决而上诉，北京二中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26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涉案房屋归杨明所有，杨明付给孙继萍房屋折价款140万元；4、就孙晓燕诉杨明离婚纠纷，朝阳法院以（2013）朝民初字第28689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调解协议内容为：二人婚生子杨赫赫归孙晓燕抚养，杨明自2013年12月开始，每月支付孙晓燕抚养费3000元至杨赫赫年满十八周岁止；杨明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孙晓燕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甜水西园×号楼×号房屋的首付款及利息共计872518.12元……；5、原审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508号孙晓燕、杨明诉杨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孙晓燕、杨明诉请杨卓返还杨明私自汇给杨卓用于买房的3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判令杨卓返还孙晓燕、杨明30万元。杨卓不服该判决而上诉，本院以（2013）青民五终字第21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杨卓申请再审，本院以（2015）青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孙晓燕、杨明的诉请。
又查明，在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6520号杨明诉杨卓及第三人孙晓燕、孙继萍、招行北京东三环支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针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问题，杨明解释称：“全部的钱都是从我的卡里出的，孙晓燕和这房子没有直接关系，购房款是我出的”。
再查明，原审办案法官在一审庭审中询问孙晓燕，其主张杨明向其借的572518.12元，除了当庭提交的证据外，还有什么证据？孙晓燕未提交新的证据，仅称离婚调解书已经认定该款系其所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杨明是否曾向上诉人孙晓燕借款共计572518.12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晓燕为证明杨明在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为支付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共计向其借款572518.12元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交了孙晓燕于2003年11月6日从自己账户支取50万元的取款凭条、杨明的账户于同日存入30万元的存款凭条、2004年5月31日及8月9日共交纳房款309852元的现金交款单、朝阳法院就孙晓燕诉杨明离婚纠纷作出的（2013）朝民初字第286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杨明付给孙晓燕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利息872518.12元）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杨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的借条。孙继萍认为借条应系杨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为孙晓燕出具的假证据，属伪造证据，其对上述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无法证明孙晓燕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孙继萍与杨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晓燕与杨明自1992年起即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明燕缘公司（分别担任会计及法定代表人），2003年11月6日孙晓燕的账户取款50万元，杨明的账户同日存入30万元，不能排除基于因公司经营而发生款项进出的可能性；其次，杨明于2004年5月14日才就涉案房屋的购买交纳定金3万元，后于同年5月31日、8月9日分别交纳房款209852元、10万元，时间均已晚于上述存取款日期半年之久，且与孙晓燕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相符，不足以证明2003年11月6日的存取款行为与购买涉案房屋有关；再次，杨明于2004年5月14日交纳购房定金时始确定具体房号，而根据孙晓燕提交的借条，杨明于2003年11月即知晓其半年之后所购房屋的具体房号，有悖常理；又次，朝阳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8689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内容仅对孙晓燕与杨明有法律约束力，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不能根据该协议为第三人孙继萍设定义务；最后，在本案诉讼之前，就涉案房屋引发争议的朝阳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32711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6520号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6334号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及本案的一审（办案法官已进行释明）前后共几次诉讼中，孙晓燕从未提交过杨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的借条有悖常理，且杨明在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6520号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针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问题述称“全部的钱都是从我的卡里出的，孙晓燕和这房子没有直接关系，购房款是我出的”，其所出具的借条与上述陈述互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孙晓燕的主张。因此，原审驳回孙晓燕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孙晓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5元，由上诉人孙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青松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邓可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