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林。
委托代理人苟敏，湖北鑫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兵。
委托代理人罗兰碧，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纵横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体育馆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蒋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文，恩施市六角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亚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恩施州宣恩县椒园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洪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文，恩施市六角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袁文华。
委托代理人苟敏，湖北鑫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姜林为与被上诉人胡艳兵、恩施州纵横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钢构公司）、恩施州亚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麦食品公司）、原审被告袁文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被告姜林与原告胡艳兵联系做工，工资每天100元。2013年5月20日下午3时许，在被告亚麦食品公司发包的被告纵横钢构公司承建的工地上，胡艳兵爬钢柱时，未系上安全带，不慎摔落受伤。胡艳兵被送至当地医院治疗1天后，转入三峡大学仁和医院治疗37天。姜林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66040元。其中，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三峡大学人民医院急诊出诊费4500元；宣恩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849.21元；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医疗费33925.40元；其他检查费、医药费1322.58元；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600元；以袁文华之名支付的生活费15000元及其他费用6842.81元。胡艳兵支付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费600元。2013年12月12日，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胡艳兵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时间评定为365天。2014年5月23日，经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艳兵后期治疗费需约22000元。
原审另查明，胡艳兵之父胡庆贵，公民身份号码××；其母鲍同香，公民身份号码××；其妹胡娟娟，公民身份号码××。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24日，胡艳兵在武汉地区务工。纵横钢构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资质证书。
胡艳兵请求袁文华、姜林、纵横钢构公司、亚麦食品公司连带赔偿其人身损害各项损失158196元。
原审认为：一、胡艳兵系受姜林雇佣。姜林虽辩称，其与胡艳兵同时受雇于纵横钢构公司。除其举证的证人证言外，不能提供其与纵横钢构公司间的合同、务工方式或结算方式。但姜林、证人证言、胡艳兵确认，姜林具体负责工作安排、工资由其发放。符合个人提供劳务的特点。因此，认定胡艳兵系受姜林雇佣。二、责任承担问题。（一）被告姜林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胡艳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中，因安全带未系牢实，且在未确定自身安全状况之下，冒险作业而摔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胡艳兵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认定姜林承担胡艳兵损失的70%，胡艳兵自担30%。（二）纵横钢构公司、亚麦食品公司的责任承担。纵横钢构公司辩称，其与姜林系承揽关系。法院认为，不论双方系承揽或其他方式，纵横钢构公司应审查姜林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纵横钢构公司明知或应知姜林无相应资质，仍违法将该工程交予无资质的姜林，该公司应在姜林担责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亚麦食品公司辩称，其与纵横钢构公司签有合同，纵横钢构公司有营业执照。故，亚麦食品公司不应担责。法院认为，钢构公司作为建筑企业，不仅要具备营业执照，更需具有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而亚麦食品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将工程发包与纵横钢构公司时，未尽审慎义务。根据规定，其应与纵横钢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袁文华责任的承担。胡艳兵认为袁文华与姜林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责任，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姜林、袁文华予以否认；纵横钢构公司亦认为其与姜林系承揽关系。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胡艳兵的损失确认。经审查，核定胡艳兵的损失为：（一）医疗费用42597.19元（其中：急诊出诊费4500元；宣恩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849.21元；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医疗费33925.40元；其他检查费、医药费1322.58元）；（二）后续治疗费22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元（37天×50元／天＋1天×20元／天）；营养费酌情认定1000元；（四）关于护理费，根据出院诊断证明胡艳兵全休3个月，需1人护理。因此，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认定为9120.6元（26008元／365天×（38＋90）天）；（五）误工费参照其务工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20200元（100元／天×202天）；（六）关于残疾赔偿金。袁文华、姜林、纵横钢构公司、亚麦食品公司辩称，胡艳兵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根据胡艳兵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数额为91624元（22906元／年×20年×20%）；（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劳动能力的丧失应以劳动能力鉴定为依据，胡艳兵未能提供相关鉴定予以证实。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八）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九）鉴定费2200元（1600元＋600元）。上述损失总额193611.79元。姜林应承担135528.25元（193611.79元×70%）。因事故发生后，姜林已支付各项费用66040元，该款项应予以抵扣。姜林还应支付69488.25元（135528.25元－6604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胡艳兵69488.25元；二、纵横钢构公司、亚麦食品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胡艳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6元，由胡艳兵负担858.42元，姜林、纵横钢构公司、亚麦食品公司负担647.58元（此费用已由原告垫付，待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姜林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姜林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姜林和胡艳兵均系受纵横钢构公司雇请，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又以姜林不能提供合同、务工方式或结算方式为由，推翻了证人证言。仅凭姜林代发工资为由认定姜林系胡艳兵的雇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确系错误。二、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证人证实，姜林和胡艳兵系纵横钢构公司的蒋总（据姜林介绍，此人系纵横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云之兄弟，具体姓名不祥）雇请，由其安排工作，提供劳动工具，并由其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蒋总作为本案的被告以查明本案事实。三、即使胡艳兵是姜林雇请，也不应由姜林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纵横钢构公司将钢结构安装的承包业务分包给姜林，姜林聘请胡艳兵在从事钢结构安装过程中受伤，应当由纵横钢构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胡艳兵应当以工伤程序向纵横钢构公司主张工伤赔偿。综上，姜林不是胡艳兵的雇主，依法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姜林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胡艳兵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人证言效力低下，与事实不符。2、遗漏当事人不成立。纵横钢构公司的蒋总是在履行职务，其个人不用出庭。3、姜林关于本案应该是劳动争议的说法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审理行政案件的解释，本案是民事案件。本案没有任何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姜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纵横钢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但是纵横钢构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姜林所承揽的工作不需要资质，任何人都可以完成。
被上诉人亚麦食品公司辩称：亚麦食品公司作为发包方，简易厂房搭建工程不需要承包方具有资质，且纵横钢构公司具有营业执照，是合法公司，亚麦食品公司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袁文华二审中未陈述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胡艳兵受上诉人姜林邀请，前往亚麦食品公司工地提供劳务，工作中服从姜林的安排，工作期间的生活亦由姜林负责安排，胡艳兵与姜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姜林上诉称其和胡艳兵均与纵横钢构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看，姜林在亚麦食品公司工地负责，工人的劳动报酬由姜林发放，工人工作期间的生活也由姜林负责。且姜林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纵横钢构公司雇请，由纵横钢构公司安排其在工地负责以及劳动报酬如何计算、如何支付等相关事实。因此，姜林称其与纵横钢构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姜林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即使其与胡艳兵之间系雇佣关系，胡艳兵因伤造成的损失也应由纵横钢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姜林未提供证据证明纵横钢构公司已被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且本案被上诉人胡艳兵是基于雇佣关系提起的诉讼，姜林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姜林称一审应当追加纵横钢构公司的蒋总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姜林所称蒋总系纵横钢构公司的负责人，蒋总在亚麦食品公司工地因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纵横钢构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姜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元，由上诉人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劲松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李 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向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