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力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双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龙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琼瑜。
上诉人孙力任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力任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温双喜、沈龙英系温琼瑜的父母，温琼瑜与孙力任于2013年3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4年3月12日，温琼瑜与孙力任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二、男方（孙力任）曾向女方（温琼瑜）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离婚后，由男方在2014年10月底前归还女方人民币伍万元整。……四、双方无共同财产；五、夫妻无共同债务。……”
原审另查明，温琼瑜名下的浦东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14日，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该卡无消费记录。截止至2014年3月14日该卡还欠款7，139.45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4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170.51元。
温琼瑜名下的兴业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7日，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6月7日期间，该卡无消费记录。截止至2014年3月7日该卡还欠款25，422.68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2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591.89元。
温琼瑜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15日，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该卡无消费记录。截止至2014年3月12日该卡还欠款17，061.67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2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596.32元。
温琼瑜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5日，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该卡无消费记录。截止至2014年3月5日该卡还欠款32，916.43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2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736.15元。
温琼瑜名下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15日，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该卡无消费记录。截止2014年3月15日该卡还欠款27，373.70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5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558.83元。
温琼瑜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2日。截止至2014年3月12日该卡还欠款17，647.67元。上述钱款，现已归还，2014年3月12日后因逾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利息共计597.45元。
原审还查明，孙力任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x账户以及现金向温琼瑜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归还欠款86，100元。自2014年2月23日至今，孙力任未向温琼瑜名下的任何信用卡归还过钱款。2014年9月，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归还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120，219.97元。
原审认为，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主张关于本案系争欠款系孙力任用于个人赌博，孙力任对此予以否认。但从温双喜一方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能够反映孙力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有赌博行为，但本案中所涉信用卡透支款是否全部由孙力任用于赌博，温双喜一方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另外，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主张的是在2012年3月12日以后，即孙力任与温琼瑜办理离婚登记后，因归还温琼瑜名下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信用卡欠款及利息所产生的130，812.75元。首先要明确的是，温琼瑜欠银行的透支款及利息，是孙力任与温琼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应由两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向银行共同偿还，双方在离婚时未约定上述债务的偿还，考虑到孙力任自认有将信用卡透支款用于赌博之行为，故孙力任可承担其中8万元。在离婚后，由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偿还了应由孙力任应承担的债务，故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可向孙力任追索应由其承担部分。
关于孙力任称已向温琼瑜名下的信用卡共计归还过86，100元。由于孙力任归还钱款的行为均发生于2014年2月23日之前，该期间双方并未离婚，故孙力任还款行为系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双方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且本案系争欠款系截止至2014年3月12日仍未归还的欠款，故孙力任之前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所产生的欠款无关。孙力任还辩称，双方自愿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其应归还温琼瑜的5万元，即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欠信用卡款项的约定。温双喜一方对此予以否认，且根据双方自愿离婚协议中相关陈述，亦无法确认该5万元的钱款系对信用卡所欠钱款的约定。故对孙力任该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孙力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琼瑜、温双喜、沈龙英8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元，减半收取计1，352元，由孙力任负担900元，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共同负担452元。
孙力任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要求改判驳回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的起诉请求。孙力任上诉称，首先，温双喜、沈龙英无原告主体资格，涉案的信用卡是温琼瑜名下的银行卡，相应归还的主体是温琼瑜，在偿还该信用卡债务后，能行追偿权的只能是温琼瑜。其次，原判认定的信用卡欠款已归还金额是130，812.75元，超过了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起诉主张已归还银行欠款120，219.97元之金额，原判超出了三位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再次，原判事实不清，在孙力任与温琼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力任赌博，温琼瑜不仅明知，且也有参与，原审片面以孙力任赌博为由加大孙力任偿还债务的金额，不公平合理。况且原审忽视了孙力任已偿还部分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也无视孙力任与温琼瑜离婚协议中双方一致确认的“夫妻无共同债务”之事实，涉案的信用卡欠款在孙力任与温琼瑜离婚时已发生，温琼瑜系明知欠款事实，在此情况下，温琼瑜确认“夫妻无共同债务”，系温琼瑜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温琼瑜该意思表示应得到法律认可。
被上诉人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辩称，温双喜、沈龙英事实上替孙力任、温琼瑜归还了信用卡欠款，温双喜、沈龙英作为原告向相关债务人进行追偿，主体适格。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起诉时对于信用卡的欠款只计算了本金，原判认定的是本金加上利息，故原判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孙力任主张温琼瑜明知且参与孙力任赌博无证据为证。孙力任与温琼瑜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为避免烦琐，才未列明信用卡欠款债务情况，而是简单概括“夫妻无共同债务”。孙力任在离婚前偿还的信用卡欠款与本案无关。现不接受孙力任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1日孙力任在与温双喜、温琼瑜的电话中，双方有过如下对话：温双喜“：就是你们协议离婚的时候，温琼瑜提出这笔资金啊，就是信用卡，恶意超支的问题，十几万，你是怎么讲法的，怎么做法的？”孙力任“：我跟她说的很清楚的，我就跟她说了，你这个钱我来想办法帮你弄掉。”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在案的银行凭据，认定温琼瑜名下银行卡发生于温琼瑜与孙力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欠款，截止至2012年3月12日欠款加利息共计130，812.75元，已由温双喜、沈龙英、温琼瑜偿还，是属依据充分；温双喜、沈龙英作为实际偿债人，有向债务人追偿的诉权。上述债务发生于温琼瑜、孙力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未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及对该债务有明确约定债务人的情况下，依法应属于温琼瑜、孙力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温琼瑜在与孙力任签署离婚协议时，双方均明知该债务存在，也书面协议称“夫妻无共同债务”，但实际双方言明孙力任仍有偿债义务。故离婚协议并未真实反映双方的债务情况及分担意见。至于孙力任在婚内已偿还过温琼瑜名下信用卡欠款及离婚协议约定归还温琼瑜5万元，无证据证明与涉案债务的承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孙力任现以该离婚协议为据主张涉案债务已约定由温琼瑜个人承担，依据与理由均不足。鉴于孙力任在婚姻生活中有赌博行为，该共同债务中难以排除有部分用于赌博，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孙力任对涉案债务适当多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孙力任主张温琼瑜共同参与赌博并欠债，证据欠确凿，本院难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力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孙力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