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江全，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代理人魏永琼，女，1967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罗江全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利均，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德胜门业销售中心。住所地：合江县合江镇少岷路牛建司底楼24号门市。
业主李德胜，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
委托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江全因与被上诉人合江县德胜门业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合江德胜门业）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江全的委托代理人魏永琼、刘利均，被上诉人合江德胜门业销售中心业主李德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仕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合江德胜门业系从事防盗门、塑钢门销售的个体经营户。2014年10月17日，家住合江县牛脑驿的宋国强在合江德胜门业购买了两道防盗门，合江德胜门业向宋国强出具了销货清单，载明“批发，不包安装，不包送。宋老板自付运费和安装费”。宋国强在订货人处签名。2014年10月18日，合江德胜门业的李德胜通知罗江全去牛脑驿宋国强处安装防盗门，并通知叶跃均到门市将出售给宋国强的两道门及安门的师傅罗江全一起送到牛脑驿宋国强处。于是，叶跃均便驾驶自己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室内载乘罗江全，装着出售给宋国强的防盗门，从合江县城区往合江县牛脑驿送货。14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合江县合江镇天井村一社道路处时，因下坡时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该车撞到车行方向右侧的防撞墙，造成叶跃均和罗江全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叶跃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罗江全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罗江全受伤后即前往合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用去住院治疗费21197元，门诊检查费456元。出院诊断：1、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远端骨折；3、右第2-4跖骨骨折；4、右第1趾骨骨折；5、右膝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一月、院外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等。出院后，合江县中医医院又出具证明书，载明患者自入院起三个月内需一人护理，二期手术费大约需8000元。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10日，合江县中医医院再次出具证明书，分别载明注意休息1月，门诊随访等。2015年1月15日，罗江全之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等级九级和十级、误工损失日160天，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5年1月26日，罗江全门诊随访，支出门诊检查费152元。2015年4月24日，罗江全再次前往合江县中医医院门诊随访，支出门诊检查费308元。后罗江全就其各项损失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合江德胜门业依法赔偿其损失合计169463.40元。
另查明，罗江全虽为农村户口，但于2002年11月起即在合江县城购房居住，并从事木工活，常经合江德胜门业联系安装所销售的规格门，并按门的种类按件获得相应的报酬。罗江全主张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由合江德胜门业实报实销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不能确认。同时，罗江全并非只为合江德胜门业一家销售制式门的个体户安装所销售的门，也安装别的门类经营户所销售的门，均按件计酬。另罗江全出事后，由合江德胜门业另外联系安装师傅张子电到牛脑驿为宋国强安装好了套装门，宋国强支付张子电安装费200元。
原判认为，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是按劳付酬，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即提供劳务者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服从接受劳务者的监管和安排；而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以自己的劳力、技术、工具、设备等独立完成定作任务，以交付完成的工作成果计酬，承揽人在劳动过程不受定作人的组织指挥和监督管理，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对照本案，罗江全系具有套装门安装技术的社会技术人员，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承接不特定业主的套装门安装，有请就安，独立完成，然后以安装好套装门这一结果获得报酬（相反，未安装好即不得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罗江全的行为属于承揽。至于本案的定作人，虽宋国强陈述当时与合江德胜门业达成的合意是由合江德胜门业负责支付运费和安装费，但从其签字的销货清单和实际支付安装人员200元安装费的事实证明，合江德胜门业只是销售人，并非套装门安装的定作人。合江德胜门业为销售门类，经常与罗江全交往，叫罗江全为购门业主上门安装，仅是一种业务合作关系。再者，罗江全的损害也并非是提供劳务所受损害，而是因交通事故而损害。该交通事故虽发生在罗江全前去安装门的途中，但对上、下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损害的，法律规定也只在工伤认定中认定为工伤，而作为劳务关系的此种情形并无法律规定，更何况是承揽关系中，罗江全自己搭便车而产生的交通事故损害。罗江全还认为驾驶人叶跃均也系为合江德胜门业提供劳务，罗江全在乘坐叶跃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叶跃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合江德胜门业作为叶跃均的接受劳务者，适用提供劳务者致害，也应对叶跃均给罗江全造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罗江全既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又主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赔偿，反映出自身对法律关系并不确定，相互矛盾，即使再以罗江全主张的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赔偿法律关系而言，虽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罗江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叶跃均系为合江德胜门业提供劳务，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故罗江全所持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赔偿的理由也不成立。故本案罗江全与合江德胜门业无劳务关系，合江德胜门业也对罗江全的损害没有过错及罗江全并非系在提供劳务中受害和系合江德胜门业的提供劳务者致害，其请求被告合江德胜门业赔偿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江全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可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员主张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江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3元，减半交纳1752元，由原告罗江全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罗江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9463.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宋国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宋国强签字的销货清单真实性。2.宋国强电话录音陈述天黑时签的字，没看清内容，则说明“批发、不包安装、不包送，宋老板自付运费和安装费”这些内容是被上诉人后来添加。3.叶跃均与上诉人均陈述由被上诉人雇请，约定了报酬及车费、生活费、住宿费是被上诉人支付，按照惯例也是卖门的的支付。4.张子电的证言只能说明张子电的安装费是宋国强支付，不能说明上诉人和叶跃均的报酬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综上，被上诉人是劳务的接受者和受益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诉人和叶跃均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本案是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和也跃居从被上诉人门市上运输门、门的配件，上诉人凭自身的技能和劳力去安装，由被上诉人支付报酬。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只是介绍的理由不成立。如果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是承揽人，其承揽后再安排上诉人去安装，安装门的报酬、要求、数量、规格等均是被上诉人谈好后才安排上诉人去安的，本案上诉人根本没有机会和权利去谈判和协商，上诉人是隶属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是劳务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上诉人按照工作量换取报酬，故本案是雇佣关系。3.上诉人及叶跃均在收到被上诉人指派后，被上诉人门市装门运输到购门业主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因此受伤。应当认定在从事雇佣活动，上诉人系雇佣活动中受伤。4.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无违法行为，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综上，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因承担责任，另外，叶跃均也是被上诉人的雇员，受雇于被上诉人的活动中造成上诉人损害的，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同样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合江德胜门业答辩认为：一、原审认定答辩人不是接受劳务方，是销售人、推荐人的事实清楚，有销售清单和张子电的证言为据。二、上诉人罗江全系具有套装门安装技术的社会技术人员，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承接不特定业主的套装门安装个，独立完成，装好即获得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罗江全安装门的行为属于承揽。至定作人的问题，虽然宋国强在一审电话录音中陈述由答辩人支付运费和安装费，但从其签字的的销货清单和实际支付200元安装费给张子电的事实足以证明答辩人只是销售人，不是定作人。答辩人与上诉人仅仅是一种业务合作关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合江德胜门业系从事防盗门、塑钢门销售的个体经营户。合江德胜门业提供销售单，载明：宋国强以37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两道防盗门，批发，不包安装，不包送，宋老板自付运费和安装费，订货人宋国强。2014年10月18日，合江德胜门业的李德胜通知罗江全去牛脑驿宋国强处安装防盗门，并通知叶跃均到门市将出售给宋国强的两道门及安门的师傅罗江全一起送到牛脑驿宋国强处。叶跃均便驾驶自己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室内载乘罗江全，转载出售给宋国强的防盗门，从合江县城区往合江县牛脑驿送货。14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合江县合江镇天井村一社道路处时，因下坡时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该车撞到车行方向右侧的防撞墙，造成叶跃均和罗江全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叶跃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罗江全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罗江全受伤后即前往合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用去住院治疗费21197元，门诊检查费456元。出院诊断：1、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远端骨折；3、右第2-4跖骨骨折；4、右第1趾骨骨折；5、右膝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一月、院外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等。出院后，合江县中医医院又出具证明书，载明患者自入院起三个月内需一人护理，二期手术费大约需8000元。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10日，合江县中医医院再次出具证明书，分别载明注意休息1月，门诊随访等。2015年1月15日，罗江全之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等级九级和十级、误工损失日160天，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5年1月26日，罗江全门诊随访，支出门诊检查费152元。2015年4月24日，罗江全再次前往合江县中医医院门诊随访，支出门诊检查费308元。后罗江全就其各项损失与合江德胜门业协商赔偿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合江德胜门业依法赔偿其损失合计169463.40元。同时查明，罗江全为农村户口，于2002年11月起即在合江县城购房居住，并从事木工活，常经合江德胜门业联系安装所销售的规格门，按门的种类按件获得相应的报酬。罗江全并非只为合江德胜门业一家销售制式门的个体户安装所销售的门，也安装别的门类经营户所销售的门，均按件计酬。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江全因2014年10月18日在前去安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在原审和二审中均以其与被上诉人合江德胜门业存在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为由主张提供劳务受害赔偿。但上诉人罗江全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承接包括但不限于被上诉人合江德胜门业的门类安装业务，独立完成，并以安装完毕的工作结果为凭获得报酬，故其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其主张提供劳务受害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江全同时以交通事故侵权人叶跃均为被上诉人合江德胜门业雇员为由，主张提供劳务致害赔偿，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叶跃均与合江德胜门业的存在雇佣关系，故上诉人罗江全提供劳务受害和提供劳务致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买门人宋国强未参加诉讼，也未到庭予以核实，故原审判决对宋国强支付张子电安装费200元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原审判决对于承揽、定作的认定有待另案审查，原审予以评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依法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上诉人罗江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