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96号。
法定代表人：林守信，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辉，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杨恒义，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杨永清之子，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系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珍，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杨永清女儿。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系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陈玉坤，女，195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杨永清爱人。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系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成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国柱，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恒义、杨珍、陈玉坤、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和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白丽萍主审、代理审判员王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杨恒义及委托代理人解海山，被上诉人杨珍、陈玉坤的委托代理人解海山，被上诉人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柱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泰馨城一区开发项目建设单位为被告和泰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杨永清是一区12、20、21、4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
2005年2月23日，杨永清与被告和泰公司的分支机构和泰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杨永清承包被告和泰公司开发的和泰馨城一区二期1-12、1-20、1-21、1-47号楼的建筑工程，其中合同第十四条工程质量保修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达标后，甲、乙双方结算时，甲方将留取工程总造价的3%的质量保修金，保修年限及返还质量保修金办法和程序按国家及市有关规定执�。工程竣工验收后，和泰一分公司于2006年12月26日与杨永清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按合同约定预留了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抵押金即479，777元。
2005年3月20日，被告和泰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被告金帝公司（承包人，现更名为红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和泰馨城一区、27栋楼；2005年4月11日沈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确定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和泰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金帝公司，工程名称为和泰馨园（即和泰馨城）一区12-21#46-53#56。杨永清施工的四栋楼的施工单位即金帝公司，是金帝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
2006年1月13日，和泰一分公司以“辽宁金帝”作为施工结算单位在沈阳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于洪分站存入质量保修抵押金100万元，从于洪分站的登记台账上可以反映出此款为“和泰馨城一区14＃—21号”的质保金，其中20�21号楼为杨永清施工的楼号。
2009年9月15日，和泰公司与杨永清签订委托协议一份，在杨永清未能及时给和泰馨城162、162-2、162-4、162-5号（该楼牌号与施工号1-12、1-20、1-21、1-47相对应）质量维修时，和泰公司全权委托其它公司进行维修，杨永清同意并向和泰公司提供维修费用。工程完工后，被告和泰公司为维修上述几栋房屋，共计支出维修费用25950元。
另查明：因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与辽宁物资贸易公司、沈阳泰丰混凝土供应有限公司、天力管件有限公司、刘洪权欠款纠纷案件，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先后扣划、冻结该公司在沈阳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于洪分站的质量保修抵押金1868939元。其中扣划的款项就包括和泰一分公司以金帝公司名义存入的质保金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沈阳市建筑工程保修�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建筑工程实行保修抵押金制度。在建设单位组织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之前，施工单位应当按照本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标准，将保修抵押金存入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在银行开设的专门账户，或者由建设单位从工程结算价款中一次性划拨存入。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对保修抵押金的存入、使用、退还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杨永清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和泰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施工的1-12、1-20、1-21、1-47号楼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和泰一分公司在与杨永清结算时已经预留了质量保修抵押金，该质保金现已到期，因此原告请求返还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和泰一分公司于2006年12月26日与杨永清进行工程款结算时的结算书记载，和泰一分公司已经预留了杨永清工程总造价的3%即479，777元作为质�保修抵押金。于洪质检站2006年1月13日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和泰一分公司以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名义存入100万元质保金。从于洪质检站的登记台账上可以看出该款中含有14-21号楼的质保金。杨永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没有施工资质，只能挂靠在有施工资质的公司才能进行施工建设，而杨永清所施工建设的四栋楼正是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所总承包工程之一，因此可以确认杨永清与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和泰一分公司以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名义存入的质保金并非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的收益，该款被法院执行实际上就是用杨永清的质保金为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偿还债务，因此在该质保金到期后，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返还的责任，由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和泰一分公司将20、21号楼的质保金存入质检站，故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只承担该两栋楼质保金的返还义务。而杨永清施工的另两栋楼即12、47号楼的质保金应由被告和泰一分公司予以返还，由于和泰一分公司是和泰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故杨永清要求和泰公司返还，应予以支持。由于2006年1月13日和泰一分公司以金帝公司名义存入100万元是14－21号楼共计8栋楼的质保金，因每栋楼的质保金数额不能确定，故法院推定每栋楼的质保金数额相同，即125，000元，推定20、21号楼的质保金为250，000元，该款应由被告红阳公司予以偿还，剩余款项229，777元（479，777元－250，000元）因被告和泰公司不能证明已经交到质检站，故应由被告和泰公司予以偿还。
被告和泰公司主张杨永清应承担的25，950元维修费用，鉴于和泰公司与原告签有协议，且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在和泰公司向杨永清返还质保金时可扣除该维修费用。
由于杨永清与和泰一分公司是在2006年12月26日进行工程结算并明确预留质保金数额，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且杨永清在2011年3月起就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杨永清起诉的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杨永清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杨永清质量保修抵押金203，827元（229，777元－25，950元）；二、被告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杨永清质量保修抵押金250，000元；三、驳回杨永清、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永清、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6.7元，由被告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069.3元，被告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427.4元。
宣判后，上诉人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驳回被上诉人杨永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混乱，合同事实没有查清。首先，被上诉人杨永清所持依据——与被上诉人和泰的第一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2005年2月23日），因没有得到该项目依法招投标合法一方施工单位上诉人的追认（确认）已经被认定非法无效，而将之后的2005年3月20日由金帝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和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置之不理，没有查清诉争工程法定的有效唯一的合同；其次，原审中被上诉人杨永清没有提供其交纳挂靠管理费和其他工程按比例分配等书面和口头的记载，故上诉人不认可其为分包挂靠实际施工负责人，因而其没有作为诉争工程合理合法身份的证据，故没有主张原审质保金和提起原审诉讼的权利；再次，原审对于质保金的查证进行了主观推测，没有事实依据；次之，“和泰馨城”项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应由合同双方进行，其他人无权进行结算；最后，上诉人对被上诉�和泰公司的质保金主张，是基于工程维护、终身保修义务而适时行使，质保金收缴不同于普通工程款，且在被上诉人和泰公司没有全部结清工程款时，质保金也具有担保性质。
被上诉人杨恒义、杨珍、陈玉坤答辩称：本案施工人杨永清一审判决后已经去世。现在的继承人只有陈玉坤、杨恒义、杨珍，因此三人接替杨永清进行诉讼符合规定。一审查明杨永清是4栋楼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应支付款项。根据建设部的质保金管理条例，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作为杨永清继承人有权要求金地公司、和泰公司在保修期到期后全额返还质保金。根据和泰分公司的结算说明，除479，777元质保金未返还外其他工程款已经结清。证明近48万元质保金已经由分公司扣留，经于洪法院查证，其中21、20两栋楼质保金由分公司以金地公司名义存入于洪质检站。剩余质保金仍在和泰分公司，一审判决金地公司、和泰公司各返还质保金是正确的。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单位，由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和泰公司答辩称：杨永清是与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与我公司。后期杨永清与分公司结算问题产生纠纷找到我公司，我公司确认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杨永清。诉争工程施工单位是辽宁金地建设公司，也是上诉人原来的公司。诉争房屋质保金，分公司以金地集团名义存入了质检站，后被和平法院扣划，我方无法阻止。对于返还质保金没有法定事实义务。关于维修协议一审判决我方认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杨永清于2013年11月24日去世，杨永清的妻子�玉坤、儿子杨恒义、女儿杨珍作为法定继承人申请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杨恒义、杨珍、陈玉坤三人提供了其为杨永清的合法继承人的相关手续。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及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说明、（2011）于民二初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收款凭证、民事裁定书、杨永清死亡医学证明书、公安机关及村委会出具的杨恒义、杨珍、陈玉坤为发的继承人的证实等相关证据资料在卷佐证，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及法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杨永清作为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和泰公司开发的和泰馨城1-12、1-20、1-21、1-47号楼进行施工，在杨永清完成该涉诉工程施工后，其与和泰公司下属的一分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预留了工程质保金，和泰公司一分公司以上诉人红阳公司的前身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施工结算单位的名义在沈阳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于洪分站存入了包括该笔款项在内的质保金。现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杨永清有权主张返还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所剩余的质保金。
对于杨永清所主张的质保金的返还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永清诉请要求和泰公司和红阳公司返还该质保金及支付利息，而和泰公司已将该款项交付至质检部门，即已履行了支付义务，正常情况下，在质保期到期后，杨永清从质检部门申请返还即可实现其权利主张，但是，由于上诉人红阳公司与案外人的债务纠纷原因造成该款被法院执行划扣给案外人，导致杨永清要求返还质保金的权利无法实现，故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一致的原则，红阳公司应对此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红阳公司提出其与杨永清没有挂靠关系，在没有经过其追认和授权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杨永清与其他单位订立的合同义务，即不同意返还质保金的上诉主张，因应返还给杨永清所有的质保金被扣划用于偿还红阳公司的其他债务，在此过程中杨永清并不存在过错，红阳公司对于款项的取得构成不当得利，应向权利人杨永清予以返还。红阳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足以免除其履行返还质保金的责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应予返还的质保金数额及利息给付时间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于洪质检站2006年1月13日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和泰一分公司以被告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名义存入100万元质保金。从于洪质检站的登记台账上可以看出该款中含有14-21号楼的质保金。由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和泰一分公司将20、21号楼的质保金存入质检站，故原审判决上诉人红阳公司（变更前为金帝公司）只承担该两栋楼质保金的返还义务正确。在二审审理期间，杨永清于2013年11月24日去世，杨永清的妻子陈玉坤、儿子杨恒义、女儿杨珍作为法定继承人系杨永清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红阳公司、被上诉人和泰公司将应给付杨永清的质保金的返还给陈玉坤、杨恒义、杨珍。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杨永清、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杨永清质量保修抵押金203，827元（229，777元－25，950元）”为：被上诉人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陈玉坤、杨恒义、杨珍质量保修抵押金203，827元（229，777元－25，950元）；
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杨永清质量保修抵押金250，000元”为：上诉人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陈玉坤、杨恒义、杨珍质量保修抵押金250，000元；
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96.7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市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069.3元，上诉人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辽宁金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4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6.7元，由上诉人辽宁红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白丽萍
审判员 丁广昱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晓琳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