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住湖北省赤壁市。
委托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明，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金，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明、被上诉人周水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的规定，判决：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50元，由ＸＸ负担。
上诉人ＸＸ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九沐王养生壶事业部（以下简称九沐王事业部）与佛山市顺德区春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力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1.ＸＸ和张新明合作之初，九沐王事业部不是法人，是挂靠在九沐王公司下属的部门。2.由于九沐王事业部搬迁至容桂，并注册成立了春力公司。春力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佛山市顺德区。两个地址完全一样，是相同的民事主体。3.春力公司在九牧王事业部的基础上成立。各方均是以九牧王事业部的资产，如生产设备、人力资源、经营场所等投入到春力公司。九沐王事业部是春力公司的前身。两者属于同一民事主体。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张新明的退伙行为与被告周水金的退股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二者之间不具关联性”更是错误。1.由于张新明与周水金是亲戚关系。ＸＸ一直误以为周水金是代张新明持有春力公司的股权。2.ＸＸ签订《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春力公司的全部资产。该协议名为终止合伙协议，实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合同。ＸＸ向张新明支付的3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并非退伙金。3.在ＸＸ向张新明支付了30万元以后，要求其转让持有的春力公司股权时，张新明却称春力公司成立时已将合伙资产转让给周水金，春力公司的股权属于周水金所有。为此，ＸＸ不得不再向周水金购买春力公司的股权。因此，春力公司的股权实际上被张新明、周水金各卖了一次。ＸＸ为了取得春力公司的全部股权不得不支付了两次股权转让款。4.张新明将其完全不享有的春力公司股权以所谓的退伙形式转让给了ＸＸ，存在明显的恶意欺诈行为。周水金是九牧王事业部、春力公司的财务，也是张新明的亲戚，对于两次股权转让的过程清楚，其在ＸＸ向张新明购买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故意默不作声，与张新明恶意串通，配合张新明恶意欺诈ＸＸ。三、春力公司实际上是以临时注册验资方式成立的。周水金没有实际出资。因周水金掌握着春力公司的财务，ＸＸ不得不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但原审判决却早于2014年7月8日制作完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ＸＸ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ＸＸ与张新明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判令张新明返还Ｘ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令周水金对张新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张新明、周水金承担。
上诉人ＸＸ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4月、5月、2013年10月及2013年4月《神州广告》杂志，是双方在合作期间发布的广告，拟证明九沐王事业部是春力公司的前身；
2.春力公司现场图片，拟证明春力公司的门牌地址与九沐王事业部的地址一致；
3.九沐王事业部会计凭证（2012年5月31日），拟证明（1）春力公司是采取临时注册验资方式在九沐王事业部的基础上成立，其验资费及办证费均从九沐王事业部的经营成本中支出，各方均未实际出资；（2）周水金是九沐王事业部及春力公司的财务会计，其并未对春力公司实际出资；
4.收据3份、银行转账单1份、费用报销单2份，拟证明张新明在春力公司成立后收取分红，而周水金没有收取分红，可以说明周水金代张新明持股；
5.周水金出纳账余额移交表，拟证明周水金作为春力公司的财务掌控了春力公司的支票、银行存款、账目，如果ＸＸ不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必然导致春力公司财物损失；
6.证人陈某的证言，拟证明九沐王事业部和春力公司的变迁情况。
被上诉人张新明、周水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形成。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ＸＸ与张新明的合伙体是挂在张新明实际控制的九沐王公司名下，但财务是独立的，不能因春力公司与九沐王事业部的经营范围一致，就认为同一主体。合伙体与春力公司是不同的，一个是合伙体，一个是有限公司。证据2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九沐王事业部是ＸＸ与张新明的合伙，该部搬到春力公司的注册地址只是办公场所的变更，不能将两企业经营范围一致就认为是同一主体。证据3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凭证中的开设通知书并没有金额往来的情况，不能证明ＸＸ的主张。周水金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周水金出资的事实。2014年，ＸＸ支付股权转让款，周水金自愿退出公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3份发票的真实性不确认，其上面没有银行的印鉴，也没有注明款项的用途。账册的封面是周水金书写，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1年合伙体成立，2013年合伙体终止，春力公司与合伙体具有重叠期，张新明与ＸＸ存在合伙关系，ＸＸ对合伙体和春力公司均有控制，分红等有ＸＸ的签名确认。证据5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ＸＸ提交该移交表只能证实周水金作为春力公司的股东在退股后履行财务交接手续，ＸＸ并没有证据证明周水金以掌握财务凭证来要挟其。0717账户的开户是经ＸＸ同意的。移交表是在周水金转让股权时移交给公司新来的出纳，账单是经过银行账户核对的。证据6中的证人在春力公司工作，ＸＸ是九沐王事业部和春力公司的主管，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与ＸＸ有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张新明、周水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ＸＸ的上诉请求。二、ＸＸ在一审中主张撤销2013年4月15日其与张新明签订的《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理由是ＸＸ与周水金在2012年5月8日成立春力公司之后，ＸＸ误以为周水金代持张新明的股份，那么，在终止合伙协议中应有所体现。ＸＸ在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是无根据的。ＸＸ与张新明在2011年4月19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中明确规定了ＸＸ出资5万元。该5万元占合伙体40%份额，而张新明的出资是30万元，占合伙体60%份额。从出资的金额以及占比可以看出，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合伙体挂靠在九沐王公司名下，是张新明对ＸＸ的帮助，因此，张新明收回30万元投资款是合理的。该30万元也是张新明的出资。周水金作为春力公司的股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周水金足额出资，在春力公司取得了股东的身份。出资合伙的行为和组建公司的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张新明、周水金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经认证，张新明、周水金对ＸＸ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新明、周水金对ＸＸ提供的证据3中账册封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ＸＸ能够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张新明、周水金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所以，本院对证据3予以采纳。ＸＸ提供的证据4是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因张新明、周水金对ＸＸ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财务移交的事实，不能证明ＸＸ被迫订立股权转让协议。ＸＸ于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该证人与ＸＸ经营的春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ＸＸ有一定利害关系，因而本院对该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的争议焦点是《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是否应撤销以及张新明、周水金是否应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ＸＸ。对于上述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张新明与ＸＸ在2011年4月19日订立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研发、生产、销售养生小家电产品；张新明出资30万元，ＸＸ出资5万元。张新明与ＸＸ的合伙项目是借用九沐王品牌研发、生产、销售养生壶，并以“九沐王养生壶事业部”名义对外经营。2013年4月15日，ＸＸ与张新明订立《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约定张新明退出合伙并收回投资本金30万元。在该退伙协议中，双方当事人明确了终止合伙的原因是九沐王事业部迁址并成立为春力公司（法人），张新明不再是春力公司的股东。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ＸＸ与张新明均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原先的合伙项目九沐王事业部演变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春力公司。虽然如此，原先的合伙项目并不具有法人的属性，而春力公司则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法人，因此，九沐王事业部与春力公司具有不同法律性质。ＸＸ主张上述两者属于同一民事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2014年1月21日，ＸＸ与周水金订立《协议》，约定双方在2012年5月注册成立春力公司，周水金将其持有的该公司60%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ＸＸ。该协议订立后，ＸＸ向周水金支付了20万元，周水金协助办理了春力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
从《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和《协议》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两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ＸＸ分别向张新明和周水金付款。ＸＸ是两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签订、履行两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1.在主体方面，ＸＸ通过两合同分别与张新明、周水金达成合意。ＸＸ主张张新明、周水金恶意串通，理由是其两人有一定人身关系，ＸＸ误以为周水金代张新明持有春力公司的股权。ＸＸ对该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张新明、周水金又不予认可，所以，本院对ＸＸ的主张不予采信。2.在客体方面，两合同分别涉及合伙和股权问题。该两核心问题在法律上具有不同定义及特征。何况，两合同的标的额分别是30万元和20万元，数额上也有较大差异。ＸＸ主张其本人在两合同中支付的对价所换取的标的是同一的，其理由无论是从客体的法律性质还是交易金额的大小来看，都不能成立。
ＸＸ上诉认为其受欺诈，被迫与周水金订立股权转让合同。ＸＸ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ＸＸ在订立《协议》后向周水金业已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ＸＸ的付款行为表明其自愿遵照《协议》履行其义务。ＸＸ主张张新明、周水金恶意串通欺诈其本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二）、（三）、（四）所述，ＸＸ与张新明的合伙体演变为ＸＸ与周水金的公司法人。在此过程中，ＸＸ分别与张新明、周水金订立合同，约定张新明、周水金分别退出合伙、公司。为此，ＸＸ向该两人分别支付了30万元和20万元。无论ＸＸ支付对价拟获取的是否为同一标的物，其作为商事活动的主体，均应当对自身商事行为后果有清楚的认识，应当遵守相应的商事交易秩序。ＸＸ上诉主张撤销《终止投资合伙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正因为此，ＸＸ要求张新明、周水金返还30万元及利息，不具有权利基础，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ＸＸ还提及原审判决落款日期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提及两次开庭的审理经过，双方当事人也确认原审判决是在审理终结以后送达。因此，ＸＸ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Ｘ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凯原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黄健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