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25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永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允锋，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心血管病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英，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管郁明。
上诉人苏永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心血管病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一审第三人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虹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永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方医院给付苏永大财产折价款99349元。事实和理由：天目虹枫酒店客房原系苏永大2013年11月1日从天目虹枫公司承包，后苏永大因故终止承包经营，天目虹枫公司与东方医院于2014年6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租赁给东方医院。2014年8月16日，在天目虹枫公司监督下，苏永大与东方医院工作人员马敬佑办理了交接手续，交接表中明确约定，身份证读卡器、尧辰系统使用费、网络使用费等已经支付的费用，按交接的时间点和各自已经使用时间进行计算分摊；其他办公用品，按照实际盘点的数量和实际价格，办理费用结算。之后，苏永大与东方医院客房部经理杨修芳进行具体物品盘点和费用统计，形成《2013年11月1日-2014年8月16日客房添置物品及其他支出费用明细》，东方医院应按照2014年8月16日交接表约定支付苏永大99349元。为此，苏永大多次找东方医院结算未果，从而POS机费用也没结算，因而成讼。苏永大承包经营期间自行添置的物品、设备和购买服务支付的费用属苏永大所有。天目虹枫公司将房屋（含客房）出租给东方医院，其租赁标的只能是自己的财产，无权将苏永大的财物设备等一并出租给东方医院，更何况东方医院明知客房之前是苏永大承包，并在交接表中注明按盘点清单与苏永大进行结算。因此，东方医院对接受苏永大承包经营期间添置的财产应当支付合理对价。苏永大先从天目虹枫公司承包客房部，东方医院后承租，基于此，才有苏永大与东方医院之间的交接。东方医院借用苏永大承包期间使用的POS机账户，双方就账户借用期间发生的资金争议，不属于不当得利。在占有苏永大资产折价补偿纠纷中，交接工作是在苏永大与东方医院之间进行，且对如何结算进行过约定，该项工作与天目虹枫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苏永大是替代交付错误。否则，交接表不会注明东方医院要与苏永大分摊经营期间的费用，与苏永大进行盘点。东方医院租赁的只是房屋，房屋内的物品、设备显然不在租赁之内。一审判决认定东方医院租赁了房屋内所有物品错误。
被上诉人东方医院辩称：东方医院取得相应物品的使用是基于与天目虹枫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苏永大向东方医院履行的交付行为属于代替交付，即代替天目虹枫公司向东方医院交付相应物品，故苏永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目虹枫公司二审经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
东方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永大立即返还东方医院款6978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9日，东方医院与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就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马陵公园西北侧、嘉汇枫景园西北侧和黄河路东侧的房屋和酒店餐饮、住宿等设施租赁事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范围、租金和租赁期限等内容。2014年8月8日，东方医院与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天目虹枫公司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并于8月16日进行了交接。东方医院接收承租财产后在经营期间，继续使用天目虹枫公司交接的两台P**机。2014年10月，东方医院在核对银行账户收支款项时发现有69782元不明支出款项，后经与开户行联系，发现该笔款项被天目虹枫公司的原客房部承包人苏永大转走，因为苏永大持有POS机账户的网上银行和电子银行。东方医院查明情况后多次向苏永大索要款项无果。在一审过程中，东方医院将要求返还的款项数额变更为66989.664元。
苏永大一审答辩并反诉称：本案争议的天目虹枫酒店的客房确实是苏永大曾经承包经营的，之后由东方医院接手继续经营，双方在办理交接中明确约定，凭银联结算单与苏永大进行结算，因为涉案的两台P**机苏永大也在正常使用，因东方医院起诉前没有提供相关银联结算单给苏永大，所以导致苏永大无法确定哪部分款项是属于东方医院的，哪部分款项是属于苏永大的。经过核实后，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28日，属于东方医院的款项数额一共为67872元，但该款项是刷卡人实际刷卡的数额，应扣除相应的银行手续费。东方医院与苏永大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东方医院是与天目虹枫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天目虹枫公司主张返还相应款项。另外按照双方签订的财务交接表，双方明确约定部分设备及财产由苏永大交付给东方医院使用，对相关费用进行分摊和结算，因东方医院拒不与苏永大进行结算，故苏永大提起反诉，要求东方医院支付苏永大已交接的财产共计99349.1元。
天目虹枫公司一审未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东方医院（乙方）与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甲方）就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马陵公园西北侧、嘉汇枫景园西北侧和黄河路东侧的房屋和酒店餐饮、住宿等设施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房屋的坐落、面积、装修、设施情况及房屋交付。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马陵公园西北侧、嘉汇枫景园西北侧和黄河路东侧，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797.86平方米。其中一楼门面房107、108、109、110、113，面积为655.82平方米；一楼酒店大厅面积为316.03平方米；二楼酒店房屋面积为207.46平方米；三楼以上酒店房屋面积为8618.55平方米；酒店以内餐饮、住宿、会议等设施和物品齐备。2、租赁物的交付：甲方结清房屋有关的水、电、气、通讯、物业等费用后，与乙方共同办理房屋的交接，并签署交接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接收租赁房屋后产生的水、电、气、通讯、物业、各项税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应及时交纳。甲方交付房屋时，应将房屋的内部结构图纸；水、电、气、电话及宽带的布线图纸；电梯、灶具等设施的证书和文件一并交付乙方，并妥善告知有关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可能的瑕疵。”第九条约定：“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1、甲方应保证租赁房屋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状态（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贬损的除外）。2、交付接收时双方共同参与，甲乙双方如对房屋、设备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并协调处理。甲方现有装潢、设备、不动产等盘点清单交于乙方，如乙方不需要的设备、设施，由甲方拆毁。乙方租赁期满，对清单的设施及设备进行盘点，归还甲方，如有损坏或缺少，照价赔偿（允许正常损耗和报废的物品除外）。3、乙方应于房屋租赁期满后，将承租房屋附属的仍在合法使用期内的设施、设备交还甲方，并确保能够正常使用。4、乙方交还甲方房屋应当保持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但房屋自然贬损、折旧的除外。如出现人为贬损，乙方须及时修复或照价赔偿。对未经甲方同意留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5、在合同期满乙方无意续租或乙方根本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租赁房屋所有装潢无偿归甲方所有。但乙方对自己的可动财产有自行处分的权利”。
2014年8月8日，东方医院（乙方）与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双方就2014年6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关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系对该栋享有产权房屋的整体出租，双方约定的租金为整体房屋的租金，包括甲方在主合同以前已出租的餐饮、住宿、会议房屋和一楼门面房。二、在双方合同以前甲方已出租的餐饮、住宿、会议房屋的租赁合同，由甲方负责解除并承担原承租人的违约金和损失等。三、在双方合同以前甲方已出租的一楼门面房，由乙方负责解除原租赁合同并承担原承租人的违约金和损失等。履行原租赁合同的，门面房按原租赁合同到期时间陆续交接。……”。
2014年8月16日，东方医院、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就天目虹枫酒店的固定资产进行了盘点，并就酒店中消防控制室物品、前厅物品、4、5、6、7、8楼物品进行了清点和交接。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将天目虹枫大酒店房屋产权证、嘉汇枫景园1号楼测绘报告、天目虹枫大酒店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房屋产权和相关的文件手续亦交于东方医院。同日，苏永大、东方医院和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天目虹枫大酒店的财物进行了交接，苏永大将地税发票购买登记薄一本、结余发票123张、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枚交于东方医院，由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交接进行监督，同时约定对于营业收入按照尧辰系统反映的从8月16日起的收入结算，交接日以后至更换新的POS账号之间的收入，凭银联结算单与苏永大结算。
一审庭审中，东方医院与苏永大双方一致认可，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28日，在涉案的项开娟名下的账号为62×××71的POS机和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账户为11×××68的POS机上收入中包含东方医院的经营收入共计为67872元。其中项开娟名下的账号为62×××71的POS机的账户手续费率是8‰，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的对公账户11×××68的POS机手续费率是1.3%，扣除手续费后东方医院应得款项数额为66989.7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苏永大辩称与东方医院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东方医院应当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即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和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正因为苏永大与东方医院之间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苏永大对于无正当理由占有的他人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东方医院与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不当得利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苏永大以此作为拒绝返还涉案款项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而且在东方医院与苏永大均举证的2014年8月16日“天目虹枫大酒店财务交接表”中的第5条也明确载明了“交接日以后至更换新的POS账号之间的收入，凭银联结算单与苏总结算”，故东方医院以不当得利主张苏永大返还相应的款项，应予支持。
关于苏永大应返还的数额，对东方医院所举的POS机消费明细和回单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永大虽对东方医院在2014年9月28日之后才不再使用上述两台P**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从东方医院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连续性上可以证实东方医院对于项开娟名下的账号为62×××71的POS机和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的账号为11×××68的POS机的使用时间是截至2014年9月28日。经过苏永大核对，其认可东方医院所持的刷卡单据上显示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28日刷去的金额共计是67872元且认可收到了该67872元，苏永大占有东方医院的该67872元无法律依据，应当在扣除相应的银行手续费后将相应的款项归还给东方医院。东方医院自愿将上述两台P**机的刷卡手续费均调整为按照1.3%计算，属于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故扣除手续费后苏永大应返还东方医院的款项数额为66989.7元。
苏永大反诉称东方医院应支付交接物品的财产价值共计99349.1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苏永大与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之间曾就天目虹枫酒店的客房部经营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在苏永大与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解除客房部承包合同关系后，对于其自行添附的物品的交付和补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苏永大和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之间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和结算。苏永大与东方医院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东方医院与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和案外人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东方医院在租赁天目虹枫酒店过程中对该酒店的客房部中相应物品的使用系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二条和第九条的约定，东方医院占有和使用相应物品的行为是行使其合同权利的合法方式，并无不当。苏永大以2014年8月16日“天目虹枫大酒店财务交接表”中的记载，主张其是相应物品的交接方，东方医院作为物品的接收方，应负有向苏永大补偿相应物品费用的义务，其该主张不能成立。苏永大所出示的该交接表中“交：苏永大”、“监交胡俊”、“接收马敬佑”上未加盖“宿迁市天目虹枫大酒店有限公司”、“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心血管病医院”的印章，而东方医院所出示的与苏永大所举的交接表内容一致的“天目虹枫大酒店财务交接表”上加盖了相应的公司印章，加盖印章与否并不影响认定相应物品是由苏永大向东方医院进行交付的事实，但这个事实并不能成为苏永大向东方医院主张相应物品补偿费的法律依据，因为东方医院取得相应物品的使用是基于其与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苏永大向东方医院履行的交付行为属于代替交付，即代替第三人天目虹枫公司向东方医院交付相应物品，故苏永大主张东方医院支付交接的财产价值99349.1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永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心血管病医院66989.7元；二、驳回苏永大对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心血管病医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5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苏永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永大要求东方医院支付相应的财产折价款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东方医院与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目虹枫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目虹枫公司出租给东方医院的财产包括相关房屋和酒店、住宿等设施、设备，并且应将天目虹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东方医院指定人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宿迁市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目虹枫公司也向东方医院交付了天目虹枫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东方医院与天目虹枫公司之间实际为租赁经营关系，其租赁标的并非仅限于房屋，而是包括相关房屋、酒店、住宿的设施、设备等。并且，苏永大签字的相交物品移交清单、《天目虹枫大酒店财务交接表》，最终由天目虹枫公司在苏永大签字处加盖公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东方医院取得相应物品的使用是基于与天目虹枫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苏永大向东方医院履行交付的行为是代替天目虹枫公司向东方医院交付相应物品，并无不当。《天目虹枫大酒店财务交接表》并未明确约定由东方医院与苏永大就身份证读卡器、尧辰系统使用费、网络使用费以及办公用品费用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东方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费用，也应由天目虹枫公司向东方医院主张权利，而苏永大应根据其与天目虹枫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与天目虹枫公司进行结算和处理。并且，苏永大未能提供其支付尧辰系统使用费等费用的发票和服务期限的证据，其提供的网络使用费收据系个人出具且无服务期限的证据。苏永大虽然提交了杨修芳签字的客房添置物品及其他支出费用明细清单，但东方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苏永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修芳有权代表东方医院确认相应事项，故其主张的费用数额也依据不足。综上，苏永大要求东方医院向其支付财产折价款993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永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上诉人苏永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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