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初字第1205号
原告：沈岳明。
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勇。
原告沈岳明为与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沈岳明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博库公司起诉的申请，本院审查后做出（2015）浙杭知初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对博库公司的起诉。本案于2015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岳明的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杨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岳明诉称：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文章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其作品《咬断后腿的狼》刊载于《知音》2005年第21期，沈岳明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日前，沈岳明从博库网络有限公司处购买到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ISBN：9787563937028），该书第124页《咬断后腿的狼》一文大肆剽窃沈岳明作品《咬断后腿的狼》。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沈岳明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诉请判令：1、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图书《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2、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000元人民币；4、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未答辩。
沈岳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知音》2005年第21期作品发表页面。
2、证明。
3、《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证》。
证据1-3证明：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4、《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ISBN：9787563937028）封面、版权页及第124页内容。证明：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的侵权行为。
5、博库网购买图书《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的购物电子发票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
6、合理费用票据。证明：沈岳明维权成本。
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知音》杂志2005年第21期（11月上半月版）刊登了《咬断后腿的狼》一文，载明“沈岳明编译”。庭审中，沈岳明确认该文章系由其原创。沈岳明为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会员证显示其笔名有沈湘、沈园、小丑。2015年9月9日，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沈岳明系该协会会员，其转载率较高的单篇作品有《咬断后腿的狼》等。
2014年1月，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ISBN978-7-5639-3702-8）刊载有《咬断后腿的狼》一文（第124页，未署名）。该书字数共计280千字，定价2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1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5月第8次印刷，经销渠道为全国各地新华书店。该图书封面标注“杨晖/主编”。
2015年5月31日，沈岳明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包含《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在内的多本图书，并通过网络支付人民币43.57元（其中《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售价21.2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购物小票及发票各一张。
经比对，《知音》杂志所载《咬断后腿的狼》一文与《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图书所载《咬断后腿的狼》一文内容，两者基本相同，存在以下差异：“丹尼斯”VS“他”,前文第一段“为了搜集狼的资料”,后文无该句，“极度干旱的季节”VS“正逢旱季”，“在非洲草原”VS“非洲草原上”，“数量众多”VS“数量上的优势”，“短缺”VS“不足”，“会”VS“可能”，“咬死”VS“咬死咬伤”，“显然”VS“很显然”，“力量相差悬殊”VS“无法力量无法相抗衡”，“地上”VS“后面”，“负担”VS“巨大的负担”，“向”VS“迅速向”，“向前”VS“举步”，“莫过于”VS“是”，“4只鬣狗”VS“4只鬣狗放弃了，它们”，“怒目而视”VS“严阵以待”，“当危险来临时”VS“面对危险”，“能毅然咬断后腿”VS“毅然决然咬断自己的后腿”，“让”VS“从而让”，“人类学习”VS“我们深思、学习”。《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图书所使用《咬断后腿的狼》一文的字数约为560字。
另查明，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本校设置的学科、专业、课程所需的教材；本校教学所需的教学参考书、教育工具书，与本校主要方向相一致的学术专著、译著；适合高等学校教学需要的政治理论读物；根据学校主管部门确定的分工和安排，为尚未成立出版社的高校出版同一专业系统的高等教材，不得出版文艺创作、翻译小说、实用性图书图书及中小学辅助教材。出版本校教师所著的专业著作，只限于上述范围内；批发、零售图书；会议及展览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
沈岳明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21.2元，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沈岳明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沈岳明著作权的侵害，及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咬断后腿的狼》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知音》杂志刊载《咬断后腿的狼》一文署名沈岳明，且从其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沈岳明依法享有对《咬断后腿的狼》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比被控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被控侵权文章仅对少量词句进行了同义替换并增加或减少少量部分文字，并未改变原有作品的整体结构和编排，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沈岳明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沈岳明请求判令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沈岳明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和印刷次数；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沈岳明为制止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读者文摘精华·顿悟卷》（书号ISBN978-7-5639-3702-8）；
二、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法院审核）；
三、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4000元；
四、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90元，由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元。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