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尤家凹1号。
法定代表人：陶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号新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洋，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法德永衡（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交易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涉及股权转让与居间服务两个法律关系，但交易中心并非合同当事人，仅为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鉴证方。该合同第十一条的合同生效条款，仅约定了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并未约定服务合同的生效条件，故《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第1项关于医药公司应支付交易服务费的约定尚未生效。2.交易中心系享受财政全额拨款的行政事业单位，并非自负盈亏的中介服务机构。案涉股权在交易中心挂牌出让，系依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规范要求以及南京市国资委的要求，合同系格式范本，医药公司并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系为服从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交易中心履行的是行政监管职能，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故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的地位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3.根据南京市物价局印发的宁价费〔2007〕358号《转发关于进一步明确全省产权交易机构收费政策的通知》（以下简称358号文件），交易中心提供的服务包括六个方面，交易中心必须均提供以后才能按成交金额的1%收费。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交易中心有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还要鉴证签订《产权移交手续》、办理交割手续、将交易价款划至医药公司指定账户，这些服务交易中心均未完成，故交易中心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案涉产权交易实际并未成交，合同约定的1%的服务费包含了全部服务，故按1%标准收费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4.在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医药公司并未收到案涉股权转让款，却要支出大额产权交易费用，且如该股权如再次交易必然要再次挂牌，必然会再次支付产权交易费用，增加了医药公司的负担，有违公平原则。庆云公司在竞拍时已交纳了2500万元保证金，加上其他的三个竞买人所支付的保证金，在交易中心的账户上会产生孳息，足以弥补交易中心的合理成本。即使交易中心应收取服务费，但因交易并未成功，就服务标准合同亦无约定，故不应按成交金额来计算，仅能根据实际发生的合理成本计算，且该费用应由庆云公司交纳。5.案涉《产权交易合同》被解除，医药公司并无过错及违约行为，并积极与交易中心进行协商，系交易中心未及时回应导致医药公司未支付相应的费用，故案涉利息损失应由交易中心自行承担。6.本案应与医药公司诉庆云公司（2015）宁商初字第158号案（以下简称158号案）合并审理。
交易中心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中的居间服务关系自双方加盖公章时成立并生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商事行为。在案涉股权交易中，交易中心提供交易平台及服务，促成各方交易、收取合理服务费，与行政行为无涉。《产权交易合同》系依据合同法订立的合同。且南京市物价局印发的宁价费〔2014〕262号《关于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易服务收费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262号文件）也明确交易中心提供居间服务收取交易费属经营性质，并非行政性收费。2.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医药公司在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交易中心支付全部交易价款的1%作为交易服务费，该约定并未给交易中心附加任何条件。医药公司未按约支付交易费与案涉股权转让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未完成并无关系。3.在158号案中，医药公司获得了2200余万元违约金，并已执行到位，公平原则已予彰显。交易中心提供了平台，进行了公告，并进行了挂牌、受理、组织了100多轮的竞价，至今未获分文，还要通过诉讼来保障权益，医药公司拒付费用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4.医药公司并未交纳保证金，案外人交纳保证金所生孳息与医药公司无关。
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药公司支付交易服务费256.2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医药公司委托交易中心公开挂牌由买受方竞价转让其所持有的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28.57%的股权。庆云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经过竞价后以25625.21万元的成交价格竞得了该股权。2015年4月28日，医药公司（转让方）、庆云公司（受让方）、交易中心（鉴证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编号：2015320100CA0004）。该合同约定：医药公司按照国有产权交易的相关规定，通过公开挂牌转让将所拥有的标的企业智博公司28.57%股权有偿转让给庆云公司，转让价格为25625.21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庆云公司自《产权交易合同》生效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除保证金外剩余交易价款23125.21万元一次性向交易中心指定账户付清。庆云公司报名时将其已向鉴证方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2500万元转为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庆云公司支付剩余交易价款23125.21万元后，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500万元可冲抵交易价款。第七条第1项约定，医药公司应在《产权交易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证方交易中心支付全部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即256.25万元。第七条第2项约定，庆云公司应在《产权交易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证方庆云公司支付全部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第1款还约定自庆云公司全部交易价款、交易服务费到达鉴证方账户后，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开始办理股权移交手续。在上述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签订《产权移交书》，经鉴证方鉴证后生效。《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鉴证方根据医药公司、庆云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产权移交书》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并在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后将庆云公司支付的交易价款划至医药公司指定账户。《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股权转让获得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合同由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签字盖章，经鉴证方盖章鉴证后生效。医药公司、庆云公司、交易中心三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因庆云公司没有按约支付交易价款，医药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庆云公司发出交款通知并抄送交易中心，交款通知载明经医药公司及交易中心多次催告，庆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故医药公司决定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保留追究庆云公司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2015年6月8日，庆云公司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但未做回复。2015年6月17日，医药公司以庆云公司为被告、交易中心为第三人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158号案诉讼，要求确认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在2015年6月8日解除，并要求庆云公司向医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0万元，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该案经过一审判决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于2015年6月8日解除，庆云公司向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并驳回了医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庆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目前1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南京市物价局作出262号文件，要求交易中心在产权交易活动中，按照358号文件的规定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的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第1项争议焦点是诉争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中是否为平等民事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交易中心虽为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但在本案所涉的《产权交易合同》中，交易中心作为鉴证方与医药公司、庆云公司之间是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交易中心在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中为转让方和受让方提供的中介交易是普通的民事活动。交易中心的鉴证行为并非履行行政监管职能。
本案第2项争议焦点是交易中心是否已经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交易中心作为股权交易中介服务提供方，已经履行了《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义务，医药公司关于交易中心未履行全部交易服务的义务，不应当支付交易服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交易中心受医药公司的委托，针对医药公司转让其所拥有的智博公司28.57%股权的事宜，已经按照其职能履行了其作为提供服务方能够独立完成的公告、挂牌、受理报名、组织竞价等义务，并最终与医药公司、庆云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其次，《产权交易合同》的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先后顺序履行各自的义务。《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中关于由交易中心履行鉴证《产权移交书》、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转付交易价款的义务均是在股权转让的买卖双方即医药公司和庆云公司签订了《产权移交书》以后方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而医药公司和庆云公司最终没有签订《产权移交书》，导致交易中心无法履行鉴证《产权移交书》、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义务。交易中心在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最终没有完成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再次，在庆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交易价款时，医药公司有权选择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要求庆云公司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而医药公司选择解除与庆云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并提起诉讼时，交易中心为医药公司和庆云公司鉴证《产权移交书》、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已无履行必要。
本案第3项争议焦点是在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股权转让交易已解除的情形下，医药公司是否应当向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中除了医药公司和案外人庆云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外，还涉及交易中心与医药公司、交易中心与庆云公司之间的交易服务法律关系。158号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的仅系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法律关系，交易中心与医药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该判决中并未解除。诉讼中，医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易中心与医药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被解除。《产权交易合同》中有关交易中心提供中介服务条款是经过双方及庆云公司盖章确认，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条款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交易中心与医药公司之间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产权交易合同》中仅就医药公司支付交易服务费的期限做出了约定，并未就医药公司支付交易服务费设置其他条件，换言之，《产权交易合同》并未将股权转让交易是否完成、股权转让款是否按约支付、《产权交易合同》是否被解除等事宜作为医药公司支付交易服务费的前置条件。对医药公司主张《产权交易合同》被解除，进而不应当支付交易服务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医药公司应当于《产权交易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支付交易服务费256.25万元，《产权交易合同》在2015年4月28日经交易中心、医药公司及庆云公司盖章后生效，故医药公司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在2015年5月6日前向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256.25万元的约定条件已成就，医药公司应当向交易中心支付该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256.25万元，并由医药公司向交易中心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256.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医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358号文件规定，交易中心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下列服务：可以向委托方或咨询方收取交易服务费或咨询服务费，其收费均属于经营服务性收费。该条款同时列明了交易中心可以收费的六个方面内容。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医药公司与交易中心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2.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第1项条款是否生效;3.交易中心应否收取交易服务费，如应收取，则交易服务费的标准是否应按交易价款1%计算；4.交易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由医药公司承担。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158号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产权交易合同》包括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为庆云公司与医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另一部分为医药公司与交易中心的服务合同关系。在该案中，医药公司作为原告，主张与庆云公司、交易中心三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即医药公司认可交易中心系《产权交易合同》的相对方之一，并未主张其与交易中心之间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在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交易中心为转让方医药公司与受让方庆云公司提供是的中介交易服务，属于普通的民事活动，且358号文件对交易中心收取交易服务费的定性为经营服务性收费，并非行政性收费，故医药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交易中心之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的经医药公司、庆云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经交易中心鉴证后生效。2015年4月28日，医药公司、庆云公司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交易中心作为鉴证方在《产权交易合同》的鉴证人处加盖了交易中心产权交易鉴证章，已实施了鉴证行为，故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应于该日生效。《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第1项系该合同中的条款之一，并未单独设定其他生效条件，故该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随整体一并生效。158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并未解除医药公司与交易中心之间的服务合同，而《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第1项属于医药公司与交易中心的服务合同条款之一，并未随医药公司与庆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而解除，仍为有效条款，故医药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尚未生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中关于医药公司与交易中心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医药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证方支付按全部交易价款1%计算的交易服务费。在服务合同关系项下，交易中心为医药公司的股权转事宜，提供了交易平台，进行了公告，并提供了挂牌、受理，组织了竞价等服务。此后，在庆云公司通过竞价竞得案涉股权后，医药公司、庆云公司、交易中心三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依据该合同，医药公司应向交易中心支付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而在庆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交易中心还需提供鉴证《产权移交书》生效，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并将股权转让款转付至医药公司等服务内容。根据前述流程及《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交易中心的服务内容包括其已经提供的服务以及后续尚需提供的服务。虽然358号文件中列举了六个方面的服务内容，但该内容属于物价部门批复的交易中心可以收费的内容，并不能替代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因庆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医药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系其行使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交易中心作为第三人参与了158号案的审理，生效的158号案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中涉及股权转让合同的部分解除，因股权转让未得以实际履行导致交易中心已无实际提供后续服务的可能与必要。对于签约并与讼三方对此均属明知，故在交易中心未完成全部服务内容的情况下，仍要求医药公司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1%即256.25万元（25625.21万元×1%）来支付交易服务费，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双方对于未完成服务内容部分的折价不能协商一致，本院酌定按交易服务费的5%折价，故医药公司应向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金额为2434375元（256.25万元×95%）。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医药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的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5月6日之前，向交易中心支付按交易价款1%标准计算的交易服务费，医药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交易中心仅主张医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低于前述规定，可予支持。医药公司应以243437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交易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合以上，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2434375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医药公司负担26220元，被上诉人交易中心负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医药公司负担26220元，由被上诉人交易中心负担1380元。（双方各自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相抵，医药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向交易中心加付24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曹廷生
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