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监一行再终字第00004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柴定华，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柴淑梅，无业。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何永东，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柴习军，农民。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月红，农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欢，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十字横街。
法定代表人：黄文虎，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冯润民，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柴习军、毕月红诉原审被告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第三人柴定华不服房屋登记纠纷一案，蕲春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鄂蕲春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柴定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鄂黄冈中行终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柴习军、毕月红不服申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鄂黄冈中监一行申字第0000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柴习军、毕月红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行申字第7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柴习军、毕月红仍不服，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鄂检民（行）监（2014）42000000191号行政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鄂行再终字00004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2）鄂黄冈中行终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和本院（2014）鄂黄冈中监一行申字第0000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以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行申字第7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定华的委托代理人柴淑梅、何永东，被上诉人柴习军、毕月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欢，原审被告浠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冯润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唤，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广杰、鲁志雄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蕲春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5月28日，柴习军与浠水县清泉镇云路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土地划拨（征用）协议书，并于1994年5月24日上缴建房地皮费1707元。1995年1月25日，县政府向柴习军核发浠土（批）字（1994）第791号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1995年4月6日，建设部门向柴习军核发9501-03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5年12月11日，柴兴祥、柴习军向财政上交耕地占用税350元。1995年12月20日，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依据柴定华提供的身份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户主是柴习军）及柴习军《关于房屋户主变更的申请报告》等材料，填写《浠水县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及《浠水县城镇房屋产权发证专用核定书》（以下简称《核定书》）。1996年1月31日，县政府向柴定华颁发浠政清字第95-12-××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95-12-××号房产证）。2006年，柴习军向县房管局提出异议要求撤销该证。2006年11月29日，县房管局认为柴定华申报不实，作出《关于处理柴定华房屋权属纠纷的通知》。2007年11月30日，县房管局以邮寄方式通知柴定华决定收回其房屋所有权证（但该证实际上未被收回）。2008年10月7日，县房管局公告注销95-12-××号房产证，并于10月8日在黄冈日报刊登作废。2009年4月15日，县房管局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重新作出公告，决定撤销95-12-××号房产证，并作废该证。2010年8月17日，县房管局向柴习军、毕月红就争议房屋颁发了浠房权证清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2月9日，县房管局再次作出公告，撤销该局于2008年10月8日及2009年4月15日作出的决定。2011年1月5日，县房管局第四次公告撤销该局于2008年10月8日作出的决定，并于同月25日在黄冈日报上刊登。柴习军、毕月红遂于2011年3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95-12-××号房产证。柴习军、毕月红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县房管局的起诉。
蕲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及《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规定，县政府在本区域内具有对城镇房屋权属进行管理并登记颁证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县政府在办理柴定华房屋登记过程中，存在以下几个问题：一、行政许可一经作出就产生法律效力，非由法定机关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使存在错误，也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经法定程序后才能变更。申请人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记载的权利人是柴习军而非柴定华，且柴习军取得了用地证明手续。故县政府不能将此证作为柴定华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的法定要件；二、柴习军《关于房屋户主变更的申请报告》不影响和改变行政机关行政许可的法律效力，况且柴习军否认这一事实；三、《申请书》及《核定书》中记载的内容不详细，又无相关职能部门审核签名盖章。县政府在审核、登记、颁证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未要求申请人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明。因登记存在柴定华申报不实及工作人员审核失误等问题，县房管局虽先后作出公告、注销、撤销、作废等一系列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纠正，但后又作出撤销先前注销决定，使柴定华房产证恢复原有状态。县政府在为柴定华办理房屋初始登记的过程中，认定产权来源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程序违法。在诉讼过程中，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应视为无证据，依法应予撤销。柴习军、毕月红请求撤销为柴定华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柴习军、毕月红于1996年3月27日领取结婚证，二人属夫妻关系。县房管局于2010年8月17日为毕月红、柴习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在诉讼期间被收回。毕月红起诉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毕月红与柴习军起诉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柴定华认为柴习军、毕月红起诉超过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之规定，判决：撤销县政府于1996年1月为柴定华颁发95-12-××号房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柴定华上诉称：柴习军于1995年12月8日向浠水县土地局、县房管局申请更换户名为我的名字，足以认定他早就知道县政府颁发房产证一事。柴习军在时隔18年后起诉，已超过三个月法定期限。毕月红在县政府发证时未与柴习军结婚，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柴习军、毕月红的起诉。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1、柴习军在1995年12月8日向房管局提出申请变更户主的两个申请书时就应当知道至此之后房产就可能转至柴定华名下。所以起诉期限应从1995年12月8日开始计算；2、县房管局主体登记行为是受浠水县人民政府委托，所以其行为应视为县政府行为，所以县房管局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3、1995年的12-××号房地产证发下来时毕月红没有与柴习军结婚，所以毕月红不具有主体资格；4、县房管局不存在实体违法和程序错误。1987年的房地产管理办法是本案应适用的法规，此法规并没有提到房管局应如何进行审查，按照当时的法规房产是可以登记在柴定华名下的。从实体和程序上，县房管局将房产证颁发在柴定华名下都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柴习军、毕月红的诉讼请求。
柴习军、毕月红答辩称：柴定华申报不实，县政府审核失误。房屋用地及相关手续均由我取得，我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本案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1、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柴习军并没有向县房产局申请变更，也没有在申请变更报告上签字。起诉期限应从2006年11月6日提出要求撤销95-12-××号房产证时开始计算；2、毕月红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毕月红与柴习军结婚日期在县房管局为柴习军颁发房产证日期之前，起诉时毕月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3、一审县房管局在为柴定华颁发房产证实体审查不清，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4、95-12-××号房产证并未恢复效力，柴定华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
县政府答辩称：房屋登记合法，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本案的诉讼因颁发95-12-××号房屋所有权证而引起。本机关认为，1、就房屋颁证行为而言，应适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予以登记，依据该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由市县人民政府主管房屋登记所有的机关予以颁布。所以具体的房屋所有权的审理应是相应的部门；2、涉案房地产权属应登记在谁的名下是本案的核心和焦点，不属于登记机关审核的范围，应该属于权属确权。
县政府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
柴习军、毕月红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14（均为复印件）及柴定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8（均为复印件）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以上证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柴习军、毕月红及柴定华均对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柴习军、毕月红及柴定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柴定华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95-12-××号房屋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2、柴习军于1995年12月8日向土管局提交的《关于房屋户主变更的申请报告》；3、柴继春、柴定球的证明；4、柴习军于1996年4月1日向村委会申请搭建临时棚的报告；5、柴习军于2006年9月10日以其父亲的名义向村委会写的报告；6、原柴家浠英公路南面朝北向房屋建设成本的情况（2007年1月3日）；7、关于柴家私有房产确权的协议（2007年1月4日）；8、县房管于2006年11月28日的调查笔录。
柴习军、毕月红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行再终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书；2、蕲春县人民法院（2013）鄂蕲春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行终字第00048号行政判决书、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黄冈中监一行申字第0007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3、浠水县人民法院（2011）浠南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
对于柴定华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提供与其相对应的原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在本院二审程序中提供的以上证据属于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接纳。
对于柴习军、毕月红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1-2，均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柴定华提出了上诉，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2010年8月17日，该局为柴习军、毕月红就上述争议房屋办理初始登记，房屋登记簿上记载的所有权证号为：01015729-1，第2栏，业务宗号ZXS2010000002，所有权人柴习军，共同共有，自建，登记时间2010年12月8日，其附记栏，1、宗号CDJ20100xxxxx初始登记。柴习军、毕月红属夫妻关系，各持一本房产证。2、宗号ZXS20100xxxxx注销登记，注销所有权证。房屋登记簿编号为：FH21664。该登记于2010年12月8日被注销。因柴习军、毕月红对县房管局注销房屋产权证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蕲春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蕲春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登记簿记载的注销宗号ZXS20100xxxxx号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县房管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鄂黄冈中行终字第000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柴习军、毕月红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县政府为第三人柴定华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对于焦点（一），柴习军、毕月红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行再终字00004号行政裁定，已认定柴习军、毕月红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柴定华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县政府为第三人柴定华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照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浠水县人民政府在管辖的区域范围内行使对城镇房屋权属进行管理并登记颁证的法定职权。首先、行政许可一经作出非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即使存在错误，也应通过法定程序予以更改。本案中，行政机关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记载的权利人是柴习军而非柴定华，用地证明上的权利人亦为柴习军，即使柴习军向浠水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房屋户主变更的申请报告》，也不能改变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而县政府一次性为柴定华办理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在办理程序上存在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
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柴习军向一审人民法院递交的县房管局存档的《申请表》及《核定书》中所记载的内容不详细，又无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核签名及盖章，存在柴定华申报不实及工作人员审核失误等问题。且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亦未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应视为无证据。据此，应认定县政府在审核、登记、颁证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认为县政府在为柴定华办理房屋初始登记颁证行为中认定产权来源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作出的撤销县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故柴定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柴定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
审判员 樊军
审判员 严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