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霜。
委托代理人：李朋烈，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衢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新滩居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67866393-2。
法定代表人：柯枢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柯枢强。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况伦。
委托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邹胜。
委托代理人：王关华（系邹胜岳父），男，汉族，1953年4月21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龚维光。
原审第三人：邹华维。
原审第三人：周建康。
上诉人夏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衢镜建材有限公司（下称衢镜建材公司）、柯枢强、原审第三人况伦、邹胜、龚维光、邹华维、周建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衢镜建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0日，2010年5月24日的公司章程记载该公司有七名股东，分别为夏霜及本案第三人。其中柯枢强出资比例25.6%，邹华维出资比例13.42%，周建康出资比例14.63%，龚维光出资比例6.05%，邹胜出资比例2.44%，况伦出资比例24.44%，夏霜出资比例13.42%。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毋须正的（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可以自行出席股东会，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并代为行使表决权。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的，其代理人应出示股东的书面委托书”。第二十七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以调整通知时间。股东或者其合法代理人按期参加会议的，视为已接到了会议通知。该股东不得仅以此主张股东会程序违法”。
雷东风与夏霜系夫妻，于1995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王关华系第三人邹胜的岳父。2010年至今，衢镜建材公司召开股东会，多次由雷东风代原告夏霜参加，王关华代表第三人邹胜参加，会议记录也由雷东风、王关华签字。公司其他股东均认可雷东风代夏霜、王关华代邹胜行使股东权利。
2013年7月7日，衢镜建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关于公司走什么经营之路或继续生产或卖”，第三人柯枢强、况伦、周建康、龚维光、邹华维及雷东风、王关华参加，会议决定由股东交100000元保证金，然后缴纳保证金者竞标，由价高者受让其他股东股权。参加人员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柯枢强、况伦、周建康及雷东风各将100000元保证金打入公司账户。2013年7月9日，衢镜建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股份内部转让会议，主要是企业经营方式的改变”，柯枢强、况伦、周建康、龚维光、邹华维及雷东风、王关华参加，会议上经过竞价，雷东风最终出价4320000元，最后柯枢强以4510000元竞得公司全部股份，会议记录将竞价过程作了全程记录。同日，形成《股东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于2013年7月9日在重庆市亚太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召开会议决定如下：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经公开竞标公司股东将本人持有股份转让给认购者原企业法人代表柯枢强”。第三人柯枢强、况伦、周建康、龚维光、邹华维及雷东风、王关华均在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2013年7月10日、7月19日，第三人柯枢强委托其兄弟柯水祥分别将1000000元、2067935元转入衢镜建材公司账户。
原告夏霜一审诉称：原告系被告股东，持有其13.42%的股份。2013年7月9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议，议决“股份内部转让”及“经营方式的改变”，同时将会议的主要精神确定为：“公司将各个股东的股份作为内部转让，谁转给谁，看谁的股份最多，就将公司资产全权交给最大持股人经营所得。被转让的股东就自动放弃资产经营管理所有权。”在原告未出席参加本次股东会的前提下，股东会最后决定以4510000元的价格将全体股东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的执行董事柯枢强，其中包含了原告13.42%的股份。为此，诉请确认被告于2013年7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内容及决议无效。
被告衢镜建材公司一审未答辩。
第三人柯枢强一审辩称：公司将股份内部转让，实际上是通过竞标方式决定。全体股东都有竞标权利，会议记录中都有体现，都是股东同意的，并不是投标和设置保证就违反章程及法律规定。会议纪要并非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决议，而是一个股权转让决议，就算是股东会决议，也已经生效，原告在公司法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决议内容的撤销，并且原告的丈夫代表原告本人也参加了竞标，并交了100000元保证金，而且也签署了该协议，形成表见代理。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不是股东决议，应该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所以2013年7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内容及决议已经生效。
第三人况伦一审辩称：我参加了2013年7月9日这次会议，该会议的内容及决议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次股东会并不是原告说的谁资产多就交给谁经营，事实是竞标，由谁出资多就转让给谁。夏霜的丈夫参加了股东会决议。该会议的内容及决议是否有效请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龚维光一审辩称：2013年7月9日这次股东会，他们说是投标，哪个投的多就该哪个的，我和王关华是小股东，就没有发言权。原告来竞了标，还打了10万元的，现在要反悔不行。我承认股份已卖。
第三人邹胜一审辩称：我的股份我不卖，当时我委托王光华参加股东会但我没有出具相应的委托书，所以2013年7月9日这份股东会内容及决议是不算数的。
第三人邹华维一审辩称：2013年7月9日开股东会，说是竞标，有些没有阐述明白，公司资产没写完，他们说打10万就有竞标权利，我们没有钱交保证金就没有竞标权利。他们竞到标后，至今没有打钱给我们。如果是股权转让，我至今都没有得到钱，应该从7月9号按3分利息计算至今拿钱给我们。如果不算卖股份，那就应该算承包金按股份分给我们。
第三人周建康一审辩称：2013年7月9日卖厂是临时决定的，是气头上说的卖厂，当时开会都是说的如何经营，每个股东的本意都并非要卖厂。我是在决议上签字了，公司资产我们都没有清理清楚，当时也没有核实资产。我不愿意卖，协议也没生效，程序也是不合法的，没有提前15天通知开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夏霜在向被告衢镜建材公司出资时，并未与雷东风进行财产分割，应当认定以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出资。原告夏霜在衢镜建材公司的股权形成于其与雷东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性质上属于夫妻共同共有。原告长期允许雷东风参加股东会，从未表示过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股东权利一直由雷东风代为行使。且2013年7月9日雷东风在参加股东会时单独处理原告名下的股权的行为，是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雷东风代表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案件事实，2013年7月9日竞价时，雷东风出价至4320000元，能够认定原告夏霜明知股权转让，其他股东也有理由相信雷东风的这一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原告夏霜也无证据证明雷东风与柯枢强等其他股东在该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雷东风参加公司的重大决策，并在公司相关文书上签自己的名字，他在公司中的所有行为，对原告及其他股东来讲都是有效的。原告虽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基于原告与雷东风的夫妻关系及本案具体情况，雷东风已构成表见代理，雷东风在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有效，雷东风的签字对原告夏霜具有约束力。
关于2013年7月9日王关华代第三人邹胜参加股东会及在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效力问题。因多次股东会议都是王关华代邹胜参加，王关华参加公司的重大决策，并在公司相关文书上签自己的名字，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柯枢强等其他股东有理由相信王关华在2013年7月9日有权代表邹胜参加股东会并签订股东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邹胜作为股东，是特定的权利主体，受托人王关华仅仅是代为行使其股东权益而已，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故王关华代表邹胜签字合法有效。
本案中，虽然未在召开股东会十五日前通知股东，但被告衢镜建材公司的股东、代理人均按时参加会议，视为已接到了会议通知，股东会程序合法。2013年7月9日的会议内容及股东会决议内容，实为股权转让，被告衢镜建材公司的股东（除柯枢强外）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柯枢强，股权转让的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综上所述，2013年7月9日的会议内容及股东会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夏霜请求确认其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夏霜负担。
夏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津法民初字第05877号民事判决，改判衢镜建材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内容及决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不清。（1）股份转让是股东之间相互意思自治的行为，根本不需要公司以股东会的形式进行表决；（2）有限公司不能为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份的行为进行人为的干预，更不能为此设置“门槛”，而衢镜建材公司股东会在本案中人为设置缴纳10万元保证金、以竞标方式取得股权等门槛，直接剥夺了小股东受让股份的机会；（3）被上诉人柯枢强没有按时足额向衢镜建材公司支付所谓的股份转让价款，而是在其余股东尚未对转让价款分配方案决定之前自行扣除其股份转让价款；（4）被上诉人柯枢强向衢镜建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且在一审中，柯枢强除扣除其自认为应分得的部分外，其余股东至今未得到一分所谓的股份转让款；（5）451万元股份转让款应当如何分配在本次会议上股东之间未达成任何协议；（6）451万元的交易价格到底包含了哪些标的物的价款不明确，按会议内容，451万元是是全部股份转让价格，并未包含衢镜建材公司的资产在内。另外，451万中是否包括柯枢强本人的股份不清楚。2、一审法院以“家事代理权”推定上诉人的配偶雷东风有权代理上诉人参加该公司股东会并行使其股东表决权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1）家事代理权的行使应当符合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雷东风长期以上诉人名义参加股东会并行使相应的权利的行为是衢镜建材公司长期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造成的；（3）股东权不但是财产权，而是是基于该财产权衍生出来的身份权，只有具备该身份才能行使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4）即使夫妻离婚时，在分割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的时候也是有严格限制的，一审法院恰恰忽视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错误判决此案。3、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已经被2013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撤销。柯枢强于2013年7月底收到了衢镜建材公司寄送的7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
衢镜建材公司，柯枢强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状中引用的事实和法律大部分与本案无关，本案只需要查明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内容是否违法，以及夏霜在本案中表见代理是否构成的问题。1、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股东会决议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本案10万元保证金相对公司股权价值来说并非高额，未为其他股东设置门槛；股权转让条件的设定是各位股东的自主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股权转让款如何分配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2、关于家事代理问题。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所有的股东有理上相信雷东风有权代表夏霜，夏东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公司不存在人合性问题。7月13日股东会决议的撤销问题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周建康二审答辩称，平时我们召开股东会，有时有些股东是未及时出具书面委托书。但本案所有公司股东未收到公司章程，故公司股东会召开确实存在一定的程序问题。7月9日召开股东会后形成了决议，对该决议有个别股东之后强烈反对，所以7月13日我们又召开了一次会议作出撤销前次会议决议的决议。7月9日股东会会议内容与决议是否有效，请人民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第三人邹胜二审答辩称，同意周建康的二审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况伦、龚维光、邹华维二审经法庭传唤，无合理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夏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作为新证据：
1、2013年7月13日衢镜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该决议第一项内容撤销了2013年7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
2、2013年7月15日衢镜公司向柯枢强寄送的书面通知，拟证明公司已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地点、决议结果等告知柯枢强。
3、（2013）津法民初字第07446号案件的起诉书，拟证明柯枢强之前起诉书中列举的夏霜的联系方式为夏霜丈夫的联系电话，并且其收到了2013年7月15日衢镜公司向其发送的通知。
4、（2013）津法民初字第07446号案件判决书，拟证明7月13日股东会决议已否定了7月9日股东会决议内容。
对夏霜二审提交了四份证据，衢镜公司及柯枢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7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作出即形成了一个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与撤销股东会决议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
原审第三人周建康、邹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衢镜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柯枢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退股金收条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况伦、龚维光、邹华维三位股东已认可了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并收取了退股金、出具了收条。
上诉人夏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缺乏合法性。因为公司法规定，股东履行完出资义务后不能随意从公司撤资，而收条明确是退股金收条，三人不能抽逃出资。
因各方当事人对二审举示的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示的新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13日衢镜建材公司监事周建康召集该公司股东召开临时会议并形成决议，决定撤销该公司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该股东会决议上有股东夏霜、邹胜、况伦、龚维光、邹华维、周建康签字。因柯枢强未参加上述会议，7月15日衢镜建材公司向柯枢强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2013年7月13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2013年10月13日柯枢强以夏霜为被告，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夏霜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7446号民事判决认为，夏霜未向柯枢强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通知》系衢镜建材公司发出，不能代表是夏霜所为；《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公司内部对公司决议的否定，未明确具体股东对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的意思表示，故驳回柯枢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3年12月13日，龚维光、况伦、邹华维分别具体《退股金收条》，载明收到柯枢强购入股金现值290300元、750300元、614100元。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7月9日衢镜建材公司股东会内容及决议并不无效。具体理由为：其一，2013年7月9日衢镜建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明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经公开竞标，公司股东将本人持有股份转让给认购者原企业法人代表柯枢强。该次股东会经衢镜建材公司全体股东或其代表参加并经其签名确认，会议决议内容涉及衢镜建材公司股权的内部转让。而股权转让是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不属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因此该次股东会决议实质为衢镜建材公司全体股东达成的在有限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集合。即衢镜建材公司其他股东与柯枢强之间分别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集约表现出来。
其二，本次股东会由雷东风代表夏霜参加、王关华代表第三人邹胜参加对柯枢强构成表见代理，雷东风代表夏霜、王关华代表第三人邹胜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产生相应股权转让效力。《衢镜建材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可以自行出席股东会，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并代为行使表决权。雷东风作为夏霜的丈夫，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代表夏霜参加股东会并在重要公司决议上签字。雷东风在参加上述会议时屡次并未提交股东夏霜的书面委托书，夏霜也从未对雷东风代表其在上述多次重要股东会决议签字的效力予以否认。其他股东知晓雷东风与夏霜的夫妻关系，也对雷东风代表夏霜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2013年7月9日雷东风代表夏霜参加了股权转让竞价的全过程，也签字认可由柯枢强受让夏霜名下股权。其他股东有合理理由相信雷东风有权代表夏霜在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雷东风本人夏霜现以雷东风无权代表其在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不符合诚信原则。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同理，王关华作为邹胜的岳父，多次代邹胜参加公司股东会、参加公司的重大决策，并在公司相关文书上签自己的名字，且从未对以前的多次签名效力进行否定，故柯枢强等其他股东有合理理由善意相信王关华在2013年7月9日有权代表邹胜参加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
第三，该次股东会内容并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及衢镜建材公司章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该次股东会作出的股权转让决议在有限公司股东内部转让，是当时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其他股东优先受偿权或其他合法利益，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无效。
第四，该次股东会召开形式合法。依照《衢镜建材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或其合法代理人按期参加会议的，视为已接到了会议通知。该股东不得仅以此主张股东会程序违法。2013年7月9日全体股东或其代理人均按期参加了会议，按上述公司章程规定，该次股东会召开形式不存在违法情形。
第五，2013年7月13日衢镜建材公司除柯枢强之外的股东参加的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并不当然使2013年7月9日股东会作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归于无效。其一，衢镜建材公司股东龚维光、况伦、邹华维分别出具《退股金收条》，龚维光、况伦、邹华维已通过其行为表明其同意履行与柯枢强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因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实质为衢镜建材公司股东内部达成的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集合，故要使这一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应举示相应证据证明7月9日股东会决议需符合法定无效条件。现柯枢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符合无效、撤销或解除条件，故2013年7月13日衢镜建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不当然否认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及决议内容效力。
第六，夏霜提出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夏霜提出衢镜建材公司股东会人为设置缴纳10万元保证金等门槛，直接剥夺了小股东受让股份的机会，故2013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无效。但因衢镜建材公司股权价值数百万，且股权转让协议需实际履行与支付，股东集体协议应缴纳10万元保证金并不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夏霜辩称柯枢强没有按时足额支付股份转让价款，故7月9日股东会决议无效。但本案原告提出的是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而非解除合同之诉。柯枢强是否足额按时支付价款属合同履行问题，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无关。夏霜辩称451万元股份转让款如何分配及交易标的不明确，故2013年7月9日协议无效。但柯枢强已按公司股东集体意思表示将股权转让款打入指定公司帐户，龚维光、况伦、邹华维已按其股权份额领取了转让金，且2013年7月9日《股东决议》明确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经公开竞标公司股东将本人持有股份转让给认购者原企业法人代表柯枢强”。上述证据与事实证明通过2013年7月9日股东会作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明确，夏霜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夏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妹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