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2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UCC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本国兵库县神户市中央区多闻通5丁目1番6号。
法定代表人上岛豪太，集团首席执行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凯，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鹏，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蒋玉忠，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郯城县。
上诉人UCC控股有限公司（简称UCC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UCC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凯、郑鹏，原审第三人蒋玉忠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4097572号“UCC”商标，由蒋玉忠于2004年6月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3类（饮料）薄荷酒、果酒（含酒精）、蒸馏饮料、酒（饮料）、白兰地、日本米酒、威士忌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米酒、伏特加（酒）商品上。
引证商标系第381723号“UCC”商标，由上岛咖啡株式会社于1981年11月16日申请注册，1983年4月15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可可、茶、冰制品商品上，2010年12月23日商标注册人名义由UCC上岛咖啡株式会社变更为UCC公司。
在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期间，UCC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0年2月24日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02109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UCC公司不服商标局上述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理由为：1、UCC公司为日本最大的咖啡饮料生产销售和服务公司，经营网络遍及亚太地区，享有极高的国际盛誉。UCC公司为“UCC上岛”商标的在先权利人，该商标经过长期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在相关领域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应作为知名商标予以全面保护。被异议商标是对UCC公司知名商标的抄袭，极易造成公众误认。2、“UCC”作为UCC公司的商号使用已有多年历史，UCC公司对该商号享有在先权利。并且，UCC公司独创了字体特别的“UCC”商标，并首先将其使用在商业经营中，UCC公司对该商标享有著作权。蒋玉忠在事先知晓的情况下，摹仿和抄袭了UCC公司商标，蒋玉忠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3、被异议商标与UCC公司在咖啡等类似商品项目上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完全相同，使用在类似或密切相关商品项目上，构成使用在类似或密切相关商品上的近似商标。4、蒋玉忠多次恶意复制摹仿他人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公平、有序的市场秩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UCC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
UCC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UCC公司“UCC”商标注册的相关资料以及UCC公司简介。2、UCC公司“UCC”商标在日本、中国及其他国家的注册列表及部分注册证明、1970年、1998年、2004年《日本驰名商标集》页面。3、UCC公司咖啡产品在中国的店铺销售列表。4、北京悠诗诗上岛咖啡有限公司和悠诗诗上岛咖啡（上海）有限公司1998-2005年销售额列表。5、UCC公司的“UCC”品牌宣传海报。6、UCC公司在中国许可使用相关商标的许可备案通知书。7、网上关于UCC公司及其“UCC”品牌产品的报道。8、台湾地区作出的有关UCC公司“UCC”商标的异议裁定书等资料。9、UCC公司产值统计、发展简史、全球经营网络、UCC公司1953年至2005年间在日本国内的销售总额和广告费用列表。10、有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UCC公司分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11、UCC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及店铺照片、菜单、优惠券照片等。12、悠诗诗上岛咖啡（上海）有限公司2000-2005年咖啡饮料产品部分销售发票。13、UCC公司“UCC”品牌产品手册、产品介绍材料。14、UCC公司商标在中国的使用和宣传证据材料。15、蒋玉忠申请的商标信息。16、UCC公司的部分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等。17、（2010）商标异字第03985号异议裁定书、商评字（2010）第20189号及商评字（2010）第00017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复印件。18、网上有关咖啡和酒饮料的相关介绍以及超市产品目录等资料。19、UCC公司的“UCC”商标在日本获得著作权的证明（经公证认证）。
蒋玉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UCC公司的引证商标并非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侵犯UCC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核准注册。针对蒋玉忠的答辩，UCC公司补充以下新意见：1、UCC公司的“UCC”商标为UCC公司的独创设计，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UCC公司对其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与UCC公司的“UCC”商标视觉效果几乎完全相同，是对UCC公司独创的图形化标识的摹仿和抄袭，损害了UCC公司的在先著作权。2、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UCC公司指定使用商品在实际使用中存在密切的关联性，被异议商标如被核准注册并投入使用，必定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
2013年6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3）第18544号《关于第4097572号“UCC”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8544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1、《商标法》第九条系商标申请注册条件的总则性规定，其精神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条款中已有具体体现，因此，对UCC公司依据该条款提出的评审主张不予评述。2、《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称的不良影响是指系争商标本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会对我国的政治制度、宗教、风俗习惯等产生损害的情形，而本案并不存在此种情况。3、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主要原料等方面差异较为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4、UCC公司提交的证据1、2以及证据10与其“UCC”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实际使用情况无关；证据3、4系自行统计数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难以确定；UCC公司提交的证据9、13为外文证据，且未提交中文译本，视为未提交；证据5的宣传海报中无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UCC公司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7形成时间不明，其中还有台湾地区的网页资料，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因此，UCC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UCC”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在中国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了驰名的程度，故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5、鉴于UCC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UCC”商号在中国已具有较高知名度，故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了UCC公司的在先商号权。UCC公司的“UCC”商标为普通印刷体书写，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伯尼尔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和版权独立性原则，即使UCC公司在日本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但由于“UCC”在我国不构成作品，故其主张对“UCC”字母享有著作权缺乏法律依据。6、UCC公司关于蒋玉忠在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过程中使用了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的主张证据不足。此外，鉴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恶意注册情形在《商标法》中已有具体体现，本案无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UCC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UCC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544号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UCC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仅坚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权利规定的诉讼主张，放弃其在起诉书中主张的其他诉讼理由。此外，UCC公司提交了检索报告和宣传材料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因上述新证据未在商标异议复审期间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不能作为评价第18544号裁定合法性的依据；且上述新证据均为引证商标在第30类咖啡上的宣传使用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在第33类商品上的在先使用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新证据均不予采信。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等商品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UCC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未明确将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第17523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及第779216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UCC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域内将“UCC”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等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其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UCC”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54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8544号《关于第4097572号“UCC”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UCC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8544号裁定。UCC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侵犯了UCC公司在先商号权和著作权，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与蒋玉忠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8544号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UCC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异议复审理由》中“理由概述”部分明确指出：“被申请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申请商标与申请人在咖啡等类似商品项目上在先申请注册的第381723号UCC商标完全相同，使用中极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在后申请的被异议商标依法应当不予注册”。此外，第175233号“UCC”商标系UCC公司于1981年11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于第32类“无酒精饮料”、果料商品，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4月14日止。第779216号“UCC”商标系UCC公司于1993年8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于第42类咖啡馆、咖啡厅、餐馆等服务，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15年3月6日止。上述事实有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异议复审理由》、第175233号“UCC”商标及第779216号“UCC”商标档案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但更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上均不属于同一群组，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均不相同，未构成相同或类似似商品。因此，UCC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应核准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UCC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异议复审理由》中“理由概述”部分仅明确将第381723号“UCC”商标作为引证商标来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并未涉及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更未明确表示以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评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引证商标。虽然UCC公司在《异议复审理由》的其他部分提及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但其仍未明确表示将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来评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况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与第175233号商标指定使用的“无酒精饮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均不相同，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与第779216号商标指定使用的“餐馆”等服务也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评价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引证商标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亦无不当，UCC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第175233号商标和第779216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但如果在先权利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已不存在的，则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商号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但只有在先形成并使用的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才能成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障碍。本案中，UCC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我国已将“UCC”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且“UCC”系三个字母的简单组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规定，未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UCC公司在先商号权及著作权是恰当的，UCC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不应核准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UCC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UCC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李燕蓉
审判员 唐 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