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关山鲁磨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辉（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平春，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迪（特别授权代理），十堰市茅箭区武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世昌，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十堰市教育局东风分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岳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列军，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十堰市东风第三中学。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新疆路**号。法定代表人：汪万良，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平春、原审被告蔡世昌、十堰市教育局东风分局（以下简称东风教育分局）、原审第三人十堰市东风第三中学（以下简称东风三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改判省建五建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蔡世昌承担全部责任。三、判令明平春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旧楼的拆除工程是蔡世昌承建，与省建五建公司承建新教学楼是两码事。明平春在蔡世昌承建的工地受伤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省建五建公司签订合同明确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明平春受伤时省建五建公司未进场施工。2.一审法院单凭划账或者转账即认定省建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省建五建公司与明平春及蔡世昌存在协议约定或雇佣关系。二、明平春从高空坠落是其野蛮施工导致，其本人应该承担受伤的全部责任，或者至少应当承担30%的责任。明平春在事发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施工措施，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在吊篮超载装运砖块不能上行时野蛮拉拽吊篮导致吊篮钢丝绳崩断，明平春应当对自身的伤害负相应责任。明平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世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东风教育分局、原审第三人东风三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明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建五建公司、蔡世昌、东风教育分局、第三人东风三中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89043.36元[包括伤残赔偿金198816元（20年×24852元/年×40%）、误工费86400元（3600元/月×24个月）、护理费65100元（100元/天×651天）、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后期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80元（30元/天×286天）、被扶养人生活费62553.75元（16681元/年×15年÷4）、交通费1140元（4元/天×286天）、鉴定费和检查费6643.6元，共计489043.36元，减去已经赔付的10万元]；2.由省建五建公司、蔡世昌、东风教育分局、第三人东风三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2日，东风教育分局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与省建五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东风教育分局将其位于第三人东风三中的新建教学楼工程发包给省建五建公司承建，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实际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在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前省建五建公司现场查看施工项目时，东风教育分局口头将位于第三人东风三中的一栋旧教学楼修缮工程交付省建五建公司施工，省建五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红妹答应后，通过他人介绍，又将该旧教学楼的修缮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蔡世昌施工。在整个工程完工后，东风教育分局将上述旧教学楼的修缮工程进行审计决算，并计入省建五建公司的工程造价。2013年8月16日，明平春通过他人介绍，到蔡世昌承包的上述修缮工程的工地上干活。当日下午3时许，明平春同工友纪光胜、孙玉文在砌墙的过程中，同乘一装载有砖块的电子葫芦吊篮上行时，吊篮的钢丝绳在10多米高处突然崩断，明平春及其工友纪光胜、孙玉文连同吊篮坠落到地面。三人受伤后被立即送往东风公司花果医院抢救治疗，其中明平春在上述医院治疗一天后，于次日即8月17日转入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30日共286天，入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右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创伤性湿肺。病情证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休息一年余、并需专人护理。明平春住院期间的全部治疗费用由省建五建公司支付。此外，明平春花就医交通费1140元（酌定）。2014年11月21日，明平春自行向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4年12月2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1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明平春重型颅脑损伤，评定为伍级伤残；2.建议评估明平春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24个月；3.建议评估明平春院内外治疗期间护理时间为一人护理12个月；4.评估明平春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腰椎内固定术后3处内固定物分两次取出，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7600元左右；5.明平春需行脑脊液鼻漏后期治疗费人民币60000元左右；6.建议评估明平春增加营养时限为受伤之日起增加营养12个月。鉴定费3500元及检查费3143.6元共计6643.6元，由明平春支付。2015年2月6日，在东风教育分局的主持下，明平春的亲属作为受伤者一方，与作为施工队一方的蔡世昌达成一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明平春于2015年2月14日到东风教育分局领取现金10万元，在人民法院未对赔偿事宜作出判决前，明平春不得向蔡世昌索要任何费用。后明平春按约先行领取10万元赔偿款。此后，明平春索赔未果，故而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省建五建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蔡世昌没有施工资质；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省建五建公司对明平春申请在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1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15年5月7日对明平春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用四项目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6年2月26日，武汉富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明平春所受伤构成七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叁万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为24个月，护理时间为12个月。鉴定费3000元由省建五建公司支付。3.本起事故中的另外两名伤者纪光胜、孙玉文，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和2014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作为其雇主的蔡世昌赔偿因受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2013年11月5日和2014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603号和（2014）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1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蔡世昌分别赔偿纪光胜损失100000元、孙玉文损失90000元。该赔偿款已履行完毕。4.明平春在本市市区生活居住，并从事建筑业工种。其父亲明道龙（1941年6月8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与母亲文支凤（1940年8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湖北省郧西县观音镇火麦沟村一组村民，已丧失劳动能力，两人育有包括明平春在内的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平春接受蔡世昌雇请，在其承包的建筑工地上干活时受伤，有明平春与蔡世昌签订的《协议》、另两名受伤者起诉后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以及蔡世昌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对明平春要求蔡世昌进行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省建五建公司在第三人东风三中的新建教学楼的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其项目负责人张红妹接受了旧教学楼的修缮工程，该修缮工程项目及决算一并纳入了省建五建公司的工程造价中，因此项目经理张红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省建五建公司应当对旧教学楼的承包与发包而导致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省建五建公司承包上述旧教学楼的修缮工程后，又通过他人介绍，将此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蔡世昌，因此，对于明平春在工地上受伤而导致的损失，东风教育分局应当与蔡世昌连带承担。东风教育分局及第三人东风三中在本案中作为发包人，将其工程发包给具备建筑资质的省建五建公司，明平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风教育分局和第三人东风三中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明平春要求东风教育分局和第三人东风三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世昌、省建五建公司、东风教育分局和第三人东风三中认为明平春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平春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市市区居住生活，其伤残等级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计算，对省建五建公司关于此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明平春自行委托的鉴定，在后期的重新鉴定过程中改变了两项，即伤残等级和后期治疗费，因此明平春的鉴定费用6643.6元，一审法院按比例支持其中的60%即3986.16元。明平春的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建筑业年工资收入进行计算。明平春的父亲明道龙从其出生即1941年6月8至定残之日即2016年2月26日，已年满74周岁，其扶养年限应当为6年（20年－14年），其母亲文支凤从其出生即1940年8月12日至定残之日即2016年2月26日，已年满75周岁，其扶养年限应当为5年。因此明平春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过高，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案情，明平春的损失可认定为：伤残赔偿金198816元（24852元/年×20年×40%）、误工费83508元（41754元/年÷12月/年×2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8580元（30元/天×286天）、护理费58590元（90元/天×651天）、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后期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72.75元[8681元/年×（5年＋6年）÷4）]、交通费1140元（4元/天×286天）、鉴定费和检查费3986.16元，共计427442.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世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平春损失427442.91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327442.91元；二、省建五建公司对蔡世昌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明平春对东风教育分局、第三人东风三中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世昌、省建五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2元减半后收取1496元，由明平春承担200元，由蔡世昌、省建五建公司连带承担1296元。二审期间，省建五建公司、明平春、蔡世昌、东风教育分局、东风三中，均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9页第17行认定的“对于明平春在工地上受伤而导致的损失，东风教育分局应当与蔡世昌连带承担。”的表述错误，应为“对于明平春在工地上受伤而导致的损失，省建五建公司应当与蔡世昌连带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平春接受蔡世昌雇请，在蔡世昌承包的建筑工地干活时受伤，雇主蔡世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省建五建公司是否应当对明平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明平春是否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东风教育分局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省建五建公司对东风三中维修工程确认的造价报表，本案事故发生的工程造价亦在该造价报表核算之内。省建五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附属工程即本案旧楼修缮工程建设不在招投标范围之内。省建五建公司仅是为了执行公对公财务制度，为个体户帮忙代结账，待收款后即将维修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个体户。省建五建公司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资料“委托结账付款承诺书”对其抗辩意见予以补充。本院认为，东风教育分局提供旧教学楼修缮工程的造价核算表已证明其将该修缮工程发包给省建五建公司，省建五建公司提交了“委托结算付款承诺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委托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委托方，故省建五建公司应当被认定为该修缮工程的承包方。明平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省建五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蔡世昌，应当与蔡世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省建五建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省建五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对明平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明平春作为成年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活动中，乘载装有砖块的电子葫芦吊篮上行时发生事故坠落到地面。结合事故发生原因，明平春并非因自身原因跌落，其自身对损失的发生不存在重大过失。但其自身若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可以减轻后果的发生，其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认为明平春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明平春的损失为427442.91元，其自身应当承担的损失为85488.58元，蔡世昌应当承担的损失为341954.33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当赔偿241954.33元，省建五建公司对蔡世昌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省建五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二、蔡世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平春损失241954.33元；三、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对蔡世昌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明平春对十堰市教育局东风分局及十堰市东风第三中学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明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世昌、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减半收取计1496元，由明平春承担200元，由蔡世昌承担1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明平春负担1242元，由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奚悦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