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373号
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近藤宏（HIROSHIKOND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耀文，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玉长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
法定代表人童德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升美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陈冲，总经理。
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与被告浙江玉长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长城公司）、被告上海升美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美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展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耀文，被告玉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昶，被告升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影公司诉称，原告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境内享有“哆啦A梦”等形象的著作权权益及对侵犯“哆啦A梦”等形象的行为进行诉讼等权利。2014年9、10月间，原告发现被告玉长城公司经营管理的位于富阳市春秋北路XXX号富阳玉长城商业广场大量使用“哆啦A梦”形象的模型进行商业活动，该卡通模型由被告升美公司提供。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升美公司将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二、两被告在《法制日报》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三、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00元，律师费50000元。
被告玉长城公司辩称，涉案模型系升美公司提供，其于2014年9月28日开始在富阳市玉长城商业广场展览。2014年9月29日，富阳市工商局及原告律师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后，其才知道涉案模型的著作权人并非升美公司，并于当天下午16时多停止了展览。其承认侵害了原告的展览权，但其在主观上并无直接故意，其与升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费用中已经包括了版权使用费，故属于善意取得，不应对其设置过高的注意义务；二、鉴于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展览涉案模型的商场在农村，并非在大城市，展览时间短、影响范围小，故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应当予以降低，也不同意登报消除影响；三、升美公司作为涉案模型的出租方应当与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升美公司辩称，涉案模型系其从朋友处借来，2014年9月29日，玉长城公司通知其称其出租的涉案模型有版权问题后，其于2014年9月30日就派人联系车辆准备将涉案模型拉回上海销毁。但因遇到国庆假期不能马上联系到运输人员，直至2014年10月3日其联系到人后就将涉案模型运回上海销毁。其本身没有将涉案模型进行展览，故没有侵害原告的展览权，且其提供的涉案模型与原告的美术作品不同，故也没有侵害原告的复制权。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7日，伊藤善章作为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董事长出具宣誓书，宣誓声明：1.FUJIKO·F·FUJIOPROCO.，LTD系《哆啦A梦》的版权所有人；2.《哆啦A梦》漫画于1969年12月1日在日本首次出版，电视剧于1979年4月2日在日本首次播出。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该漫画合辑中卡通形象造型包括“哆啦A梦”，其为一只猫型机器人，造型特征为头大且圆，身体相对较小，两只眼睛呈圆形挨在一起长在头和脸的分界线，鼻子也呈圆形紧挨在眼睛下，嘴巴很大几乎横跨整个脸，左右各三根猫须，脖子上有一个铃铛，肚子上有一个大口袋，手为圆形，脚为椭圆形，身后有个球形的尾巴。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该系列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标题为《新连载预告》。2009年12月第1版在国内出版发行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漫画书中载明：著者为藤子·F·不二雄，1983Fujiko-
Pro。该漫画书中卡通形象造型包括“哆啦A梦”，其中“哆啦A梦”形象造型与《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中的形象造型均一致。原告提供的《哆啦A梦》DVD光盘显示原作为藤子·F·不二雄，电视剧中出现有“哆啦A梦”的卡通形象造型，其造型与前述两本漫画书中的卡通形象造型基本一致，前者为黑白，后者为彩色。
2013年1月30日，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授权书并载明，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在其认为合理时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
2014年2月1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AnimationInternationalFZ-
LLC（以下简称“AI-
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并载明，AI-
DUBAI指定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
DUBAI和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在其认为合理时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2014年4月2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再次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除授权期限变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外，其余内容与其2014年2月1日所出具的授权书一致。
2014年3月11日，国际影业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1.委任原告艾影公司继续作为《哆啦A梦》在中国内地唯一的全权代表，可以以本公司名义进行及拓展商品授权业务，并在需要时采取法律等行动；2.授权本公司唯一董事KONDOHiroshi签署第1项之委托授权书。同日，KONDOHiroshi签署委托授权书，载明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原告艾影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独家在中国大陆地域内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名义、以委托人名义、或以受托人名义行使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及其所有商品及促销权利，并有权以受托人名义或委托人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保护和行使上述权利。2015年1月14日，国际影业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将对艾影公司的授权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并于同日向艾影公司出具了委托授权书。
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原告在上海的新天地广场进行了哆啦A梦道具展览，门票收入达XXX余万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青岛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报业）签订《2014青岛哆啦A梦展合同书》，约定在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10日由青岛报业在青岛国际航海俱乐部举办哆啦A梦模型展览，青岛报业需向原告支付保底合作费用XXX万元。
另查明，2014年9月9日玉长城公司与升美公司签订《哆啦A梦道具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玉长城公司承租升美公司高1.2米的哆啦A梦卡通模型道具60个及配套其他人物6个用于活动展出，租赁时间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4日，进场时间2014年9月27日晚上21：00，撤场时间2014年10月4日晚上21：00，租赁费用XXXX元。2014年9月21日起，玉长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系列带有哆啦A梦形象的宣传信息，同时发布了含有“蓝胖子来了”、“9月28日至10月4日”、“玉长城商业广场东南广场”等内容的宣传海报。
2014年9月29日，原告在位于浙江省富阳市春秋北路XXX号的玉长城广场拍摄了一系列照片，照片中显示该广场上陈列有一批哆啦A梦卡通模型道具。嗣后，原告就玉长城公司展览哆啦A梦卡通模型道具的行为向富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举报。
2014年9月29日下午15时10分至2014年9月29日15：50分，富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制作了笔录，笔录中载明，“执法人员在玉长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场东南角有哆啦A梦模型道具60个及其他模型6个，经执法人员询问了解，当事人策划主管廖孙波称上述66个模型道具，由当事人玉长城公司向升美公司租赁，已向升美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租赁费用包括版权费用”。2014年10月8日，富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不予立案审批表，审批表中载明，“2014年10月8日，根据艾影公司鉴定书，玉长城公司展示的从升美公司租赁而来的哆啦A梦卡通模型未经商标所有人授权。当日，经执法人员现场踏勘，该公司已撤离广场摆放的哆啦A梦及配套其他人物形象卡通模型道具，停止相关展出活动。承办人建议，不予立案”。庭审中，原告认为不予立案审判表中的“当日”指的是2014年10月8日，被告玉长城公司认为“当日”指的是2014年9月29日。
又查明，升美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中记载，其经营范围中包括道具的设计、制作（限分支机构经营），工艺品设计、批发、零售等。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2009年12月第1次印刷、2014年6月第4次印刷）、《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2009）苏宁石证内经字第25967号公证书、（2013）沪静证字第1262号公证书、（2014）沪徐证经字第1987号公证书、（2014）沪徐证经字第1988号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99号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900号公证书、《哆啦A梦》DVD光盘、原告委托代理人拍摄的照片、（2014）沪徐证经字第7942号公证书、玉长城公司的商场海报、《哆啦A梦道具租赁合同》、上海新天地哆啦A梦展现场图片、资料、微博“上海发布”上有关上海新天地哆啦A梦展的信息、项目明细帐、增值税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2014）沪徐证经字第7079号公证书、（2014）沪徐证经字第7845号公证书、中国民生银行付款凭证、升美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被告玉长城公司提供的富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笔录、不予立案审批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中国与日本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日本公民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上署名的藤子·F·不二雄即为上述两本漫画书籍的作者。藤子·F·不二雄首次以线条勾勒出憨态可掬的“哆啦A梦”的猫型机器人，体现了作者的匠心独运与绘画技巧，其通过手工绘制而形成的视觉图像，结合线条、轮廓以及阴影的运用形成特定化、固定化的卡通形象造型，已不再停留于抽象的概念或者思想，具有艺术性、独创性和可复制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美术作品，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至于电视剧《哆啦A梦》中“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因其与漫画中的造型并无二致，仅从造型的颜色上由黑白变化为彩色，故不构成新的作品，可归结为同一美术作品。该卡通形象造型通过漫画书籍的热卖以及电视剧的热播为人们广为知晓并受到喜爱，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所指的“哆啦A梦”模型，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定义的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模型作品，而是将“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的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进行复制而成的立体复制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为证明“哆啦A梦”等卡通形象造型的著作权人向本院提交了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董事长出具的宣誓书、在国内出版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以及在日本出版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根据宣誓书的记载，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系《哆啦A梦》的版权所有人，而在《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的权利页中标注藤子会社，在《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的权利页中标注1983Fujiko-
Pro。对此，原告称FUJIKO·F·FUJIOPROCO.，LTD是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英文全称，而Fujiko-
Pro及藤子会社是简称。本院认为，英文“FUJIKO”对应中文“藤子”，“FUJIO”对应“不二雄”，“Fujiko-
Pro”、“藤子会社”中“Fujiko”及“藤子”均可与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中字号的主要部分相对应，且以加著作权人的简称方式对著作权归属进行标注，亦符合标识的惯常使用方式，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中所注明的著作权人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为《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的著作权人。
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又将上述权利授予AI-
DUBAI，AI-
DUBAI指定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为代理人实施和执行授权事项，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相关权利授予原告，原告经授权获得以自己名义就侵犯“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中“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作为电视剧“哆啦A梦”中的相关肖像、视觉表现的组成部分，落入授权的范围之内。
玉长城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推广其商场活动为目的，在富阳市春秋北路XXX号富阳玉长城商业广场公开陈列哆啦A梦卡通模型道具60个及其他模型6个，供公众观赏、合影，其中的哆啦A梦模型道具所使用的卡通形象造型与原告主张保护的卡通形象造型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了“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美术作品的展览权。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升美公司对其出租的涉案模型道具会被用于公开展示亦是明知的，但其仍向玉长城公司提供涉案模型道具，构成帮助侵权，应对玉长城公司展览涉案模型道具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升美公司是否构成侵害哆啦A梦美术作品的复制权，本院认为，涉案的模型道具系升美公司提供，其辩称模型道具来源于其朋友，但却无法提供其朋友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结合升美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含道具设计、制作，本院认为涉案模型道具系其制作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主张其侵犯哆啦A梦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哆啦A梦模型道具展出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玉长城公司的宣传，展览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至10月4日，虽然2014年9月29日，富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制作了笔录，但笔录中并未载明玉长城公司是否于当日停止了展览，而不予立案审批表中出现的“当日”是在“2014年10月8日……”这一自然段中，故从上下文来理解，这里的当日应当指2014年10月8日，鉴于玉长城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停止展览的时间确为2014年9月29日，本院以其宣传中所称的时间作为其展览的时间。
综上，玉长城公司、升美公司构成对原告哆啦A梦美术作品展览权的侵害，升美公司制作哆啦A梦模型道具的行为同时还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哆啦A梦美术作品复制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原告要求销毁涉案哆啦A梦模型道具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确认被控侵权模型展览活动已不再进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的哆啦A梦模型道具是否留存及留存何处，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消除影响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方式之一，但并非实施了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就必须承担该项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程度要与具体的侵权行为相当。鉴于两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权利人损害在于著作权财产权益，亦无证据表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相关著作权人的商誉造成负面影响，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已足以使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得到救济。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原告提供了上海新天地及青岛举办的“哆啦A梦”展览活动的收入以供参考。本院认为，从活动性质看，在上海新天地以及青岛国际航海俱乐部所举办的“哆啦A梦”展览是通过举办模型展览、主题餐厅、衍生商品销售的方式而达到宣传“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并通过门票以及衍生商品的有偿销售来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目的的商业营利活动，而本案中玉长城公司举办的“哆啦A梦”模型展览活动是为了利用“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在相关群体中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以帮助吸引人气、带动商场销售来间接获取利益的营销宣传活动，活动中既未收取门票费用，也未有衍生商品的销售。从活动规模看，上海新天地、青岛国际航海俱乐部、富阳玉长城商业广场的“哆啦A梦”展览活动分别在上海、青岛以及富阳三个不同的城市举办，活动举办的地点也各不相同，活动所吸引的人流量以及由此产生的影响力均存在较大差异，且三个活动持续的时间也不尽相同。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上海新天地、青岛国际航海俱乐部举办的“哆啦A梦”展览活动而取得的经济收入并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经济损失的参考依据。在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活动举办地、活动人流量、持续时间、所侵害的著作权权利类型和过错情节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合理费用律师费5万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委托合同或律师费发票，故本院依据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玉长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升美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合理费用15000元，共计135000元；
二、驳回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9元，被告浙江玉长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升美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7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徐 晨
审 判 员 李 岚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亦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