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地址：。
负责人：伏勇维，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民健，男，198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耀磊（系张某的父亲），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军叶，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纪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曾晔，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少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民健，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孙军叶、邱纪洪，原审被告曾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2日11时55分许，曾晔驾驶粤S×××××号轿车行驶至广州市萝岗区开创大道严田村公交站对出时因忽视行车安全，导致其车碰撞行人张某，造成张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萝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曾晔负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
张某受伤后即被送往黄埔区红十字会医院治疗，当日又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至2013年9月12日，共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伤；2、左股骨干骨折；3、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张某于2013年8月22日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左小腿清创缝合＋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左腓骨骨折手法复位术”。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加强陪护……；2、术后6周后门诊复查，视情况予以取出内固定（费用大约12000元）等。2013年9月12日，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证明》，证明张某于2013年8月22日入院，留陪护两名，于2013年9月12日出院，共住院21天。张某又于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8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5天，于2014年3月4日在静脉全麻下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诊断：1、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2、左胫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出院医嘱：1、伤口继续换药，加强营养，术后2月内禁止剧烈活动，继续行左下肢功能康复锻炼；2、术后1月后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等内容。2014年3月8日，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陪人证明》，证明张某于2014年3月3日入院，留陪护一名，于2014年3月8日出院，共住院5天。张某在两家医院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69925.35元，其中曾晔垫付68987.82元。张某还于2013年10月7日花费245元购买了助行架一个。
2013年12月3日，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粤衡正（2013）临鉴字第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已行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左腓骨骨折手法复位等治疗，左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九级伤残。张某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
张某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张某的父亲为张耀磊，母亲为刘霞。张耀磊持有《广东省居住证》，居住证上显示张耀磊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现居住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笔岗严田东街27号301房。广州市萝岗区东区街道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上显示张某为其父亲的随行15周岁以下的非本市户籍人员。张某之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
张某的父亲张耀磊的工作单位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收入状况证明书》一份，证明张耀磊于2005年5月8日入职该公司，2013年7月税前工资收入总和为4775.57元。2011年6月27日，张耀磊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签补充协议》，双方的劳动合同续订期限为从2011年7月1日到2014年6月30日止。张某还提交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证实其主体资质。
另查明，曾晔是粤S×××××号轿车的登记车主和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者。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是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交强险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购买有不计免赔。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某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且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事故造成张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张某的损失。超出部分，再由曾晔按上述责任承担方式承担责任。鉴于各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考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力的分析，原审法院确认曾晔对张某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张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张某先后在医院住院26天，共花费医疗费69925.35元，上述费用有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印证，张某与曾晔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因曾晔的侵权行为共住院26天，其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50元／天×26天）。3.护理费。张某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12日住院21天，医院医嘱需留陪护两名，并在出院医嘱中注明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加强陪护，考虑到张某是未成年人，手术后确需陪护，因此，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张某第一次出院后还需一人陪护15天。张某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8日住院5天，医院医嘱留陪护一名，考虑到其伤情，张某住院期间确需护理，张某请求护理费合理。张某主张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是由其父亲护理，需按照其父亲的收入情况来计算护理费，但张某并没有提交其父亲工作单位出具的张某住院期间其父亲的误工证明及扣发工资的证明，所以对张某主张按照其父亲的收入情况来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依法不予以支持。参照广州市护理人员收入水平，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因此，张某护理费为4960元（80元／天×21天×2人＋80元／天×15天＋80元／天×5天）。4.交通费。张某因曾晔的侵权行为受伤，其主张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于法有据，结合其治疗时间及住所与医院的区间距离酌情支持1000元。5.营养费。张某因曾晔的侵权行为造成身体损伤，考虑其实际伤情和住院时间，酌情支持营养费15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某于2013年10月7日购买助行架一个，支付了245元，考虑到该残疾辅助器具为张某治疗所需，因此，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7.鉴定费。鉴定费800元系为确定张某伤残等级而支出，张某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且该费用有鉴定机构的收费发票可以证实，故支持鉴定费800元。8.残疾赔偿金。张某因曾晔的侵权行为造成九级伤残经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认定，虽然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对此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张某的父亲持有《广东省居住证》，在广州居住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张某为其父亲随行的子女，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某的残疾赔偿金，故以20%为系数，按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张某的残疾赔偿金20年为120906.84元（30226.71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因曾晔的侵权行为造成九级残疾，在生活和学习中必将面临诸多不便和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考虑到张某的伤情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张某还主张误工费，因张某为未成年人，并未参加工作，张某主张误工费并无理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张某主张的住宿费，原审法院认为，张某与其父母共同在广州居住，发生交通事故后又在广州就医，张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亲属从外地过来护理和照顾，因此，张某主张的住宿费无理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的各项损失合计220637.19元，其中医疗费69925.35元，先由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内赔偿10000元，剩余医疗费59925.35元，由曾晔承担。除去医疗费，张某剩余损失为150711.84元（220637.19元－69925.35元）首先由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首先赔偿110000元，剩余40711.84元（150711.84元－110000元）由曾晔负责赔偿。曾晔共需承担100637.19元（59925.35元＋40711.84元），没有超过粤S×××××号轿车购买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的赔偿限额，因此曾晔需承担的100637.19元由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扣除曾晔垫付的68987.82元，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还需赔偿张某31649.37元（100637.19元－68987.82）元，曾晔代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垫付的款项，由曾晔另行向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张某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无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10000元；二、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三、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1649.37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张某负担387元，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1638元。
判后，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广州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父亲的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是事故发生以后才到相关部门办理的，其内容真实性明显存疑，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曾晔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除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张某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亦无异议；张某、曾晔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开庭时，张某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实其随父母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1、钟美欢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张某自2012年3月起随父母在广州市萝岗区笔岗社区严田东街27号301室居住；2、张耀磊与钟美欢于2012年3月签订的租房合同；3、出租屋管理员严锡光的信息。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某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张某的户籍在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阴阳赵乡姬留东村4组221号，根据其户口本登记资料显示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张某是未成年人，其父母在广州工作、居住多年，张某随父母在广州生活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众诚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68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
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琳
审 判 员 赵剑奕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晶
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