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秦大国，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
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黄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秦大国，被上诉人何某、黄某某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某诉称，1992年7月，原告与前妻尹某某经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位于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XX湾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1998年3月23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依法享有产权。1995年12月14日，被告何某与原告之子刘某办理了结婚登记入住该房。1997年因被告何某生小孩，被告黄某某为帮忙带小孩入住该房。2008年10月16日，原告因维修该房向被告黄某某借款17000元，承诺在该房搬迁时归还。2000年2月22日，被告何某与案外人刘某因感情不和离婚。自此，二被告以借了钱给原告维修房屋拒不搬出并居住至今，并将原告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扣在手中，迫使刘某离家出走，给原告的生活带来不便。原告患有××，需要将房屋出售治病、养老，而被告予以拒绝。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搬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村XX湾XXX号房屋。2、判令二被告将持有原告的渝沙集建（98）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原告。
被告何某、黄某某辩称，何某与刘某某的儿子刘某以前是夫妻关系，于1995年结婚，婚后育有二子，一家人居住在沙坪坝歌乐山镇XX湾XXX号，户主为刘某某，在何某与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进行了修缮、扩建。由于何某系黄某某独女，且黄某某的丈夫已经去世，为帮忙照顾小孩，黄某某携全部家产搬到该房屋居住至今，在修缮扩建房屋的过程中，黄某某也出资出力。2010年何某与刘某离婚后，刘某搬出该住处，何某与黄某某继续居住其中。2014年长子刘某甲参军后，原告即要求何某、黄某某搬出。二被告认为，二被告长久居住于此房屋，别无住处，且在房屋的修缮过程中也出资出力，对房屋也有自己的份额，故原告无权卖房，二被告不同意搬出房屋。至于建设用地使用证，需要待原告将借款还清之后，方同意归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2月14日，何某与刘某（刘某某之子）结婚，婚后育有二子，长子刘某甲（已成年，现参军），次子刘某乙（现随刘某生活）。2010年2月22日，何某与刘某达成离婚协议，协议二子均由刘某抚养，未进行财产分割。在何某与刘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刘某某、何某、刘某、刘某甲、刘某乙均居住在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XX湾XXX号房屋，也是其户籍登记地，刘某某系户主。
1997年，黄某某为照顾外孙搬到讼争房屋居住至今。
1998年3月23日，刘某某取得讼争房屋的乡村房屋所有权证（沙字第XXXXX号），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产来源为“分割”，房屋用途为“住宅”，建造年代为“1980”，房屋种类为“生活”，建筑结构为“石造”，层数为“1”，间数为“2”，建筑面积为“38平方米”。1998年3月30日，刘某某取得讼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渝沙集建（98）字第XXXX号】，该证现由何某、黄某某持有。
1998年12月30日，刘某某取得重庆市沙坪坝区农村居民住房用地许可证（沙国土用字第XXXXX号），登记的农村户口人数为3，批准宅基地面积38平方米，用旧房地面积38平方米。该证在“注意事项”一栏注明：从发证之日算起一年之内有效；持证人必须按照批准的面积修建住宅，不准超面积和随意改变位置和用途。
2008年10月16日，刘某某向黄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由于修建房屋，今在黄某某女士手中借用现金一万七千元正，房子搬迁归还。”
2014年12月19日，本院到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XX湾XXX号房屋勘验发现：讼争房屋的居住层共有两层，乡村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38平方米指的是争议房屋平层，即悬挂“XX湾XXX号”牌一层的里面两间，外面两间及楼上层系扩建产生。何某、黄某某占有、居住在争议平层，即悬挂“XX湾XXX号”牌一层的四间房屋，楼上部分系由刘某某占有、居住使用。另有楼下部分区域也系扩建而成，但未居住使用。
本院还于同日到歌乐山镇高店子社区进行了走访调查，社区工作人员称讼争房屋属于该社区范围，扩建应该是发生在2006年之前，因为开始办理“农转非”之后所有的农房均已冻结不允许再行扩建。
另查明，1992年7月，刘某某与案外人尹某某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刘某某分得坐落在歌乐村XX湾生产队街上平房两间。
审理中，何某、黄某某申请证人韩某、易某出庭作证。
证人韩某出庭作证称：黄某某将陈家桥老家的房屋卖给韩某后，和何某一起搬到了刘某某的家，刘某某本身家境比较贫寒，东西都是黄某某搬过去的，黄某某与刘某某是事实婚姻，只是没有办理结婚证，但是他们的子女何某和刘某是办理了结婚证的，房屋扩建是以一家人的名义进行的申请，否则一个人是申请不到的，当时为了防止刘某某赶走何某和黄某某就约定由刘某某持有房屋所有权证，黄某某持有土地证、批地的收据，在房屋扩建过程中刘某某向黄某某借了钱。
证人易某出庭作证称：易某系何某的表兄，黄某某是易某的姨妈。刘某某原来的房子只有一层，黄某某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过去住，开始修建上面的房子，1998年12月开始修，修了二三个月，房子就这样建成了。
黄某某还称，黄某某搬到讼争房屋居住后，长期以夫妻名义与刘某某共同生活，刘某某对此予以否认。何某、黄某某称除了本案讼争房屋，别无住所，二人在房屋扩建中投入了资金和人力，不同意搬迁。刘某某则认为其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现基于物权保护要求二被告搬出讼争房屋，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以物权保护的事由请求判令二被告搬离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理由如下：
农村居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被告何某在1995年与案外人刘某结婚后，户口迁移至讼争房屋，原告刘某某于1998年12月30日取得的《农村居民住房用地许可证》（沙国土用字第XXXXX号），登记的农村户口人数为3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此三人应为原告刘某某，被告何某，以及案外人刘某，因此被告何某是农村居民住房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之一，其应当享有诉争房屋的居住权。此后房屋进行的扩建应当亦是以户为单位进行。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的走访，房屋的扩建行为大约发生在1998年至2006年期间，在此期间，被告何某与案外人刘某的婚姻关系存续，且原告刘某某、被告何某、被告黄某某，案外人刘某共同居住生活在讼争房屋。虽2010年被告何某与案外人刘某离婚，但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且原告刘某某、被告何某、被告黄某某以及案外人刘某也未进行分家析产，不排除被告何某对讼争房屋享有一定权利。原告刘某某以物权保护的事由要求被告何某搬离不当。被告黄某某系被告何某之母，即使其本人对讼争房屋本身没有权利，基于被告何某对其有赡养义务，仍有合理的理由居住其中。同时考虑到被告何某、被告黄某某除讼争房屋外别无住所，故对于原告以物权保护的事由请求判令二被告搬离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渝沙集建（98）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请求，本院考虑到原告刘某某是证载的权利人以及其户主身份，由其本人保管此证较为合理，对其提出的此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返还该证以还清欠款为条件，无证据显示有此约定，故对于此项抗辩不予认可。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何某、黄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其持有的渝沙集建（98）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原告刘某某。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4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40元，被告何某、黄某某负担40元，此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
宣判后，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二被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的第一层归上诉人所有，平地层归上诉人的前妻尹某某所有。被上诉人现在居住在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内。一审没有查清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农村户口人数3”，没有查明争议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38平方米是争议房屋平层。2、一审对被上诉人何某与案外人刘某协议离婚未进行财产分割没有查清。3、案外人刘某归尹某某抚养的事实没有查清。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何某与案外人刘某于1995年结婚后将户籍转至涉案房屋所在地，上诉人刘某某取得《农村居民住房用地许可证》是在1998年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被上诉人何某应为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之一，而被上诉人何某与案外人刘某离婚时并未分割财产，被上诉人黄某某长期随被上诉人何某共同生活、居住，并无其他住房，被上诉人何某及被上诉人黄某某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事实待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前妻尹某某离婚时，尹某某分得部分房产，1998年的《农村居民住房用地许可证》中的农村户口人数3包括刘某某、尹某某、刘某三人的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刘某某与尹某某于1992年离婚后刘某某分得涉案房屋的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