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路777号。
负责人周勇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22层。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泰，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勤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振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从宝。
委托代理人徐杨，系徐从宝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杨。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湖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勤兵、文振英、徐从宝、徐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北民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勤兵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4日黄勤兵驾驶自行车在友谊路芙蓉三路路口与文振英驾驶号牌为苏B×××××轿车相撞后，再与徐杨驾驶号牌为皖19／607**变型拖拉机相撞，致三车损坏，黄勤兵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勤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文振英和徐杨共负事故次要责任。现黄勤兵已构成伤残，故要求文振英、人保滨湖支公司、徐从宝、徐杨、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73734.63元。
人保滨湖支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苏B×××××轿车在人保滨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种；文振英在事发后有驾车驶离现场的情况，符合免赔条款；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事故发生后人保滨湖支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要求一并处理。
徐从宝、徐杨原审共同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是代义兵，已转让给徐从宝；事故发生后徐杨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要求一并处理；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徐杨承担。
人保广州分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皖19／607**变型拖拉机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广州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文振英原审未作出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10月14日11时10分许，黄勤兵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管理部门登记的自行车沿锡山区友谊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芙蓉三路交叉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直行通过路口时，遇文振英驾驶车牌号为苏B×××××的小型轿车沿芙蓉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友谊路交叉路口遇交通信号灯指示直行绿灯直行通过路口，结果二车发生碰撞，后黄勤兵所驾车辆与沿芙蓉三路由东向西遇交通信号灯指示直行绿灯通过路口的由徐杨驾驶的灯光、转向、制动不合格的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000㎏，实载10390㎏）的号牌为皖19／607**变型拖拉机再次发生碰撞，致黄勤兵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文振英驾车驶离现场并打电话报警后文振英驾车返回事故现场。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认定黄勤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文振英和徐杨共负事故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锡公（交巡）锡公交认字（2013）第003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卷佐证。
事故发生后，黄勤兵即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0一医院）住院治疗，行左手及前臂清创＋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韧带修复＋游离股前外侧皮瓣修复＋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左前臂及左手扩创＋皮肤移植术＋左拇指末节指体解脱术。于2013年12月20日出院，诊断为左手及前臂碾压毁损伤：1、皮肤软组织缺损2、拇指、小指离断毁损3、尺骨骨折4、第一、五掌骨及第一、四、五指骨骨折5、腕骨骨折6、血管神经肌腱肌肉断裂。治疗期间黄勤兵共花费医疗费100224.07元。
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结算清单、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又查明：车牌号为苏B×××××的小型轿车车主文振英，该车在人保滨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9月28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27日二十四时止。车牌号为皖19／607**的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系代义兵，于2011年2月16日已转让给徐从宝，该车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24日二十四时止。
上述事实，有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车辆转让协议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三者险保单及当事人之陈述在卷佐证。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黄勤兵之申请，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锡诚（2014）临鉴字第1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勤兵双手丧失功能3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基本合理、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黄勤兵为此花费鉴定费2360元。
原审审理中，黄勤兵主张医疗费10022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计算方式20元／天×67天）、营养费1800元（计算方式20元／天×90天）、误工费16940.46元（计算方式26984.8元／年×226天）、护理费5400元（计算方式6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08243.2元（计算方式32538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20494.9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931元，为证明其主张，黄勤兵提供全日制劳动合同、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对私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个人社会保险历年缴费情况、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无锡恒田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书、户籍信息证明、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中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交通费发票在卷佐证。
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确认一致：事故发生后徐杨垫付2000元，文振英垫付10500元，人保滨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10000元。黄勤兵要求要求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黄勤兵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勤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文振英和徐杨共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黄勤兵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庭审后黄勤兵向法院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经核查，法院认定医疗费100224.0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现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8元合理；结合实际住院天数67天，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06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因素考虑，法院酌定营养费标准每天18元合理，结合鉴定所认定的营养期限，法院认定营养费1620元；4、关于护理费，根据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所得劳务报酬标准考虑，法院酌定护理费标准每天60元为合理，结合鉴定所认定的护理期限，故认定护理费5400元；5、关于误工费，黄勤兵提供的劳动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真实可信，可证实事故发生时，黄勤兵系无锡恒田印染有限公司职工，经法院核算黄勤兵事发前一年工资收入为26758.8元，结合鉴定所认定的误工期限，认定误工费为16568.5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黄勤兵提供的个人社会保险历年缴费情况，结合鉴定所认定黄勤兵已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08243.2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黄勤兵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事故发生时徐克凤已年满55周岁，徐克凤作为被扶养人符合相关规定，经法院核算，黄勤兵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低于其应得数额，故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0494.9元。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应纳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故残疾赔偿金总计228738.1元；9、关于交通费，根据黄勤兵实际就诊及复诊情况考虑，法院酌定交通费300元。
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黄勤兵的损失为：医疗赔偿费用103050.07元（包括医疗费10022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6元、营养费1620元）、伤残赔偿费用257406.6元（包括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6568.5元、残疾赔偿金22873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60456.67元。因文振英及徐杨所驾车辆分别在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由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各自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合计24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计120456.67元，因交警部门认定黄勤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文振英和徐杨共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由徐杨承担20%即24091.33元的赔偿责任，由文振英承担20%即24091.33元的赔偿责任，剩余60%即72274.01元的赔偿责任由黄勤兵自行承担。同时徐杨已支付2000元，故徐杨尚需支付22091.33元。又因文振英所驾车辆在人保滨湖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故人保滨湖支公司应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人保滨湖支公司提出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要求，文振英亦同意扣除，法院予以准许，经法院依法核定非医保用药金额为3208.96元，故人保滨湖支公司应承担20882.37元。因文振英已垫付10500元，故与20%非医保用药的差额7291.04元，应予返还。人保滨湖支公司辩称文振英在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之约定，应免除人保滨湖支公司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文振英驾车驶离现场并打电话报警后文振英又驾车返回事故现场并非事发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不属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对人保滨湖支公司免除其赔偿责任的要求不予采纳。审理中，黄勤兵要求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其不应负担诉讼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滨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勤兵120000元，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勤兵20882.37元，合计140882.37元，人保滨湖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余款130882.37元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勤兵。二、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勤兵120000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勤兵。三、文振英赔偿黄勤兵3208.96元，文振英已垫付10500元，二项差额7291.04元应由黄勤兵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文振英。四、徐杨应赔偿黄勤兵24091.33元，徐杨已垫付2000元，余款22091.33元由徐杨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勤兵。五、驳回黄勤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元，鉴定费2360元，二项合计4212元，由人保滨湖支公司负担1475元，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1352元，徐杨负担249元，黄勤兵负担1136元。
上诉人人保滨湖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文振英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未采取有效措施系交通逃逸，属于保险公司拒赔事项；2、黄勤兵妻子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抚养费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文振英逃逸属拒赔事项、驳回黄勤兵对其妻子扶养费的诉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一审伤残鉴定费。
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勤兵是先与文振英驾驶的车辆相撞，从事故认定书记载反映的情况仅仅是黄勤兵与皖19／607**变型拖拉机相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黄勤兵因该相撞而导致受伤，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勤兵对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黄勤兵承担。
被上诉人黄勤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徐从宝、徐杨共同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黄勤兵是与皖19／607**变型拖拉机相撞导致其受伤，因此其承担的责任应少一点。
被上诉人文振英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保滨湖支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一、人保滨湖支公司上诉称文振英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未采取有效措施系交通逃逸，属于保险公司拒赔事项，但在其未能提交文振英交通逃逸的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就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文振英的行为并非事发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不属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并无不当，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保滨湖支公司还上诉称黄勤兵妻子未丧失劳动能力，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黄勤兵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妻子××以及劳动能力的证明，据此，原审法院在查明黄勤兵妻子已满55周岁的情况下支持黄勤兵关于其妻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二、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黄勤兵因与徐杨所驾驶的皖19／607**变型拖拉机相撞而导致受伤。对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就本案事故，已明确认定文振英和徐杨就事故共同负有责任，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亦已评定黄勤兵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过错行为人徐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鉴于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故认定书以及鉴定意见书，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对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负担9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蓓
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