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锋，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新伟、曹文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启，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长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良，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长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吴泰闸路山推大厦14楼。
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浩。
上诉人王正锋、袁洪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4）梁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5日，被告袁洪启驾驶被告王正锋所有鲁H×××××号小型轿车沿33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梁山县豪门夜宴门口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孟凡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了原告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该事故经梁山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袁洪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孟凡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H×××××号小型轿车是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原告孟凡良受伤后，先后在梁山县人民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未出院，在梁山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61，053.43元，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333，016.60元和转院费296元。原告孟凡良在住院期间，被告王正锋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袁洪启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向原告先行垫付了保险赔偿款100，000元。原告孟凡良的伤情经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孟凡良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需二人护理。涉案鲁H×××××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且不计免赔，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袁洪启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造成原告孟凡良受伤的交通事故。在发生该事故时被告袁洪启和被告王正锋同在事故车辆上，虽然无法确认被告袁洪启是在为被告王正锋无偿提供帮工活动中致原告孟凡良损害，但可以确认被告袁洪启在为被告王正锋驾车，对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王正锋和袁洪启某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袁洪启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被告王正锋、袁洪启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孟凡良主张的医疗费494，366.43元（不包括被告王正锋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94元），因原告提供的梁山县人民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费用，与本案关联性，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在校学生，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残疾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20年×100%），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4，1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原告孟凡良主张的护理费584，000元，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与山东梁某宇集团纺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属于植物人生存状态，对其护理费应按照同等护工标准且按二人护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9，500元（自原告住院之日即2013年8月25日计算至2014年3月10日，即195天×100元），对原告的今后护理费可先计算5年，其护理费应按照同等护工标准按二人计算为182，500元（50元／天×2×365天×5，护理费自2014年3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9日），对其主张的护理费应支持202，000元，原告自2019年3月9日后的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自原告住院之日即2013年8月25日计算至2014年3月10日）（195天×30元），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360元，因原告所提供的票据不能全部确认是为该事故的支出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对原告孟凡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虽然被告袁洪启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但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予以抚慰，结合本案的案情及原告的伤残情况、被告的经济能力，本院对该项请求酌定支持10000元。被告王正锋所有的车辆在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依照其与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原告孟凡良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为100，000元，合计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项目（医疗费484，366.43元、伤残赔偿金465，280元、护理费202，000元、鉴定费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163，596.43元），由于本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虽然双方是同等责任，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但依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56，337.68元。该款项应由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凡良20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正锋、袁洪启赔偿556，337.68元，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已先予赔偿原告孟凡良100，000元，该款应在被告济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中扣减。鉴于被告王正锋、袁洪某先后支付原告孟凡良10，000元和20，000元，故应在被告王正锋、袁洪启赔偿的数额内予以扣减，因此，被告王正锋、袁洪启应再赔偿原告孟凡良526，33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凡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含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已先行支付的保险赔偿款10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凡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00，000元；三、被告王正锋、袁洪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凡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526，337.68元，并且被告王正锋、袁洪启对赔偿该款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孟凡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19，570元，由原告孟凡良负担11，639元，被告王正锋、袁洪启负担7，931元。
判决送达后，王正锋、袁洪启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正锋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审中被上诉人袁洪启主张其是为上诉人王正锋帮忙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仅凭事故发生时袁洪启与王正锋同在事故车辆上，就认定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洪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袁洪启是在为王正锋无偿提供帮工活动致使孟凡良损害，但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袁洪启答辩称，肇事车辆属王正锋所有，事故发生时王正锋也在车上，享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被上诉人有为王正锋帮忙办理保险的相关证据，王正锋答应并且有义务送袁洪启回去搭车，王正锋上诉不应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袁洪启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理由是：上诉人袁洪启是在为被上诉人王正锋帮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平时关系较好，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叫上诉人帮忙去济宁为他的车办保险，上诉人当时已经定好了25日下午3︰02济南东站的火车票，不愿意去，王正锋说早去早回，回来送上诉人去梁山搭车，晚不了。当天办完保险回到梁山时，已经没有合适的车次，只有回去，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为被上诉人帮工的事实。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发现孟凡良后即采取了制动措施，并且避让到了逆行车道，经两级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
被上诉人王正锋答辩称，袁洪启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人从济宁到梁山汽车站后，袁洪启给王正锋打电话让送他到去济南的高速路口，是袁洪启向王正锋借用车辆的关系。由于王正锋开车时间短，袁洪启开车时间长，技术娴熟，袁洪启说他开车。即使是袁洪启为王正锋办保险，王正锋把袁洪启送到梁山汽车站，此法律关系已结束，借用车辆的法律关系产生，与去济宁没有关系。借用人袁洪启有驾驶证、没有喝酒，车辆没有问题，王正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孟凡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袁洪启提交的录音材料、一审法院向保险公司职员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发生本次事故时袁洪启驾车的行为的确是在为王正锋办理事务或提供帮助，且王正锋在事发时亦在事故车辆上，王正锋作为车主也具有驾驶资格，王正锋对袁洪启为其驾车享有一定的利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赔偿案件的解释第13条，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袁洪启是在逆行车道与孟凡良发生的碰撞，明显是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袁洪启驾驶车辆行驶速度过快，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具有明显过错。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5日早，王正锋与袁洪启相约到济宁为正正峰的鲁H×××××号轿车办理下一年度的保险，办理完毕后，王正锋送袁洪启至梁山汽车站乘坐至济南的长途客车。因袁洪某购买了当天济南东站15时02分发车的火车票，在梁山汽车站乘车可能晚点，于是王正锋送袁洪启到徐集高速路口乘车，由袁洪启驾驶车辆，至豪门夜宴门口与孟凡良发生交通事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正锋与上诉人袁洪启是朋友关系，双方相约袁洪启随王正锋至济宁为其车辆办理保险，办理完保险后，由王正锋送袁洪启去搭乘至济南的客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王正锋送袁洪启搭乘客车的途中，此时保险业务已办理完毕，上诉人袁洪启主张是在帮工活动中发生的事故与事实不符。根据本案事实，王正锋送袁洪启搭车是袁洪启随王正锋办理保险业务的对价，王正锋有义务送袁洪启及时搭乘客车，上诉人王正锋主张双方形成车辆借用关系，亦与事实不符。王正锋作为车主，其享对其所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且事实上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一直未脱离王正锋的管理和支配，王正锋有义务确保车辆的安全运行。王正锋明知袁洪启是因赶时间而到徐集路口乘车，由袁洪启驾车具有不安全因素，而将车辆交由袁洪启驾驶，袁洪启驾驶车辆与孟凡良发生交通事故，王正锋在监管车辆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未能确保车辆的安全运行，对于孟凡良的损害后果，王正锋应与袁洪启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正锋、袁洪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6元，由上诉人王正锋负担9，063元，上诉人袁洪启负担9，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