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双玉。
委托代理人：卓存通。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乐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乐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乐开。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夏布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化市爱伊美医院。
代表人：黄诚意。
委托代理人：李颂。
委托代理人：胡腾龙。
上诉人任双玉、夏乐伟、夏乐波、夏乐开与被上诉人奉化市爱伊美医院（以下简称爱伊美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0）甬奉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夏乐伟、夏乐波、夏乐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2）浙甬民一终字第69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0）甬奉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甬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任双玉、夏乐伟、夏乐波、夏乐开不服该判决，于2013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双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卓存通，上诉人夏乐伟、夏乐波、夏乐开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夏布忠，被上诉人爱伊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任双玉系患者夏如银的妻子，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系患者夏如银与任双玉的儿子。2010年4月19日，患者夏如银因身体不适到爱伊美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肺下叶高分化鳞状细胞癌、慢性支气管炎。患者夏如银当日即住院治疗，爱伊美医院为其行右肺下叶切除术等手术治疗。患者夏如银在2010年4月19日至2010年6月17日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76041.24元，扣除其预付的15000元和医保报销的28339.23元，尚欠医疗费32702.01元。2010年6月17日，患者夏如银转院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治疗，爱伊美医院为其垫付医疗费8760.70元。2010年7月2日，患者夏如银从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出院后到爱伊美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0年8月27日出院，发生医疗费29314.62元，报销抵扣10514.38元，尚欠医疗费18800.24元。2010年9月20日，患者夏如银第三次到爱伊美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1年2月14日，再次发生医疗费60324.52元，患者夏如银合计欠费120587.47元，至今未予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患者夏如银于2011年4月29日死亡。
爱伊美医院于2010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4月19日，患者夏如银（已死亡）因身体不适到爱伊美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右侧下叶高分化鳞状细胞癌、慢性支气管炎。爱伊美医院对患者夏如银行右肺切除术等治疗。后因患者夏如银及其家属的要求，患者夏如银于2010年6月17日转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治疗。患者夏如银在爱伊美医院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用76041.24元，扣除其预付的15000元及报销抵扣28339.23元外，尚欠医疗费32702.01元未予支付。患者夏如银转院治疗期间，爱伊美医院为其垫付了医疗费8760.70元。2010年7月2日，患者夏如银从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出院后到爱伊美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后于2010年8月27日出院，发生医疗费29314.62元，报销抵扣10514.38元，尚欠医疗费18800.24元。2010年9月20日，患者夏如银再次到爱伊美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1年2月14日，又发生医疗费60324.52元，累计欠费120587.47元。故爱伊美医院起诉要求任双玉立即支付患者夏如银的医疗费120587.47元，并由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在继承夏如银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
任双玉在原审中辩称：医疗费票据只有97355.88元，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核实过了。爱伊美医院在治疗患者夏如银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除了第一次手术预交的15000元医疗费用外，其他的医疗费用任双玉不同意支付。患者夏如银在住院期间，主治医生曾说过患者夏如银的病情很简单，且第二次手术无需支付任何的医疗费用。爱伊美医院因过错向任双玉方支付了营养费、困难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主治医生竺静乐亦向任双玉方支付了10000元表示歉意。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的医疗费是由爱伊美医院垫付的。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爱伊美医院的诉讼请求。
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在原审中辩称：因爱伊美医院在治疗患者夏如银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除了第一次手术预交的15000元医疗费外，其他的医疗费用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均不同意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夏如银因身患疾病至爱伊美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理应支付医疗费用。任双玉作为夏如银的妻子，系共同债务人，理应依法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作为夏如银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因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已经撤回了对爱伊美医院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主张爱伊美医院在对患者夏如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的答辩意见，由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任双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奉化市爱伊美医院支付医疗费120587.47元；二、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在继承夏如银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保全费920元，合计3632元，由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负担。
宣判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爱伊美医院在对患者夏如银治疗的过程中存在篡改病历、伪造出院证据、假冒患者家属签名、术前未行常规性纤维支气管镜检查、未经患者及家属的书面签字同意擅自进行第二次手术，术中擅自肆意切除患者肋骨等过错行为，严重损害了病人的生命健康权。医方也因上述诊疗失误曾向患者家属允诺今后医疗费用由医方负担。故除了第一次手术预交的15000元医疗费用外，其他的医疗费用不同意支付。二、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的医疗费根据医方的医疗发票应为36947.86元，并非爱伊美医院主张的60324.52元，爱伊美医院要求患方支付的医疗费金额有误，原审法院全额支持爱伊美医院主张的医疗费用显属不当。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爱伊美医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伊美医院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已经有相关机构的医学鉴定，而且该项事实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爱伊美医院从未承诺免除患方今后的医疗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爱伊美医院未提供新的证据。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爱伊美医院影像科CT报告单、CT片各一张，用以证明患者夏如银是2010年8月24日回家休息几天，于2010年8月29日开始又一直住在医院，据此可以证明爱伊美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故爱伊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经质证，爱伊美医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医院影像科CT报告单上无医院工作人员的签字，夏如银的住院号应该是20101788，并不是20101023；CT片是否是夏如银的，单凭该份证据无法认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并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说明爱伊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病人基本情况表、2010年4月19日门诊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患者夏如银去医院门诊看病一定有门诊记录，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血常规检验单，该检验系夏如银在住院期间所做，并非如爱伊美医院抗辩的患者夏如银在看门诊时所做。经质证，爱伊美医院认为，患者夏如银的该份门诊病历中没有其血常规检验的门诊记录并不能代表该次血常规检验是其住院期间所做，有可能夏如银持有另一份门诊病历。本院认为，爱伊美医院质证意见成立，而且该组证据亦并不能说明爱伊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住院预缴款收据两份，用以证明患者夏如银并未于2010年8月27日出院。理由为：如果出院该组证据应由医院持有，而非患方持有。经质证，爱伊美医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住院预缴款收据在患方处的原因是双方尚未结清医疗费用，并非如患方所述的患者出院所有发票均要交给医院。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患方除了第一次手术预交的15000元医疗费用外，其他的医疗费用确未支付，爱伊美医院的质证意见合情合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向本院提供了陈建辉、陈某、周某、何雅恩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并申请上述四位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患者夏如银于2010年8月24日回家休息，于2010年8月29日回到医院继续住院。后因该四位证人作证内容基本相似，故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申请只由陈某、周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项事实。证人陈某在庭审中陈述：患者夏如银到医院住院以后，看到其有几次回家，有一次大概是七、八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证人周某在庭审中陈述：患者夏如银是2010年8月24日回家休息，于2010年8月29日回到医院继续住院。经质证，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爱伊美医院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难以证明患方主张的事实，而证人周某的证言明显不具有可信度，证人周某与患者夏如银是邻居，其陈述那天是阴历七月半因此可以回忆起来，但这一事实可以根据查询日历就可以知道，证人周某对那天记忆深刻，却对那天的天气情况回答不出，故证人周某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本院认为，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主张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爱伊美医院与患者夏如银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爱伊美医院负有提供符合医疗水准的诊疗服务的责任，患者夏如银负有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现患者夏如银已死亡，任双玉作为夏如银的妻子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作为夏如银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对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提出的爱伊美医院因在对患者夏如银治疗的过程中存在篡改病历、伪造出院证据等过错行为，曾向患者家属允诺免除今后医疗费用，故除了第一次手术预交的15000元医疗费用外，其他的医疗费用不同意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原审审理期间，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爱伊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反诉请求，而原审法院亦已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现该项诉请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已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故本院对爱伊美医院在对患者夏如银治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作审查。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虽提出爱伊美医院因诊疗过错曾口头承诺今后医疗费由医院负担，但其该项主张除了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考虑到部分证人与患方系亲属关系，所出具的对患方有利的证言证明力较低，且证人证言均缺乏相关证据印证，均不足以证明爱伊美医院因在对患者夏如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承诺不收今后医疗费的事实。爱伊美医院对此明确予以否认，故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主张的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患者夏如银的医疗费根据医方的医疗发票应为36947.86元，并非爱伊美医院主张的60324.5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所主张的36947.86元是已发生费用中的自负部分，而爱伊美医院所主张的60324.52元是已发生的费用，差额部分属于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报销范围，现该医疗费用差额部分尚未从农保中报销，原审法院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金额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任双玉、夏某甲、夏某乙、夏乐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任双玉、夏乐伟、夏乐波、夏乐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