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玉武，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建峰，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巍，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延水，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桂荣（系赵延水之妻），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好亮，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勇，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济南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浩，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双丽，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豪公司委托代理人程玉武、朱建峰，被上诉人李孝巍、段好亮、王传勇，被上诉人赵延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荣，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18日，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与尚豪公司签订《济南市西客站站前广场综合体北区（一标段）土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绿地公司将其承建的济南市西客站站前广场综合体（北区）坑基及地表土方挖、填、外运工程承包给尚豪公司。尚豪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委派的该工程项目经理为朱建峰，经与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口头协商，由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提供劳务，具体负责该工程坑基及地表土方挖、填、外运的部分工作。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主张，其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劳务作业，但尚豪公司尚有179140元的劳务费未向其支付。为证明其主张，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0年10月31日朱某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西客站挖机台班单据合计金额壹拾柒万玖仟壹佰肆拾元正（179140元），2010年10月31日。”证据二、2014年7月23日朱建峰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李孝巍手中有收据一张（金额：179140元）日期是2010年10月31号，未明确，有待进一步对账单确定，现有效期内。朱建峰，2014年7月23日。”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向原审法院说明，朱某为涉案工程的现场会计，2010年10月31日，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将各自持有的金额分别为42915元、60270元、34030元、41925元共计179140元的施工量单据交由朱某审查，朱某当日出具了上述收据，并将相应的单据交给了项目经理朱建峰。因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共同提供劳务，共同交付了施工量单据，朱某便一并出具了上述收据并交给了李孝巍。后因朱建峰的个人原因，尚豪公司一直未支付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的上述劳务费。2014年7月份，在双方对未结劳务费的对账过程中，朱建峰向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出具了上述证明。朱建峰持有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交付的劳务费结算单据，但在出具上述证明后，仍不向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支付劳务费。尚豪公司对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向原审法院说明朱某并非其公司的员工，朱某出具的收据不能代表其公司，且该收据上没有显示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的姓名，也没有其公司的盖章或项目经理朱建峰的签字，该收据与其公司无关。其对朱建峰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明载明双方劳务费“未明确，有待进一步对账单确定”，不能以此证明朱某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也不能以此认定其欠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具体劳务费的数额。尚豪公司还主张，经其核算，已经与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结清了所有的劳务费，并不存在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主张的劳务费。为证明该主张，其向原审法院提交2014年7月22日，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分别与朱建峰签订的《上海绿地西客站项目由山东尚豪建筑公司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协议内容均为统一打印文本，内容为：关于工程款问题，经本人与尚豪公司及部门负责人、朱建峰双双计算合议。均无异议，双双认可。自此以后，本人和绿地集团、尚豪公司及负责人朱建峰等相关人员。再无经济账单纠纷。本次全部计算完毕。原各种账单同意视为无效。所打欠条等上海绿地付款后及时付给债权人。付款时需带本协议及所打欠条原件。否则不予支付，视为弃权，双双同意。本协议一式两份，双双签字有效。该三份协议债权人签字处分别签名为“赵军”、“段好亮”、“ＸＸ”，尚豪公司签字处为“朱建峰”。双方均认可赵军即本案赵延水、ＸＸ即本案王传勇。尚豪公司主张，由以上协议可知，除李孝巍外其与赵延水、段好亮及王传勇的劳务费均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其他未结算劳务费。尚豪公司并向原审法院说明，对上述三份协议中已结算的劳务费，其尚未实际支付。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其并说明，协议内容已由朱建峰打印完毕，没有与其进行协商，但该三份协议的内容针对的是对账完毕产生的欠条，不是针对整个工程。该三份协议均签订于2014年7月22日，在次日，朱建峰向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出具的《证明》中承认了尚有179140元的单据未对账确定，证明该三份协议内容与本案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诉求的劳务费无关，如果全部结算完毕，尚豪公司的朱建峰就不会再向其出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与尚豪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作为劳务提供者，在其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后，其有权要求尚豪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为证明尚豪公司尚欠其劳务费179140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朱某出具的收据及朱建峰出具的《证明》。虽然尚豪公司对朱某为其单位员工的身份不予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但其认可朱建峰为其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也认可朱建峰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朱建峰作为尚豪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出具《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证明》的内容代表了尚豪公司的意见。由该《证明》可知，尚豪公司认可李孝巍持有金额为179140元，出具日期为2010年10月31日，仍然有效，但有待进一步对账单确定的收据一份。该《证明》的内容与朱某2010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到条内容吻合，其实际认可了其收到过李孝巍向其交付的179140元劳务费对账单，且该笔款项尚未结算，仍为有效。由上述查明事实可知，本案能够证明179140元劳务费是否存在的关键证据即该劳务费的对账单，现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提供朱某出具的收到条及朱建峰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该证据已交付尚豪公司，由其持有。但在本案中，尚豪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对账单，而是直接否认该笔劳务费的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在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已提交证据证明尚豪公司持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本案179140元劳务费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尚豪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持有的179140元的劳务费对账单据，故原审法院推定存在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主张的尚豪公司尚有179140元劳务费未支付的事实。关于179140元劳务费的具体债权人，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向原审法院说明，四人各持有一定份额，因交付对账单据时为共同交付，故尚豪公司一并向李孝巍出具了对账单收据，其他三人当时均认可尚豪公司的该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尚豪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虽然说明李孝巍持有179140元的收据，但李孝巍说明其实际仅享有42915元债权。作为证明的出具方，尚豪公司应对剩余款项是否为其他三人享有的债权向原审法院进行说明，但其未予解释，故原审法院采信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的主张，认定尚豪公司一并向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出具的对账单收据，但收据统一交由李孝巍持有。鉴于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均主张该债权份额由其内部进行分配，对外统一向尚豪公司主张债权，其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还要求尚豪公司向其支付该笔劳务费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因尚豪公司消极的不予对账支付涉案劳务费的行为，导致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因此产生了经济损失，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要求尚豪公司向其支付179140元劳务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孝巍、原告赵延水、原告段好亮、原告王传勇支付劳务费179140元。二、被告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孝巍、原告赵延水、原告段好亮、原告王传勇支付劳务费利息（以17914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由被告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尚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0年11月18日，上诉人承接了济南市西客站站前广场的土石方工程，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结算过程中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朱建峰对于一张有朱某（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单据产生异议，该单据载明：“今收到西客站挖机台班单据合计179140元”。经核对确认，该款项已经部分支付，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179140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孝巍、赵延水、段好亮、王传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上诉人尚豪公司提交新证据一宗，为8张收条，分别为ＸＸ、赵延军于2010年12月签字出具的。欲证明四被上诉人与朱某签订收条之后已经还款4.9万元。四被上诉人质证称，对8张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宗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这8张收条是四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某某因劳务合同关系产生的且已经结算完毕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经其核对确认，涉案179140元已部分支付，并向本院提交8张收条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期间提交其核对确认所依据的对账单据及记帐凭证，上诉人始终未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为，由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当天结算工程量，双方汇总工程量后，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劳务费结算单，被上诉人凭劳务费结算单与上诉人结算劳务费。上诉人认可其出具的劳务费结算单，但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费用，并提交8张收条证实。但是朱某出具的台班单据时间为2010年10月31日，而上诉人提交的8张收条的出具时间均为2010年10月31日之后。通常情况下，在上诉人结算劳务费后应更换劳务结算单，也就是说，上诉人应收回朱某于2010年10月31出具的单据，为被上诉人另行出具一份扣除该笔结算费用的结算单。虽然朱建峰在2014年7月23日出具证明时曾写明朱某出具的单据有待进一步对账确定，但上诉人在二审中仅提交8张收条，始终未向本院提交其据以核实确认的对账单据及记帐凭证，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因此，本院不能据此认定该8张收条与朱某2010年10月31日出具的单据有直接的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上诉人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红岩
审 判 员 翟 勇
助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