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住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39号。负责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银，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照，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杨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陈银银，被上诉人杨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永辉超市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照承担。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该条款仅仅适用于经营者在明知情况下，才能适用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永辉超市提供了涉案食品品牌厂家出具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官方《检验报告》，已经尽到了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并没有存在过错与过失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消费者举证证明所购买食品、药品的事实以及所购食品、药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主张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直接适用退货制度即可，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围。二、杨照购买了涉案食品后没有直接食用，而是送往检测机构做营养成分测算，该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食用或者使用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无权提起侵权之诉。前述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本案杨照是以职业打假为主业，其购买的涉案食品都不是使用或者食用，而是利用法律条款，误解立法精神与司法解释，纯粹的司法谋利行为。三、营养成分表标注不属于食品安全范畴，标注数据不足以误导消费者直接购买。杨照诉称是因为减肥为目的购买，显然购买的动机是虚构的，并且本案涉及到的都是干果类，不是专供婴幼儿与特殊人群的食品，不存在诱导性购买。永辉超市系超市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与其他行政法规的要求，尽到了供货商与厂家供货渠道与食品的安全标准审查义务。四、杨照提供的《检测报告》主体上是无检测资质，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食品检验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认证认可的规定取得资质认定后，方可从事食品检验活动。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食品检验机构的资质认定条件和检验规范，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具有同等效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整合食品检验资源，实现资源共享。永辉超市向法院提供了厂家出具的《检验报告》，都是国家权威《检验报告》，其法律效力高于杨照提供的证据，永辉超市完全有理由相信厂家出具的《检验报告》的法律效力。杨照提供的《检验报告》仅能做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杨照没有提供《检验报告》出具人的资质，没有加盖公章。《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食品检验实行食品检验机构与检验人负责制。食品检验报告应当加盖食品检验机构公章、并有检验人的签名或者盖章。食品检验机构和检验人对出具的食品检验报告负责。本案截止到一审庭审结束前，杨照都未补正公章缺陷，因此，《检验报告》出具的主体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己经超出3个月审判期限，仍然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系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并未明确要求永辉超市扣除审限，也未告知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因此，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杨照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杨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超市返还货款16800元；2.判令永辉超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1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永辉超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杨照在永辉超市购买了200袋“尚珍牌”芥末味扁桃仁（单价49.9元）和1000袋“厚生记”山核桃味瓜子（单价6.9元），共支付购物款16880元。扁桃仁的营养成分表信息如下：能量1989千焦、脂肪17克、碳水化合物65克。瓜子的营养成分表信息如下：能量1837千焦、脂肪22.4克、碳水化合物30.4克。杨照陈述“尚珍牌”芥末味扁桃仁剩余195袋、“厚生记”山核桃味瓜子剩余995袋。杨照提交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送样时间2017年1月9日、报告日期2017年1月23日，样品批号20160714）记载，“尚珍牌”芥末味扁桃仁的能量2445千焦、脂肪42.1克、碳水化合物28.9克。另一份检测报告（送样时间2017年1月9日、报告日期2017年1月23日，样品批号20161029）记载，“厚生记”山核桃味瓜子的能量2664千焦、脂肪45.1克、碳水化合物17.9克。永辉超市对该检测报告均不予认可。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永辉超市未在限定期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商品进行重新检测。一审法院认为，杨照与永辉超市成立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根据查明事实，杨照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均超过了上述标准允许的误差范围。永辉超市虽对杨照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但未对涉案产品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杨照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此外，涉案商品脂肪含量标示超过允许误差范围，影响到了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有关的误导。因此，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不适用标签瑕疵免责条款。永辉超市作为销售商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至于杨照提出的退款诉讼请求，其法律依据在于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由于涉案商品除标签外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杨照应退还所购商品，永辉超市在杨照可退换商品的范围内承担相应退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退还195袋“尚珍牌”芥末味扁桃仁（单价49.9元）和995袋“厚生记”山核桃味瓜子（单价6.9元），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于收到上述商品后五日内向杨照退还相应的货款16596元（如不能退还商品，应从退还的货款中扣除相应金额）；二、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照赔偿金168800元；三、驳回杨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辉超市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单2张；《民事判决书》18份；《最高院印发本院认为，杨照从永辉公司处购买涉案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永辉超市应向杨照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杨照提交的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送样时间2017年1月9日、报告日期2017年1月23日，样品批号20161714），另一份《检测报告》（送样时间2017年1月9日、报告日期2017年1月23日，样品批号20161029），均加盖了北京市营养源研究分析专用章，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根据杨照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食品的脂肪含量均超过了上述标准允许的误差范围,涉案食品不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永辉超市应当提供其涉案食品的相关进货查验记录以证明涉案食品进货时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查验义务。同时“明知”的法律含义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永辉超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尽到上述规定的查验义务，故应当推定为永辉超市构成明知，按照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关于永辉超市提出的杨照系职业打假人，明知涉案食品存在标注问题而购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永辉超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该程序瑕疵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维审判员  石东审判员  张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马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