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34号
原告：高林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海明。
被告：王娟娟。
被告：嘉兴市兴隆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娟娟，即前之被告。
被告：嘉兴市德盛达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永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英、陈韶玮。
原告高林昌与被告陆锦标、王娟娟、嘉兴市兴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嘉兴市德盛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4年4月30日、7月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海明，被告王娟娟（同时为陆锦标、兴隆公司委托代理人），被告德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英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7月21日，陆锦标死亡；8月25日，陆锦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陆正元（父）、姜林秋（母）、陆瑶（女儿）均表示放弃对陆锦标遗产的继承，也不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林昌起诉称：被告陆锦标、王娟娟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3%，归还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如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款清日。当日，原告通过吴兴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号10×××87打入陆锦标工商银行嘉兴分行卡号62×××82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到期后，陆锦标、王娟娟未能归还，兴隆公司、德盛达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请求判决：1.被告陆锦标、王娟娟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50万元，律师费7万元，合计207万元；2.被告兴隆公司、德盛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中，原告放弃律师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共同答辩称：1.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290400余元；2.对于陆锦标、王娟娟借款，以及兴隆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德盛达公司答辩称：1.德盛达公司从未为原告与陆锦标、王娟娟间的借款提供担保；2.德盛达公司曾向陆锦标借款，借款期间（2012年7-8月至2013年初）将公章押在陆锦标处，德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从不相识，不可能提供担保，借条上德盛达公司的公章是陆锦标私自所盖，德盛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在审理中，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高林昌提交以下证据：
1.标注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陆锦标向高林昌借到人民币1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归还日期为2012�12月28日，若逾期还款，按违约金日1%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若产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及实现债权人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债务人承担。在该段文字下方，签具陆锦标姓名及日期，在签名及日期右侧，有陆锦标及王娟娟的签名及所捺指印。借条后半部分记载：担保人、担保企业愿意为借款人上述债务（含费用）担保，并承担全额连带担保无限责任；以上担保人之间互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等，担保期间至债务到期之日后两年。在担保人、担保企业、盖章人栏，加盖兴隆公司及德盛达公司印某。该借条除借款人与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借款人签名及日期、担保人栏下的日期为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件文本。原告说明：陆锦标借款用以银行调头，借款经金武介绍，原告取得借条后出借款项。
2.委托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浙江禾城农村合作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记载吴兴铭大桥支行10×××87账户汇入陆锦标工商银行嘉兴分行62×××82账户人民币150万元，附加信息栏记载“借款”，申请书上并有“同意高24／12”字样。
证据1、2，原告用以证明其通过吴兴铭向陆锦标提供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质证后无异议。被告德盛达公司质证后称：《借条》手写体部分有三种以上字体，原告于2013年到嘉北派出所报案，当时借条并无出借人“高林昌”与借款人“陆锦标”字样，也即，原告报案时借条上只有德盛达公司的公章，出借人高林昌、借款人陆锦标及王娟娟的名字均未记载，是一张空白借条，高林昌与陆锦标的名字系后来添加，对于德盛达公司而言，即使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也不应承担担保�任，因为德盛达公司与原告未达成担保合意，该印某是陆锦标在保管德盛达公司公章期间私自所盖，并非德盛达公司真实意思；证据2，汇款人是吴兴铭，而借条形成时未填写出借人，故借条及借款凭证不能认定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如果其他被告认可，也与德盛达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包括德盛达公司保证的效力，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归还本案所涉借款290425元：
1.2013年1月4日高林昌出具的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王娟娟代陆锦标支付吴兴铭”人民币10万元。
2.2013年4月1日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一份，记载高林昌收到现金5万元。
3.陆锦标分配房款清单一份（复印件），记载清偿吴兴铭20425元。王娟娟称该款于2013年5月初汇至吴兴铭卡。
4.2013年6月30日交通银行客户通知书一份，记载金额为1万元。
5.2013年9月7日交通银行客户通知书二份，记载金额分别为9100元及900元。
6.2014年1月21日吴兴铭出具的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陆锦标支付高林昌还款”3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收款人栏记载为“吴兴铭代高林昌”。
7.2014年2月14日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一份，记载高林昌收到现金7万元。
证据1-7，原告质证后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还款用以支付利息，并称证据3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4日。德盛达公司质证后称：这是吴兴铭与陆锦标间的借款关系，汇款凭证记载吴兴铭，还款凭证至少有两份也是吴兴铭，所以出借人是吴兴铭。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以上还款消灭债务的种类是本金还是利息，及以德盛达公司质疑的出借人身份，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阐述。
被告德盛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顾惠芳诉本案四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12月18日对陆锦标的谈话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陆锦标持有几张盖在德盛达公司公章的空白借条，故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虚假，担保并非德盛达公司真实意思。原告质证后称：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条是盖章的空白借条，如属虚假盖章，被告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2．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文鉴字第94号鉴定意见书一份，内容为对该案中三份借条手写体字迹及德盛达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作出鉴定。德盛达公司认为该案模式与本案相同，从而佐证本案借款虚假，陆锦标在空白借条上加盖德盛达公司公章后填写内容，德盛达公司未为本案借款作担保。原告质证后称：鉴定�见书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鉴定内容为借条形成时间，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案情也不同。被告王娟娟称首次看到该证据，未发表意见。
3．裘建冬短信照片一份，内容为“我昨天碰头过了！可以考虑你的利益！我们三个人200万平均分配！具体面谈！”短信显示的时间为“4月10日周四08：36”。德盛达公司称裘建冬系兴隆公司副总，何永德收到法院传票后，打电话给裘建冬，裘建冬发了以上短信。用以证明担保并非德盛达公司真实意思，如果借款真实，则不存在三人分配的问题。原告质证后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个人”指谁不清楚，恰恰证明其中包含德盛达公司，德盛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质证后称对证据不清楚，王娟娟并称裘建冬是陆锦标的朋友，曾经是兴隆公司合作伙伴，2013年1月起不做了。
上述证据1-3，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为法院审理其他案件中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就证明力而言也不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为复印件，其内容不明确，不足以表明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保证的成立及效力有关联，不予确认。
本院调查并出示以下证据：
1.2014年6月23日对吴兴铭（男，1982年1月2日出生）的调查笔录一份。吴兴铭称：吴是高林昌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兴高科新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出纳；对于2012年12月24日陆锦标向高林昌借款的情况是知道的，因为款项通过吴的银行卡汇给陆锦标；该业务系金武介绍，高林昌问公司账上是否有钱，吴说有，高林昌即让吴以个人名义转给陆锦标150万元，该款由公司账户划到吴个人卡，再划给陆锦标。
原告质证后称，所借款项属原告所有，只是通过吴兴铭转款。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德盛达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2.2014年6月11日对金武（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的调查笔录一份。金武称：本次借款之前，高林昌与陆锦标就有借款往来，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经金武介绍，陆锦标称借款用以给德盛达公司调头，因为陆锦标开设的兴隆公司本身做资金调头生意。本案所涉借条文本由兴隆公司提供，手写体内容系金武所写，第一行“高林昌”的名字是事后所填，因为借款由吴兴铭汇入，需征求高林昌意见后确定谁为出借人。借款人栏“陆锦标”名字之前已写好，担保人两个印某也在金武填写内容前已盖好。高林昌的名字是2012年12月28日或29日所填，因为原打算在28日还款后由陆锦标收回借条即可，由于到期未能还款，故需把借条补充完整。捺指印的“陆锦标”、“王娟娟”名字是高林昌与他的律师找到两人后由他们亲笔所写，当时金武也在场。出具2012年12月24日借条时只有金武与王娟娟两人，其他当事人均不在场，当时150万元借款已汇出，只是办理借款手续。王娟娟拿了借条文本（借款人栏已填写“陆锦标”，担保人栏已盖两公司公章），金武填写相关内容，并收下借条。
原告质证后称：（1）金武陈述“陆锦标、王娟娟的字是后来过去签的”，因为原告律师不在场，不清楚；（2）原告在看到借条之后让吴兴铭去汇款。被告王娟娟、兴隆公司质证后称：2012年12月24日时德盛达公司的公章由我们保管，该公章具体谁加盖记不清楚，不是王娟娟就是金武所盖，但何永德应该是知道的，公章是借款日盖的。德盛达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属证人证言，就其本身的证明力而言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本案所借款项是高林昌的钱，出借人是高林昌。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2013年12月24日由高科公司支付借款到吴兴铭账号，再通过吴兴铭账户电汇到陆锦标账户，该借款实际为高科公司借给高林昌，再由高林昌借给陆锦标。
被告王娟娟陈述：从2012年7月11日起何永德把德盛达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放在三被告处，直至2013年3月份收回，委托印某的原因是何永德欠陆锦标上千万元款项。出具本案借条时，何永德对在担保人栏加盖德盛达公司公章应该知道，因为委托印某时何永德说“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被告德盛达公司陈述：公章押给王娟娟是因为向他们借了款，押章是作为财产的保证或者担保，并不是授权随意处置，如授权应有授权书；向原告借款未对何永德讲过，何永德不知道，王娟娟也说“应该知道”。所谓押章用于财产担保，是指限制何永德的经营，也即因押章使经营产生不方便，促使何永德尽早还款。
�案审理中，德盛达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询问，代理人陈英确定鉴定内容为：第一行“高林昌”手写体及借款人栏捺手印的“陆锦标”是否为事后添加。经本院询问，王娟娟称，借条上盖手印的“陆锦标”、“王娟娟”是2013年12月20日左右所签，确为事后所写，并认为借条第一行“高林昌”与其他手写字体同时形成。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海明陈述，借条上文字均由借款中介人金武所写，当时借条未填写“高林昌”姓名，捺指印的“陆锦标”、“王娟娟”也是事后所写，因原告发现签名不是陆锦标、王娟娟本人所写，故要求陆锦标、王娟娟重新签字、捺印。鉴于当事人对于德盛达公司要求鉴定的事项无争议，本院决定不再委托鉴定。对此，当事人均无异议。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高林昌与陆锦标素有借款往来。2012年12月24日，陆锦标向高林昌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3%，归还日期2012年12月28日；若产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及实现债权人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债务人承担，等。在记载上述约定的借条下方，签具陆锦标姓名及借款日期。借条后半部分并记载：担保人、担保企业愿意为借款人上述债务（含费用）担保，并承担全额连带担保无限责任；以上担保人之间互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等，担保期间至债务到期之日后两年。在担保人、担保企业、盖章人栏，加盖兴隆公司及德盛达公司印某。同日，高林昌任法定代表人的高科公司财务人员吴兴铭由其浙江禾城农村合作银行大桥支行10×××87账户汇入陆锦标工商银行嘉兴分行62×××82账户150万元，附加信息栏�载“借款”，申请书上并载有“同意高24／12”字样。该款由高科公司汇入吴兴铭个人卡，再由吴兴铭汇给陆锦标。原告及高科公司均确认借款系高科公司借给高林昌，由高林昌出借给陆锦标。
借款到期后，陆锦标未按约归还借款。之后，陆锦标及王娟娟（陆锦标妻子）在原借条之借款人栏签名并捺指印。自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2月14日，被告方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90425元，其中2013年1月4日付10万元、2013年4月1日付5万元、2013年6月4日付20425元、2013年6月30日付1万元、2013年9月7日付10000元、2014年1月21日付3万元、2014年2月14日付7万元。
另可认定，因何永德对陆锦标负有债务，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3月间，何永德将德盛达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放置于陆锦标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项：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即本案款项的出借人是高林昌，�兴铭，还是高科公司。2.被告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用以抵充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具体抵充的金额。3.德盛达公司提供的保证是否成立并生效，应否承担保证人责任。
关于争点1。本案借款150万元由吴兴铭汇给陆锦标，但款项流动过程为由高科公司转给吴兴铭，再由吴兴铭汇给陆锦标。吴兴铭为高科公司财务人员，其明确表示受高林昌指示而汇款，本身并非款项的出借人；高科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该款为公司款项，与高林昌形成借款关系，出借人是高林昌而非高科公司。鉴于此，应当认定高林昌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高林昌与吴兴铭为委托关系（吴兴铭为出借款项的履行辅助人），与高科公司则为另一法律关系（股东与公司间的借贷关系）。至于在被告部分偿还款项时，高林昌在收条上记载收到“支付吴兴铭人民币10万元”、偿付20425元时清单上记载债权人为吴兴铭，以上行为均基于吴兴铭是借款经办人这一事实，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高林昌与陆锦标、王娟娟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兴隆公司所作保证依法成立，当事人对此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点2。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陆锦标、王娟娟借款后，于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2月14日间陆续向原告偿付290425元，由于借贷双方对于还款用以清偿本金抑或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优先抵充利息债务，余额部分用以抵充借款本金；又由于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可按其上限（2012年12月24日时一至三年期年利率6.15%×4倍）计算。依此，本案债务的清偿情况如下：
还款时间1.还款金额2.归还利息3.归还本金4.剩余本金计算方法12013年1月4日100000112758872514112752013年1月4日还款后该行各项的计算：1.按1500000元×6.15%×4倍÷360天×11天计算利息，记入“2.归还利息”；2.以还款金额100000元-归还利息计算偿还本金，记入“3.归还本金”；3.以1500000元-归还本金计算尚余本金，记入“4.剩余本金”。以下各期还款情况按此计算。
22013年4月15日5000050000（欠利息46437）0141127532013年6月4日2042520425（欠利息73266）0141127542013年6月30日1000010000（欠利息87375）0141127552013年9月7日1000010000（欠利息142952）0141127562014年1月21日3000030000（欠利息243142）0141127572014年2月14日7000070000（本期息22180＋上期息47820，欠利息195322）01411275合计290425201700887251411275也即，至2014年2月14日，陆锦标、王娟娟尚欠原告借款1411275元及利息195322元。陆锦标、王娟娟应当偿还此款并偿付自次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
关于争点3。所谓保证，是指保证人�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可以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书面合同的方某或者保证人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的方某或者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方式作成。德盛达公司的保证即采用了第三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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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盖章。本案中，加盖保证人印某时借条上尚未载明出借人，并且，因德盛达公司与陆锦标存在债务关系而将印某放置于陆锦标处，陆锦标在向原告借款时自行在担保人栏加盖了德盛达公司印某。对于德盛达公司保证行为的效力，需说明者如下：（1）在借条未填写出借人时，德盛达公司先行在保证人栏盖章，该保证是否成立。按民法原理，保证与所担保之债为主从关系，包括成立上的从属性。通常情形，保证合同的成立以被保证之主合同�行成立为前提，特殊情况下，如最高额保证，可先订立保证合同，而后订立主合同，但无论如何，保证不能脱离被保证之主债务而单独发生。本案中，王娟娟提供借款文本时盖具了保证人印某，此时出借人姓名尚未填写，甚至在高林昌收到借条后一段时间内仍未填具出借人姓名。本院认为，对于主合同的成立，应当从实质上进行考察，本案之借款经金武介绍，在介绍借款时，出借人与借款人主体均已明确，即为高林昌与陆锦标，尽管保证人签章时借条上尚未出现出借人姓名，但自王娟娟将借条交付高林昌时起，应当认为主合同已经存在，且事实上，高林昌也在借条出具日即履行了出借人的借款义务。退而言之，在民间借贷中，借条即使未列明出借人，持有借据者也可推定为债权人，债权准占有人有权主张相关债权。因此，本案保证不违反债之从属性原理。再则，就保证人负担而言，借款合同原始借款人为陆锦标，在主债务人未变更情形确定债权人为高林昌或其他主体，并不增加保证人的负担，王娟娟成为共同借款人则减轻了保证人负担。因此，以上情形不影响保证的成立和效力。（2）德盛达公司应否承担保证人责任。公司为法律行为时，通常以盖章方式进行，公司印某具有确认法律行为效力的作用。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德盛达公司提供保证系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盖章的方式进行。保证作为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对意思表示的判断，应以表示主义为原则，仅在存在欺诈、胁迫等原因时采取意思主义，唯其如此，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才有保障。本案中，德盛达公司因债务原因而将公司印某放置于陆锦标处，对于放置印某的目的，被告间陈述不一，陆锦标方称可以随意处置，也即具有概括授权的意思，而德盛达公司则称用以限制公司行为。但无论如何，德盛达公司押章是出于双方的合意，该行为不违反德盛达公司的意志。此种情形下，陆锦标加盖德盛达公司公章以提供担保，出借人有理由信赖系出自德盛达公司真意，德盛达公司在合意押章情形下公章被用以担保债务，并不存在受欺诈、受胁迫的情况，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而且，即使主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提供保证，只要债权人不知道并且不应当知道欺诈、胁迫的事实，保证人一般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受欺诈、胁迫的保证人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追究主债务人的责任。
本案诉讼中，陆锦标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陆正元（父）、姜林秋（母）、陆瑶（女儿）均表示放弃对陆锦标�产的继承，也不愿意参加诉讼，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其配偶，即被告王娟娟享有和承担。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在诉讼中又主动放弃要求被告承担实现债权费用7万元，以上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对原告的债权保护，应以200万元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娟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林昌借款14112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2月14日为195322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但本利合计以不超过200万元为限）。
二、被告嘉兴市兴隆投资有限公司、嘉兴市德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王娟娟、嘉兴市兴隆投资有限公司、嘉兴市德盛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 判 长 李江平
审 判 员 梅永根
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