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一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长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汝志，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以下简称“华辰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波，上诉人华辰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耿国玉、黎汝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因与博远公司�华辰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以下简称“五矿案”），于2008年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自2004年2月至2006年8月五矿公司与博远公司存在长期的钢材购销合作关系，五矿公司与华辰中心长期存在货物仓储合同关系。华辰中心2006年8月4日“关于华辰仓库盘亏说明”载明“据华辰仓库业务员解释，为了给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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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更好的服务，仓库对五矿钢铁公司的货物为客户提供质押放货服务，即客户给仓库提供冷板等货物质押，仓库未取得青岛货运公司（五矿公司的下属公司）放货通知前先放货给客户相应价值的五矿钢铁货物，待客户将货款归还五矿钢铁公司后解除质押。我们取得了有关质押协议，该协议为仓库和客户签订的双方协议，质押协议未明确质押货物数量及放货数量”；博远公司2006年9月13日的《确认函》、2006年9月25日的《转让证明》、2008年4月25日的《确认函》均载明将“属于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并存储在山东华辰物资储运中心的钢材”的货权全部转让给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用作质押。华辰中心2007年1月26日《关于暂缓移库的说明》载明“在2007年1月又擅自放货给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7000余吨（详见盘库统计）”、华辰中心2008年4月25日《存货变动情况说明》载明“在4月份期间山东博远入库了260吨螺纹钢，出库了150吨线材和611.46吨冷板／卷。我中心在没有接到五矿公司放货指令的情况下将以上货物放给了山东博远。由于最近钢材市场价格好，山东博远向我中心提出放货要求，而且向我中心说明将卖出的货款用于归还欠五矿的货款，还表示将继续补充入货”。2009年11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华辰中心赔偿五矿公司钢材款75596778.0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五矿公司对博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辰中心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五矿案”二审过程中，博远公司于2010年8月1日向华辰中心出具《保证与承诺函》，内容如下：“我公司、贵中心与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就钢材存储事宜存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五矿钢铁已起诉的（2010）民一终字第54号财产损害赔偿一案，现已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就上述纠纷事宜，若生效裁决贵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同意就生效裁决或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及由此给贵中心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五矿案”经最高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五矿公司、博远公司和华辰中心达成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3日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书，内容如下：一、华辰中心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共向五矿公司偿还货款59377407.90元，其中：2010年10月15日前，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现款2000万元；2011年3月31日前，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现款9377407.90元。五矿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华辰中心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二、五矿公司根据上述款项支付数额情况，逐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华辰中心的财产保全措施。上述第一及第二笔款项全部支付到账后一个工作日内，五矿公司负责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华辰中心“市中国用（2005）第02002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19135.6㎡）与“市中国用（2005）第02002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土地（24866.4㎡）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上述第三笔款项支付到账后一个工作日，五矿公司负责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华辰中心“市中国用（2005）第02002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1231.8㎡）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上述第四笔款项支付到账后一个工作日，五矿公司负责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华辰中心“市中国用（2005）第02002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35592.6㎡）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上述第五笔款项支付到账后一个工作日，五矿公司负责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华辰中心“市中国用（2005）第02002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46567.7㎡）及地上建筑物等全部财产的查封。三、为保证华辰中心确实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五矿公司有权在财产保全即将到期时，申请一审法院继续查封本案财产保全中已经查封的财产。四、如果华辰中心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期还款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则视为全部未清偿债务届期。在此情况下，五矿公司有权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中华辰中心全部未履行债务，并要求华辰中心就全部未清偿债务向五矿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从2008年8月1日起至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如果华辰中心能够按照本调解协议履行清偿义务，则不需支付利息。五、五矿公司尚欠博远公司钢材销售增值税发票5922592.10元。在五矿公司收到上述第一笔付款的同时，五矿公司向博远公司开具该5922592.1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向华辰中心交付抬头为博远公司的1000万元增值税发票；五矿公司收到其后各期付款的同时，按照各期付款金额向华辰中心交付抬头为博远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五矿公司就华�中心支付的59377407.90元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时，须以华辰中心出具代博远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说明（以满足法律要求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为前提。六、本调解书全部解决五矿公司与华辰中心仓储协议、五矿公司与博远公司购销合同的全部争议。博远公司保证撤销现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对五矿公司的诉讼，华辰中心、博远公司不再对五矿公司提起关于仓储协议、购销合同的任何诉讼或仲裁；五矿公司放弃对华辰中心、博远公司的任何诉讼或仲裁的权利。七、本调解协议签订后，华辰中心、博远公司确认不因五矿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五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同意一审法院退还五矿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交的中国银行的保函。八、各方在处理本案纠纷中的费用由各自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经五矿公司、华辰中心�博远公司签署后，于2010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
华辰中心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向五矿公司支付第一笔1000万元，该款项系由博远公司汇入华辰中心账户后，由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支付，五矿公司开具了抬头为博远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经华辰中心交付给博远公司。之后，博远公司未再履行其《保证与承诺函》中的承诺，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向华辰中心付款，华辰中心也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后续付款义务。2011年1月18日，五矿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4日依法立案执行，并向华辰中心送达（2011）鲁执字第2号执行通知书，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辰中心为应诉“五矿案”一审、二审案件分别支付律师费60000元、900000元；华辰中心为参�“五矿案”案件执行程序支付律师费400000元；华辰中心为“五矿案”二审案件，支付诉讼费209892元。
原审法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保证与承诺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及庭审中双方陈述认定以上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五矿案”业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在调解过程中，博远公司向华辰中心承诺就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及由此给华辰中心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出具《保证与承诺函》，博远公司承诺的意思表示清楚、真实、有效。调解书生效后，博远公司支付了第一期1000万元的款项后，未再履行承诺，导致华辰中心未能全面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之义务；博远公司应当按照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向华辰中心履行《保证与承诺函》之承诺，并承担因此给华辰中心造成的各项实际损失。由于生效调解书明确了华辰中心应履行的本金数额，博远公司应当向华辰公司支付。由于调解书中逾期支付的利息依赖于华辰中心履行调解书的情况，故该部分损失尚不确定，华辰中心要求博远公司赔偿尚不确定的损失，应不予支持。华辰中心因参加“五矿案”诉讼、执行程序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系华辰中心就处理五矿公司与博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发生的实际损失，且已实际支出，律师费支付金额不违反收费相关规定，费用也未超出博远公司保证与承诺赔偿实际损失的范围，对华辰中心要求赔偿其实际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1569892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华辰中心主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万元尚未实际支付，不能作为其实际损失，对该项�讼不予支持。华辰中心针对调解书中逾期支付的利息和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赔偿请求可在其实际履行后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货款损失49377407.90元。（二）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1569892元。（三）驳回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22元，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负担92885元，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4137元；诉讼保全费5000�，由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博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博远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保证与承诺函》所载明的有关责任，华辰中心无权要求博远公司再另行支付赔偿款；《保证与承诺函》没有付款期限的承诺，华辰中心无权以其向五矿公司承诺的还款期限来要求博远公司向其履行还款义务，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是基于其法定责任而定，并非是其代替博远公司履行对五矿公司的还款责任；《保证与承诺函》具有重大缺陷，如果单纯据此判令博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将会导致博远公司重复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华辰中心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辰中心负担。
华辰中心答辩称，博远公司上诉称已经履行完毕《保证与承诺函》所载明的有关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不能产生债�抵销；《保证与承诺函》是博远公司为履行调解书而做出的承诺，博远公司上诉称二者之间没有关系是错误的；“五矿案”调解书解决了各方当事人之间所有的纷争，博远公司按照《保证与承诺函》承诺的内容履行义务不会加重博远公司的责任。请求驳回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辰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不确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华辰中心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是华辰中心的实际损失，博远公司应依约赔偿。请求支持华辰中心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博远公司答辩称，华辰中心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是由于华辰中心自己没有履行最高法院的调解书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这与博远公司无关；华辰中心要求的80万元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华辰中心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费用自担；最高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确定的是华辰中心应当向五矿公司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包括被上诉人博远公司的法律责任。华辰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远公司是否应该按照其于2010年8月1日向华辰中心出具的《保证与承诺函》全部履行自己所承诺的义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华辰中心未经五矿公司同意，擅自将五矿公司的货物放给了博远公司，博远公司没有向华辰中心或五矿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为此，五矿公司方以华辰中心和博远公司侵权为由诉至本院。该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博远公司向华辰中心出具《保证与承诺函》，承诺就生效裁判或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及由此给华辰中心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由华辰中心向五矿公司偿还货款损失59377407.90元，该款按照《保证与承诺函》的承诺应作为华辰中心的损失由博远公司向华辰中心支付。博远公司向华辰中心支付1000万元后未再支付，剩余的49377407.90元博远公司应向华辰中心支付。原审判决博远公司赔偿华辰中心货款损失是正确的。
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第八项确定各方在处理本案纠纷中的费用由各自承担，应由华辰中心承担的费用，包括华辰中心因参加“五矿案”实际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1569892元，原审法院按照博远公司在《保证与承诺函》中的承诺，判令由博远公司承担是正确的。
博远公司为保障华辰中心实现该债权在《保证与承诺函》中承诺以相关财产及权益作担保的行为，不能表明博远公司已经履行了承诺义务，而且判决其承担责任和如何承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博远公司和�辰中心合作形成的权益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华辰中心对博远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尚不确定，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保证与承诺函》到达华辰中心后，华辰中心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债务的最终承担已经达成合意，在华辰中心支付给五矿公司的赔偿数额及由此给华辰中心造成的实际损失确定后，华辰中心在《保证与承诺函》没有明确付款期限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可以随时要求博远公司履行。博远公司取得货物后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是发生本案纠纷的原因。华辰中心在承担了向五矿公司的偿还货款义务后，根据《保证与承诺函》向博远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博远公司已经取得了货物，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其支付对价并按照《保证与承诺函》履行义务后，不会产生重复承担相同法律责任的问题。所以，博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确定的内容，如果华辰中心不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应向五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最终由博远公司按照《保证与承诺函》的承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由于该调解书中逾期支付的利息依赖于华辰中心履行调解书的情况，最后数额尚不确定及对华辰中心主张的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万元尚未实际支付不予支持，保留其诉权并无不当。华辰中心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22元，由上诉人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384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负担123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邱建坡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