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燕，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三亚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约翰尼斯·史密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玥，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2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6月17日，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简称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7476712号“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WALTHERFLENDER及图”商标（简称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7类“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传动轴轴承、轴承（机器零件）”等商品上。
国际注册第702163号“FLENNORWALTHERFLENDERGRUPP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FLENNORGMBH于1998年1月13日向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提出初次申请，国际注册日期为1998年6月6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水泵、轮式铰链轴承组、轮轴轴承组”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8年6月6日。
国际注册第985774号“WALTHERFLENDER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WALTHERFLENDERGMBH于1992年6月22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获准注册，通知日期为2008年12月18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用于传动技术即带传动的机器部件、齿轮和齿轮马达以及相关的电子控制器、轴承”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为至2018年9月16日。
2011年4月12日，商标局就申请商标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以申请商标与FLENNORGMBH在类似商品上已国际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近似，与WALTHERFLENDERGMBH在类似商品上已国际注册的引证商标二近似为由对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1年4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2013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8594号《关于第7476712号“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WALTHERFLENDER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38594号决定）。该决定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英文字母构成、图形构成近似，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传动轴轴承、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轮轴轴承组、齿轮和齿轮马达以及相关的电子控制器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共存协议）不能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与其建立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可以与二引证商标相区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在商标复审程序中，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其与FLENNORGMBH、WALTHERFLENDERGMBH签订的《商标共存协议》，其载明：鉴于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向商标局提交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被商标局驳回，2011年4月29日针对商标局的驳回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该复审申请目前尚处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过程中，特此双方达成协议。同意共存：FLENNORGMBH、WALTHERFLENDERGMBH同意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在中国领域内使用及向商标局注册沃特福兰德常熟商标。商品类别：FLENNORGMBH、WALTHERFLENDERGMBH同意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在第7类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传动轴轴承、轴承（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的注册。期限：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6月6日。落款处有FLENNORGMBH、WALTHERFLENDERGMBH、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Johannes-N·Schmidt签字。《商标共存协议》经公证认证并载明：法定地址位于杜赛尔多夫的FLENNORGMBH授权Johannes-
Nikolaus·Schmidt代表公司并采取合法行为；法定地址位于杜赛尔多夫的WALTHERFLENDERGMBH授权Johannes-
Nikolaus·Schmidt代表公司采取合法行为。
2014年6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商标共存协议》及其公证认证件材料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
本案中，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为JOHANNESSCHMIDT；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为约翰尼斯·史密特，英文为JohannesSchmidt。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的护照复印件，用以证明Johannes-
Nikolaus·Schmidt系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申请商标系英文文字“WALTHERFLENDER”与中文文字“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组合，引证商标一系英文文字“FLENNOR”与“WALTHERFLENDERGRUPPE”组合，引证商标二系英文文字“WALTHERFLENDER”。相比二引证商标均为英文文字，申请商标为英文文字与中文文字组合，且根据中国普通公众的阅读习惯，中文文字“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处于更突出地位。因此，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存在一定的区别。
商标权作为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本质上是一项私权。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其商标权进行处分，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尊重，不应不合理地干预。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在复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共存协议》，鉴于该《商标共存协议》经过公证手续，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诉讼中出具《证明》认可其提交的《商标共存协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结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38594号决定中亦未对《商标共存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商标共存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商标共存协议》系申请商标的申请人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与引证商标一的权利人FLENNORGMBH、引证商标二的权利人WALTHERFLENDERGMBH所签订。经审查公证认证材料，可以认定Johannes–N·Schmidt有权代表上述两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作为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有权限代表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因此，可以认定《商标共存协议》体现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在《商标共存协议》中，二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均同意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在中国领域内使用及向商标局注册本案的申请商标，并且同意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将申请商标使用在第7类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传动轴轴承、轴承（机器零件）等商品上。据此，可以认定二引证商标权利人认为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引起混淆的可能性较低或者是可以容忍的。《商标共存协议》表明二引证商标权利人对其商标权的处分，在无证据表明《商标共存协议》会对消费者利益造成损害，且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的差异整体上亦能够为消费者区分情况下，应予以尊重。综合上述因素，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不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近似商标，故申请商标应予以核准注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138594号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38594号决定。主要理由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英文字母构成、图形构成近似，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传动轴轴承、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轮轴轴承组、齿轮和齿轮马达以及相关的电子控制器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申请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共存协议）不能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与其建立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可以与二引证商标相区分。
沃特福兰德（常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申请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商标驳回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8594号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的第138594号决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商标法》。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非陆地车辆齿轮传动装置、传动轴轴承、轴承（机器零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轮式铰链轴承组、轮轴轴承组”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齿轮和齿轮马达以及相关的电子控制器、轴承”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申请商标由中文“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英文“WALTHERFLENDER”和图形部分组合而成，其中，“沃特福兰德传动技术（常熟）有限公司”便于为中国相关公众所识别和记忆，与其英文部分“WALTHERFLENDER”均为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由英文“FLENNOR”、“WALTHERFLENDERGRUPPE”和图形组合而成，引证商标二由英文“WALTHERFLENDER”和图形组合而成。相对于二引证商标，申请商标包含中文文字，使其与二引证商标存在一定的区别。考虑到中国相关公众识别和认读中文的特点，在尚无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相关公众通常不会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混淆，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宜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应当给予申请商标初步审定并公告的机会。而且，即使申请商标的注册有可能损害在先商标权人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相关利害关系人尚可通过《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获得救济。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不准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郑 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