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南杨庄村98号。
法定代表人刘通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娟，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通渤，男，1968年9月7日出生，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西侧）。
法定代表人孙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全友，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经理助理。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以下简称精工修理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阳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炎、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工修理部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娟、刘通渤，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全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阳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华阳公司、北京市朝阳华阳饭店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华阳饭店）于1994年1月20日共同与精工修理部签订了《联合经营汽车修理部协议书》，约定由华阳公司及华阳饭店各投资20万元，精工修理部负责汽车的修理技术、管理和质量。1999年5月，经与精工修理部的上级单位及投资人北京市凤凰工艺美术公司协商，北京市凤凰工艺美术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同意将其作为精工修理部的上级主管单位和投资人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阳公司，但是双方未到企业登记机关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由于精工修理部时至今日未到北京工商局朝阳分局办理新的隶属关系备案和投资人变更登记，致使华阳公司无法行使投资人权利，无法获得作为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故华阳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华阳公司为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之一。
精工修理部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阳公司虽然持有《隶属关系变更协议》和验资报告，但是仅仅凭借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华阳公司就是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华阳公司还需要出具相关的出资证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1月20日，精工修理部作为甲方、华阳公司作为乙方、华阳饭店作为丙方签订《联合经营汽车修理部协议书》，甲方负责汽车修理的技术、管理、质量、修理场地的解决及水电配套设施问题的解决、办理汽车修理的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等事宜、汽车修理的活源及修后的服务问题；乙、丙方各出资贰拾万元人民币用以购置设备、改造厂房等；丙方派出一名人员出任合营方副经理，乙方派一名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每月末甲方向乙方、丙方通报经营及财务情况；乙、丙方有责任对合营方进行监督检查；乙方投资贰拾万元，占总股份30%；丙方投资贰拾万元，占总股份的30%，甲方占股份的40%；于每年年底前十五日内按各方股份比例进行分利；合作期限五年；合营期满终止合作时，甲乙丙三方按下列比例进行清算：甲方占25%，乙方占37.5%、丙方占37.5%。上述三方于1999年1月5日签订《关于联合经营汽车修理部的补充协议》，将合作期限延续至2008年12月30日。
2011年5月26日，凤凰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写明：甲方已于1999年将其投资成立的精工修理部转让给乙方，双方费用均已结清，无任何经济纠纷。现在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精工修理部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达成如下协议：一、自1999年6月起，甲方作为精工上级主管单位和投资人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乙方；二、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积极配合，向工商管理机构提交变更隶属关系备案所需的所有资料，完成变更事宜等。
2000年4月20日，精工修理部向工商局提交《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申请对于其住所和经营场所进行变更，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上精工修理部的隶属单位写明为华阳公司。此外，在2002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的出资情况中记载华阳公司出资25万元。
2005年9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北京中平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中，有如下表述：“2004年12月31日，贵单位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250000元，但是实收资本为400000元，形成原因：1994年贵单位与华阳公司、华阳饭店签订协议，由华阳公司、华阳饭店各出资200000元购买精工修理部原股东股份，贵单位按照协议规定收入资本金400000元，精工修理部原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均为250000元，在股权转让后精工修理部一直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
2005年12月2日，精工修理部的《企业国有资产占产权登记表》中对于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登记情况如下：华阳公司投资金额为20万元，股权比例为50%，华阳饭店投资金额为20万元，股权比例50%。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华阳公司提交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可以看出，凤凰公司作为精工修理部的原主管单位，确认在1999年6月将精工修理部转让给华阳公司，并写明双方费用均已结清，而且依据精工修理部向工商局提交的变更申请中，精工修理部已经将华阳公司填写为隶属单位。此外，在2002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的出资情况中记载华阳公司出资25万元，虽然出资金额与事实情况存在差异，在《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清产核资转向审计报告》、《企业国有资产占产权登记表》中对于华阳公司对精工修理部的出资额作出了新的确认，但并不改变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出资人的性质。精工修理部以华阳公司没有相关的出资证据为由，否认华阳公司系其合法的出资人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为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的出资人之一。
精工修理部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华阳公司并非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双方仅是联营合作关系。1993年5月精工修理部由凤凰公司出资成立，1993年12月30日刘通洲与北京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签订承包租赁合同，期限五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不改变企业性质、隶属关系的前提下刘通洲可参照个体经营政策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照章纳税。华阳公司经常到精工修理部修车，看到精工修理部业务的市场利益后决定与刘通洲合作经营。精工修理部与华阳公司、华阳饭店于1994年1月20日签订《联合经营汽车修理部协议书》约定由精工修理部负责汽车修理技术、管理、质量，提供场地以及解决水电配套措施等，华阳公司和华阳饭店各出资20万元人民币用于添置设备改造厂房，约定三方份额为精工修理部占40%，华阳公司和华阳饭店各占30%，合作期限5年。5年到期后续签至2008年12月31日合作终止。该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和出资协议，其清楚地表明精工修理部与华阳公司是联营合作，华阳公司并非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其次，2011年5月26日华阳公司与精工修理部的上级单位凤凰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应是无效的。因为2009年10月9日凤凰公司就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其后凤凰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进入清算程序，而在清算期间也只能从事与该公司清算有关的业务活动，不可能在2011年再与华阳公司签订协议，因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值得质疑。最后，我国执行的是工商登记注册制度，公司的任何变化都应向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而精工修理部从来没有向工商管理机关申请过变更上级隶属单位和投资人，工商部门也没有进行核准登记，精工修理部的上级隶属单位一直是凤凰公司而非华阳公司。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华阳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华阳公司拥有精工修理部所有权，因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法官向华阳公司解释后，华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为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之一。在精工修理部不认可华阳公司提交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书》真实性且该协议书当事人之一凤凰公司不到场接受法庭询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真实并据此作出判决系属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不是上诉人的出资人之一；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阳公司针对精工修理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凤凰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书》是对历史情况作出的说明，与凤凰公司的主体资格情况无关，况且凤凰公司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没有丧失主体资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精工修理部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
精工修理部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为《北京市朝阳区精工汽车修理部个人租赁经营合同》（1993年11月30日签订），用以证明刘通洲作为承包人对凤凰公司的下属企业精工修理部进行承包经营；证据2为与精工修理部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工商登记的记录中没有任何华阳公司出资和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上级单位的记载。对于精工修理部提交的证据1，华阳公司核对了证据的原件，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即使证据真实，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租赁关系，不能证明产权关系；对于证据2，华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联合经营汽车修理协议书》、《联合经营汽车修理协议书补充协议》、《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验资报告书》、《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北京市朝阳区精工汽车修理部个人租赁经营合同》、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之一是否正确。
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如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华阳公司主张其系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并提交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首先，华阳公司提交的其与凤凰公司签订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中显示，凤凰公司已于1999年6月起将精工修理部转让给华阳公司，双方费用已结清。精工修理部上诉主张凤凰公司已于2009年10月9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故其与华阳公司签订的《隶属关系变更交接协议》真实性值得质疑，但本院认为，凤凰公司处于吊销的状态并不影响其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其次，根据华阳公司提交其他证据，其中2002年《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记载，华阳公司出资25万元；2002年《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中显示，精工修理部自行填写的隶属单位为华阳公司；2005年《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中记载，华阳公司出资20万；上述证据亦佐证了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出资人的情况。综合华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精工修理部认可凤凰公司系精工修理部主管单位的情况，应当已能够认定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精工修理部还提出其从来没有向工商管理机关申请过变更上级隶属单位和投资人，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以此来否定华阳公司系其出资人，本院认为，精工修理部是否提出过变更申请以及工商登记中精工修理部上级隶属单位是否进行了变更，均不能改变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出资人的性质，故精工修理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否认华阳公司系其出资人的主张。综上，对于精工修理部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华阳公司系精工修理部的出资人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精工修理部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精工修理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朝阳精工汽车修理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巴晶炎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