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钟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公证处。
上诉人钱钟海因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9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钱钟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强、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的委托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钱钟海系钱某某与蒋某之子，蒋某于2000年11月11日报死亡。2003年1月，钱某某、朱某某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1万元的价格购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2458弄某号202室房屋一套（以下简称202室房屋）。同年2月11日申请202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朱某某、钱某某二人，同月22日房产交易中心核准登记。同年10月钱某某与朱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7年2月，钱某某、朱某某申请将202室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朱某某一人所有，次月房产交易中心核准变更登记。
2011年3月24日，钱某某、朱某某共同至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要求办理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写了公证申请表，申请公证内容为202室房屋属于朱某某个人所有，钱某某放弃该房屋中的产权份额，钱某某、朱某某都在申请表上签字，并接受了公证员瞿某某的询问。2011年3月30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1）沪闵证字第1484号《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证明钱某某（甲方）与朱某某（乙方）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该协议书记载，“甲、乙双方于二○○三年十月二十日登记结婚，双方共同购买了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二四五八弄某号二○二室【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07）第010227号】的住房一套。现双方就上述房屋产权的归属事宜，经协商一致后作如下约定：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二四五八弄某号二○二室房屋一套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为乙方个人财产，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甲方对上述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双方应及时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三、本协议书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共执贰份，存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壹份”。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收取钱某某、朱某某公证费400元、代书费200元、副本费10元，合计610元。
2011年8月15日，钱钟海代理钱某某要求撤销（2011）沪闵证字第1484号《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2012年3月19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向钱某某发出（2012）年沪闵证函字第41号回复，对钱某某要求撤销“夫妻财产约定”内容的事宜，认为公证事项符合办证程序，公证书所证明内容真实、合法，对于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夫妻财产约定”，一方当事人如对约定内容提出撤销请求，可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4月27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向钱某某及代理人钱钟海发出（2012）沪闵证决字第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的决定，对要求撤销（2011）沪闵证字第1484号《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的申请决定不予撤销。钱某某及代理人钱钟海对上述决定有异议，遂向上海市公证协会投诉，该会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2012）沪公协复字第23号《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意见书》，认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1）沪闵证字第1484号《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没有违反公证法规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2）沪闵证决字第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的决定》并无不当，对投诉人钱某某的投诉不予支持。
原审另查明：2011年8月，钱某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某某离婚。诉讼期间法院委托某某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某某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钱某某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被鉴定人钱某某对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书摘录钱某某病史记载：钱某某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8月15日多次入住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入院时医生诊断为神时清，精神尚可，对答切题，检查合作，MMSE评分（2011年8月1日）12分，出院诊断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脑梗塞后，慢性阻塞性肺病Ⅱ级、高血压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2011年8月17日至9月21日，钱某某入住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为患者因反复头晕5年余入院。诊断：神志不清，痴呆貌，反应迟钝，部分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头颅CT示两侧基底节区及放射冠区腔隙性脑梗塞（部分陈旧），老年脑改变。出院诊断为脑梗塞后遗症，阿尔茨海默病等。嗣后，法院裁定驳回了钱某某的起诉。
2013年1月11日，钱某某因病死亡。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4月，钱钟海向法院起诉，以钱某某受朱某某要挟违背其意志等为由要求判令钱某某与朱某某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无效，确认钱某某生前与朱某某共同共有202室房屋产权。2013年7月，法院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6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钱钟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内容中有某某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钱某某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出具的补充意见，该补充意见载明“其中钱某某对本案无民事行为能力，是指自本中心鉴定之日（2011年10月9日）起，无民事行为能力”。该判决还查明：双方提供的从2004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钱某某的多份遗嘱中记载有其身后如何处理202室房屋的意见，按时间顺序依次为，“该房我们夫妇决定，赠送给女儿杨林继承”（杨林系朱某某的女儿）、“放于春申路房内（该房为朱某某所有）的书籍、物品由朱某某继承”、“房屋中属于我名下的所有份额全部由钱钟海继承并作为其个人财产”、“所以也没有什么财产留给你，所能的是将位于春申路2458弄某号202室的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留给你”（致钱钟海的儿子钱1）。钱钟海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钱钟海主张钱某某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但未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夫妻财产约定》应当认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0月，钱钟海涉讼，认为钱某某于2011年3月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公证时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没有尽到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审查的义务，就擅自出具了损害钱某某和钱钟海利益的公证书，严重侵犯了钱某某和钱钟海的合法权益，造成钱钟海经济损失，故要求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赔偿钱钟海损失9，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公证书公证的事项即《夫妻财产约定》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真实、合法、有效，故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所作公证书并无错误。钱钟海作为钱某某的代理人以钱某某的名义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及上海市公证协会投诉，要求撤销，但经审查均认定《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没有违反公证法规和公证程序规则，公证书证明内容真实、合法，不存在应撤销或者应认定为无效的事由。至于钱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已由某某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受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所作鉴定具有科学性、权威性，已被法院依法采纳。钱钟海对鉴定有异议，认为钱某某在鉴定书出具之前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向公证机关申请撤销公证时及本案之前房屋确权诉讼纠纷案中提出。原审法院依据审理情况，判决如下：驳回钱钟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钱钟海负担。
判决后，钱钟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在进行涉案公证行为时，未对钱某某于申请公证时是否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正确评估，故公证机关由此所作的公证应视为无效。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款9，000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对钱某某自何时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司法鉴定，并要求调取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进行涉案的公证行为时所有证明材料。
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认为：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涉案的“夫妻财产约定”的有效性作出了明确且肯定的判决。现无证据材料证实被上诉人所作为的公证行为存在法定的不当之处，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在现无证据材料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的前提下，采用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的事实对钱钟海主张的请求内容不予支持，是妥当的。上诉人钱钟海于本案中再行提出对相关行为人员于公证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的请求，非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钱钟海主张的该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钱钟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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