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25849。法定代表人：叶志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象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飞煌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家具精品市场1层临街区***号。经营者：谭亚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喜，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飞煌装饰材料商行（以下飞煌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象平，被上诉人飞煌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瑞和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飞煌商行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供货，没有按照约定进行安装等违约行为虽有该商行提供的合同和供货单作为证明，但原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却回避了上述情况，片面认定仅瑞和公司存在违约。1、关于售楼部合同项下欠款情况。根据合同约定，飞煌商行应当于2014年1月15日前送货，1月25日前安装完毕。该商行送货单显示，飞煌商行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间分别送货7单，金额共计231308元，比合同约定时间延误75-126天不等。根据双方合同关于“每延误1天按延误金额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约定，飞煌商行应承担违约金124223.32元（庭审中因计算错误陈述为111809.27元）。此外，由于本合同为包安装合同，而飞煌商行没有履行安装义务，安装工作实际由项目部完成，因此双方未就本合同完成的安装工作量进行书面结算确认。根据合同关于货物验收后付至75%货款的约定，该合同项下实际应支付款项为（231308-124223.32）*75%=80313.51元。2.关于样板间合同项下欠款情况。根据合同约定，飞煌商行应于2014年5月13日前送货，5月15日前安装完毕。根据该商行送货单显示，飞煌商行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29日间分别送货6单，金额共118090元，比合同约定时间延误12-50天不等。根据双方合同关于“每延误1天按延误金额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约定，飞煌商行应承担违约金10394.76元（庭审中因计算错误陈述为9158.11元）。此外，由于本合同为包安装合同，而飞煌商行没有履行安装义务，安装工作实际由项目部完成，故双方未就本合同完成的安装工作量进行书面结算确认。根据合同关于货物验收后付至75%货款的约定，该合同项下实际应支付款项为（118090-10394.76）*75%=80771.43元。综上所述，售楼部与样板房两合同项下飞煌商行累计送货价值231308+118090=349398元，应承担违约金124223.32+10394.76=134618.08元，瑞和公司应支付款项为（349398-134618.08）*75%=161084.94元，该公司已支付76000元，下余欠款为161084.94-76000=85084.94元。二、原审法院对于金箔采购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根据瑞和公司核实的情况，大名城样板房并未涉及金箔工程，双方没有就金箔采购签订合同。飞煌商行提交的关于金箔的送货单，应当是该商行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瑞和公司无关，其上价格明显是事后添加，不应作为计算价款的依据。不应与上述1、2项合同混淆。三、飞煌商行称将发票全部交与方卫民，却不能提供方卫民签收的凭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飞煌商行向上诉人开具了5张发票，金额为379505.2元，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法院不应对瑞和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飞煌商行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其最晚的送货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7月20日送货单实际为退货单）。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6月28日截止。而飞煌商行起诉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可见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没有进行任何阐释说明。综上，瑞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飞煌商行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供货时间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甲方（即上诉人）向乙方（即被上诉人）提供经甲方项目部盖章确认的有关供货时间、质量、数量、规格、形状、品牌、款项等方面内容的采购单……作为乙方生产加工、供货、安装的依据。由于上诉人进行房屋装修，有水工、电工、木工、泥工、墙面、地面、屋顶面装饰等多个工序，不能同时施工，基本需逐一进行。所以各工序材料供应商，由上诉人按工序流程进度安排。故此，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上诉人指令被上诉人分批供货，按其指定的品种、时间和数量交货，否则无场所放置和管理材料，更无法施工。上诉人指令供货，有时以电话方式，有时以书面方式。被上诉人依上诉人指令，基本集中在2014年4月至6月供货，根本不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若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货物时必定会注明，更不会在其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补充供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对账函》也未提到逾期交货，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五份全额货款发票时，同样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所谓扣除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理由。二、关于金箔是否上诉人采购的问题。金箔材料系上诉人在装饰售楼部工程后期向被上诉人提出的采购需求，并要求被上诉人按其装饰标准于2014年5月15日提供了《大名城金箔订购合同》。2014年5月21日，被上诉人供货并安装完毕金箔后，由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刑宜明核实工程量，2015年12月3日再由方卫民确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金箔工程量统计表》可证明该事实，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曾自认收到包括金箔材料款发票在内的发票。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金箔材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三、关于上诉人收取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分两批向上诉人开具了合计金额为379505.2元的五份发票，并交与方卫民。其中2014年9月26日开具二份，金额分别为18090元、100000元；2015年3月24日开具三份，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61415.2元。上诉人自认收到后三份发票，后三份发票金额中即包括金箔材料款，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之前的两份发票，有违客观事实。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装饰材料，系履行采购合同的连续性过程。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其他材料供应商自2014年、2015年直至2016年多次到上诉人深圳公司追讨货款，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何况上诉人先后两次向答辩人支付材料款76000元，最后一次为2015年3月30日支付6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违背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飞煌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和公司支付货款30323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3679元（按月利率1％自2014年9月15日起暂计至2016年6月14日止，后顺延计至款项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31日，飞煌商行（乙方）与瑞和公司（甲方）签订《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壁纸、糯米胶等产品，合同价格160000元，最终结算货款以乙方安装完毕且经甲方最终实际验收合格为准；甲方向乙方提供经甲方项目部盖章确认的有关供货时间、质量、数量、规格、形状、品牌、款式等方面内容的采购订单及相关技术资料及图纸，乙方根据甲方交付的采购订单及相关技术资料及图纸编制好深化加工图一式两份提交给甲方，深化加工图经甲方项目部盖章确认后，作为乙方生产加工、供货、安装的依据；乙方向甲方提供为期12个月的产品质量保修；一次性供货，2014年1月15日到货，乙方负责2014年1月25日前将全部材料安装完毕并达到验收标准；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上述预付款后第二天安排开始加工，产品加工完成后由乙方负责送货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天内向乙方付至甲方验收合格货物的75%，甲方于全部材料安装完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完所有相关手续后3天内向乙方付至验收合格货物最终结算总货款的97%，保留最终结算总货款的3%作为质保金，安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根据乙方书面申请，甲方确认维保工作及是否扣款等情况后支付给乙方。2014年5月9日，双方另签订《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壁纸，合同价格98000元；一次性供货，2014年5月13日到货，乙方负责2014年5月15日前将全部材料安装完毕并达到验收标准。该合同关于结算方式、质保、付款方式的约定同上述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飞煌商行分批向瑞和公司交付了货物。2014年9月15日，瑞和公司向飞煌商行发出《对账函》，要求飞煌商行于函件发出之日起两天内对材料采购、付款、欠款进行审计核对，所填数据要有相关单据凭证。2014年9月17日，飞煌商行在瑞和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中注明送货金额合计为379505.2元。一审庭审中，飞煌商行确认实际送货金额为379235.2元，瑞和公司已付款76000元，尚欠付303235.2元。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飞煌商行向瑞和公司开具金额为379505.2元的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00733100、00733101、00909125、00909126、00909127。一审法院认为：飞煌商行与瑞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飞煌商行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货物经瑞和公司验收确认。瑞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飞煌商行支付剩余货款303235.2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飞煌商行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故未予支持；同时，瑞和公司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也未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瑞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煌商行支付货款303235.2元；2、驳回飞煌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4元，减半收取为3402元，由瑞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涉案的两份壁纸买卖合同为包安装合同，需方处加盖有瑞和公司安徽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方卫民签名。飞煌商行主张的货款由大名城售楼部壁纸款、大名城售楼部金箔款和大名城样板间壁纸款三部分组成。瑞和公司对飞煌商行向大名城售楼部和大名城样板间分别提供价值231308元和118090元，合计价值349398元壁纸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存在买卖金箔的合同关系。飞煌商行提供的大名城售楼部和样板间壁纸的销货清单反映，供货时间均在合同约定的一次性供货时间2014年1月15日和5月13日之后。诉讼中，瑞和公司陈述，诉讼前该公司曾向飞煌商行主张过该商行逾期提供了部分货物，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一审中，飞煌商行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的《大名城金箔订购合同》一份，合同抬头甲方为瑞和公司安徽分公司，乙方为飞煌商行。合同约定金箔施工完毕当日将全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于现场施工人员；合同的订购清单记载了六种金箔产品的数量、单价和金额，其中“大VIP室3cm宽线条”的订购数量为206.8米、单价54元。合同合计金额为30107.2元。该合同仅有飞煌商行盖章，瑞和公司安徽分公司未签字或盖章。一审中，飞煌商行另提供一份金箔工程量统计表，将其与上述金箔订购合同比对显示，统计表中记载的金箔产品除大VIP室使用的线条变更为6cm,长度变更为201.8米以外，其余产品的种类和数量两份材料的记载均相同，但统计表上标注的产品单价有一部分高于金箔订购合同记载的产品单价。方卫民在金箔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名并注明“下面签字为邢宜明签字，原大名城项目经理”字样，同时有落款日期“2015、12、3”。方卫民签名及备注字样上方有“工程量属实”字样，下方有一人签名，但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并有日期“5、21”。飞煌商行根据上述金箔订购合同和统计表主张该商行向瑞和公司供货30107.2元-54元×5米=29837.2元。诉讼中，飞煌商行认为合同实际履行中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由瑞和公司通过订单向该经营部要货，而是采取了发订单、电话通知和当面口头通知等多种方式要货，而瑞和公司认为应当以书面订单为准，但并未提供发送过订单的相关证据。2014年1月3日、2015年3月30日，瑞和公司安徽分公司分别向飞煌商行付款16000元和6万元，两笔合计76000元。瑞和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已完工。二审中，本院给予瑞和公司提供证明飞煌商行的供货或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完成验收的证据的权利，但瑞和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飞煌商行是否构成逾期供货及该商行有无权利主张全款的问题。涉案的两份壁纸买卖合同虽约定飞煌商行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和5月15日前一次性供货，但同时约定了飞煌商行须根据瑞和公司提供的记载供货时间和货物详情的采购订单等资料进行生产加工、供货和安装。应当说这符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具有分步骤、多环节、延续性特点的实际情况，所以出卖人的供货时间、供货内容和数量取决于前续步骤的施工进度，而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往往仅具有预设性；其次，目前涉案工程业已完工，但除瑞和公司的陈述外，本案诉讼前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瑞和公司对飞煌商行的供货时间曾提出异议，也缺乏瑞和公司的采购订单等证据证实飞煌商行未按瑞和公司要求的时间供货从而构成迟延。故本院对瑞和公司认为飞煌商行构成逾期供货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飞煌商行履行涉案合同的供货时间为2014年4月至7月，瑞和公司认可工程目前已完工，同时在本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未能提供飞煌商行的供货和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从而无法验收的相关证据，且合同履行至今已三年有余，据此并根据常理，瑞和公司支付全款的条件也已成就，无权主张扣留部分款项。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飞煌商行是否向瑞和公司提供了金箔产品。飞煌商行提供的金箔订购合同虽包含有买卖合同的若干必要条款，但因缺乏瑞和公司签章，故不具备完备的合同形式。但作为代表瑞和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壁纸买卖合同的方卫民，则在飞煌商行提供的另一份书证金箔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名并备注统计表上的另一签名为原大名城项目经理邢宜明所签，统计表上同时记载“工程量属实”；而统计表记载的金箔产品名称与金箔订购合同完全一致，仅其中一种产品的数量稍有出入，单价略有不同，故结合飞煌商行提供的上述与金箔买卖相关的两份书证，本院认为，飞煌商行向瑞和公司提供了金箔工程量统计表上记载的产品，其单价则可根据金箔产品订购合同记载的单价（部分单价还低于统计表上的单价）确定，故对瑞和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未履行金箔买卖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飞煌商行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瑞和公司2015年3月30日仍向飞煌商行付款6万元，该商行于2016年8月5日提起诉讼，故不存在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瑞和公司是否收取了飞煌商行开具的发票则与瑞和公司应承担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无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本院认为，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钢审判员  陈思审判员  王倩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鲁丹附：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