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恩。
委托代理人：柳泖，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景云，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在勇。现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梁健。
上诉人施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张正才系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女，身份证号码××）的丈夫，原告张焱和张吉均系杨某的女儿。2015年1月11日19时6分许，被告文在勇驾驶浙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325省道（即台州市黄岩区滨江公园门口对出路段），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杨某发生碰撞，杨某倒地后被同向被告施恩驾驶的浙J×××××号轿车碾压，造成杨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2月2日，台州交警二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文在勇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应承担事故造成杨某死亡的主要责任并承担本人自身损害后果的全部责任；被告施恩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及，应承担杨某死亡的次要责任；杨某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同年3月20日，被告文在勇因交通肇事后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其已向原告方支付10000元。被告施恩缴纳在交警部门的事故押金10000元原告方已经领取。经查，被告文在勇驾驶的浙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续保交强险。被告施恩驾驶的浙J×××××号轿车已向被告华联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以上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家庭户口簿、被告文在勇的人口信息复印件、被告施恩的户籍证明复印件、被告华联保险公司的基本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施恩的驾驶证和浙J×××××号事故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急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杨某的死亡医学证明及火化证明、尸检报告，该院（2015）台黄刑初字第197号刑事判决书及交通肇事公安卷宗等证据材料，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对于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经审查后作如下认定：1、抢救医疗费：原告方主张3344.68元，该院经审查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核定金额无异，被告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医保外费用，该院参考被告华联保险公司的审核意见确定金额为668.94元。故符合医保范围的金额为2675.74元。2、丧葬费：原告方变更后主张24186元，符合规定计算标准，予以认定。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方主张3000元，被告华联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项目之中，误工费认可3人3天按133元/天计算。该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庭审意见，认为原告方主张金额基本合理，予以认定。4、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646288元（40393元/年×16年），符合规定计算标准，且被告方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方主张50000元，被告方认为不应赔付。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文在勇已因交通肇事被判处刑罚，原告方再主张其赔偿该项损失不妥；但被告施恩应当对杨某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额，参考本案交通事故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酌情认定由其承担15000元。原告方要求该金额由侵权人施恩直接赔付（非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理损失金额总计人民币691818.6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被告文在勇羁押在监狱不能到庭参加庭审，该院向其送达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和证据副本、举证通知书及权利义务告知书、开庭传票后制作询问笔录，其同意以此作为质证及抗辩意见，依照法律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到庭原、被告各方对台州交警二队依本次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院审查后依法确认其效力。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691818.68元，应由被告华联保险公司在承保浙J×××××号事故车辆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112675.74元（其中符合医保范围的抢救费用2675.74元先行赔付，被告文在勇作为机动车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当承担的一半可待赔付后另行向其追偿）；由浙J×××××号事故车辆投保义务人文在勇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至于原告交强险外损失454142.94元（不含被告施恩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该院参考台州交警二队认定的事故责任情况及各方庭审意见，酌情确定由被告文在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317900.06元，由被告施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36242.88元。故被告文在勇赔偿总额为427900.06元。对于被告施恩承担部分，被告华联保险公司应按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136042.20元[（交强险外损失454142.94元-医保外费用668.94元）×30%]；余款200.68元由被告施恩自行赔偿，加上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赔偿总额为15200.68元。原告以被告文在勇和施恩两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杨某死亡的后果，要求两被告对相对方承担金额互负连带责任；被告施恩以事故原因系被告文在勇在先的行为所致其无从闪避为抗辩主张不愿意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原告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才、张焱、张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12675.7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136042.20元，两项合计248717.94元。二、被告文在勇赔偿原告张正才、张焱、张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产生的其余经济损失427900.06元（含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被告施恩对此负连带责任。三、被告施恩赔偿原告张正才、张焱、张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产生的其余经济损失15200.68元（含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被告文在勇对此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正才、张焱、张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入法院账户（收款单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黄岩工商银行，账号：12×××96）。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4元，依法减半收取1967元，由被告文在勇、施恩共同负担。
宣判后，施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侵权行为独立，行为人责任大小能够确定，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一审被告文在勇无证酒后驾驶摩托车经过人行横道线时碰撞受害人杨某，致杨某突然飞起落到上诉人驾驶的轿车前面公路上，上诉人所驾驶的轿车无法避才压到已经受害的杨某。前述事实有上诉人车载行车记录仪以及交警大队调查材料证明，但原判认定事故经过部分仍然不够具体和全面。本案事故原因和基本事实经过足以证明，本次事故中存在时间上有先后、空间上有距离的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属于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而文在勇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能够确定两个行为责任的大小，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侵权人应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对一审被告文在勇的赔偿份额负连带责任部分。
张正才、张焱和张吉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从事故的成因分析，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杨某死亡，是一审被告文在勇醉酒驾驶撞到被害人，上诉人驾车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而直接碾压被害人，两者的共同行为致使被害人死亡。上诉人开车经过人行横道时本应减速让行，却放任自己的行为快速经过，因此碾压了被害人。上诉人的碾压是被害人的直接致死原因。二、从侵权责任上分析，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文在勇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于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无责任。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其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在勇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文在勇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过人行横道的杨某，杨某倒地后被上诉人施恩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杨某死亡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文在勇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施恩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是上诉人应否对文在勇的应负责任份额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的发生是文在勇碰撞受害人杨某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施恩碾压受害人杨某的侵权行为两者直接结合，而造成杨某死亡的后果。上诉人施恩无法证明受害人杨某的死亡与其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受害人杨某在其车碾压前已经死亡，由于两个侵权行为在造成杨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上因果关系比例无法区分，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文在勇在造成杨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侵权人内部的责任份额，应根据交警事故责任认定来确定两侵权人之间的过错比例，上诉人施恩在向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就文在勇应承担的份额向其追偿。综上，上诉人施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施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