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2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长江，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雷居村*组**号。2016年7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4日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4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8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2日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耀州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竹玲，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农民，住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雷居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涛，又名李春盈，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农民，住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雷居村*组**号。系原告人赵竹玲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杨长江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陕0204刑初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长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晓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长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竹玲的委托代理人李涛、张建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长江家的麦地与同村李涛、赵竹玲夫妻所建房屋相邻。2016年6月8日19时许，在杨长江家麦地里被告人杨长江之子杨东东以李涛、赵竹玲夫妻踩踏了杨长江家的麦地为由，与李涛、赵竹玲发生争吵，继而打架，在此过程中,杨长江和赵竹玲发生撕扯，杨长江抓住赵竹玲的脖子将赵竹玲推倒在地，赵竹玲头部撞到地面,侧躺在地的赵竹玲抱住杨长江的腿，杨长江再次推赵竹玲，使赵竹玲头部撞到地面后昏迷不醒。当日赵竹玲被送到铜川市耀州区人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顶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肢体不全偏瘫，头皮血肿；于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4日住院治疗26天，出院时医嘱休息2个月，后又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诊治，共计花去医疗费26793.05元。杨长江给付了赵竹玲医疗费2000元。经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竹玲伤情构成重伤二级，后在审理中，杨长江提出重新鉴定，经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竹玲伤情属重伤二级。赵竹玲支付了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8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赵竹玲陈述，证人马莉、杨东东、李涛、陈玉琴、李永华、李元盈、焦公文的证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领条，公安机关的侦破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铜川市耀州区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被告人杨长江的供述。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长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给付了被害人医疗费2000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量刑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42683.05元，扣除被告人已给付的2000元医疗费外，被告人还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683.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十个月；被告人杨长江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竹玲各项损失共计40683.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竹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长江上诉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重伤，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对上诉人量刑过重。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认罪、悔罪，愿对受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竹玲认为，原审定罪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和解后，建议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理，判处缓刑。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虽在他人报案后未逃离现场，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上诉人在提审时表示认罪悔罪及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谅解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长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就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审就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生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认罪、悔罪，上诉人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就民事赔偿的履行达成了和解协议，由上诉人之子杨小冬代上诉人向被害人一次性履行民事赔偿款41000元，赔偿款履行后双方就本案不再有经济纠纷，被害人对上诉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以及立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为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雷居村杨长江家田地里以及现场有关情况。
3.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处警、案件侦破过程及对上诉人杨长江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铜川市耀州区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竹玲的住院治疗情况以及本次损伤属重伤二级。
5.收条、领条证明,被告人给付了被害人医疗费2000元。
6.铜川市耀州区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次外伤在医院治疗的医疗费26793.05元，医嘱休息2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了鉴定费850元。
7.被害人赵竹玲陈述，2016年6月8日下午19时许，她在家门口收拾东西时，杨东东来收自家的麦子，杨东东来了之后在那里乱骂，骂的很难听，她丈夫李涛出来和杨东东吵起来了，之后就撕扯到一块了。她去拉李涛和杨东东，杨长江就用手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摔倒在地，使她的头部碰在地上，她就抱住了杨长江的腿,杨长江就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在地上碰了两下，她就昏迷了,醒来已经在医院了。当时是她的头部后脑勺稍微偏左的地方被碰在了地上。
8.证人马莉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下午19时许，她和她舅妈陈玉琴准备去关庄逛，走到她大舅李涛家门口时，看见李涛家的麦子还没有收拾完，就帮忙给李涛家收拾麦子。收拾完麦子，她准备出门走的时候，杨东东和杨长江开着三轮车来收割杨长江家的麦子，杨东东下了三轮车就站着骂谁在他家的麦子地里踩踏了，骂的很难听。她舅妈赵竹玲从家里出来，看见是杨东东在骂，就把她和李涛从家里喊出来，李涛就和杨东东吵起来了，后又打了起来。她和陈玉琴把杨东东和李涛往开拉的时候，看见赵竹玲侧倒在地上，用手抱着杨长江的腿，杨长江用手抓着赵竹玲的头发把头往地上推了几下。她就继续拉杨东东和李涛，李涛就松开了杨东东，去拿砖要打杨东东，她把砖夺去扔到一边，李涛和杨东东被拉开了，还在继续吵架。她就和陈玉琴去看赵竹玲，见赵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她小舅李元盈来了之后就打电话报案了。民警来了让把赵竹玲送到医院治疗，李元盈就开着车和李涛把赵竹玲送到医院去了。
9.证人杨东东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19时许，他去地里收麦子，看见麦地里被踩踏出一条路，没有生长麦子。他就到李涛家门口给李涛妻子赵竹玲说不要在地里踏了，赵竹玲把李涛叫出来，他们说没有在地里踏过。双方为此对骂起来了。在对骂过程中发生打架，他父亲杨长江就到跟前来了，他看见李涛的妻子在地上坐着，双手抱着杨长江的腿。李涛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打他，被李涛的弟媳妇和外甥女马莉拉开了，双方就在那里争执，后李涛的亲属报了警。
10.证人李涛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19时许，他正在他家后院收拾麦子，听见外边有人和他妻子赵竹玲对骂，便出门去看。他出去后看见杨东东和他妻子在对骂，他就和杨东东吵了起来，后他又和杨东东厮打在一块了，他弟媳陈玉琴和他外甥女马莉就把他和杨东东往开拉，让他们不要打了，他妻子和杨长江也在跟前。拉的过程中杨东东用拳头打在他左眼睛上，左眼边上流血了，他就在门口拿了一块砖，准备打杨东东，被拉架的人夺去了。这时他看见赵竹玲侧躺在地上，杨长江把赵竹玲在地上压着，手还掐着赵的脖子。他就扑过去打杨长江，杨东东把他的手抓住了，杨长江便躲开了，双方就在那争执。他弟弟李元盈来了就打电话报警了，后他妻子被送到了医院。
11.证人陈玉琴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19时许她给她哥李涛家刚收拾完麦子，听见外边有收割机收麦。她就出来到门口，看见收割机正在收割杨东东家的麦子，杨东东和他爸杨长江在地头上站着。杨东东因李涛从杨东东家的麦地里边走过，俩人就互相争吵了起来，继而杨东东动手与李涛厮打，她和她外甥女马莉把杨东东和李涛往开拉时，她看见他嫂子赵竹玲在地上躺着，杨长江走了，杨东东和李涛也被拉开了。她丈夫李元盈来了之后报警了，赵竹玲被她丈夫开车送到了医院。
12.证人李永华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19时许，他在家听见外边有人在吵架，出门走近几步后，看见杨长江、杨东东和李涛吵架，李涛的妻子在地上躺着，用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李涛的脸上有点血。李元盈来了就打电话报警了，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后，让把李涛的妻子扶到车上送到医院去了。
13.证人李元盈证言证明，他到现场时已经打完架了，他看见他哥李涛额头上有血、脸上有淤血。杨长江在麦子地边蹲着。他就问咋回事，但没有人应答。杨东东用手指着李涛骂，他又看见他嫂子赵竹玲侧躺在麦茬地里，他就走到跟前叫了两声嫂子，问她咋样，他嫂子没有回答。杨东东和他哥还在对骂，他害怕再发生打架，就打电话报案了。后他开着车和他哥把赵竹玲送到医院去了。
14.证人焦公文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19时许，他开着他的收割机去给杨长江家收麦子，看到杨长江和其儿子杨东东同李涛及李涛的妻子在吵架。当他开着收割机收割到麦地东边的时候，看见李涛的妻子在地上倒着，头朝北脚朝南仰面倒在地上，杨东东和李涛还在互相扑着要打对方，杨长江在地头待着，他就赶紧下车去拉架，他先把杨东东推到了一边，又把李涛推到了一边，劝说了他们几句，他们就再没有打架，只是站在那里互相对骂。李涛的弟弟李元盈来了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15.和解协议及现金缴款单证明，上诉人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
1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上诉人表示谅解，并希望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理。
17.户籍证明信，证明上诉人杨长江的身份情况。
18.上诉人杨长江供述，2016年6月8日19时许，他去地里收麦子，看见他儿子杨东东和李涛及李涛的妻子赵竹玲在吵架，李涛与杨东东互相殴打。他看见李涛拿着砖块，就想去拦挡李涛，赵竹玲就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撕扯，他用手抓住赵竹玲的脖子推了她一下，赵竹玲就倒在地上了，头偏左部碰在了地面上，他也跟着倒在了赵竹玲的身上，他往起站想去拉架，赵竹玲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他就将赵竹玲再次推倒在地上，赵竹玲头也碰在了地上，就再没有起来，躺在地上也没有反应，他就站到一边去了。他儿子和李涛再没有打架，双方争辩了几句，李涛的弟弟李元盈来了就打电话报案了，后他被叫到了派出所。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并可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长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重伤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其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在案发后虽然明知他人报案而未离开现场，但在归案后的供述前后不一，在一审庭审中避重就轻、未能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所犯罪行系邻里纠纷引发，在二审期间表示认罪、悔罪，其亲属也代其积极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提出应对其从轻处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上诉人杨长江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所判刑罚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杨长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惟应结合上诉人杨长江在二审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杨长江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杨长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杨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玉荣
审判员 王顺民
审判员 周敏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