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芬，女，汉族，身份号码21010519380702****，住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理人：王谞鑫，男，汉族,沈阳市皇姑区文河街小学教师，住沈阳市皇姑区，系原告儿子。
委托代理人：郭承明，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系沈阳市皇姑区郭承明法律咨询事务所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组织机构代码78870****。
法定代表人：王秉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玉华，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郎书洪，男，满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组织代码60472****。
负责人：郭明东，经理。
上诉人马秀芬与被上诉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0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芬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并判决残疾康复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
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未答辩。
马秀芬原审诉称：2014年9月1日上午8时30分许，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所属的175路公交车辽AE4***号车辆在行驶至皇姑区岐山中路71号时，与马秀芬发生交通事故，致马秀芬受伤。事故发生后，马秀芬于2014年9月5日到沈阳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马秀芬并发急性脑梗塞，遂转至该院其他科室继续治疗。马秀芬在治疗期间，一度生命垂危，后经及时抢救，得以脱离危险，但始终神志不清，知觉全无。2014年11月10日，马秀芬出院，至今仍处于不省人事之中。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张亮负全部责任，马秀芬无责。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赔偿医疗费531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1486330元、辅助器具费5353元、营养费81250元、交通费1328元、复印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556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残疾康复费136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000元、鉴定费2120元（包括鉴定人员出诊费300元），诉讼费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8时50分，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张亮驾驶车牌为辽AE4***号175路公交车在皇姑区岐山中路71号与行人马秀芬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随后，马秀芬被送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印象诊断为腰椎骨折、骶骨部挫伤。治疗意见，休息卧床。同年9月5日，马秀芬以“腰部疼痛”为主诉，又前往该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在该院骨科住院。入院诊断为L4椎体压缩性骨折。同年9月15日补充诊断为急性脑梗塞。该院住院病案记载：“患者住院过程中并发急性脑梗塞，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转入内科进一步治疗”。2014年9月16日，马秀芬转至该院神经内科继续治疗。马秀芬于2014年9月5日至9月16日在骨科治疗期间，实际住院11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普通饮食。2014年9月16日至9月29日，马秀芬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脑梗塞（大面积），腰椎压缩性骨折。马秀芬在该科室治疗13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2014年9月29日，马秀芬又转至该院骨科继续治疗。9月30日诊断为L4椎体压缩性骨折。10月9日补充诊断为急性脑梗塞和梗塞后出血。马秀芬在该科室治疗至2014年10月10日后转至神经内科治疗。在此期间，马秀芬治疗11天，其中二级护理10天，一级护理1天，均为普通饮食。马秀芬再次转入神经内科治疗，经诊断为急性脑梗塞（大面积）、梗塞后出血、L4椎体压缩性骨折、支气管肺炎、应激性溃疡、低钾血症、心律失常、房颤、冠心病、无症状心肌缺血。马秀芬于2014年11月10日出院，在该科室住院治疗31天，期间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21天，均为管饲饮食。马秀芬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54810.04元，其中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垫付657.8元，马秀芬自行支付54152.24元。马秀芬支付的医疗费中，医保统筹支付27783.54元，职工补充医疗支付827.85元，个人账户支付5385.45元，个人支付20155.4元。2015年12月3日，马秀芬以“眼球上视3小时”为主诉，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及往返120急救车费共计1764.66元。另外，2014年10月28日，马秀芬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支付挂号费6元，挂号科室为康复科。马秀芬购买护理床、汽床垫及成人护理垫共计支出3437.35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马秀芬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为其鉴定。2015年9月21日，该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做出不予受理鉴定的回复。原审法院再次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为马秀芬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9日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秀芬摔伤致腰椎压缩性骨折的后果评为十级残。其脑梗塞的后果评为一级残。脑梗塞后果的护理依赖评为完全护理依赖”。马秀芬支付鉴定费（含出诊费）共计2120元。2016年1月7日，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马秀芬患有急性脑梗塞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先后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五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中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三家鉴定机构均以“技术能力有限”或“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人对其脑梗塞发生的确切原因不能确定，对交通事故在脑梗塞发生的过程中的作用及二者之间的关联程度不能得出确切的鉴定意见”为由，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则以“因无伤者当时头部CT，故脑梗塞与肇事关系无法判定”为由，不予受理。
另查，该事故经沈阳市公安交警支队皇姑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张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秀芬无责任。
再查，肇事车辆辽AE4***号公交车所有人系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张亮是其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虽然肇事司机张亮是实际侵权人，但因其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张亮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且肇事车辆系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所有，故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应对马秀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马秀芬赔偿保险金。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医疗费问题，马秀芬于2014年9月5日至11月10日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4152.2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7783.54元，职工补充医疗支付827.85元，个人账户支付5385.45元，个人支付20155.4元。马秀芬以“眼球上视3小时”为主诉，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及往返120急救车费共计1764.66元。上述医疗费用主要用于治疗L4椎体压缩性骨折、急性脑梗塞和梗塞后出血。庭审中，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表示马秀芬的L4椎体压缩性骨折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治疗该病症的费用，其公司愿意承担。但马秀芬患有急性脑梗塞及梗塞后出血等病症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同意赔偿治疗这两种疾病的费用。并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提出对马秀芬患有急性脑梗塞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法院先后委托五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未给出明确的鉴定意见。马秀芬于2014年9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腰部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接受门诊治疗。四天后，即9月5日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L4椎体压缩性骨折。同年9月15日补充诊断为急性脑梗塞。2014年10月24日，该院在会诊记录上记载“患者腰椎压缩性骨折并发急性脑梗塞，梗塞后出血”。考虑到发生交通事故时，马秀芬年事已高，其卧床治疗腰椎压缩性骨折病症，导致马秀芬患上急性脑梗塞可能性很大。虽然，马秀芬患上急性脑梗塞与其本身年龄、事故发生前的身体状况及自身体质有一定的关系，但马秀芬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主观上无过错，且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马秀芬患有急性脑梗塞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马秀芬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费用除去医保报销部分，马秀芬个人支付医疗费合计27305.51元应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故由保险公司赔偿马秀芬医疗费10000元，剩余17305.51元医疗费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另外，2014年10月28日，马秀芬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支付康复科挂号费6元，因马秀芬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相佐证，无法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故该笔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计算，马秀芬住院共计66天，其主张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营养费问题，考虑马秀芬年龄和伤情，确有必要加强营养，故马秀芬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酌定500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现马秀芬的伤情分别构成十级和一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给马秀芬造成严重后果，故马秀芬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酌定5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马秀芬所受伤害经鉴定为一处十级和一处一级伤残，故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126元，结合伤残的系数及原告年龄计算，马秀芬残疾赔偿金为155630元（31126元×5年×100%），由保险公司赔偿6000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95630元。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护理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马秀芬未提供支付护理费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上一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127元计算护理费，结合马秀芬住院66天，期间一级护理11天，二级护理55天，故马秀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832.27元（37127元÷365天×11天×2人+37127元÷365天×55天）。根据马秀芬病情，出院后确需护理，马秀芬自出院后，即2014年11月10日至评残前一日，即2015年11月18日，共计373天，按照二级护理标准，出院后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为37940.74元（37127元÷365天×373天）。根据鉴定意见书，马秀芬脑梗塞后果的护理依赖评为完全护理依赖。考虑到马秀芬年龄及伤情，原审法院酌定评残后护理费按3年计算，应为111381元（37127元×3年）。综上，护理费共计157154.01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辅助器具费问题，马秀芬主张的辅助器具费主要是指护理用床、气垫和护理垫等用品。根据马秀芬提供的票据显示，其购买护理床、汽床垫及成人护理垫共计支出3437.35元。考虑马秀芬伤情，其购买上述用品确有必要，且数额较为合理，故马秀芬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交通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凭据支付，凭据应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乘坐交通工具应以公交车辆为主，出租车辆为辅。考虑到马秀芬的受伤情况，结合住院天数及复诊次数，酌定为50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复印费问题，复印费系诉讼所必需费用，且马秀芬主张金额300元较为合理，因此对于马秀芬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的鉴定费问题，因鉴定费系涉及实体问题，在诉讼过程中所必须的费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
关于马秀芬主张残疾康复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因马秀芬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项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残疾赔偿金60000元；四、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医疗费17305.51元；
五、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六、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营养费5000元；七、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伤残赔偿金95630元；八、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护理费157154.01元；九、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辅助器具费3437.35元；十、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交通费500元；十一、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复印费300元；十二、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芬鉴定费2120元；十三、驳回原告马秀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评残后并未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问题，加强营养是对患者的一种辅助治疗，对于营养费没有具体的标准可参照，原审法院依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实际年龄、医疗机构意见等因素酌情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宜进行调整。
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意见及法律规定确定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评残后护理年限问题，原审法院在考虑上诉人年龄及伤情的因素，酌定为三年，并无不当，如三年后再产生护理费用，可再行诉讼。
关于残疾康复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论述清楚，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上诉人马秀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君
审判员 邹明宇
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鹏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