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六民一终字第00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中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艾凤。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美林，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宗全，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爱。
委托代理人：薛飞，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莲。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宗应，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中国、聂艾凤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的（2013）舒民一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聂中国、聂艾凤的委托代理人吴美林、程宗全，杨永爱及其委托代理人薛飞，周正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宗应，许晓剑的委托代理人王宗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爱在原审中诉称：许晓剑、周正莲系夫妻关系。2004年，许晓剑、周正莲在舒城乌龙商厦一边经营日用百货，一边兼营化妆品生意。2006年元月份，杨永爱从许晓剑、周正莲处购买了几瓶“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因该化妆品美白效果较好，此后杨永爱一直使用该产品护肤美容。不久，杨永爱的身体出现了上腹部经常隐痛、记忆力下降等症状。杨永爱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浅表性胃炎，并予医治，但无论杨永爱如何治疗，身体症状无任何改变，并且不断加重，后来，杨永爱出现头昏无力，肝区、腰肾部位疼痛、肌颤、夜里失眠、记忆力显著下降、转身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天到晚四肢无力，不管是站是坐，四肢的肌肉就像打箭一样，电流到处乱窜，肌肉颤动不已，无缘无故痛哭不已，周围人都以为杨永爱患。自2006年10月份，杨永爱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1年5月份，杨永爱偶然从电视上获知使用化妆品导致汞中毒的病例，就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被确诊为汞中毒。杨永爱一直使用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经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汞含量为每公斤440毫克，超过正常标准440倍。杨永爱多次要求赔偿，遭拒绝。现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前期医疗费5600元、后期医疗费13970.84元、误工费11200元、护理费4089元（47元／天87天）、营养费1740元（20元／天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20元／天87天）、交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5939.84元，并要求聂爱凤、聂中国承担双倍赔偿责任，即91879.68元，周正莲、许晓剑承担连带责任。
周正莲、许晓剑在原审中辩称：一、杨永爱不是2006年在周正莲、许晓剑处购买“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二、杨永爱不能证明其2006年就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并导致身体不适的产品存在缺陷。三、周正莲、许晓剑自2007年对外销售“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该产品一直由聂中国、聂艾凤经营的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供货，假如该产品存在缺陷，所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应该由供货者聂中国、聂艾凤承担。
聂中国、聂艾凤在原审中辩称：一，杨永爱在2011年5月23日入住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时尿汞检查值为0.039mg／l，其尿汞值正常，因而其诉请的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致慢性汞中毒因与医学检测的结果不符，诉请不能成立；二、杨永爱的损害结果与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有无因果关系，应进行司法鉴定；三、杨永爱与聂中国、聂艾凤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因而聂中国、聂艾凤没有赔偿责任；四、聂中国、聂艾凤所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证照齐全的产品，其经销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也是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的，不存在明知产品缺陷的问题，故原告请求双倍赔偿无事实依据；
原审审理查明：许晓剑、周正莲系夫妻关系。1994年起，许晓剑、周正莲在舒城乌龙商厦租柜台经营针织品和化妆品销售。2006年，杨永爱从许晓剑、周正莲处购买“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并一直使用该产品护肤美容。2007年8月，杨永爱因上腹部隐痛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浅表性胃炎，予以医治。后，杨永爱出现头昏无力，肝区、腰肾部位疼痛、记忆力下降，多次去医院就诊，均只能缓解症状，未能治愈，病情反复。2011年5月，杨永爱从电视上获知使用化妆品导致汞中毒的病例，同年5月23日，杨永爱到安徽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被确诊为慢性汞中毒。2011年7月26日，杨永爱将从周正莲、许晓剑处购买2瓶“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送往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每千克“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膏体中汞含量440毫克，国家执行标准值为小于或等于1，超出440倍。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汞不符合卫生部2007版《化妆品卫生规范》之要求。杨永爱于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7月9日，2011年9月5日至9月17日，2011年10月15日至11月9日三次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汞中毒，并且先后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舒城中医院检查、治疗，合计住院86天，总计花费医疗费、检测费、住宿费合计13970.84元。2011年8月9日，杨永爱与许晓剑在舒城县工商局“12315”申诉举报中心达成调解协议：以现时治疗费7000元（医疗费原件存档于舒城县工商局“12315”申诉举报中心）计算，许晓剑承担80%，即5600元，杨永爱承担20%，后续治疗费用，由双方协商。另查明，聂中国、聂艾凤系父子关系。许晓剑、周正莲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的供货单位是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业主是聂艾凤，许晓剑、周正莲经营销售的该产品一直是与聂中国进行业务往来并结算，其实际经营者为聂中国。再查明，杨永爱于2007年3月至2009年9月在安徽省舒城创新瓷业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1600月，2009年后因为汞中毒住院治疗，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送检产品与使用产品非同一批次，能否认定杨永爱实际使用的产品不合格。杨永爱作为消费者，其以消费为目的而购买的化妆品已经被消费掉。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如果认为杨永爱已消费的产品系合格产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并未提供与杨永爱已消费的同批次产品为合格产品的证据。故其抗辩理由不予能成立。焦点二、要否进行司法鉴定确定不合格产品与杨永爱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杨永爱使用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经过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汞含量严重超标，不符合卫生部2007版《化妆品卫生规范》之要求。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否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和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本案中，被告在抗辩中提出杨永爱损害后果与不合格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但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杨永爱已就“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否合格进行了鉴定，杨永爱也因慢性汞中毒住院治疗，其因果关系只要凭法官的知识和个人经验即可判定，无须司法鉴定后再予判定，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焦点三、被告是否构成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生产者和销售者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杨永爱未举证被告因销售“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被行政机关处罚等明知的事实，而被告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又没有产品送检的义务，因此杨永爱主张被告给付双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予支持。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永爱因购买使用被告销售的不合格化妆品致身体受到伤害，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杨永爱均应有权获得赔偿。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系该不合格化妆品的供货单位，聂艾凤、聂中国作为该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许晓剑、周正莲系该不合格化妆品的销售者，依法也应当对作为消费者的杨永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晓剑与杨永爱在安徽舒城县工商局协议认可的5600元前期医药费，因周正莲、许晓剑自愿承担，予以确认。周正莲、许晓剑、聂艾凤、聂中国在向杨永爱赔偿后，有权向产品生产者追偿。杨永爱各项赔偿依法核定为：1、医疗、住宿、检测费用，2011年8月份以前的医药费，以被告许晓剑、周正莲认可的5600元确定，此后的医药费及住宿、检测费用，根据病历，凭票计算为13970.84元；2、误工费：病历显示，杨永爱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26日，一直处于住院和门诊治疗当中，故误工期限可以确定为7个月。误工标准，以杨永爱提供的收入标准每月1600元计算，合计误工费11200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以住院期限86天计算，杨永爱诉请每天47元的标准，较适宜，故护理费合计40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20元／天86天）；5、营养费1720元（20元／天86天）；6、交通费：杨永爱多次往返舒城、合肥治疗、检查，交通费酌定2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永爱因使用不符合标准的化妆品导致慢性汞中毒，身心遭受伤害，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45852.84元。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聂艾凤、聂中国（营业执照登记字号：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赔偿原告杨永爱4025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对上述赔偿款与被告聂艾凤、聂中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自愿赔偿原告杨永爱56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杨永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原告杨永爱承担1048.5元，被告聂艾凤、聂中国承担923.5元，被告周正莲、许晓剑承担125元。
宣判后，聂艾凤、聂中国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杨永爱存在慢性汞中毒证据不足，同时杨永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称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与杨永爱之间无直接销售或买卖关系，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销售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永爱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杨永爱经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三次诊断均患有，因此，答辩人杨永爱慢性汞中毒事实存在；二、许晓剑、周正莲出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经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汞含量严重超标，同时答辩人常年使用该产品，致使答辩人患有慢性汞中毒，据此，可以认定“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汞含量严重超标与答辩人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许晓剑、周正莲书面答辩称：一、原审认定自2006起杨永爱从答辩人处购买案涉产品缺乏事实依据；二、杨永爱于2007年8月诊断为“浅表性胃炎”，是其自身生理疾病导致其损害结果发生，同时，杨永爱于2007年3月至2009年9月在安徽省舒城创新瓷业有限公司上班，不能排除其工作环境遭受污染也有可能致其损害结果发生；三、杨永爱向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送检的产品与其使用的产品并非同一批号产品，况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使用的产品不合格，及不合格产品与损害后果存在关联性，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其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永爱因身体不适前往医院就诊，并于2011年5月确诊为慢性汞中毒，因此，原审认定杨永爱患有证据充分。
关于杨永爱的损害后果与许晓剑、周正莲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本院认为，对于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由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但损害后果的程度及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由消费者承担。本案中，杨永爱因身体不适前往医院就诊确诊为慢性汞中毒后，其将经常使用并在许晓剑、周正莲处购买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送往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汞不符合卫生部2007版《化妆品卫生规范》之要求。据此，可以认定杨永爱已经就缺陷产品与损害结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完成举证责任；而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作为销售主体，未提供其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具有权威部门颁发的合格证，证明此产品属合格产品的证据，因此，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聂中国、聂艾凤与杨永爱虽无直接销售、买卖关系，但其销售的产品与本案具有关联，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聂中国、聂艾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上诉人聂艾凤、聂中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尚 滨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