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华，女，1957年9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梅，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元海，男，1962年3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石如，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建华因与上诉人谭元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胡建华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36万元（人民币，下同）系胡建华提取现金后亲至拍卖公司交付并签字确认，谭元海并未就现金来源提供证据；二、本案不当得利系源于2006年11月15日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拍卖款的支付，故利息损失应从当日起算。谭元海辩称，不同意胡建华的上诉请求，该笔36万元由谭元海支付，拍卖公司也出具了拍卖成交支付凭证，而胡建华并未举证证明由其支付。谭元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建华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系争90万元，胡建华无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二、胡建华在另案庭审中称该90万元系陆彦向其的借款，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的《情况说明》中称该款系归还该公司之前向胡建华所借的欠款，而本案中XX公司出具的《欠款还款承诺书》称该款为承租权转让费欠款，说法存在矛盾。胡建华辩称，不同意谭元海的上诉请求，XX公司系接受胡建华指令支付系争90万元，谭元海无证据证明其获得9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胡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元海返还不当得利款12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胡建华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谭元海要求确认胡建华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案号为(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887号。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5日谭元海通过拍卖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成交价格120万元，其中90万元系XX公司支付。胡建华该次诉讼未获支持。判决已生效。XX公司于2005年2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陆某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谭均成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彦系胡建华的外甥女。2013年11月12日，谭元海、谭某起诉XX公司，以谭元海、谭某父亲谭均成生前是XX公司股东，持有40%公司股份，谭均成于2006年11月5日死亡为由，要求确认谭元海占有XX公司30%股权，案号为(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041号。经法院判决，确认谭元海占XX公司注册资本30%。2015年7月8日，XX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谭元海返还XX公司支付的系争房屋购房款90万元，案号为(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459号。经法院判决认定，根据XX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胡建华的陈述，该代付合意于法无悖，法院予以认定。因XX公司已完成代为付款的指令，至于胡建华是否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并不能成为XX公司是否完成付款指令的标准，XX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讼，向谭元海追讨已代胡建华付出的钱款，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判决驳回XX公司的起诉。判决已生效。一审另查明，胡建华为证明XX公司支付的90万元系其所有，提供了：1、2006年4月12日，胡建华与XX公司签订的《承租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胡建华将其承租的酒店式公寓的承租权转给XX公司。2、2006年6月25日XX公司出具的《欠款还款承诺书》，证明基于上述承租权转让协议，XX公司应向胡建华支付转让费等共计902,256元，已支付2,256元，尚欠90万元未付，将于2006年底之前全部还清。3、2013年6月25日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XX公司根据胡建华指示向拍卖公司支付系争房屋拍卖款90万元，该款系XX公司归还胡建华的前述欠款，系争房屋拍卖时由谭元海出面代持。谭元海对胡建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胡建华与XX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XX公司支付的90万元是谭元海父亲应得的股权分红。胡建华对谭元海的主张不予认可，胡建华称谭元海之前一直称90万元是XX公司对谭均成的死亡补偿，现在又称是公司分红，而XX公司在2005年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不可能在次年就有90万元的分红，拍卖款到达时谭均成已死亡，不可能作为分红款支付。对其余36万元购房款，胡建华称是自己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谭元海也主张36万元是自己现金支付给拍卖行，并提供了系争房屋拍卖成交支付凭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受有利益；二、他方因此受有损失；三、一方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其中“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的关键。从(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书能证明XX公司与胡建华的代付合意于法无悖，且XX公司已完成代胡建华付款的指令。谭元海抗辩取得90万元是谭均成的分红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36万元购房款，双方均称以现金支付，胡建华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谭元海则持有拍卖成交的原始支付凭证，对胡建华主张36万元系其支付的意见，法院难以采信。因系争房屋登记在谭元海名下，故谭元海占有XX公司代胡建华支付的9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理应返还。对胡建华要求支付利息损失请求，可从胡建华主张时起算。判决：一、谭元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建华不当得利款90万元；二、谭元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损失，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10元(胡建华已预缴)，由胡建华、谭元海各半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胡建华已预缴)，由谭元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建华提交证据：房屋买卖合同一组，证明系争房屋拍卖时胡建华具有支付能力，也证明胡建华投资的房屋与《承租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房屋为同一地址。谭元海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同时，该证据涉及房屋买卖时间和本案时间不吻合，只是表明胡建华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不能反映资金往来，也不能证明其付款36万元。谭元海提交证据：（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887号案件完整的庭审笔录，证明胡建华在该案庭审中称系争90万元是其对陆彦的现金借款，当时胡建华处于正常状态。胡建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陈述为胡建华代理人所作初步陈述，代理人并未和胡建华充分沟通，且代理人陈述确实反映存在经济欠款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胡建华提交的证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36万元由其支付，且其买卖房屋时间与本案系争房屋拍卖成交时间相差较远，故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谭元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笔录确记载胡建华代理人称系争90万元是胡建华对XX公司的现金借款，对该项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但庭审笔录实难反映胡建华庭审时的精神或情绪状态，故对该项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887号案件审理期间，胡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系争90万元为胡建华对XX公司的现金借款。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胡建华要求谭元海返还不当得利款12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关于系争90万元购房款。根据（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459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该笔90万元款项系由XX公司按照胡建华的代付指令向拍卖公司支付。因此，不管胡建华将该笔90万元表述为俊翱公司的借款或是因承租权转让产生的欠款，均不影响对谭元海受有利益、胡建华受有损失该节事实的认定。至于谭元海受益有无合法依据的问题，谭元海虽主张该笔90万元钱款是其父谭均成作为XX公司股东的分红款，但其始终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实难采信。其次，关于系争36万元购房款。胡建华主张该笔钱款系其提取现金后亲至拍卖公司交付并签字确认，然其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而相反，谭元海却提供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结算凭证）原件，因此，对胡建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亦难采信。综上，系争房屋既然登记在谭元海名下，而其中90万元房款实系XX公司代胡建华支付，谭元海占有该笔款项并无合法根据，显然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向胡建华予以返还。至于胡建华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应从2006年11月15日起算，原审认为应从其本案诉讼主张时起算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建华、谭元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胡建华负担6,231.4元，由谭元海负担15,5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