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高商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广宇，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芳，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世兴金属材料公司业务员。
委托代理人张静，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延艳，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景彬，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郭克滨，黑龙江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怀成，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诚信建筑工程公司经理。
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芳、曹景彬、韩怀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广宇，被上诉人陈丽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静、李延艳，被上诉人曹景彬的委托代理人郭克滨，被上诉人韩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承包“清河湾棚户区改造7-03-A二标段工程”，并于2011年6月9日向韩怀成出具《投标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建工集团的韩怀成为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清河湾小区工程投标。”2011年8月30日，建工集团与曹景彬、韩怀成签订《清河湾7-03A区项目施工承包委托责任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委托责任书》），将清河湾7-03-A区工程委托韩怀成、曹景彬施工承包管理。同年10月10日，曹景彬以建工集团名义与陈丽芳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清河湾棚户区改造7-03-A区工程施工买卖钢材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本工程乙方全权委托曹景彬负责施工管理及与工程一切相关事宜，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将钢材送到乙方指定地点，乙方依据收据或欠据向甲方付款，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前结清欠款。乙方若不能按期付款，愿承担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此协议担保属个人担保，担保金额以欠款总额为准，担保期限为还清欠款之日止。”陈丽芳在甲方处签字，曹景彬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河湾7-03A区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曹景彬、韩怀成在担保人处签字。2012年10月10日，建工集团向曹景彬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在承建清河湾7-03-A区项目中，特委托曹景彬为委托人的代表，任职清河湾7-03-A区项目执行经理，从事该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务，委托权限为筹措建设施工资金；负责整个施工过程的安全、技术生产事项；与各相关单位、个人协商施工。本授权至清河湾7-03-A区项目工程交付，结算完毕之日止。”同年ll月30日，曹景彬向陈丽芳出具一份《钢材结算确认单》（以下简称《结算确认单》），载明：“截止2012年11月30日，欠钢材款7，846，429.00元、违约金3，649，092.00元，所欠钢材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不再产生违约金，如不在12月30日前付清，继续按合同支付违约金。”2013年5月24日，韩怀成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此款力争在八月六日前全部结清。第一笔款在6月5日前付450万元，余款分两次付清。”同年10月31日，韩怀成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我清河湾工地2013年用陈丽芳钢材合计1，385，700.00元，此款供货单据三日内交还欠款人。”陈丽芳于2011年1月21日收到钢材款90万元、于2012年5月8日收到钢材款20万元、于2012年10月26日收到钢材款100万元、于2013年6月27日收到钢材款180万元、于2013年8月3日收到钢材款270万元，以上钢材款共计660万元。
2014年4月11日，陈丽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曹景彬、韩怀成连带偿还钢材款10，658，566.80元，利息1，279，027.00元（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按民间借贷3分利计算），本息合计11，937，594.72元。案件受理费由建工集团、曹景彬、韩怀成负担。原审庭审中，陈丽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建工集团承担给付责任，曹景彬、韩怀成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曹景彬以建工集团名义与陈丽芳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案涉工程系建工集团承包的施工项目，即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对外系建工集团，而非曹景彬、韩怀成。建工集团与曹景彬、韩怀成签订的《承包委托责任书》属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内容，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建工集团向曹景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曹景彬系建工集团委托的涉案工程的执行经理，负责筹措建设施工资金，故其对外签署的购销协议及结算单据应由建工集团负责，建工集团主张该工程已由曹景彬、韩怀成承包，由此产生的欠款应由其自行负责于法无据。曹景彬于2012年11月30日向陈丽芳出具的《结算确认单》系双方对钢材买卖的阶段性结算，曹景彬已明确截止2012年11月30日欠钢材款7，846，429.00元，故对曹景彬、韩怀成之前给付的货款，不予冲减。韩怀成于2013年6月27日、8月3日分别付款180万元和270万元，该两笔款项应在曹景彬确定的欠款额度内冲减。因陈丽芳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系钢材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两笔款项应冲减曹景彬确定的钢材款本金数额，陈丽芳主张应先冲减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韩怀成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欠条》，明确案涉工程使用陈丽芳1，385，700.00元钢材，该笔货款亦应给付陈丽芳。至于建工集团主张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前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调整。考虑到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同时参照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执行。曹景彬、韩怀成对案涉欠款提供担保，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判决：一、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丽芳钢材款4，732，129.00元及违约金1，824，546.00元（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自2012年12月1日起以欠款7，846，4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6月27日止；自2013年6月28日起以欠款6，046，4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8月3日止；自2013年8月4日起以欠款3，346，4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止；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欠款4，732，1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景彬、韩怀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25.57元，由建工集团负担46，712.79元，陈丽芳负担46，712.78元。
建工集团上诉称：一、建工集团与陈丽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案涉欠款的给付义务。建工集团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曹景彬、韩怀成，该二人利用自有资金、技术、人员和机械履行合同，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建工集团向曹景彬出具《授权委托书》上并无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权限，曹景彬以建工集团名义签订案涉《协议书》，属于超越代理权限，韩怀成的行为亦已超出建工集团的授权范围，而陈丽芳对此是明知的，该二人的代理行为对建工集团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案涉钢材已被曹景彬变卖、抵债，所欠钢材款应由该二人自行承担。二、案涉210万元未予冲减错误。陈丽芳起诉时并未陈述有还款行为，并以空头支票证明欠款数额，在建工集团举示曾还款660万元时，陈丽芳主张所还款项均系清偿违约金，并非钢材款，并出示案涉《结算确认单》，既然该确认单上记载的7，846，429.00元钢材款系在没有任何清偿行为下确认的欠款数额，则2012年11月30日前清偿的210万元应冲减钢材款或违约金，原审判决未将案涉210万元予以冲减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综上，建工集团不应承担案涉钢材款的还款义务，所清偿的2I0万元应从案涉钢材货款或违约金中扣除。
陈丽芳答辩称：案涉《协议书》、《结算确认单》和《欠条》足以证明曹景彬、韩怀成在清河湾7-03-A区工程中所购买钢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建工集团主张由曹景彬、韩怀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工集团欠款数额明确具体，案涉《结算确认单》是经过结算后的7，846，429.00元欠款数额，建工集团的上诉主张既不合法亦不合理。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曹景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与曹景彬、韩怀成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所购买钢材已全部在案涉工程中使用，建工集团应承担给付义务。至于案涉210万元应否予以冲减，同意建工集团的意见。
韩怀成答辩称：建工集团在与韩怀成签订案涉《承包委托责任书》时，韩怀成是被委托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建工集团总承包事业部经理李长军与韩怀成、曹景彬三人就案涉工程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委派韩怀成全面接管案涉工程。韩怀成接管工程后，为建工集团向陈丽芳给付了450万元钢材款，另外又赊欠了138万余元的钢材，所赊欠钢材均用于案涉工程，韩怀成并未转卖，且韩怀成管理案涉工程期间，为建工集团垫付了900余万元，所赊欠的138万余元不应由韩怀成承担。
二审中，建工集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二十三份《送货单》。意在证明：陈丽芳为曹景彬供应钢材共计7，846，429.00元，加上运费和装车费，共计7，951，096.38元。
陈丽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送货单》系复印件，在原审中并未举示，属于超期举示，且双方在结算时已对总货款进行了结算，《送货单》仅是其中一部分，建工集团以部分凭证混淆原审事实，应不予采信。
曹景彬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送货单》均是陈丽芳供应钢材的单据，款项由建工集团审批后支付。
韩怀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送货单》上的数额是否是全款不清楚，但其中210万元系韩怀成支付给陈丽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建工集团所举示证据系陈丽芳在曹景彬施工期间所供应钢材的数量及金额，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案涉《结算确认单》上数额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且陈丽芳、曹景彬、韩怀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陈丽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四份《供货明细》。意在证明：陈丽芳于2011年10月12日至同年11月26日期间，向建工集团供应钢材共计2024.21吨，金额为10，051，345.78元。
建工集团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供货明细》系陈丽芳单方记载，而建工集团举示的《送货单》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的签字，系双方共同形成，其证明力高于陈丽芳单方记载的明细，且《送货单》上所记载的欠款金额更接近于《结算确认单》上的金额，除建工集团偿还的660万元外，并无其他还款行为，通过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送货单》和《结算确认单》上记载的数额系双方共同形成的钢材货款总额，而非《供货明细》上记载的10，051，345.78元。
曹景彬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建工集团的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陈丽芳所举示的《供货明细》系其单方记载，并没有建工集团或曹景彬、韩怀成的签字，且建工集团、曹景彬对此又不认可，陈丽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陈丽芳在原审起诉状中陈述其向建工集团主张钢材的总货款10，658，566.80元的组成为：“一张金额为9，272，866.80元的支票（该支票载明的出票人系黑龙江省诚信建筑工程公司，收款人为哈尔滨鑫双惠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并盖有韩怀成的名章），加上韩怀成出具的《欠条》138.57万元”。庭审中，韩怀成称该支票系其于2011年应陈丽芳要求押给陈丽芳的空白支票，支票的内容系对方擅自填写，陈丽芳认可系其填写。二审庭审中，陈丽芳又称在曹景彬施工期间其所供应的钢材为《结算确认单》上的“欠款数额7，846，429.00元”，加上该确认单形成前所偿还的案涉210万元，共计9，946，429.00元，再加上韩怀成施工期间所供应的138.57万元钢材，其向建工集团供应钢材的总货款为11，332，129.00元。对于供货的原始凭证，陈丽芳称由于管理不善不能提交法庭，之后又改称已交付曹景彬，曹景彬称原始凭证的第二联已交付，但底联在供货人陈丽芳处，未交付曹景彬。二审庭审后，陈丽芳又举示前述《供货明细》，主张其向曹景彬施工期间供应钢材的货款为10，051，345.78元，加上向韩怀成施工期间供应的138.57万元，其向建工集团供应钢材的总货款为11，437，045.78元。
对于案涉《结算确认单》上“欠钢材款7，846，429.00元、违约金3，649，092.00元”系如何形成，陈丽芳在原审庭审中称，建工集团偿还的660万元中有210万元系该确认单形成之前的款项，剩余的450万元系“先付利息后付本金”，“违约金3，649，092.00元”系按“本金”的日千分之二计算，“本金”系曹景彬及其会计和陈丽芳的会计共同计算，具体数额不清楚。二审庭审中，陈丽芳又称“违约金3，649，092.00元”系以前述《供货明细》上的金额“10，051，345.78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民间借贷3分利计算，即10，051，345.78元×3%×12月=3，618，484.48元。建工集团称系以该确认单上的欠款额7，846，429.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计算，再减去已经偿还的210万元违约金，即7，846，429.00元×2÷1000×366天-210万元=3，643，586.03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8月30日，曹景彬与建工集团签订案涉《承包委托责任书》后承接案涉工程，曹景彬实际施工至2013年5月8日止。2013年5月8日，建工集团总承包事业管理部与曹景彬、韩怀成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内容为“决定是否继续按照叶宪辉与韩怀成、曹景彬在5月4日三人商讨决定，就清河湾工程，曹景彬负责9层以下的债权债务，十层以上换承包人。曹景彬同意该商讨意见，韩怀成亦同意按原承包协议履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保证工作顺利进行。”韩怀成自2013年5月8日起实际施工至2014年3月止。此后的工程由建工集团完成。
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建工集团与陈丽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案纠纷需要解决以下关键问题：
建工集团应否就案涉钢材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建工集团承包的施工项目，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人，虽与曹景彬、韩怀成签订案涉《承包委托责任书》，但其又向曹景彬出具《授权委托书》任命曹景彬为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此后，又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决定由韩怀成承接曹景彬完成案涉工程。在施工期间，该二人以建工集团名义与陈丽芳签订案涉《协议书》，为案涉工程采购钢材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且业已加盖“建工集团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故案涉《协议书》对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由于案涉《授权委托书》授权曹景彬“筹措建设施工资金，并负责整个施工工程的安全、技术生产事项”，曹景彬、韩怀成对外采购案涉工程所需的“钢材等建筑材料”属于其职权范围，且案涉工程已经使用了曹景彬、韩怀成所采购的钢材。故原审判决建工集团承担偿还责任正确，建工集团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案涉210万元付款的性质及建工集团应承担案涉钢材款的数额。在曹景彬向陈丽芳出具《结算确认单》之前，建工集团曾分三笔向陈丽芳付款计210万元，陈丽芳主张此210万元系偿还的钢材款本金，该确认单上“欠钢材款7，846，429.00元”系扣除此210万元还款后的尚欠款，“违约金3，649，092.00元”系按合同所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计算，按其主张钢材款总额应为9，946，429.00元（7，846，429.00元＋210万元），但其未能举示相应金额的送货凭证，其对不能举证的解释先称“管理不善”，后又改称“已交给曹景彬”，其表述前后矛盾，由此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与该确认单上违约金数额亦相差巨大。二审中，陈丽芳又改称以《供货明细》上的数额为基数，按“民间借贷3分利”计算，此种算法虽与确认单上违约金数额接近，但《供货明细》上的数额与之前所主张数额又不一致，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且按“民间借贷3分利”计算亦缺乏合同依据，建工集团或曹景彬又不认可，该种算法存在倒推的可能性，难以使人信服。而建工集团主张案涉210万元系偿还先前的违约金，该确认单上“钢材款7，846，429.00元”系陈丽芳向曹景彬施工期间供应钢材的货款，“违约金3，649，092.00元”系以该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并扣除210万元还款的余额，此种计算方式与该确认单上的违约金数额基本吻合；建工集团举示的原始送货凭证虽比《结算确认单》记载的“钢材款7，846，429.00元”多10万元左右，但其解释“多出10万元”系其承担的钢材运费，此解释与案涉《协议书》约定建工集团承担运费相一致，且送货凭证系直接证据，陈丽芳虽主张送货凭证不全，但又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综合以上分析，建工集团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陈丽芳所举证据，其对案涉《结算确认单》上欠款数额形成的陈述更具合理性，案涉210万元应认定为系建工集团给付案涉《结算确认单》出具之前的违约金，原审判决未考虑以上因素，仅以案涉210万元系《结算确认单》之前的款项即认定该笔款项系冲减钢材款本金不妥，应予纠正。因建工集团主张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过高，原审判决将其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建工集团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此节处理予以维持。因建工集团所支付210万元系偿还案涉《结算确认单》出具之前即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止的违约金，原审判决再次将该期间的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1，824，546.00元由建工集团承担，系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该210万元违约金标准虽已超过该期间内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属于建工集团自愿处分的权益范畴，并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由于建工集团在案涉《结算确认单》出具之后，又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8月3日向陈丽芳给付钢材款180万元、27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偿还的钢材款本金，陈丽芳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此节处理亦予维持，故案涉违约金应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建工集团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丽芳钢材款4，732，12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止，以欠款7，846，42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以欠款6，046，42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4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以欠款3，346，42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4，732，129.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38.36元，由建工集团负担61，660.88元，陈丽芳负担78，47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
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