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石河街道石河村。
法定代表人：郭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凤明。
委托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光谷路**号2-1-东。
法定代表人：杨洪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英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以上简称盈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凤明、郭玉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俊杰、王英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大连吉星多层电路有限公司与金三维公司自2010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2年12月28日，大连吉星多层电路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盈科公司为金三维公司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电子产品，价值474131.72元。2012年8月14日，金三维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欠款金额为474131.72元。盈科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10日向金三维公司开具474131.72元的增值税发票。盈科公司为索要此款于2014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金三维公司辩称，“由于盈科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给金三维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金三维公司未付款”。第二次庭审时金三维公司将抗辩意见变更为：“盈科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金三维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庭审中，盈科公司提供了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健的妻子关某及货车司机武某的证言。证人关某证实：“2011年、2012年、2013年我向金三维公司主张该货款时金三维公司答复资金紧张，金三维公司多次换采购员，2014年我又向金三维公司主张权利，每次都见不到法定代表人，见到的都是采购员”。证人武某证实“2012年5、6月份，关某雇我开车去过金三维公司处，听关某讲是去要钱，没有亲见其向金三维公司要款。最后一次送货是2014年，具体给谁送货不清楚”。另查，盈科公司的出资人是法定代表人郭健与大连盈科电子有限公司。大连盈科电子有限公司曾就金三维公司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所欠货款50289.78元向原审法院起诉并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盈科公司已经向金三维公司提供货物，自2012年8月14日双方对账后，金三维公司欠盈科公司货款474131.72元。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自2012年8月14日双方对账后，盈科公司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从2012年8月15日起算。盈科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故盈科公司要求金三维公司支付货款474131.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盈科公司提供的（2015）开民初字第861号民事调解书，系大连盈科电子有限公司与金三维公司就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所欠货款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案涉标的无关，不能以此证明盈科公司就案涉标的向金三维公司主张过权利。盈科公司提供的证人关某的证言，因证人与盈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健（亦是盈科公司的出资人之一）系夫妻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武某未证实2012年8月14日之后，盈科公司向金三维公司主张过货款。故证人证言不能起到证明效力，不予采信。金三维公司关于盈科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金三维公司关于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的抗辩意见，鉴于双方既无合同约定，金三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证据不足，且与金三维公司第一次庭审中的抗辩意见相矛盾，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原告盈科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盈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474131.72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理由如下：双方在签订对账单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间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也不存在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因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关系，所以本案不应以对账单形成之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案涉债务未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上诉人主张其业务员及工作人员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但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过案涉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曾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和解谈话，因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严重影响被上诉人产品出口美国，且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冒用UL认证，被上诉人保留相关诉讼及举报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欠款及利息的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8月14日对账后，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口头催讨货款，所以诉讼时效未过。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即否认上诉人向其主张过权利，并抗辩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在2012年8月14日的对账单系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对账单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所以，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要求过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且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以诉讼形式主张债权之日起算，债权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抗辩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拒付货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从对账单形成之日起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利息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诉讼形式主张履行债务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更为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连金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欠付货款474131.72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利率计息）；
三、驳回上诉人大连盈科电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合计16824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金三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长浩
审判员 崔耀天
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文秀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款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