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2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金平。委托代理人：喻ＸＸ，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明君，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凌凌。委托代理人：喻ＸＸ，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明君，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清镇市陀陇猛湾煤矿。负责人：肖际兴，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左为东，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际兴。委托代理人：左为东，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继军。上诉人苏金平、章凌凌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陀陇猛湾煤矿（以下简称猛湾煤矿）、肖际兴、杨继军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金平、章凌凌的委托代理人喻ＸＸ、郑明君，被上诉人猛湾煤矿、肖际兴的委托代理人左为东，被上诉人杨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5月24日向猛湾煤矿颁发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载明：“执行事务合伙人：肖际兴”，《猛湾煤矿章程》载明：猛湾煤矿的合伙人为肖际兴（占总投资的99%）与杨继军（占总投资的1%）。2008年11月5日，猛湾煤矿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载明：（1）采矿权人：猛湾煤矿（杨继军）；（2）经济类型：私营独资企业；（3）生产规模：15万吨/年；（4）有效期限：自2008年11月至2016年5月。2011年5月29日，出让方（肖际兴、韩光群）与受让方（苏金平、章凌凌）经协商并签订《谈判备忘录》约定：出让方将猛湾煤矿以485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苏金平、章凌凌，本备忘录作为正式合同的主要内容。2011年5月31日，猛湾煤矿（出让方、甲方）与苏金平、章凌凌（受让方、乙方）签了《清镇市梨倭乡陀陇猛湾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猛湾煤矿所有资产（包含采矿权、工商企业经营权、土地使用权、地面附属设施等相关资产与权益）一次性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二、转让金额为4850万元。支付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生效7日内，乙方立即支付总价款的40%（计1940万元）到甲方账户。确认收到首付后，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矿山资产清单接管甲方煤矿；2.甲方在进行相关权属变更时，在变更资料进入省国土厅矿权交易中心签字后，乙方应再次支付总价款的50%（计2425万元）；3.余款10%（计485万元）在采矿权人变更完毕后乙方必须在两日内付清。所有款项均打入出让方和韩光群指定的对公账户；三、变更矿山主体的工作由甲方提供资料，双方共同完成；四、甲方在资产转让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必须在采矿主体变更前予以清结，不得遗留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的责任。矿山资产移交后，乙方在复产过程中应上缴的费用与甲方无关；五、下列情形视为违约：1.甲方不能按规定将矿山证照变更到乙方的；2.乙方不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转让金的；3.任何一方在履行合同时给对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害的情形；六、构成违约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七、本合同附件包括矿山的合法证照、资产清单和技术资料，以及管理部门对矿山下发的通知和文件（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因矿山技改尚未完成，由乙方完成技改后继续完善）。韩光群与肖际兴以甲方的名义签字，苏金平、章凌凌以乙方名义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没有加盖猛湾煤矿的印章。另，“为顺利办理猛湾煤矿产权及开采权的转让事宜”，杨继军于2011年11月27日向肖际兴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肖际兴“全权代理杨继军履行所有在转让事务中应由杨继军履行的法定事务”，并明确“2011年签订转让合同书，肖际兴的签字即代表杨继军的签字”。随后，苏金平、章凌凌按《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首期转让款1940万元，猛湾煤矿（肖际兴）为此于2011年6月8日出具了收款《收据》。肖际兴将猛湾煤矿的章程、会计报表、贵州省煤矿企业通用资料等与煤矿生产经营相关的证照（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外）移交给了苏金平、章凌凌，并将煤矿地面附属设施及矿山开采设备等实物资产一并移交给苏金平、章凌凌。2011年7月12日，猛湾煤矿（肖际兴）向苏金平出具《法人委托书》，委托苏金平全权代表肖际兴管理猛湾煤矿、对外办理该煤矿的一切技改手续和各项经营业务。2011年7月22日，猛湾煤矿（肖际兴）向苏金平、章凌凌发送《履行合同告知书》，明确：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猛湾煤矿已完成了矿山的债务清理和偿付，依照合同约定，猛湾煤矿将定于8月3日前全面履行矿山权属变更约定，要求苏金平、章凌凌（受让方）：1.提供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股东的资料；2.提供受让方矿长和安全人员的资料;3.准备第二次支付的价款。并明确“如我方在变更资料进入管理部门的窗口之前贵方还不能提供相关资料，或者不能如期支付二期价款，我方将视为贵方违约并按违约转让的规定处理”。同月25日，苏金平与章凌凌签收了前述《履行合同告知书》。在苏金平、章凌凌接管猛湾煤矿期间，猛湾煤矿于2011年11月2日向清镇市财政局缴纳了采矿权价款197万元,2011年7月28日（10万元）、2012年2月2日（68万元）将共计78万元的“安全保证金”存入清镇市国土资源局与财政局指定账户,2012年5月16日（15万元）、2013年2月22日（5万元）将共计20万元的“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存入相关行政部门指定账户；2013年3月28日缴纳了耕地占用税64980元；2012年7月6日、2013年3月7日、2014年4月15日缴纳了共计3000元的采矿权证年审费；2012年6月25日缴纳了印花税427.38元，在2011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为职工缴纳社保费共计129985.47元（其中个人缴纳金额为32318.86元，单位缴纳金额97666.61元）。前述款项共计3148392.8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3月7日，苏金平与章凌凌分别向肖际兴出具《承诺书》，明确：“为配合乙方实现猛湾煤矿的整体挂靠，达到整合的目的，乙方与第三方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集团）签订《兼并协议书》和《挂靠协议书》，乙方对甲方在协议书上加盖的行政章作出如下承诺：1.两份协议均为乙方的行为，不代表甲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甲方与乙方的法定变更手续尚未办理完毕，乙方未履行支付义务之前，此协议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2.当乙方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侵犯甲方的民事权利时，甲方的权利主张是否决和推翻该协议法律效力的唯一有效证据；3.该协议所议定的收购矿山价格，不影响甲乙双方原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价格的执行”。2013年3月7日，猛湾煤矿（乙方）与浙商集团（甲方）签订《兼并协议书》约定：1.由甲方部分兼并重组乙方；2.甲方将乙方股本金作价10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收购乙方51%的股权。2013年3月8日，浙商集团（甲方）与猛湾煤矿（乙方）签订《企业合作协议书》，明确：“因国家产业政策和省煤矿整合兼并重组工作的刚性要求，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7日签订了《兼并协议书》。为确认双方实质法律关系与相关权利义务，签订本协议书：一、双方实质关系：甲乙双方在《兼并协议书》中关于甲方兼并重组乙方的约定，并非乙方真实意思表达，甲方与乙方股东并无股权转让意愿。双方的实质关系为乙方挂靠在甲方名下；……二、挂靠中的管理约定。……2.乙方在生产期间每年向甲方缴纳服务费（含挂靠费）80万元，并按规定交纳保证金；乙方在非生产期间每年缴纳服务费（含挂靠费）40万元……三、其他约定：1.双方同意：此前所签订的《兼并协议》为无效，该协议所有条款全部解除。甲乙双方以本协议为合作的唯一有效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苏金平、章凌凌与被告猛湾煤矿、肖际兴确认，该《企业合作协议书》即苏金平、章凌凌作出的《承诺书》中所指的《挂靠协议书》。2013年3月27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就“全省第二批基本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煤矿企业（集团）名单”进行了公示，在该公示的名单中，猛湾煤矿并入浙商集团。2013年4月19日，浙商集团向猛湾煤矿下发了《关于下发集团兼并重组煤矿采矿许可证主体变更的通知》[浙商矿发（2013）13号]，要求猛湾煤矿收集整理并在规定时间内（最迟于2013年5月30日）将变更采矿许可证主体的相关资料（包含采矿权转让审核资料、矿业权转让交易资料、采矿权转让变更资料等）交到浙商集团。2013年4月26日，猛湾煤矿（肖际兴）向苏金平、章凌凌发送《通知书》，告知苏金平、章凌凌“浙商集团于本月19日以浙商矿发（2013）13号文件做出‘关于下发集团公司兼并重组煤矿采矿许可证主体变更的通知’”，并通知苏金平、章凌凌：1.苏金平、章凌凌必须在4月30日前向集团公司上报采矿权转让审核资料，并依照限时规定逐次上报相关资料；2.根据原《产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苏金平、章凌凌应做好第二期价款的支付准备，在权属变更资料进入省国土厅矿权交易中心受理前，必须支付2425万元；3.该猛湾煤矿（肖际兴）完善的资料，请及时与猛湾煤矿（肖际兴）对接。如因苏金平、章凌凌资料不齐或者拖延时间造成变更受阻，从而给猛湾煤矿带来损失的，将由苏金平、章凌凌承担全部责任。苏金平、章凌凌于同日签收了该《通知书》。2014年12月1日，浙商集团《函告》猛湾煤矿，要求猛湾煤矿“于2014年12月15日前上报购买关闭煤矿的购买资料手续。若逾期，猛湾煤矿与浙商集团签订的兼并协议自动解除，浙商集团将猛湾煤矿撤出兼并重组及整合名单，其法律责任与损失均由猛湾煤矿自行承担”。因猛湾煤矿没有按照浙商集团于2014年12月1日的《函告》的要求上报购买关闭煤矿的购买资料手续，浙商集团于2015年5月15日再次《函告》猛湾煤矿，明确“鉴于兼并协议在签订第二天已经解除，《企业合作协议书》与贵州省目前的整合政策规定冲突，加之双方没有实际履行，现解除双方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6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下发了2011年第124号《公告》明确“自2011年7月1日起，暂停受理全省范围内全部煤矿采矿权转让审核申请；暂停时间从公告之日起至9个地州市之一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方案批准实施之日止”。苏金平、章凌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苏金平、章凌凌与猛湾煤矿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2.猛湾煤矿返还苏金平、章凌凌支付的转让款1940万元，并从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猛湾煤矿返还苏金平、章凌凌垫付的采矿权价款等税费3148392.85元，并从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猛湾煤矿返还苏金平、章凌凌投入的煤矿技改建设资金3651827.1万元；5.猛湾煤矿赔偿苏金平、章凌凌支付的费用损失5686141.97万元；6.肖际兴和杨继军对猛湾煤矿上述第二至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猛湾煤矿、肖际兴、杨继军共同承担。2015年8月21日，苏金平、章凌凌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撤回上述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产权转让合同》性质、效力；2.《产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3.苏金平、章凌凌有无权利要求猛湾煤矿返还转让款1940万元、垫付款项3148392.85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一）关于《产权转让合同》性质、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产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其所有的猛湾煤矿所有资产（包含采矿权、工商企业经营权、土地使用权、地面附属设施等相关资产与权益）一次性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在进行相关权属变更时，在变更资料进入省国土厅矿权交易中心签字后”、“甲方不能按规定将矿山证照变更到乙方的”“视为违约”、“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因矿山技改尚未完成，由乙方完成技改后继续完善”等内容可以确定，《产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为猛湾煤矿，其转让的核心资产为猛湾煤矿的采矿权，双方要完成转让行为，必须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因此，《产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等规定，《产权转让合同》因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批准手续，属于成立未生效合同。（二）关于《产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苏金平、章凌凌主张其有权解除《产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为：一是合同签订至今超过3年，猛湾煤矿仍未将采矿权等矿山证照变更过户至苏金平、章凌凌名下；二是按照贵州省的整合政策，未进入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主体的煤矿一律列入重点整顿关闭对象，猛湾煤矿已经无法将采矿权等矿山证照变更过户到苏金平、章凌凌名下，猛湾煤矿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致使苏金平、章凌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苏金平、章凌凌诉请解除《产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虽然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多年，且苏金平、章凌凌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但是，《产权转让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方履行“权属变更”义务的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就转让方履行权属变更的期限进行再次协商，如果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苏金平、章凌凌有权随时要求猛湾煤矿履行其权属变更义务，但是应当给予猛湾煤矿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苏金平、章凌凌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猛湾煤矿提出过要求猛湾煤矿在什么时间内履行权属变更义务。第二，按照《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变更矿山主体的工作由甲方提供资料，双方共同完成”，以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采矿权权属变更、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工商登记变更等均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相互配合才能履行。本案中，苏金平、章凌凌并未举证证明猛湾煤矿采矿权等权属至今未能变更是由于猛湾煤矿不履行报批义务所致。反之，从猛湾煤矿分别于2011年7月22日、2013年4月26日向苏金平、章凌凌发送的《履行合同告知书》与《通知书》载明的“提供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股东的资料，提供受让方矿长和安全人员的资料”、“苏金平、章凌凌必须在4月30日前向集团公司上报采矿权转让审核资料，并依照限时规定逐次上报相关资料；……该我方（即猛湾煤矿）完善的资料，请及时与我方对接。如因苏金平、章凌凌资料不齐或者拖延时间造成变更受阻，从而给我矿带来损失的，将由你方承担全部责任”等内容来看，猛湾煤矿不存在故意拖延或不履行采矿权转让的报批手续的义务。因此，苏金平、章凌凌以猛湾煤矿至今未履行权属变更义务为由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经查，在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之时，贵州省的煤矿整合已经开始进行，至今尚未结束。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与《采矿权探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自然人是可以作为采矿权的受让主体的。故苏金平、章凌凌以贵州省煤矿整合政策为由主张猛湾煤矿不能履行将矿山证照变更至其名下的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由此，苏金平、章凌凌主张解除《产权转让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苏金平、章凌凌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苏金平、章凌凌有无权利要求猛湾煤矿返还转让款1940万元、垫付款项3148392.85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苏金平、章凌凌主张的合同解除条件不成立，《产权转让合同》应继续履行，故苏金平、章凌凌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与垫付费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另，对于苏金平、章凌凌提出的撤回判令猛湾煤矿返还煤矿技改建设资金3651827.1万元与判令猛湾煤矿赔偿支付的费用损失5686141.97万元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苏金平、章凌凌前述撤回诉讼请求的主张是其依法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准许。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1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苏金平、章凌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后，其应缴纳的诉讼费为154542元。对苏金平、章凌凌因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而应退还的诉讼费，由其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金平、章凌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542元，由苏金平、章凌凌负担。因撤诉而应退还的诉讼费46689.81元，由苏金平、章凌凌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苏金平、章凌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产权转让合同》无法获得批准生效，依法只能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更何况，《产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不仅仅是在程序上未经批准，而是根本无法获得审批部门的批准：1.受让主体系自然人，不符合《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2.转让方式不符合贵州省煤炭整合政策的要求。按照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2年12月17日转发省能源局等部门制定的《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试行）》的规定，取得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主体资格需经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审定。根据该规定，猛湾煤矿属于重点整顿关闭对象，只能整合到“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煤矿企业（集团）”，明确排除了苏金平、章凌凌作为猛湾煤矿采矿权的受让主体，《产权转让合同》不可能获得贵州省矿业权转让审批部门的批准。3.客观条件的变化导致《产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苏金平、章凌凌签署《产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以合同约定的转让金额作为对价，取得包括猛湾煤矿采矿权在内的合同标的所有权。可贵州省政府对煤矿企业实施的兼并重组政策明确排除了其二人取得目标矿业权的可能性。苏金平、章凌凌与浙商集团曾于2013年3月签订了以兼并重组为名行挂靠之实的两份协议。但在2014年12月，浙商集团致函猛湾煤矿，称猛湾煤矿加入该集团名下，需“同时出资购买一个关闭煤矿作为前提条件”。根据浙商集团提供的信息，购买关闭煤矿需出资1600万元左右。由于猛湾煤矿拒绝承担此费用，2015年5月15日，浙商集团函告猛湾煤矿解除协议。至此，苏金平、章凌凌以期通过挂靠方式“变相”取得采矿权的努力未能成功。在双方不能根据合同签订后出现的新情况对合同进行协议变更的情况下，要求对一份尚未生效的合同继续履行，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实际可执行性。一审判决无视《产权转让合同》根本不可能获得批准的事实，以“《产权转让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方履行‘权属变更’义务的时间”为由，要求“双方应当就转让方履行权属变更的期限进行再次协商”，显为错误。（二）采矿权变更手续未能办理的责任在猛湾煤矿一方，一审判决对未履行权属变更的责任认定违背客观事实。1.《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苏金平、章凌凌支付首期转让款已经四年多时间，猛湾煤矿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己经向审批部门提交过申请资料，更不用说取得审批部门出具的“审核合格”意见。猛湾煤矿应对其未能履行将矿山证照变更到苏金平、章凌凌名下的合同义务负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以猛湾煤矿的两次通知作为认定苏金平、章凌凌应对猛湾煤矿至今未履行权属变更义务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无视苏金平、章凌凌为实现合同目的所作的艰苦努力，在合同签订长达四年多仍无法获得审批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贵州省的煤矿整合已经开始进行，至今尚未结束”为由未予支持苏金平、章凌凌解除合同的请求，既违背客观、公正的基本原则，也使得苏金平、章凌凌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苏金平、章凌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猛湾煤矿、肖际兴、杨继军承担。猛湾煤矿、肖际兴答辩称：苏金平、章凌凌上诉主张《产权转让合同》无法获得批准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苏金平、章凌凌即接管了猛湾煤矿，但因融资受挫，不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拒绝配合办理批准手续。嗣后与浙商集团签订兼并协议，是双方以行为对《产权转让合同》进行变更。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的公示载明，猛湾煤矿的名称已经变更为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猛湾煤矿，表明猛湾煤矿、肖际兴已完成采矿权主体变更义务。苏金平、章凌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是资金缺乏、煤炭政策和市场行情变化，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杨继军答辩称：案涉纠纷与杨继军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苏金平、章凌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猛湾煤矿、肖际兴提交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关于研究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仍在进行当中，已经进入方案的煤矿行政审批事宜继续办理，对尚未参与兼并重组的煤矿，2016年12月31日前继续按优惠政策受理兼并重组转让手续。苏金平、章凌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杨继军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鉴于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能否实现结合其他事实综合判断。杨继军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杨继军于2011年11月27日向肖际兴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肖际兴‘全权代理杨继军履行所有在转让事务中应由杨继军履行的法定事务’，并明确‘2011年签订转让合同书，肖际兴的签字即代表杨继军的签字’”内容，主张其从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一事并不知情。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上有杨继军签字，杨继军虽主张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授权委托书》上有其签名，经一审法院释明杨继军确认不就签名的真实性问题申请鉴定，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签名系属伪造，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猛湾煤矿的印章未移交苏金平、章凌凌，采矿许可证原件现由苏金平、章凌凌保管。2013年3月27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示中，浙商集团被列为贵州省第二批基本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煤矿企业，其中猛湾煤矿在公示表格中被列为浙商集团所属的17家煤矿之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产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猛湾煤矿、肖际兴、杨继军是否应连带返还苏金平、章凌凌支付的1940万元转让价款、3148392.85元垫付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应根据合同的内容予以综合判断。《产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包括猛湾煤矿的工商企业经营权、采矿权、土地使用权、地面附属设施、矿山开采设备、地质勘探资料及相关权益等，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有生效前置条件的，自批准备案之日起生效”。由此可知，《产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企业资产整体转让合同，除涉及采矿权转让部分的条款，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外，其他部分条款自双方当事人签字起生效。一审法院关于《产权转让合同》系采矿权转让合同、属已成立未生效合同的认定，有一定的瑕疵，本院予以纠正。苏金平、章凌凌上诉以《产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为由主张该合同不应继续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苏金平、章凌凌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后，接收了猛湾煤矿章程、会计报表、贵州省煤矿企业通用资料等与煤矿生产经营相关的证照（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印章外，嗣后还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原件），以及煤矿底面附属设施及矿山开采设备等实物资产，并实际管理猛湾煤矿、对外办理该煤矿的一切技改手续和各项经营业务。案涉煤矿已经实际交付给苏金平、章凌凌，唯变更过户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就案涉煤矿变更过户手续的办理而言，《产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变更矿山主体的工作由甲方提供资料，双方共同完成”，故苏金平、章凌凌上诉主张办理煤矿变更过户手续的义务主体仅在转让人一方，欠缺事实依据。前已述及，转让方已在签订合同后将相关资料和证照移交苏金平、章凌凌，并于2011年7月22日发送《履行合同告知书》，要求苏金平、章凌凌“提供贵方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股东的资料；提供贵方矿长和安全人员的资料”等。苏金平、章凌凌上诉虽主张采矿权变更手续未能办理的责任在于转让人一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据2013年3月22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实施细则》之附件2——《兼并重组煤矿采矿许可证主体变更手续程序及申请资料》主张提交申请资料的责任主体仅在转让人一方，既与《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符，也与其占有、控制猛湾煤矿相关资料、证照，并实际管理、办理煤矿技改、经营业务等事实相悖，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苏金平、章凌凌于2013年3月7日出具《承诺书》，并以猛湾煤矿名义分别于2013年3月7日、3月8日与浙商集团签订《兼并协议书》《企业合作协议书》，采取名为兼并、实为挂靠的方式取得案涉煤矿采矿许可证，可知双方已将案涉煤矿过户手续的办理方式变更为兼并重组方式。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3年3月27日《公示》内容可知，浙商集团已被列为基本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煤矿企业（集团），猛湾煤矿亦作为其所属煤矿被纳入公示内容。虽猛湾煤矿未能依据兼并重组政策办理过户手续，但原因系猛湾煤矿（实为苏金平、章凌凌）未按照浙商集团2014年12月1日《函告》内容要求上报购买关闭煤矿的资料手续所致。鉴于双方在《产权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转让方履行“权属变更”义务的时间，且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仍在持续进行，故此种情形不足以构成《产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不能。苏金平、章凌凌以此为由主张《产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前已述及，苏金平、章凌凌认为《产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依据合同解除要求猛湾煤矿、肖际兴、杨继军连带返还1940万元转让款、3148392.85元垫付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具备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金平、章凌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42元，由苏金平、章凌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叶 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阳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