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九九。
上诉人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8年9月16日，作为乙方的胡九九与作为甲方的二建公司签订“上海某某城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2007年3月份签订的“上海某某城12#房工程承包合同”实际由胡九九施工，并对工程开工及工期、工程款支付进度、工程结算及报修等作了相应约定。
2009年9月18日，作为乙方的胡九九与作为甲方的二建公司签订“复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1、由于总承包方资金无法按期到位而延误工期；……3、由于人工涨价等因素，总包方同意将人工补差按93定额每个工时补22.60元（人民币，下同），具体结算按12#房93定额的人工总量计算；4、总包方就钢管和脚手架共补给承包方275，000元；5、甲方补偿乙方2009年春节后工地管理人员的工资报酬60，000元；7、甲方自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一周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的结算审核，乙方做好送审材料，交总包和建设单位，确保送审决算。两个月内完成该项目的工程审价。甲方并于审价报告作出之日起30天内将工程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如总承包在一周内不对乙方进行验收，乙方视作验收合格，并在两个月内完成对该项目的工程审价。如甲方在上述规定时间内不进行工程审价，乙方有权指派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审价，甲方并于审价报告作出之日起2010年5月31日内将工程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如不付清工程款按余款的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赔付给乙方；8、审价费由甲方承担，超过送审计单位5%以上部分的审计费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胡九九遂复工并于2010年3月完工。
2014年1月15日，二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与承包人胡九九签订“上海某某城一期12#土建水电安装结算汇总表”一份。该表载明，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为6，465，576元（包括审定价4，847，256元、补偿各种损失534，688元、补偿人工费448，632元、补偿春节管理人员工资60，000元、补偿脚手架费275，000元、甲方一次性补偿材料差价3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为5，267，315.50元、应扣管理费为284，097.20元，合计盈亏为实付914，163.30元，另补原施工用房拆除价款40，000元。该表备注中载明：一、甲方审计总价4，847，256，甲方原因造成对12#房施工阶段停工所造成各种损失已补偿534，688，甲方补偿材料补差300，000元，已全部包含在内；二、原二建施工一部就复工协议2009年9月18日中所签订的协议中所涉及的补偿费用人工费补偿448，632元，脚手架补偿275，000元，人工管理人员工资补偿60，000元，结算认可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原二建一部及二建公司再交涉费用补偿问题；三、审计超过送审5%以上部分罚款由承包人自负，作暂扣；四、并且本人承诺我所承包的12#房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本人负责处理与二建公司无关。现因胡九九催款未果，遂涉讼。
2014年7年，胡九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二建公司向胡九九支付所欠工程款954，163.30元及其违约金515，248.56元。审理中，经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胡九九将上述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二建公司向胡九九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二建公司将其承接的12#房交由明显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即胡九九进行施工，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胡九九与二建公司之间就涉案“上海某某城12#房”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适用返还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
本案中，根据结算汇总表，二建公司已确认尚欠胡九九工程价款为954，163.30元，故法院对胡九九要求二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二建公司还应当自确认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向胡九九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二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依法作出判决：一、胡九九与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就“上海某某城12#房”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二、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九九工程款人民币954，163.30元；三、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九九工程款人民币954，163.3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4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671元，由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遗漏了系争工程的业主开发商作为当事人，原本开发商口头承诺会给上诉人600余万元的补偿款，但现在又与上诉人产生了争议，若开发商不支付补偿款，上诉人也无力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应当追加开发商作为当事人。汇总表中的30万元补偿是上诉人和开发商之间的纠纷，应当由开发商支付，上诉人不应承担。534，688元的补偿也是建立在开发商曾经口头承诺给上诉人600万元的补偿，上诉人同意分摊53万余元给被上诉人，这83万余元的实际付款人都是开发商，上诉人不是付款责任主体。二、954，163.30元中只有工程余款119，475.30元，根据复工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审价报告出具后才付款，工程也没有验收，现在付款期限未到。而且超出送审价5%的罚款费用85，594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胡九九辩称，原审程序正确，开发商并不是本案纠纷的当事人。汇总表是双方的最终结算表，53万和30万的款项都是上诉人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不存在由开发商支付的情况。2010年3月工程就交付了，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至于超出送审价5%的罚款，虽然汇总表上有这个条款，但是上诉人也没有证明罚款所指的确切含义，现在又没有提供其实际承担罚款的依据，其在本案中要求扣减罚款没有基础。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称超出送审价5%的罚款是指审价价格与送审价格差额超过5%的比例时应缴纳的超额审价费，现初审价格与送审价的差额已经超出了5%的比例，但终审报告尚未出具，其目前尚未实际缴纳该笔超额审价费。
本院认为，胡九九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现系争工程已经完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应参照约定进行结算。2014年1月15日的结算汇总表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价格的确认，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一、关于结算汇总表中的534，688元和30万元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根据该汇总表的备注说明，534，688元的损失系由“甲方原因造成”，30万元系“甲方补偿材料补差”，且该两笔费用均已包含在结算总价之内，并未表述该两笔费用的支付主体为案外人。根据该汇总表的记载，双方已经就各项费用累计及应扣款项达成一致，上诉人最终的应付金额合计为954，163.30元，上诉人称该83万余元的付款主体应为案外人，与结算汇总表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审价罚款扣除问题。结算汇总表上确有表述“审计超过送审5%以上部分罚款由承包人自负”，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罚款”的含义理解存在争议。但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该罚款是指因送审价与审定价差额超出一定比例后所支付的超额审价费用，目前上诉人也并未实际支付过该笔费用，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在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
至于上诉人所称的付款条件问题，2009年的复工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做好送审材料，交总包和建设单位，两个月内完成该项目的工程审价。上诉人于审价报告作出之日起30天内将工程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根据上诉人的陈述，现工程已经完工，审价报告也出具了初稿，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送审义务，而2014年的结算汇总表也确认了上诉人的剩余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付款条件不成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42元，由上诉人上海奉贤二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