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知初字第646号
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法定代表人：毛兴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浙江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澎泓，该公司员工。
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
法定代表人：吴宗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能章，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线科技公司）为与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浦旅游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火线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石浦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宗纲和委托代理人叶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火线科技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了《石浦老街侍郎府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软件制作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和石浦老街侍郎府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以下简称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的《硬件采购合同》，于2013年3月6日签订了《石浦老街侍郎府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以下简称《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以上三份合同总金额为196556元。双方约定：被告需在系统全部完成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原告须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被告见票后付款。后原告如约完成整个系统的开发。截止至2013年3月8日，被告累计支付合同款项98278元。2013年5月，被告授权人签署了系统成品交付单，2013年5月29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具了尾款（94375.18元）发票并由被告对接人签收；之后被告未付尾款，并要求原告重新开具发票。2014年10月21日，原告又按被告要求，重新开具了部分尾款（56722元）发票并由被告对接人签收。之后被告仍然拒绝支付尾款。被告行为严重违约，严重损害原告利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石浦旅游公司：1.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94375.18元；2.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自2013年5月29日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共22月零12天，按照每日0.5‰计算）66927.32元。以上两项合计161302.5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2015年4月10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仍按每日0.5‰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日。
被告石浦旅游公司辩称：1.原告设计制作的系统存在质量瑕疵，双方经协商口头达成协议，被告仅需支付56722元，差额部分作为质量赔款予以扣除，2014年10月开具的发票金额就是双方协商后的金额，因此被告向县国资局报备的时候也同步减少了41566元，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确实达成过这份口头协议；2.达成协议后，原告反悔，拒绝受领56722元，故违约责任在原告，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应予支持；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的款项，最多只能根据未付款计付违约金，另外，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发票后才付款，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重新开具了56722元的发票，也就是说被告是在2014年10月23日开始才有付款义务。综上，被告同意支付余款56722元，其余的41556元及违约金请求于理于法不符，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火线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硬件采购合同》和《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
2.成品交付单，拟证明原告如约完成标的物并交付被告；
3.发票签收单、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顺丰速运面单，拟证明原告将发票寄给被告，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全部款项；
4.视频一份，拟证明系统交付时已达到约定效果。
被告石浦旅游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被告认为三份合同是一个体系，共同组成了整个系统。三份合同的付款方式都是甲方见票后付款，否则甲方可拒付。《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有一个附件，是一个整体效果图，清楚反映系统实际应达到的效果，而原告实际交付的系统与双方约定的预想效果差别很大。对证据2，被告认可已经接收了系统，但系统是否存在瑕疵并不能由此来证明。对证据3，被告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扣除了41556元作为质量赔款。对证据4，被告认为视频拍摄时间不清楚，视频模糊，无法看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
被告石浦旅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象山县政府采购自行采购备案表，拟证明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扣除了41556元作为质量赔款，所以涉案合同向县国资局报备时扣除了上述金额；
2.光盘，拟证明双方之间原先约定的效果图与现场实际的效果的对比，原告提供的系统存在瑕疵，未达到双方原先约定的效果。
原告火线科技公司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份证据是被告单方提供的，原告从来没有同意在原来的费用上打折；对证据2，合同书中关于验收有明确约定，如被告没有提出书面整改意见原则上视同验收合格。被告已经签收了验收单也没有出具意见。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其系原告单方拍摄，且被告对其不予认可，又难以确定具体拍摄时间，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被告单方向国资委申报，并未附相应合同，且三项单项金额相加与总金额相互矛盾，总金额处亦存在明显更改，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该视频系被告单方拍摄，难以证明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交付时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和《硬件采购合同》。2013年3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截止至2013年3月8日，被告累计支付合同款项98278元（分别为上述三份合同的50%）。
《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约定服务内容包括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整体效果详见附件1，包括硬件系统的安装调试、软件的制作和安装调试）、系统集成服务和软件清单，合同总金额为90480元，分四期各付款50%、30%、17%、3%，并约定原告须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被告见票付款。该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石浦旅游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各期款项，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天，则按总金额以每日0.5‰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天，火线科技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石浦旅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
《硬件采购合同》约定采购的硬件设备包括：虚拟官府试穿系统、体感互动设备、安装辅料，合同总金额为39614元，分四期各付款50%、30%、17%、3%，并约定原告须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被告见票付款。该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石浦旅游公司无故逾期验收和办理货款支付手续的，应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
上述两合同涉及的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集成系统）已于2013年5月份交付，被告公司的史丹东亦签收了原告出具的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集成系统）成品交付单。
《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约定合同总金额为66462元，分两期各付50%。被告确认该合同所涉及的主动入狱系统已于2013年5月交付，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主动入狱系统已经达到协议约定的效果。
2013年5月29日，被告公司的钱益益签收了原告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61144.18元和33231元。后因双方存在争议，被告将上述发票退回原告，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重新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2820元和3902元，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上述发票。
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上午前往象山县石浦渔港古城进行现场勘验，在石浦老街侍郎府中发现虚拟官服试穿设备一台，该设备向侍郎府游客免费开放，当试穿者站在固定区域内时，其脸部以类似大头贴形式出现在互动屏幕上，可自行通过手势选择不同的官阶，穿戴不同等级官位的官服。经勘验，站在固定区域内的试穿者通过不断调整身体和头部的位置，基本能够达到《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附件一《系统整体效果图》所显示的效果。
另，《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和《硬件采购合同》中均约定了将合同总额的3%作为项目保修金，金额分别为2714.40元和1188.42元，共计3902.82元，并约定待质保期满12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对于上述两合同的项目保修金3902.82元，原告书面确认在本案中不主张该款项。
被告石浦旅游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吴宗纲，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旅游项目建设开发、投资；渔港古城旅游景点基础设施投资；工艺品制造、批发、零售；会务接待服务；场馆展览服务；运动游艇服务；停车服务；餐饮、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余款金额；3.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法。
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勘验，本院认为，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已基本达到协议约定的效果。退一步讲，即使该系统真如被告所主张的存在质量瑕疵，但被告自系统交付以来一直在使用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且从系统交付时起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时，两年时间内被告并未对该系统的质量提出过书面意见，应视为该项目验收基本合格，原告已基本完成合同义务。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注意到，《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和《硬件采购合同》均约定了原告须给被告开具税务发票，被告见票后付款，并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原告开具的金额分别为52820元和3902元的两张发票后一直未付款，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余款金额
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设计的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存在质量瑕疵，双方经协商口头达成协议，扣减41566元作为质量赔款，被告仅需支付56722元。对此，原告主张第一次发票开具后被告未付款，后被告要求分期付款，故而重新开具了56722元的发票，并不存在合同总金额变更的口头协议。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对上述口头协议不予认可，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金额变更协商达成一致。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98278元（分别三份合同款项的50%），且原告在本案中并未要求被告支付项目保修金3902.82元，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余款数额为94375.18元（《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42525.6元、《硬件采购合同》18618.58元、《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33231元）。
三、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法
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算点：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付款方式为见票付款，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虽于2013年5月29日曾向被告开具了两张发票，但被告已将上述两张发票退回，原告亦于2014年10月21日重新给被告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2820元和3902元，共计56722元），可以视为对前两张发票的撤回和变更，针对上述两发票所载明的56722元，被告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鉴于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上述两发票，故违约金计算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0月23日，而非2013年5月29日。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三份合同的违约金计算均按合同总金额按日0.5‰计算，被告则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未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合同总金额按日0.5‰计算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本院注意到，《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硬件采购合同》和《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三份合同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金额、方式等并未明确区分，原被告双方难以证明2014年10月21日开具的两张发票具体对应的合同款项，而三份合同中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并不相同（《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合同》按总金额以每日0.5‰计算、《硬件采购合同》按逾期付款金额以每日0.5‰计算、《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本院将一并对上述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酌情调整。
本院认为，考虑到被告已经支付上述合同总金额的50%，若按合同总金额以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未约定违约金时原告也存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上述三合同均按逾期付款金额以每日0.5‰计算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金额，虽然合同余款为94375.18元，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见票付款，故逾期付款金额应以开票金额为准。鉴于原告于2014年10月23日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共计为56722元，故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56722元以每日0.5‰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石浦老街侍郎府虚拟官服试穿体验系统软件制作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硬件采购合同》和《石浦老街侍郎府主动入狱多媒体展项工作协议》三合同的余款94375.18元；
二、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56722元以每日0.5‰计算）；
三、驳回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原告杭州火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3元，由被告象山石浦渔港古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四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3526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多退少补），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宋 妍
代理审判员 祝 芳
代理审判员 邓梦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沈梁丹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