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平，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聂慧凌，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树市西种榆路75号。
法定代表人李彬博，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
上诉人尚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志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慧凌、被上诉人吉林省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美公司原审诉称，万美公司与吉林省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泗河和风花园工程于2010年7月签订《建设施工补充合同书》，由吉林省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万美公司的泗河和风花园工程二期建设项目进行施工。尚志平是该工程的项目代表，同时又是该工程的投资合伙人，在施工过程中收取万美公司1892880.00元工程款，其合伙人兴旺公司否认尚志平代表其公司收取该笔工程款试图增加他们的共同所得。现万美公司请求尚志平予以返还。可尚志平辩称此款是合同约定以外另补给他个人的款项，故此拒绝返还。综上所述，尚志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收取万美公司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请求法院判令尚志平向万美公司返还1892880.00元并支付尚志平自领取该工程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由尚志平承担。
尚志平原审辩称，李彬卓等人借用万美公司资质开发建设泗河镇和风花园小区，在建设过程中，尚志平给该项目进行施工，并进行了投资，该工程施工工程款造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990.00元，万美公司与案外人兴旺公司及尚志平协商，工程款990.00元其中900.00元由兴旺公司同万美公司进行结算，90.00元由尚志平同万美公司进行结算，万美公司欠尚志平总计工程款为人民币2323803.00元，以楼抵账1892880.00元，截止到目前仍欠尚志平工程款430923.00元，万美公司要求尚志平返还工程款1892880.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8日，发包方吉林省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方吉林省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泗河和风花园。地点在榆树市泗河镇街道。工程内容1号至11号楼水暖、电器及施工图纸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0年7月15日，竣工2011年8月1日。合同总期限470天。2011年4月15日，尚志平作为兴旺公司项目代表与吉林省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合同书》，合同项目为榆树市泗河镇和风花园小区二期项目，施工项目3号、4号、5号住宅楼。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起—2011年11月30日止。合同总价：由于本年度建筑材料价格及人工上涨因素，依据本合同工程规划房产测绘验收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承包造价调整为人民币九百元。2011年7月25日吉林省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万美公司。2012年8月24日，兴旺公司以万美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案件号为（2012）榆民初字第3326号，因该工程款未结算，兴旺公司提出中止审理。2012年11月6日，万美公司与兴旺公司对3、4、5号工程进行结算，万美公司所建筑住宅楼工程总面积为1425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900.00元，总价款为12825000.00元，扣除万美公司提供的各项“付施工营业税等十七项”合计8418690.30元，万美公司尚欠兴旺公司工程款4406309.70元。庭审时，兴旺公司提出万美公司扣除甲方材料等项款中“质保金、电料工时、扣后期维修费”合计1504750.00元与事实不符有异议，要求对有争议的三项数额从8418690.30元减除后另案处理，法院予以准许。工程结算后，万美公司又给付兴旺公司工程款210860.00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2）榆民初字第3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美公司自判决生效后给付兴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共4566747.00元。宣判后，万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长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4日，万美公司以开楼的方式向尚志平支付工程款1892880.00元，其中，10月8日支付67000.00元，10月30日支付48539.00元，10月31日支付1577341.00元，12月4日支付200000.00元，尚志平在收款当天为万美公司出具收据。2014年11月19日，兴旺公司对万美公司提起诉讼，案件号为（2014）榆民初字第4123号，对（2012）榆民初字第3326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处理的“质保金、电料工时费、税款”进行告诉，万美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兴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庭审时，万美公司提供了尚志平开楼明细及收据，证实已经向兴旺公司项目代表尚志平支付了工程款1892880.00元，尚志平作为此案证人当庭陈述该款是支付给他个人应得的工程款。兴旺公司称“兴旺公司并未授权尚志平办理相关事宜，尚志平收取的工程款与兴旺公司无关”，对该款不予认可，法院对万美公司的“该款是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2016年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榆民初字第4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万美公司给付兴旺公司工程质保金642500.00元、应缴纳的各项税款747697.50元，合计1390197.5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钱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兴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万美公司反诉要求的兴旺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及竣工报告并依法参加竣工验收、兴旺公司给付万美公司违约金384750.00元、兴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926380.00元的请求。万美公司现为要求尚志平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万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兴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尚志平作为兴旺公司项目代表与万美公司（项目代表李彬卓）又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尚志平参与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工程决算并从万美公司处收取工程款，因承包方否认尚志平收取工程款1892880.00元的行为得到其授权或追认，故不能认定尚志平收取该工程款的行为系代为承包方兴旺公司收取工程款，尚志平收取的工程款无合法根据，系不当得利，应返还万美公司并支付自收取工程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万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尚志平辩解其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万美公司项目代表李彬卓对工程结算另有约定，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990.00元，尚志平每平方米收取90.00元属于其应得的工程款。但万美公司否认其对李彬卓在议定或支付工程款方面有过授权，而尚志平不能提供李彬卓具有代表万美公司议定或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对尚志平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尚志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万美公司工程款18928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尚志平接收款项之日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0.00元，由尚志平负担。
宣判后，尚志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为：1、案涉工程实际开发人系李彬卓，挂靠在万美公司名下进行投资开发建设，是万美公司李彬博的亲哥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尚志平及案外人何平，何平借用兴旺公司资质，当时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为每平方米990元，2012年何平以兴旺公司名义与万美公司进行诉讼，在诉讼审理过程中尚志平与兴旺公司、何平达成结算协议，约定990元工程款中900元部分由兴旺公司同万美公司结算，剩余90元由尚志平同万美公司结算。2、上诉人不是兴旺公司的代表人，与兴旺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进行了部分投资，兴旺公司也表示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892880.00元并非现金，而是以楼款作价进行抵偿，若被上诉人不认可990元每平方米的事实，也不可能在万美公司与兴旺公司诉讼之后为上诉人开具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相关票据和手续，故被上诉人对结算90元这一行为系认可的。4、上诉人进行了实际投资并且开发人给上诉人开具了相关结算票据，现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部分工程款。
万美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在本案中辩称他是承包投资人，并参与施工，但上诉人所述的情况均与生效的（2014）长民一终字112号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相悖。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工程的开发单位是万美公司，承包建设施工单位是兴旺公司，承包价格为900元每平方米，兴旺公司委托的项目代表是尚志平负责办理工程结算及相关业务。在（2014）榆民初字4123号案件的审理中，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时明确表示其未参与施工，更没受兴旺公司委托，其所接收的1892880元与兴旺公司无关，与工程合同无关，兴旺公司表示认同。上诉人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项目代表，其以项目代表名义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供了李彬卓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加盖了万美公司现金收讫章，上诉人称是一审第一次庭审后由案外人联丰现代农业会计王海丰加盖的，王海丰并非万美公司员工。上诉人尚志平主张其与陈明合伙并以陈明的名义挂靠兴旺公司施工，其负责投资、管理财务、给陈明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购买材料等，未参与具体施工，万美公司向其支付本案争议款项是因其盖楼投资。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12）榆民初字第3326号、（2014）长民一终字第112号、（2014）榆民初字第4123号民事判决，可认定如下事实：榆树市泗河镇和风花园小区工程的发包方为万美公司（原亿源公司），承包方为兴旺公司，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900元，万美公司向尚志平支付的1892880.00元并非支付给兴旺公司的工程款。尚志平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系李彬卓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出具，但李彬卓并非万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该情况说明未载明出具日期，无法证明系工程结算期间出具，尚志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彬卓有权代表万美公司结算工程款。另外，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并非万美公司公章，而是现金收讫章，证明内容与印章内容性质不符，且尚志平自认的印章加盖人王海丰并非万美公司员工，因此，无法证明该情况说明系万美公司出具。兴旺公司向尚志平支付工程款系基于万美公司与兴旺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但生效判决已认定尚志平无权代表兴旺公司收取工程款。虽然尚志平主张其收取的款项为万美公司应向其个人支付的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承包合同以证明其与万美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兴旺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之外，其个人对万美公司发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的事实。综上，尚志平并非和风花园小区工程施工人，无权代表兴旺公司收取工程款，其个人未参与工程施工，其以个人名义收取万美公司工程款亦缺乏事实依据。尚志平收取万美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给万美公司造成了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万美公司主张尚志平返还该笔款项及孳息，依法应予支持。尚志平主张其参与了陈明施工工程的投资，其与陈明系合伙关系，但其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合伙事实存在，尚志平可另行向其合伙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21800.00元，由上诉人尚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