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366号。
代表人：彭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珍（系受害人文某妻子），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丽琼（系受害人文某女儿），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婷（系受害人文某女儿），务工。
委托代理人：金文华，湖北省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谢小平。
委托代理人：江上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原审被告谢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2016）鄂10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雷，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文华、原审被告谢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江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三原告诉称：2016年1月23日，驾驶人谢小平驾驶鄂A×××××小型轿车（载曹小玲）由北向南行驶，17时40分，行至事故路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货车后，与对面行驶的文某驾驶的鄂D×××××正三轮载货摩托在公路中间部位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文某、曹小玲受伤，后文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谢小平、文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曹小玲无责任。鄂A×××××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害人文某生前一直在公安县××家厂镇从事烧烤生意，日常生活一直居住在杨家厂镇上。现请求二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359505.2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谢小平负担，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谢小平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准。二、被告谢小平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谢小平承担。三、被告谢小平垫付的丧葬费应该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返还，或者在原告获得赔偿后由原告返还给被告谢小平。四、车辆损失及乘坐人员损失计39018元，按照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原告应该承担的19509元应赔付给被告谢小平。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事故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依法进行赔付，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充分，不应支持；原告文丽琼已年满十八周岁，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异议；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2016年1月23日下午，被告谢小平驾驶鄂A×××××小型轿车（载曹小玲）由北向南行驶，17时40分许，当车行至事故路段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货车后，与对向行驶的由受害人文某驾驶的鄂D×××××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公路中间部位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文某、曹小玲受伤，后文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公交认字（2016）第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小平、文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曹小玲无责任。
鄂A×××××小型轿车属被告谢小平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3月25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小平支付原告丧葬费21600元。受害人文某，1969年3月7日出生，自2014年9月起在外务工，2015年4月开始一直在公安县××家厂镇从事烧烤工作，没有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
一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文某因交通事故去世，三原告作为近亲属，依法可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被告谢小平依法应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鄂A×××××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三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依法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谢小平承担。被告谢小平主张的车辆损失及乘坐人员损失，由被告谢小平另行依法主张。
对于三原告的损失核定，（一）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文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自2014年起一直在外务工，2015年4月以来一直在公安县××家厂镇从事烧烤行业，并未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可予支持。（二）丧葬费：原告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告主张50000元较高，本院酌定30000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文丽琼现已年满十八周岁，虽仍为在校学生，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酌定1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参照湖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并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1000元，合计549648.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损失110000元，余下损失439648.5元按照50%的责任比例划分后为219824.25元（439648.5×50%），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内赔偿200000元，对余下损失19824.25元由被告谢小平赔偿。由于被告谢小平实际已支付费用21600元，减去其应承担的19824.25元，三原告实际还应返还被告谢小平1775.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国珍、原告文丽琼、原告文婷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国珍、原告文丽琼、原告文婷损失200000元；三、原告李国珍、原告文丽琼、原告文婷在得到上述赔偿款项后返还被告谢小平1775.75元；四、驳回原告李国珍、原告文丽琼、原告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事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2元，依法减半收取3346元，由被告谢小平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国珍、文丽琼、文婷189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者文某生前的工作情况证明存在疑点且证据不够充分。文某在货运船上当炊事员无任何证据证明，麻豪口镇村委会没有权限证明这条船是否存在，也不能证明死者文某是否曾经在这条船上工作过，对此项证明不予认可。2、杨家场镇社区居委会提供的死者文某2015年4月到2016年1月在辖区内的七七烧烤店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明，文某的工作期间未满一年，且未能提供该烧烤店的营业执照、死者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明其工作性质的证据。故死者文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849来计算。综上，上诉人应该赔偿的金额是死亡赔偿金21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160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958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余下的15958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责任比例同责进行计算，即159580×50%=79790元，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共计189790元，而非一审判决的310000元。
被上诉人李国珍、文丽琼、文婷答辩称：1、麻豪口镇村委会的证明和杨家厂镇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形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该予以认定。2、个体工商户的用工形式灵活多样，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人鲁某的笔录真实有效，应该认定。3、上诉人仅对死亡赔偿金提出异议，其他不予答辩。
被上诉人谢小平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谢小平在交通事故中的垫付款应该返还。
二审中，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为证实文某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申请证人罗某、鲁某出庭作证，本院通知证人罗某、鲁某出庭作证。
证人罗某陈述，自己任公安县麻豪口镇江南村村主任。2013年，文某所在的江南村一组的土地流转给别人种藕和桃树，没有农田种植其他农作物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六十岁以上的就留在村里。文某2013-2014年在船上做事。2014年我在杨厂镇卫生院住院，碰到文某，文某称在杨厂镇上从事烧烤。
证人鲁某陈述，自己在杨厂镇上开烧烤店，店开张后处于试营业阶段，很仓促，后来工商部门检查，才办营业执照，店名叫七七烧烤店。文某是经朋友介绍2015年3-4月份到我的烧烤店工作。烧烤店一共四人，鲁某本人和妻子，文某和妻子。文某去给烧烤店买煤炭发生的交通事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只能证实文某在2015年3-4月份从事烧烤职业，不能证实文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
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的质证意见为，罗某证明文某不是以种植业为生活来源的事实。鲁某证明文某从事烧烤职业，烧烤是在夜间，住宿必然发生在城镇。
原审被告谢小平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证人罗某作为村主任证明该村一组村民文某因没有农田耕种在外打工，证人鲁某证明文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其经营的烧考店打工。虽然文某在鲁某的烧烤店打工到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不满一年，但其在烧烤店打工不满一年的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这种特殊情形不能否定作为农村户籍人员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另外，证人罗某证明文某2013年以后没有在家务农，在外打工。本院对罗某、鲁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某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在一审中请求法院判决文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提供了七七烧烤店老板鲁某的证言，证明文某生前在其经营的烧烤店做工；提供了公安县麻豪口镇江南村村委会的证明材料，证明文某在烧烤店做工之前在船上做工。一审中证人未出庭作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文丽琼、文婷、李国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通知证人罗某、鲁某出庭作证。罗某证明，2013年，文某所在的江南村一组的土地流转给别人种藕和桃树，没有农田种植其他农作物了，文某在船上做事。鲁某证明，文某经朋友介绍2015年3月份到其经营的七七烧烤店工作。在为烧烤店买煤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文某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证人只能证实文某从事烧烤职业，不能证实文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虽然文某在鲁某的烧烤店打工到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不满一年，但其在烧烤店打工不满一年的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这种特殊情形不能否定作为农村户籍人员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另外，证人罗某证明文某2013年以后没有在家务农，在外打工。虽然文某为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工作生活，在城镇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文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传益
审判员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