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树格，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孙广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国，男，1971年1月3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树格与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刘各庄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陈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树格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健康、杨志峥，被上诉人小刘各庄经合社的法定代表人孙广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树格在一审中起诉称：2008年8月20日，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小刘各庄经合社将其傻子坟132.8亩土地发包给林树格，承包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25年7月1日，承包费每年每亩350元，年承包费4.5万元。2010年4月18日，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双方签订《附加合同》，双方约定小刘各庄经合社以林树格交纳的5年承包费及其他款项作价302300元作为出资与林树格共同翻建承包土地上的房屋，同时双方均认可2010年7月1日前林树格缴纳的地、棚款及其他费用已结清。2013年12月25日，小刘各庄经合社向林树格发出《催款函》，以林树格拖欠土地租金223900元及滞纳金567000元为由通知林树格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所有拖欠款项，逾期小刘各庄经合社将终止合同，收回相关土地。林树格认为，林树格根本不欠小刘各庄经合社的承包费，小刘各庄经合社通知林树格交纳承包费逾期终止合同的行为，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附加合同》，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小刘各庄经合社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附加合同》；2、诉讼费由小刘各庄经合社负担。
林树格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土地承包合同》及示意图；2、承包合同批准手续；3、《附加合同》；4、催款函；5、终止合同通知；6、承包土地现场照片；7、异议书。
小刘各庄经合社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林树格的诉讼请求，因为林树格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合同后，林树格一直没有交纳承包费，小刘各庄经合社于2013年12月25日发出催款函，但林树格一直未予以理睬。同时，林树格在承包期内违反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在承包地内进行违章建设，礼贤镇政府也已经向其发出了违章通知书。据此，小刘各庄经合社认为林树格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已构成根本违约。小刘各庄经合社要求提出反诉：1、解除双方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林树格向小刘各庄经合社支付承包费157500元及违约金157500元；3、反诉费用由林树格承担。
小刘各庄经合社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土地承包合同》和平面图；2、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2010年5月21日发出停工通知书及限期拆除通知书；3、催款函和解除通知书。
林树格针对小刘各庄经合社的反诉请求答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林树格不欠承包费，2010年双方签订《附加合同》，明确约定小刘各庄经合社以林树格应交的承包费作为出资，让林树格翻建房屋。后房屋被认定违建，也是小刘各庄经合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如果法院认定林树格拖欠承包费，林树格可以马上支付，但是林树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因小刘各庄经合社对林树格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示意图、承包合同批准手续、催款函、终止合同通知、承包土地现场照片、异议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林树格对小刘各庄经合社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小刘各庄经合社对林树格提供证据3《附加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附加合同》只能算是意向，没有实际履行，主合同变更要经过村里同意。由于小刘各庄经合社对该《附加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小刘各庄经合社认可在该《附加合同》甲方处签字的人员孙广明是小刘各庄经合社社长，周广宽是党支部书记，王永志是村主任，王永壮是村委委员，郝洪武是党支部委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8年8月20日，林树格（乙方）和小刘各庄经合社（甲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小刘各庄经合社将位于本村傻子坟132.8亩土地发包给林树格，供其种植业经营。承包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25年7月1日，承包费每年每亩350元，年承包费4.5万元。交款日期及方式：合同履行之日（即2010年7月1日）交齐当年的承包费，以后每年的7月1日前交齐下年的承包费。甲方提供现有地理线路，管道，房屋18间，机井1眼，喷灌一套，脱粒机一台供乙方使用。甲方对发包的土地，生产设施，房屋等拥有所有权，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有监督权，有权纠正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甲方尊重承包方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承包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依法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有权享受国家优惠政策。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占地，占地费归甲方，补偿费归乙方。承包期满后，乙方地上物自行处理，保持地原貌。同等条件，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如未能按时足额交齐承包费，按滞纳金额，每天上交1%的滞纳金，超过一个月仍未交齐，甲方有权收回承包的土地，并按乙方单方违约处理。承包期内，甲方无故解除合同，赔偿乙方未尽年限的经济损失，乙方无故解除合同，地上物无偿归甲方。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可增加新的条款。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发包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由小刘各庄经合社的社长孙广明签字，并加盖了小刘各庄经合社的公章。合同后附土地平面图、小刘各庄村村民代表同意承包的决议以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同意承包的批准书等。
2010年4月18日，小刘各庄村党支部、村委会、村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与乙方林树格签订《附加合同》，甲方在小刘各庄村东南傻子坟有农场一处，甲方将此农场续包给乙方，到2025年，农场内有破旧厂房1860平方米，具体间数和面积详见图纸。厂房由于年久失修，现已成危房，不能继续使用。将甲乙双方协商共同翻建此房。双方协议如下：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甲方出资302300元，投资款以乙方交纳的5年承包费225000元，此地上房、物作价款20000元，以色列棚承包款15年30000元，厂房占地租金款15年27300元，以上四项共计302300元。乙方负责施工，甲方负责建房相关手续。厂房建完后由乙方自主使用。厂房建完后按实际投资总额作为股份比例计算。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占地厂房需要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按甲乙双方的投资比例分配。乙方承包到期后，乙方不再继续承包，此房由物价部门评估作价，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乙方承包到期后，甲方收回厂房，甲方又无力给付乙方的房价款，乙方有权无偿使用厂房。使用期最低二年，直到甲方付齐乙方房价款为止。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2010年7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地、棚款及其他费用已结清。该《附加合同》甲方处有孙广明、周广宽、郝洪武、王永志、王永壮签字，其中孙广明是小刘各庄经合社社长，周广宽是小刘各庄村党支部书记，王永志是小刘各庄村主任，王永壮是小刘各庄村委委员，郝洪武是小刘各庄村党支部委员。
上述《附加合同》签订后，林树格按照合同开始负责施工。2010年5月21日，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农建科向林树格发出停工通知书：经礼贤镇农建科到现场核实，您在小刘各庄村东南基本农田非法圈地约5亩地，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请于2010年5月21日停工。2010年6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向林树格发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林树格未经批准擅自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建设的建筑物468.4平方米，经认定属于违法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责令你于2010年7月2日之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本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拆除。
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林树格所承包的傻子坟132.8亩土地主要用于种植大棚蔬菜，在该地块西北角建有房屋，其中翻建房屋6间（每间房屋长8米，宽3米），原有未翻建的旧房长5米，宽30米。翻建房屋主要用于堆放农具和农用设施。
2013年12月11日，小刘各庄经合社和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向林树格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为了响应市区镇平原造林任务和指示精神，净化空气，经我村三委班子开会商议，一致同意征收我村土地进行平原还林。特征收合同中傻子坟132.8亩土地和附加合同终止于2014年1月1日。限承包人林树格于2014年2月28日腾出土地流转给镇进行平原造林。特此通知承包人林树格，望寄（给）予配合”。2013年12月25日，小刘各庄经合社向林树格发出催告函，以林树格拖欠土地租金157500元及滞纳金567000元为由，通知林树格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所有拖欠款项，逾期小刘各庄经合社将终止合同，收回相关土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孙广明、周广宽等5人作为合同甲方代表与林树格（乙方）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附加合同》的法律认定。虽然该《附加合同》没有加盖公章，但从孙广明等人担任职务情况和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孙广明等5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小刘各庄经合社。该《附加合同》约定了双方共同翻建房屋，但未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许可，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翻建房屋已被镇政府确认违法，因此，该《附加合同》无效，双方应按照原《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综上，法院对于小刘各庄经合社要求林树格按照《土地承包合同》支付承包费15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林树格要求继续履行《附加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小刘各庄经合社提出林树格一直不予交纳承包费，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林树格是依据双方认可并签订《附加合同》将其应交的承包款作为小刘各庄经合社翻建房屋的出资，虽然该《附加合同》被确认无效，但林树格并没有主观拖欠承包费的故意，因此，法院对于小刘各庄经合社的基于拖欠承包费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小刘各庄经合社提出林树格在承包地内违章建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首先，林树格进行违章建筑是依据其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签订的《附加合同》，是双方合意后进行的行为，林树格并没有单方面违约。其次，在《附加合同》中，双方约定是由小刘各庄经合社负责建房相关手续，但是时至今日并未取得合法手续，导致合同无效，主要过错在小刘各庄经合社。再者，经法院现场勘察，翻建房屋面积不足承包土地面积的百分之一，林树格承租的土地132.8亩主要用于种植蔬菜的农业用途，并未违反订立合同的目的。因此，法院对于小刘各庄经合社基于上述事由提出的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树格和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履行双方于二○○八年八月二十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林树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承包费十五万七千五百元；三、驳回林树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林树格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判令林树格支付承包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根据《附加合同》约定，小刘各庄经合社以林树格交纳的5年承包费及其他款项作为出资，与林树格共同翻建承包土地上的房屋，因此，2010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林树格应交纳的承包费，小刘各庄经合社已经作为出资翻建房屋，林树格不欠承包费。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附加合同》无效，也不应该是内容全部无效，而是其中建房手续批复部分约定无效，不能否定其他条款的效力和证明事项。同时，《附加合同》作为证据，证明承包费已经由小刘各庄经合社出资，林树格代为建设房屋的事实是有效的，合同无效不能导致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在《附加合同》无效上小刘各庄经合社有主要过错，因此小刘各庄经合社应当负有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判令林树格继续支付承包费，相当于林树格对《附加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签订的《附加合同》合法有效。
《附加合同》由林树格和小刘各庄经合社法定代表人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附加合同》约定小刘各庄经合社出资翻建房屋，并在小刘各庄经合社所有的土地上兴建，由小刘各庄经合社负责建房相关手续，所建成房屋的所有权也属于小刘各庄经合社，林树格没有出资，只是代为负责施工，实质是受小刘各庄经合社授权代为建房，房屋名义上和实际的建设方均为小刘各庄经合社，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共同翻建房屋是错误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小刘各庄经合社的全部反诉请求，改判小刘各庄经合社继续履行《附加合同》，并由小刘各庄经合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小刘各庄经合社亦不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上诉并答辩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附加合同》只是意向。该合同从形式上看，只有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公章；从约定上看，要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更改，也要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这是双方当事人均明知的。第二，林树格拒交承包费存在主观故意。林树格明知《附加合同》是意向，经过小刘各庄经合社合理催要仍拒交承包费，明显属于恶意。第三，《附加合同》意向没有达成的主要过错方不是小刘各庄经合社。《附加合同》只是意向，达成与否都是正常的，不存在过错，而且先审批后建房是常理，林树格也是知晓的，其在意向没有达成、建房手续没有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建房，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也违反了双方约定。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林树格违反法律、违反约定建房，且房屋被认定为违建，但却以不足百分之一为由，认为不违反订立合同的目的，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不同意林树格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判令林树格给付小刘各庄经合社承包费157500元及违约金157500元，由林树格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林树格针对小刘各庄经合社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小刘各庄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坚持林树格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小刘各庄经合社提交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复印件），称林树格建设的涉案房屋违法，礼贤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林树格认可礼贤镇人民政府曾张贴限期拆除通知书，但其未签收，故不清楚是否系小刘各庄经合社出具的该份决定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附加合同》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附加合同》的效力；2、林树格是否应当交纳承包费及违约金；3、小刘各庄经合社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
关于第一个问题，即《附加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附加合同》未加盖小刘各庄经合社的公章，但该合同中代表小刘各庄经合社的有孙广明、周广宽、郝洪武、王永志、王永壮5人签字，其中孙广明是《附加合同》签订当时小刘各庄经合社社长，周广宽是小刘各庄村党支部书记，王永志是小刘各庄村村主任，王永壮是小刘各庄村村委委员，郝洪武是小刘各庄村党支部委员。上述签字5人从其职务及行为来看，可以代表小刘各庄经合社，故应认定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签订的《附加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依据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附加合同》约定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共同翻建房屋，但并未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许可，且林树格翻建的房屋已经被礼贤镇人民政府确认违法，责令限期拆除，故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约定共同翻建房屋的《附加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林树格认为《附加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小刘各庄经合社认为《附加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即林树格是否应当交纳承包费及违约金。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林树格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向小刘各庄经合社交纳尚欠的承包费157500元。林树格称其依照《附加合同》约定无需交纳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附加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现林树格据此拒不交纳承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附加合同》无效并非林树格导致，且在法院认定《附加合同》无效之前，林树格有理由相信双方尚在履行《附加合同》，故林树格并无拖欠承包费的主观故意，对小刘各庄经合社要求林树格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即小刘各庄经合社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林树格虽未交纳承包费，但其系基于相信双方正在履行《附加合同》，其并非故意拖欠交纳承包费；其次，虽然林树格在承包土地上翻建房屋，但其系履行《附加合同》而翻建，且该翻建行为并未影响《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与目的。故小刘各庄经合社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树格与小刘各庄经合社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树格负担3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林树格负担30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013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林树格负担345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刘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602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