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7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农民。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22日到案，同月2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光辉，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及其辩护人高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2月22日中午，被告人唐某伙同钟某（已殁）经预谋，在慈溪市掌起镇乘坐浙B×××××号201路公交车到龙山镇的途中，被告人唐某用随身携带的刀割破马某外衣内口袋，扒窃得钱包一个，内有人民币1900余元等物。案发后，钱包及钱包内财物均已被追回。
案发后，被告人唐某打电话报警，后交代携带凶器扒窃的基本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扒窃公民财物，其中被告人唐某又携带凶器盗窃，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扒窃钱包的事实及犯盗窃罪无异议。但辩解，其实施扒窃是用手指伸进口袋夹取钱包的，并没有用刀割破马某外衣的内口袋。
辩护人高光辉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其辩护，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唐某与他人预谋实施盗窃行为；2.本案马某的衣服不是当场提取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采用刀割破马某的衣服口袋的方式实施扒窃，证据不足；3.被告人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唐某没有实际占有被害人的财物，且已退还赃物；5.被告人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22日中午，被告人唐某伙同钟某（已殁）预谋实施扒窃，后二人在慈溪市掌起镇乘坐车牌为浙B×××××号的201路公交车前往慈溪市龙山镇的途中，被告人唐某从马某外套的内口袋扒窃钱包时，钱包不慎掉在地上，该钱包内有人民币1900余元等物。在马某发现钱包被窃后，遂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瑞士军刀让被告人唐某归还钱包，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后马某找回了自己的钱包，并对被告人唐某进行责骂。钟某见状，遂以旁观者的名义与马某发生争执，后在双方发生扭打过程中，马某持刀将钟某的脖子刺伤，被告人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与马某相互对刺。因钟某伤势严重，被告人唐某遂与钟某下车离开并前往医院救治，钟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马某坐车到站后，也下车离开。
案发后，被告人唐某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其交代了其实施盗窃犯罪的基本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2月22日中午，其在慈溪市观海卫镇坐201路公交车打算回宁波。当时，其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座位，因为其有点感冒，在车上，其有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何时其的旁边坐了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腿上放了一个包，他的身体不时一动一动的，其也没有注意他。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前排的一个女的往后看了几眼。其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左边的内口袋，发现其的一个黑色的金利来钱包没有了，该钱包内装有1900元左右现金，还有四张银行卡、身份证、医疗卡。其检查了其自己其他的口袋，发现钱包确实没有了，而且其中一个口袋底部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其怀疑是坐在其旁边的那个人偷了其的钱包，其就左手抓着他的衣领让对方把钱包拿出来。那个人说他不知道。当时，其看见他右手在摸自己的口袋，好像要掏东西，其就直接从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其打开刀刃后，右手持刀对着他，并让他把钱包拿出来。那人就从他自己的座位下方拿出一个钱包交给其，他说这个钱包是不是其的。其打开钱包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钱包已经被翻动过了。其就骂了他几句，那人也没什么吱声。这时，从车前面走过来了一个体型比较瘦小的人，那人质问其为何拿刀，其一边撩起衣服一边说其的钱包被偷了，衣服也划破了。那人说其是不能拿刀的。其说他们是一伙的，那人说不是的。当时，那个偷钱包的人把放在他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偷钱包的人身上，那个偷钱包的人右手拿了一把匕首从正前方朝其走过来。其非常气愤，就用持刀的右手往那个人的左脸上打了一拳，那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其接着用刀又刺了他一下，大概刺在他左脸的部位。后来，其就和那个偷其钱包的人相互拿着刀在那里比划。不知怎么回事，对方两人互相换了位置，并拿刀来刺其，其抢先拿刀刺过去，大概刺在对方的左胸部。刺完后，刀也留在了对方的身体上。之后，那个偷钱包的人扶着他同伴下车，接着，他又拿着刀要来刺其，但其没有被刺到，后他们就下车跑了。其看见车的踏板上都是血，有点害怕。后来，其也下车走了。
2.证人娄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其和其女友从慈溪市汽车东站坐201路公交车去达蓬山，其两人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右边的位置，其上车后就睡觉了。不知过了多久，其被坐在后面的两名男子的吵架声吵醒了，其中一个人在质问另一个人是不是拿了对方的钱包。另一个人说他没有拿的。其转过头看到一个操东北口音的人手上拿着一把红色的刀，好像他的钱包被偷了，那两人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那个被怀疑是小偷的人坐在其后面。他们两人吵了一会，那个被怀疑是小偷的人就不吱声了。这时，公交车车厢前面走过来了一个男的，他对着那个拿刀的人说：“刀不要拿出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操东北口音的人说他们是一伙的，并把刀举到头上。后走来的那个人说他们不是一伙的，他是路见不平。操东北口音的人就骂了对方两人，他一边骂一边把对方两人往车门边推，他与后走过来的那个人在发生争吵，另一个人没吱声。操东北口音的人手一直抓着偷钱包人的衣服，后走过来的那个人把手伸向操东北口音的人，但他手上有没有拿东西其没有看清，操东北口音的人看到对方的手伸过来了，就把举着的刀朝对方的脖子边刺过去。刺好后，那两人就下车了。后来，操东北口音的人也下车了，其看见在公交车踏板上有很多血。事后，其女朋友对其讲，那个人把钱包还给了那个拿刀的人，但其自己没看到。
3.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11点左右，其和老婆施彩英带着外甥女从慈溪市汽车东站坐201路公交车到龙山去。其当时坐在公交车后门往后面第二排。大约到了12点多点，其听到车厢内后部因为有人偷东西吵架了，双方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响，其中一个外地人在喊“小偷，滚！”之后，其看到有三个人在其旁边扭打起来了，其中二个是小偷，一个是东西被偷的外地人，那个东西被偷的外地人一刀刺在了其中一个小偷的脖子左边，被刺的人当场流血了。那三个人扭打时间很短，后其中一个小偷也摸出来了一把刀，当时场面很混乱。后来，那个拿刀的小偷持刀冲过来要和那个东西被偷的外地人打，但是，被刺伤的小偷到了汽车外面后就吐血了，拿刀的小偷也下车了。
4.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龙山镇范市卫生院的副院长。2014年12月22日中午12点多，其在值班时，外科医生岑某青向其汇报有一个受伤病人病情很严重。其到急诊室后看到那个受伤的病人左颈部有1CM的创口，情况不是很好，其就马上组织人员抢救。当时，其向另一名把送病人过来的人问他是怎么回事，对方说病人是在公交车上被人刺伤的。因其想到这是刑事案子，那个把送病人过来的人说他还没有报警，其就打电话报了警。后来，那个病人没能抢救过来，就死掉了。其在病历本看到那个病人的名字叫钟某。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公交车的驾驶员。2014年12月22日中午11时47分，其驾驶车牌号为浙B×××××的201路公交车从慈溪东站出发前往龙山公交中心站，在车辆行驶到范市一个道口等待红绿灯时，其发现车内后面几排有人在发生争吵。因车内的视频探头被乘客的挡住了，其回头看见在公交车中间的门附近有二三个男子在用手推来推去。这时，其他乘客因为害怕要下车了，其打开了车门后，就有一群人拥下了车。途中，有乘客说，车上有很多血，双方打得很厉害。在其把车开到龙山公交中心站后，乘客全部了下车，其在公交车车厢后部发现车门旁边的垃圾桶附近有一把刀身长八九公分的单刃折叠刀和一些血迹，其中有一个座位上还有一顶帽子。另外，在倒数第三排靠近走廊边的座位上也有一些血迹，其就给公交车的调度员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报警。
6.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下午1点左右，其在龙山中心站，施某驾驶浙B×××××公交车201进站后就找来其，他说车上有人吵架了，车上有很多血，后其就报警了。报案后，其向施某询问了相关情况后，并将车内的刀和帽子装进塑料袋，送到了龙山派出所。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开“黑车”的司机。2014年12月22日中午，其在范市30米大道路口停车待客。到了中午12点多，有个人拉开其的车门，其看见有一个男的手捂着脖子处，走到其车边，然后，两名男子都上车了。上车后，那个用手捂着脖子的男子开始吐血，鼻子、嘴巴都是血，其觉得很危险，后来，另一个男的求其帮忙，其就将他们送到了范市人民医院。
8.扣押物品清单、衣服照片，证明：涉案从马某处扣押的一件黑色羽绒衣的左下方一只内口袋底端有一道口子，口袋已破裂，该道口子比较整齐。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唐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马某就是用刀刺伤钟某的男子。
10.慈溪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证明：（1）2014年12月22日12时53分40秒，慈溪市范市中心卫生院有人打电话报警，称该院有刀伤病人，有生命危险；（2）2014年12月22日13时03分53秒，报警人（没有记载姓名）以号码为188××××8202的手机打报警电话，称其老乡被人打了，正在医院抢救。
11.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2日12时30分，慈溪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在龙山镇中心卫生院有人被刺死。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询问，报案人为唐某，死者为钟某，两人系老乡，遂将唐某带至派出所询问，后在办理钟某被故意伤害致死案中，发现唐某涉嫌盗窃，经审查，被告人唐某对实施扒窃的事实供认不讳。
12.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唐某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唐某的供述，供认：其和钟某都是扒手，两人基本上都是在宁波的公交车上扒窃的。2014年12月22日早上10点左右在镇海区骆驼街道碰到钟某，钟某提议两人一起到慈溪的公交车上去扒窃。于是，其和钟某就从骆驼坐公交车来到掌起镇，因在该公交车上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下手，其两人打算坐公交车回去了。大概到12时20分左右，其和钟某在掌起镇坐上了一辆从慈溪东站开往龙山公交中心站的K201公交车，并打算再次寻找合适的目标下手。上车后，其坐在最后一排靠近过道的右边位置上，在其旁边坐了一名40多岁的中年男子，钟某坐在其前面二三排的一个座位上。后其发现坐在其旁边的那个中年男子外套的左边口袋里应该有钱包或者手机之类的东西，其就用自己右手的两个手指伸进他的口袋，并把他的一个黑色的钱包夹了出来。由于其不小心，钱包掉到了那个中年男子座位下面的地上了。这时，中年男子发现其在偷他的东西，就问其有否拿他的东西。其说没有拿，并让他自己找找看。后中年男子在他的座位下面找回了自己的钱包，他看了一下钱包后，就把钱包塞到了他右边的外套口袋。之后，中年男子从右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红色刀柄的双刃折叠刀，那把折叠刀的刀头是尖的，刀柄和刀身长均有10公分左右。他把刀打开后恶狠狠地对着其说：“搞死你!”其吓死了，就站起来往公交车车厢中间跑。那个人追过来到了钟某的座位旁边，也是在公交车的车门口，钟某站起来对那人说，他是其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讲。中年男子就对钟某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双方争论起来，然后，中年男子持刀捅到了钟某左边的脖子，他把刀拔出来之后，钟某脖子上血就喷出来了，人也倒下去了。其跑过去把钟某抱住，但中年男子还是继续捅钟某的脖子，其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刀柄和刀刃长均为10公分左右的黑色单刃折叠刀，其打开刀想吓唬一下对方，中年男子就用刀来捅其，并在其的腋下捅了二三下。钟某对其说：“快送我去医院。”其就把刀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抱着钟某下了公交车。当时，中年男子没有下车，那辆公交车就开走了。后其叫了一辆面包车把钟某送到了范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期间，其用钟某的手机打110报警。后来，钟某因伤经抢救无效死掉了。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认定问题。经审理认为，在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中，被告人唐某到案后及其在庭审中均供述，其与钟某共同预谋扒窃后，二人乘坐一起二次乘坐公交车伺机作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被告人唐某扒窃作案行为败露后，钟某出面帮忙进行解围，据此，能够部分印证被告人唐某供述其与钟某共同预谋扒窃的基本事实，故辩护人高光辉提出的关于本案不构成共同犯罪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某是否用刀割破马某内口袋实施扒窃的认定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用刀割破被害人马某外衣内口袋的方式实施扒窃，而被告人唐某辩解其是用手指夹取钱包的方式实施扒窃。从已扣押马某外衣内口袋的破裂口来看，该裂口较为整齐，符合用刀割破口袋的基本特征。但由于该衣物并非在案发现场提取，案发后，马某未及时报案。现除了马某本人陈述其外衣内口袋系被告人唐某实施扒窃时用刀割破口袋所致，而本案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这一事实，故对诉书指控的这一起事实，证据不够充分，本院难以认定。被告人唐某提出的关于其以手指夹钱包的方式实施扒窃辩解意见，真伪难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高光辉就该事实所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经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唐某案发后主动报警，其到案后虽对扒窃的具体手段提出了辩解，但其能如实供述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扒窃，且具有携带凶器盗窃的基本犯罪事实，故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辩护人高光辉提出的被告人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扒窃公民财物，且携带凶器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不能适用缓刑。辩护人高光辉提出的被告人唐某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的请求对被告人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越 骋
人民陪审员 沈 丽 萍
人民陪审员 方 华 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嘉婷（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