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3482号
原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BRADLEYSCHMIDT，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陶冰忻，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善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GUNNARGORETSCHEL，信息工程师。委托代理人汪艳，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亚峰，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擀霸公司)诉被告凯善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凯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陶冰忻、被告委托代理人汪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擀霸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互为同行业竞争关系。2014年12月，被告伪造《委托服务合同》并虚构委托关系，起诉原告拖欠委托款。2015年7月8日，本院判决驳回被告全部诉请，并经二审维持原判。为应对上述恶意诉讼，原告分别在一、二审期间聘请律师出庭应诉，花费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先制作委托合同，再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后者明确回复拒绝，而被告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了其签名并告知原告的中国团队。原告曾明确表示要求被告销毁带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所有印章，但被告实际未销毁，反而将其作为基础证据向法院起诉，要求巨额委托合同服务费。被告虚构事实、伪造证据，主观恶意较大，属于恶意诉讼。依据《委托服务合同》形成的诉讼属于被告利用民事诉讼程序恶意攻击原告的侵权行为，原告为此额外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被告的行为在《刑法修正案九》中该行为构成犯罪。原告向公安部门反映过，公安部门认为此属于民事纠纷，除非法院移送否则不受理，故原告不能提供接报材料。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凯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前案说明虽然系争合同未经追认授权，但不代表双方没有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已在前案中因举证不利承担相应责任，但被告没有伪造《委托服务合同》或任何故意行为。而且在前案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曾经与KICG签订《业务分离协议》，双方的争议在域外还有诉讼在进行，即使前案败诉，也不代表被告有伪造行为。被告不存在恶意诉讼，不构成侵权，不应当赔偿。为证明其诉请，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聘请律师合同》、发票一张、支付凭证两组，证明原告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544号案件的一、二审中发生的律师费；证据2、(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544号案卷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民事裁定书、委托服务合同、公证认证书以及一、二审判决书，证明一、二审的过程和结果。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如是从法院调取的则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证明律师费属于赔偿范围内；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有伪造行为。被告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本院受理了本案被告诉本案原告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544号。该案查明，原告系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GembaResearch。被告系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改善协会咨询小组(亚太)有限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原告与其客户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等八十余份咨询培训类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咨询培训服务。系争《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将原合同服务内容委托被告履行。该合同在中国境内草拟，后被发送至位于瑞士的KICG[KaizenInstituteConsultingGroupLtd，改善协会咨询小组(亚太)有限公司的股东]，并由KICG加盖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印章。原告法定代表人BRADLEYSCHMIDT对KICG在《委托服务合同》使用其印章之行为未予以追认，KICG亦未得到BRADLEYSCHMIDT的相应授权。本院认为系争《委托服务合同》形成于域外，并未取得原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或追认，被告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故判决驳回被告全部诉请。被告认为2010年底KICG与GembaResearch达成全球整合协议，BRADLEYSCHMIDT曾任KICG的首席运营官，但之后二者产生分歧并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业务分离协议》，约定KICG向BRADLEYSCHMIDT支付补偿费；过渡期间原告由KICG管理、控制。故KICG完全控制原告的业务营运，原告的资产如何运用无须BRADLEYSCHMIDT的同意，只要KICG同意即可履行，KICG在《委托服务合同》上使用BRADLEYSCHMIDT的名章是合法有效的。被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另查明，(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544号案件庭审中，原告认可《业务分离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BRADLEYSCHMIDT把原告的管理和控制权给KICG仅限于将原告关闭，不涉及到业务的转移。被告于2013年9月29日成立后该委托或授权就终止了。系争《委托服务合同》上的签名章是因为BRADLEYSCHMIDT曾是KICG的股东之一才刻制的，该章只能用于KICG内部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且每次使用都需经BRADLEYSCHMIDT的同意。本院认为，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含有明显的加害性追求，明知其诉讼行为无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以他人受损为目的而提起诉讼。判断本案是否由恶意诉讼而产生损害赔偿请求权基础，应将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和正确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要求作为评判和认定的依据。首先，从客观行为方面分析，原告认为被告虚构事实、伪造证据，但前案生效裁判文书未确认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具有此类情节。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系争《委托服务合同》中BRADLEYSCHMIDT的签名章是由KICG而非被告加盖，且原告庭审中亦认可了KICG持有的该章是真实的，只是KICG擅自加盖，则难谓被告从事了伪造行为。其次，从主观方面分析，恶意并不等同于故意，故意是从行为结果意思出发认定主观状态的可归责性，而恶意还包含了对行为本身目的的负面评价。系争《委托服务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BRADLEYSCHMIDT的签名章的使用未取得授权或追认，而KICG是否具有授权及其授权范围为何正是前案需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经过数次庭审及一、二审才查明事实、解决争议。如要求当事人在起诉时就准确认识到自己是否有充足理由提起诉讼及预判诉讼结果，显属苛求。前案中，被告的起诉行为具有基础事实，即使被告对事实性质、证据效力、法律关系的认识最终被生效裁判认定为错误，但其当初起诉时是具有合理理由和正常动机的，不能简单以诉讼胜败结果为依据对当事人的诉讼动机进行负面评价。最后，必须强调，恶意诉讼侵权制度所要规制的是对滥用程序权利造成损害的行为，该制度需在保护合法诉权和防止滥用诉权之间做出平衡。而当事人的诉权是受法律保障的基本权利，只要当事人依法从事民事诉讼行为，不能轻率认为其主观存有恶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原告支出的律师费是其参与民事诉讼活动自主决定付出的正常成本，除非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已达成合意，否则该费用不应由对方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第八条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