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忠，女，1972年9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祁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东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扬名高新技术产业园B区芦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水森吉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平，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强，男，1969年9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潘小忠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东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原审被告孙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扬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小忠的委托代理人吴金龙、祁裕以及被上诉人东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孙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东亚公司一审诉称：自2011年6月起，东亚公司与嘉兴巨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裕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若干份，约定东亚公司向巨裕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毛纱，巨裕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签订后，东亚公司按约交付了毛纱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然巨裕公司却拖欠大量货款，截止2012年3月31日，尚有3067512.75元未支付。巨裕公司由孙强、潘小忠于2011年3月投资设立，股东仅为孙强、潘小忠，且两人为夫妻关系，巨裕公司仅经营了一年半，于2012年6月解散并注销。在巨裕公司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巨裕公司如有未清偿债务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同时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时巨裕公司净资产为1045794.1元，此净资产由孙强、潘小忠按照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据此，巨裕公司所欠东亚公司的债务应由孙强、潘小忠偿还，且孙强、潘小忠为夫妻关系，也应该共同偿还债务，为此，东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孙强、潘小忠共同支付货款3067512.75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计算至起诉日约为170000元）；2、诉讼费由孙强、潘小忠共同承担。
潘小忠一审辩称：1、东亚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是伪造的，且买卖合同与发票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依据；2、潘小忠对巨裕公司的股东及注销情况均不知情，该公司是孙强与另一人设立，是孙强恶意转让股权，潘小忠对此并不知情，也无恶意；3、由于巨裕公司在注销前已履行了公司清算义务，即使潘小忠是股东亦不应承担相关责任；4、孙强、潘小忠已于2012年6月1日离婚，公司注销时间晚于两人离婚时间，不可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东亚公司不能证明巨裕公司存在人格否认情况，因此，潘小忠作为公司股东不需要承担责任；5、事实上，潘小忠没有分得巨裕公司任何财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东亚公司对潘小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孙强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中，东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部分购销合同，证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证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发生的所有业务往来金额为4096718.75元。
3、付款凭证3份，证明巨裕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金额为1029206元。该证据与证据2的差额即是巨裕公司实际结欠东亚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067512.75元。
4、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明巨裕公司的股东结构及注销情况。
5、清算报告1份，证明巨裕公司的清算情况。
经质证：
潘小忠认为东亚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即使该组证据系传真件原件，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因为该组证据注明的签订时间分别是2011年8月25日、9月2日、10月5日、10月27日和11月20日，但是上面所载明的传真时间都是2012年1月31日，且页码都是连号，因此无法证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其次，该组购销合同总标的为1116000元，与东亚公司所主张金额有差距；再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东亚公司已向巨裕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
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与证据1对应起来是无法证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签订合同中货物的价格，也不能证明东亚公司向巨裕公司交付了发票面额载明价值的货物。
证据3不能证明巨裕公司尚欠东亚公司货款。其中2笔付款确系巨裕公司支付给东亚公司的，另有一笔并非巨裕公司支付，而是孙强支付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也不能作为潘小忠承担责任的依据，且潘小忠从未办理过任何的工商登记手续，均是他人假冒办理的。
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潘小忠的签名都不是潘小忠本人所签，是伪造的。巨裕公司是孙强在隐瞒潘小忠的情形下进行设立、变更、注销等，潘小忠毫不知情，也未分配到任何的资产。
潘小忠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巨裕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各1份，证明巨裕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中有关潘小忠的签名都是他人伪造的，该公司是孙强隐瞒潘小忠办理变更手续的。
2、巨裕公司注销材料，证明巨裕公司注销材料中潘小忠的签名是虚假的，是他人伪造的；同时证明巨裕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公司注销前清算的法定义务，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3、离婚证1份，证明孙强与潘小忠于2012年6月1日离婚的事实，即巨裕公司注销清算是在两人离婚之后进行的。
经质证：
东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潘小忠的签名到底是谁所签，即使是由孙强代签，由于孙强与潘小忠为夫妻关系，互相代签也很正常，而且，不能因为孙强与潘小忠夫妻之间的代为签字行为就否定潘小忠的股东身份，从而使潘小忠逃避债务。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潘小忠签字问题的质证意见与上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此外，潘小忠述称其作为清算组成员对清算情况及清算报告并不知情，这说明巨裕公司的清算属于虚假清算，应当承担虚假清算的相应责任；同时，清算报告中所记载的对外债务已清算完毕不是事实，清算过程中并未向债权人发过通知，清算过程是虚假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议，但潘小忠与孙强在2012年6月1日离婚，同年6月成立清算组解散公司，显然是一种性质十分恶劣的逃债行为，是有准备有预谋的。因此，并不能因为孙强与潘小忠在2012年6月1日离婚而使该债务变为个人债务。
一审中，根据东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赴浙江省桐乡市国家税务局调查关于上述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情况。该局出具“情况说明”1份，主要载明：经查询，巨裕公司从东亚公司取得的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200112170、号码：00330701-00330702、05745699-05745702；3200113170、号码00653293-00653296、00766730、00766776-00766778）均存在认证相符且抵扣信息”。
经质证，东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潘小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情况说明”与东亚公司提供的14份发票结合起来仍不能证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有发票面额载明的相应价�货物的买卖往来，更不能证明东亚公司已履行了相应面额的货物的交付义务。
一审中，原审法院赴嘉兴求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真会计师事务所）调查关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债权债务结算情况。求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企业询证函”、“应付账款函证结果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应付账款账龄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各1份。“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落款处盖有巨裕公司印章，主要内容为：“东亚公司：本公司（巨裕公司）聘请的桐乡市求真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截止2011年12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2921512.75元……”。东亚公司在该函回复意见一栏中盖章，并注明“上述数据不符，正确数据为3317512.75元”。汇总表主要载明：“被审计单位为巨裕公司、项目为应付账款、报表截止日为2011年12月31日、编制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函证单位为东亚公司、账面金额为2921512.75元”，该汇总表落款处盖有巨裕公司印章。明细表主要载明：“被审计单位为巨裕公司、项目为应付账款、报表截止日为2011年12月31日、编制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项目名称为东亚公司和上海申翔贸易有限公司，期末合计分别为2921512.75元、28206.5元，合计3109975.61元”，该明细表落款处盖有巨裕公司印章。
经质证，东亚公司对求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在巨裕公司的财务账册上显示巨裕公司结欠东亚公司货款2921512.75元。
潘小忠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1、求真会计师事务所与巨裕公司实际上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资料是不真实的，材料中巨�公司的印章系求真会计师事务所私自加盖；2、该材料是求真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该所如果作为证人的话，该所应当派人到庭进行质询；3、虽然巨裕公司账面反映到2011年12月31日，账面金额为2921512.75元，但双方并未实际发生交易；4、上述材料不能证明东亚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以及巨裕公司实际欠款的事实，且在企业询证函上巨裕公司的统计金额与东亚公司的统计金额存在偏差，双方并未一致确认实际欠款金额，企业询证函的账面金额并非实际欠款金额。总之，该材料无法证明巨裕公司实际结欠东亚公司欠款数额。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作出如下认证：东亚公司提交的证据2－5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证据2、证据3、浙江省桐乡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求真会计师事务�制作的“企业询证函”、“汇总表”、“明细表”，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潘小忠提交的证据1－3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原审经审理查明：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东亚公司供应巨裕公司毛纱等货物。双方发生往来后，巨裕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东亚公司向巨裕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巨裕公司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了抵扣。至2012年1月19日，巨裕公司账面反映结欠东亚公司2921512.75元。
另查明，浙江省桐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载明：巨裕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成立，股东为孙强、沈立群，出资额分别为60万元和40万元。同年4月22日，沈立群将其在巨裕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潘小忠。2012年9月4日，巨裕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
2012年8月，“嘉兴巨裕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1份，主要载明：“巨裕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由孙强、潘小忠共同出资组建，于2011年3月15日登记注册，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根据公司2012年6月15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本清算组自2012年6月15日正式成立，现将本清算组成立后开展的清算工作报告如下：一、清算工作的步骤：1、本清算组自2012年6月15日正式成立，由孙强担任组长。清算期自2012年6月15日开始，至2012年8月30日结束……二、公司清算组根据《公司法》规定，于2012年7月13日在《市场导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三、1、……2、资产清理情况，公司通过桐乡市地方和国家税务局的清查，并已办妥注销手续。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3、债务偿还情况：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四、清算剩余财产�配情况。经清算后公司剩余财产为1045794.1元，其中货币资金1038113.85元，固定资产7680.25元。经股东协商同意，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孙强出资60%，共分得627476.46元，其中分得货币资金为619796.21元，分得固定资产7680.25元。潘小忠出资40%，分得货币资金为418317.64元。五、其他事项说明。公告期内未收到债权人债务申报……”，同时，在该报告落款处“清算组全体成员签名”一栏后载有“孙强、潘小忠、李志荣”字样。
再查明，孙强与潘小忠于2012年6月1日在浙江省海宁市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中，东亚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孙强、潘小忠共同赔偿东亚公司人民币2921512.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921512.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强、潘小忠负担。
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二、如果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孙强与潘小忠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东亚公司提供的部分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同时结合浙江省桐乡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求真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企业询证函”、“汇总表”、“明细表”，可以认定巨裕公司尚结欠东亚公司货款2921512.75元。东亚公司自愿将欠款标的从3067512.75元变更为2921512.75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潘小忠提出合同伪造、买卖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巨裕公司已注销登记，孙强、潘小忠作为巨裕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法清算依据，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东亚公司要求孙强、潘小忠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潘小忠对巨裕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中其签名真实性提出的异议，首先，因潘小忠变更成为巨裕公司股东时，其与孙强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巨裕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股权已实际由其家庭控制，无论工商资料中潘小忠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潘小忠都已成为巨裕公司股权利益的享有者，且应推定对于家庭财产的这一变化情况应当知晓。其次，股权变更登记到潘小忠名下已经过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潘小忠股东签名的真伪对于公司的外部债权人不具有对抗力，故不能仅凭股东签名的真伪而直接否定其股东资格。综上，原审法院对潘小忠提出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孙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孙强、潘小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共同赔偿东亚公司人民币2921512.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三项合计38200元（已由东亚公司预交），由东亚公司负担2540元，由孙强、潘小忠负担35660元，孙强、潘小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东亚公司。
潘小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亚公司与巨裕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其中仅有5份约定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剩余合同均约定由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由于每份合同具有独立性，因此剩余合同所涉货款纠纷应当由巨裕公司所在地桐乡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管辖权异议的处理以及开庭后的听证没有向孙强公告送达，程序违法。（2）由于他人冒用潘小忠的名义办理了股权变更、解散注销等手续，潘小忠对于巨裕公司经营、清算的情况均不知情也未参与，因此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即使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认定潘小忠的股东身份，由于潘小忠并未实施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或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的行为，也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东亚公司对潘小忠的诉讼请求，或是依法发回重审，并将案件移送至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东亚公司答辩称：（1）潘小忠在一审过程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过生效裁定已经确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判决程序合法。（2）由于工商资料具有公示效力，因此无论工商资料中的相关材料是否潘小忠签署，都可以确认潘小忠的股东身份。巨裕公司进行清算，潘小忠没有参与清算、事实上并未清偿的债务列为已经清偿，均属于虚假清算的表现，潘小忠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对巨裕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强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潘小忠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或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原�法院裁定驳回了潘小忠的管辖权异议。潘小忠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中，原审法院向孙强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材料，并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孙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庭审后，原审法院又于同年3月12日、4月3日召集东亚公司、潘小忠就潘小忠对本案事实方面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听证、核实。
二审又查明：巨裕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时，对资产负债表中应付账款3109975.61元的还款情况进行了说明，以此证明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其中结欠东亚公司的应付款2921512.75元，巨裕公司列明已于2012年3月7日至5月18日分八笔付清。
上述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谈话笔录、资产负债表、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对于巨裕公司结欠东亚公司的债务，潘小忠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潘小忠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有生效裁判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对潘小忠主张的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对孙强送达方面的问题，本院认为，遵循民事诉讼程序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确保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程序利益不受侵害。本案中，原审法院于庭审后召集的两次听证，主要就是针对潘小忠对本案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目的就是保障潘小忠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没有通知孙强并不影响潘小忠权利的行使，而且，一审中孙强并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况且一审宣判后，孙强也未提起上诉，因此，对潘小忠主张的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是潘小忠的股东身份问题，本院认为，相对人与公司交易，一般是通过公司公示的外观表征了解和判断公司的股东组成、资信状况等相关信息，相对人不应承担与公司外观表征不符的交易成本与风险，涉及公司外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确认时，应当依公示与外观主义作出判定，自不待言。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潘小忠是巨裕公司股东，该项公示内容使东亚公司有理由相信潘小忠就是巨裕公司的股东，即使该项登记不实，潘小忠也不能以此为由对抗相信登记真实的东亚公司，潘小忠只能依登记的事项对东亚公司承担责任。至于潘小忠主张被冒名的问题，潘小忠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冒名者追究责任，但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
其次是潘小忠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解散时，公司股东负有依法组织清算的义务，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潘小忠作为巨裕公司的股东，公司解散时对公司进行清算是其法定义务，并不能因为潘小忠不知情、未参与而免除其清算义务。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清算报告以及巨裕公司的说明中所反映的“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潘小忠在巨裕公司解散时并未依法履行其清算义务，因此，潘小忠对巨裕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潘小忠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1220元，由潘小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诚
代理审判员 缪 凌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