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萍，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卫华，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保富，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秀云，女，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源，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阳，女，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上述四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锐，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淑萍与被上诉人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孙淑萍于2014年7月28日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偿还借款405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借款之日起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04月08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孙淑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05月0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06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杜保富，被上诉人范秀云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日的《借条》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到孙叔萍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肆仟元正，用期壹年，三久公司刘俊”。2009年5月16日的《借条》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孙书萍现金叁万肆仟伍佰元正，三久公司刘俊”。2009年8月1日的《借条》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孙叔萍现金壹拾叁万元正，用期壹年，刘俊、毛文明”。2009年8月13日的《借条》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孙叔萍现金伍万贰仟元正，（2009.8月13号-2010年8月13号），河南三久公司刘俊”。2010年2月3日的《借条》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今借孙叔萍现金陆万伍仟元正（2010年2月3号至2011年2月3号止），河南三久公司刘俊”。孙淑萍提交上述五份《借条》，拟证明刘俊共借款405500元，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2009年8月1日借款130000元时有案外人毛文明在场。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认为《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若借款成立则均超过诉讼时效；且三久公司、河南三久公司与刘俊是什么关系并不确定；其中，2009年8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毛文明也是借款人。2012年10月25日的证明上记载的内容为“今收到刘俊共计归还孙淑萍人民币壹拾万零伍仟元整，收款人毛文明”；2012年12月10日，毛文明出具收到代还孙淑萍人民币20000元的收条；2013年2月7日，毛文明出具收到代还孙淑萍人民币30000元的收条；2013年7月1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记载，从卡号62220217020390＊＊＊＊0向卡号6222021702033934316转入13000元；2014年1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记载朱彩华向毛文明汇款30000元；以上共计198000元。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刘俊生前通过毛文明已向孙淑萍偿还借款198000元。孙淑萍对毛文明出具的收条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3年7月1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不能证明系刘俊偿还借款，经毛文明转交款项共计195000元。2012年10月25日的证明下面记载的内容为“（注2009.12.30号付3.5万，元月付2万。2009年7月经刘源手付3.5万，2012年10.23号付5万，没收条）”；刘俊生前记账笔记本上记载“12月18号晚付孙小平2万元，毛代收”；以上共计160000元。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根据刘俊生前所记账可知已向孙淑萍偿还160000元。孙淑萍认为刘俊生前自行记账的内容没有涉及到与孙淑萍的债权债务问题。孙淑萍申请证人毛文明出庭作证，毛文明证明：我与刘俊、孙淑萍系多年朋友关系，刘俊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我认识孙淑萍，其分五次向孙淑萍共借款405500元，与孙淑萍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出具借条，借款时我都在现场。在孙淑萍催要借款时，刘俊都是将钱给我，然后由我将钱交付给孙淑萍，每次都按时支付利息，没有偿还过本金。2009年8月1日的借条上“毛文明”的名字不是我自己所写，是刘俊所写。2013年7月18日通行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3000元，其中10000元是用于偿还孙淑萍，另外3000元是用于偿还我借款。2009年底至2014年1月期间，刘俊共给付我现金198000元，扣除用于偿还我借款3000元，将其余195000元交付给孙淑萍。2012年10月25日的证明下面记载的内容不是我所写，系刘俊自己所备注。孙淑萍通过打电话或亲自找刘俊催要借款，在刘俊不接电话时，就通过我向刘俊催要。
范秀云提交其与刘俊于2008年1月5日签的《离婚协议书》及刘俊于2008年3月18日出具的90000元借条，拟证明其与刘俊虽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但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刘俊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反而向其借款，本案借款应不属于夫妻婚后共同债务。孙淑萍认为刘俊生前与范秀云系夫妻关系，《离婚协议书》及借条也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1、毛文明陈述2009年8月1日的借条上“毛文明”系刘俊所写，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不申请司法鉴定，认为应由毛文明申请司法鉴定。2、孙淑萍陈述刘俊生前通过毛文明转交款项时间如下：2009年11月交付35000元，2011年12月交付20000元，2012年10月交付50000元，2012年12月交付20000元，2013年7月交付40000元，2014年1月交付30000元，共计195000元。3、1983年12月30日，刘俊与范秀云登记结婚；2014年7月6日，刘俊病故。刘俊死后是否留有遗产以及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继承哪些遗产，孙淑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毛文明出具的收条、证明及其证言，银行汇款凭条，《离婚协议书》，本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俊生前向孙淑萍出具的五份《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内容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2009年5月16日《借条》上面记载借款数额为345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孙淑萍也认可刘俊通过毛文明于2009年11月向其交付35000元，故应视为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其余四份《借条》涉及借款数额共计371000元，且对是否支付利息、按什么标准支付均未约定，但刘俊生前在借款到期后经催要仍不返还借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即2008年11月1日借款124000元应自2009年11月2日起计算利息，2009年8月1日借款130000元应自2010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2009年8月13日借款52000元应自2010年8月14日起计算利息，2010年2月3日借款65000元应自2011年2月4日起计算利息，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相应地，法院对孙淑萍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孙淑萍共收到195000元，扣除返还借款34500元，剩余160500元应当视为利息，也应当从上述逾期利息中扣除。范秀云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能推翻刘俊生前与其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因双方并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刘俊生前向孙淑萍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本息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孙淑萍要求范秀云返还借款371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刘俊死后是否留有遗产以及刘鹏、刘源、刘丹阳继承哪些遗产，孙淑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要求刘鹏、刘源、刘丹阳返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提交毛文明出具的收条、证明及银行汇款凭条，毛文明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刘俊生前自2009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曾通过毛文明多次向孙淑萍交付款项，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孙淑萍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诉讼时效。2012年10月25日的证明下面记载的内容系刘俊生前自行书写，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已向孙淑萍还款160000元的事实。因此，范秀云、刘鹏、刘源、刘丹阳关于驳回孙淑萍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范秀云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淑萍借款371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借款124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2日起计算利息，以借款13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以借款5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4日起计算利息，以借款6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4日起计算利息，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0500元）。二、驳回孙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原告孙淑萍负担665元，被告范秀云负担6719元。
宣判后，孙淑萍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5月l6日《借款》上面记载借款数额为345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孙淑萍也认可刘俊通过毛文明于2009年11月向其交付35000元，故应当视为用于偿还该笔借款”说法错误。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该笔借款并未约定是先抵充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故应当依据法律认定为利息。2、本案中2009年5月16日《借款》上面记载借款数额为34500元，而2009年11月向其交付35000元。若是解释为支付的是该笔款项是归还的借款明显存在矛盾：其一、数额不相符；其二、若是将差额视为利息，那么无论是按照同期贷款银行利息的四倍，还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均不相符。3、根据上诉人和证人毛文明的证言已经明确表示该笔还款是支付之前的欠款的利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利息应按照同期贷款银行的利率主张，上诉人表示不服。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并不认识债务人，只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上诉人肯借钱给债务人，其目的就是想要赚取利息，若是按照同期贷款银行的利率借给债务人明显违背上诉人的借钱的初衷。2、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中已经认可债务人已经支付了l60500元的利息，若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主张，债务人已经超额支付将近五六万的利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被上诉人不仅不用继续支付利息，还可以用多支付的利息折抵现金。这显然是极其荒唐的。请求二审法院将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2729号民事案件判决改判为：“由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5500元，利息3701判决数额多出（本金及利息合计为775692.5元，比一审判决数额多出244192.5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四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3个孩子，上诉人没有提供继承发生的事实，与三个孩子也是没有关系的，被上诉人范在判决没有上诉，是因为家庭困难，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经刘俊的遗物记载钱已经全部还清了，而且已经还多了。如果本金还完利息是不存在的。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证言不能只采用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且双方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查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09年8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是2个借款人，一是刘俊另一是证人毛文明，现在又做证人身份，存在着利害关系。证言是不能采信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了上诉人主体的问题，三张借条出现不同的孙淑萍，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在刘俊的遗物中发现已经将孙淑萍的钱全部还清了。19.8万通过毛文明还了钱，毛文明说刘俊还了毛文明本身的3000元。不能把3000元扣掉，结合双方交易毛文明中间什么关系核心，所有的欠款都是经过毛文明还钱，刘俊是突发疾病过世的，显然不可能提前写还谁的钱。所有还款都是本金，钱已经全部还完。付了358500元及2009年8月1日的13万元是刘俊和毛文明共同借款的。
本院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的19.5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社会现实生活具有复杂性、多样性，借款并不意味着必然约定有支付利息，是否有支付利息及支付数额的约定，需要提出主张的一方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及利率的书面约定，同时对方当事人对利息及利率2分有口头约定这一主张予以否认，且按照上诉人称的二分利率计算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也不能与本金及二分利率产生的应有利息一一对应。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4963元，由上诉人孙淑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珊
审 判 员 秦 宇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