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渭城刑初字第00408号
公诉机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某，女，初中文化程度，无业。2015年9月9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程某，陕西玖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某，陕西玖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女，初中文化程度，农民。2015年9月9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拘留，同年9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渭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某某，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木某某，男，小学文化程度，农民。2015年9月9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监视居住。
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渭检公诉刑诉（2015）第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朱某某、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刘宝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某及辩护人程某、孙某，被告人朱某某及辩护人赵某某，被告人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经被告人朱某某、木某某居间介绍并讨价还价，2015年8月3日，被告人徐某某将其于同年7月31日生下的女婴以3万元价格卖与岳某某、陈某某夫妇。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徐某某、朱某某、木某某拐卖儿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主观目的并不是要卖孩子，是想送给他人收养，被告人朱某某与收买人讨价还价收取3万元的事情，事先她不知情，其在2015年9月7日的时候才知道，且3万元自己没有拿，当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被告人朱某某教唆她说的，并表示以庭审时的供述为准。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某的第一辩护人程某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贩卖儿童罪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这起犯罪，由于身份关系特殊，事发具有偶然性，收买人岳某某和木某某有亲戚关系，和拐卖儿童罪有原则性的区别；2、三被告人文化程度低，法律知识欠缺，徐某某从小缺少家庭教育，处于生活所迫，主观动机来说，将孩子送人是更好的一条路，对于孩子来说，是最好的去处，收买人岳某某对娃也好；3、徐某某能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4、公诉机关认定徐某某和朱某某都是共犯，但徐某某的行为比朱某某轻；5、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念在小孩才四个多月，需要人抚养，虽然现在是收买人岳某某照顾，但岳某某脑子有问题，他媳妇有神经病，都无法将小孩照顾好。建议合议庭对徐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徐某某的第二辩护人孙某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贩卖儿童罪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徐某某和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有显著区别，徐某某当时没有办法找朱某某商谈，整个过程中，徐某某始终是被动状态，每次商谈都是在朱某某店里进行，所以徐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
被告人朱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贩卖女婴是因被告人徐某某委托她将女婴卖掉，她只是给徐某某帮忙，贩卖女婴所获3万元钱亦是因被告人徐某某身份证丢失，故帮其保管并暂时存于自己名下。
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拐卖儿童罪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朱某某系从犯，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2、本罪的起点刑虽五年，但本案中徐某某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人，并无被害人、社会危害性小；3、本案的发生有其偶然性，是徐某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请求朱某某帮忙，最初的发生是偶然事件，并不是朱某某刻意安排，同时还支付了徐某某的生产费用，属于好心帮徐某某；4、孩子出生后，无人照管，徐某某再次请求朱某某帮忙联系木某某，收养人主动提起给她3万元，朱某某告诉徐某某后才同意的，所以朱某某是从犯。5、初犯、偶犯，没有隐瞒罪行，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案并不是一起普通的拐卖儿童案件，朱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其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结果，社会危害不大。请合议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份下旬的一天，被告人徐某某来到之前打工的位于西安市周至县被告人朱某某经营的某某理发店，将其怀孕且处于生活所迫无能力抚养子女的情况告诉了被告人朱某某，并让被告人朱某某联系将孩子送与他人抚养，恰逢被告人木某某也来到该店内联系婚介，被告人朱某某便将此事告诉被告人木某某，见到被告人徐某某怀孕，被告人木某某想到其亲戚岳某某想收养孩子，便将此消息也告诉了朱某某，被告人朱某某提出以6万元价格将孩子卖与岳某某，让被告人木某某电话联系收买人岳某某，岳某某最终以孩子还未出生及6万元价格太高为由放弃收买。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徐某某产下一女婴，遂让被告人朱某某联系收买人岳某某，经被告人朱某某、木某某与收买人岳某某讨价还价，最终以3万元价格达成一致。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朱某某、木某某与收买人岳某某、陈某某夫妇约定好在某某理发店内进行交易，被告人朱某某在其店内收到岳某某3万元后，被告人徐某某将女婴给与岳某某、陈某某夫妇，随后被告人木某某与岳某某、陈某某离开。被告人朱某某将3万元存于自己的银行卡内，被告人徐某某、木某某均未获赃款。案发后，赃款已被公安机关追缴。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其在公安机关做了一次供述称，2015年7月31日，我在周至县妇幼保健医院顺产生下一个女孩，朱某（即朱某某）让我给我母亲打电话，过来照顾我和我女儿，我妈在电话里说不管我。8月2日我出院回到某某理发店里，我让朱某给70多岁的老汉打电话问还要不要小孩，电话打通后老汉说还要，朱某打完电话后告诉我中年男人给我3万元。8月4日上午的时候，我和我的女儿、朱某和郭某某（朱某某丈夫）在某某理发店里，70多岁的老汉、40多岁的中年男人第二次来到某某理发店，40多岁的中年男子把娃看了之后问了一下我小孩的出生日期、体重等一些情况，我将小孩的情况告诉了中年男人。40多岁的中年男子看完娃后就说让我把娃抱上和他们到咸阳，中年男子在咸阳把3万元给我。朱某听完后没有同意，40多岁的中年男子一看没有办法就叫了一个出租车回咸阳取钱去了。等了2个多小时，40多岁的中年男子和他妻子一起来到了店里。我在理发店外屋在给女儿喂奶的时候，70多岁的老汉、朱某、郭某某、40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他妻子进到理发店里屋说话，不一会朱某叫我进到里屋去，我进去的时候看见40多岁的中年男子给了郭某某3万元，郭某某刚把钱点完，将钱放在了红色塑料袋里，我用红布把女儿包上，外面用小褥子包上，包好之后我将女儿交给了郭某某，郭某某又把女儿交给了40多岁的男子。该男子和他妻子把我的女儿抱上之后，就和70多岁的老汉离开了某某理发店。朱某看他们离开后，将3万元放在她的柜子里，到了8月10日左右，朱某把钱拿出去存到了银行里。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40多岁中年男子给的3万元钱。
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其在公安机关做了四次供述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相互印证。
被告人木某某的供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相互印证。
证人岳某某的证言。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相互印证。
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与岳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时证明其与岳某某一起收买儿童的事实。
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在现场。
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侦破报告》及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到案情况。
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周至县妇幼保健院病案。证明被告人徐某某于2015年7月31日至8月2日在周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并于7月31日产一女婴。
DNA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徐某某和被拐卖儿童系亲生母女关系。
女婴照片。证明被拐儿童的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朱某某、木某某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儿童一人，侵犯了儿童的人身自由权利与人格尊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某、朱某某、木某某拐卖儿童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某受被告人徐某某委托，以非法牟利为目的，伙同被告人木某某与收买人岳某某讨价还价，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占为己有，将被告人徐某某的亲生孩子出卖给岳某某，三被告人明知他人收买儿童而实施拐卖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朱某某积极联系并实施贩卖行为，获赃款3万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徐某某起初想将亲生女儿送与他人，并联系被告人朱某某，而后才得知被告人朱某某、木某某二人联系出卖女儿，被告人徐某某并未获利，系从犯；被告人木某某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作用，且没有获利，系从犯；故对被告人朱某某辩护人认为其为从犯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徐某某辩护人认为其为从犯之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其只是帮助被告人徐某某联系出卖女婴，不具有以贩卖为目的，所获赃款也只是替被告人徐某某保管，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因被告人朱某某在得知被告人徐某某无能力抚养孩子的情况后，主动与被告人木某某联系，并经过两次讨价还价，将孩子卖与他人，并将获利赃款据为己有，在拐卖儿童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对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木某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徐某某、朱某某，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木某某主观目的系为了帮助他人，仅处于辅助、帮助地位，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较轻，依法适用社区矫正，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徐某某将亲生女儿贩卖于他人，实属无能力抚养之举，虽主观目的不是为了牟利，但被告人朱某某、木某某与收买人岳某某讨价还价直至付款的整个过程，被告人徐某某均知道，仅是未实际掌握赃款3万元的所有权，但并不影响其主观出卖女婴的目的，拐卖儿童是行为犯，凡是拐卖儿童的，不论是哪个环节，只要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窝藏儿童行为之一的，不论拐卖人数多少，是否获利，均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徐某某之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有别于其他拐卖人口性质的犯罪，被拐卖儿童系被告人徐某某亲生女儿，被告人徐某某亦因生活所迫无力抚养，其社会危害性小，且当庭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被告人徐某某辩护人之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徐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吴 磊
代理审判员 任静某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