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2民初7648号
原告：昆明久力经贸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84639581Y。
住所：昆明市西山区碧鸡路昆明毅人汽车市场A区。
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希，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24920N。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明波石安公路旁。
法定代表人：郑宇毅，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加乾、夏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昆明驰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194542499。
住所：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碧鸡路旁。
法定代表人：郑科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玉飚，男，1974年8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市场部经理，身份证登记地址：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昆明久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力公司”）诉被告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人公司”）、第三人昆明驰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名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希，被告毅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加乾、夏敏，第三人驰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玉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力公司诉称：被告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2005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举办经营的“昆明毅人汽车市场”就租用场地签订《摊位招租合同》，原告在该合同项下向被告支付租金1800000元。2009年2月21日，原告再次与该市场签订《摊位招租合同》，约定2005年的合同不再履行，剩余租金123万元并入新合同结算，原告还需另行支付1836503元租金。同日，原告还与第三人就租用场地签订《摊位招租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租金1600200元。2009年2月21日的两份《摊位招租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支付租金共计3436703元，其中，由被告出具发票的金额为2285552元，由第三人出具发票的金额为1151151元（1120140元为场地租金，31011元为仓储货预收款）。原告与第三人《摊位招租合同》约定租金为1600200元，与第三人出具发票的金额有差额449049元，该差额体现在被告出具的发票之中，因被告与第三人系关联企业，故各方当时对此均未提出异议。2014年底，因被告及第三人被认定对出租给原告的场地均不具有处分权，故原告分别针对被告及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9年2月21日签订的《摊位招租合同》无效，并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两个案件的判决均已生效。在原告与被告的诉讼中，被告提出2009年2月21日《摊位招租合同》签订后由其出具发票的2285552元款项均为被告收取，人民法院最终判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005年《摊位招租合同》剩余租金1230000元及2009年2月21日《摊位招租合同》另行支付的租金1836503元；而在原告与第三人的诉讼中，第三人提出其只收到由其出具发票的租金金额，并否认体现在被告出具发票中449049元为被告代为收取的租金。在生效判决对上述问题确认后，被告已在法律上不具有对该449049元款项取得和占有的合法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其立即向原告返还款项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现原告久力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449049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不当得利款项收取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时2016年9月14日为202274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毅人公司及第三人驰名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的款项产生于2009年，但原告直至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距离2009年已经整整七年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诉请的款项系其使用被告的场地产生的费用，被告系正当收取，并非不当得利。被告与原告2009年签订《摊位招租合同》中，双方约定“原2005年12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中3964.3平方米置换到ED前区使用至2015年12月31日后，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交两年优惠一年，场地费合计1288397.5元。建筑物由乙方自行移动到ED后区场地内建设”，双方之间存在场地置换行为，故该笔款项是原告在置换搬移期间，占用被告场地所产生的租金费用，基于双方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被告并未将该笔费用写入合同条款中，仅仅通过口头方式与其达成合意，并在收取相应款项后向原告出具发票，该笔款项并非不当得利；3、原告诉请的该笔款项在原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原被告之间合同无效的案件中已作了处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和第三人工商登记卡片各一份；原告分别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摊位招租合同》各一份；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发票五份、第三人出具的发票二份；（2014）昆民一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2015）西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形式完备，本院结合本案的待证事实，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及证据核实审查，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05年12月13日，被告毅人公司与原告久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泉签订《摊位招租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市场摊位出租给张泉从事经营活动。租期十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支付十年租金180万元给被告，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发票。2009年2月21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摊位招租合同》（此时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摊位招租合同》项下扣除3年2个月的租金57万元后尚剩余123万元租金），约定原2005年12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中3964.3平方米置换到ED前区使用至2015年12月31日，以此抵扣原合同剩余租金123万元。2009年签订的合同项下，原告还需另行向被告支付场地费用1836503元。同日，原告与第三人也签订了《摊位招租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场地租金1600200元。2009年2月21日所签两份合同的甲方（被告和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均有郑宇毅（现任被告毅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签订完该两份《摊位招租合同》以后，原告分七次向被告和第三人支付租金共计3436703元（1836503+1600200=3436703），其中由被告出具发票的金额为2285552元，由第三人出具发票的金额为1151151元，被告及第三人出具的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之间差额为449049元。被告和第三人对支付金额没有提出过异议。庭审中，被告陈述其确实收到了发票上的金额2285552元。另，被告及第三人出具的发票显示的收款人均为同一人。
2014年9月9日及2015年1月13日，原告分别以被告及第三人无权处分租用场地为由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9年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两份《摊位招租合同》无效，并返还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及损失。其中，诉请被告返还的租金为3066503元（包括2005年12月13日所签合同剩余123万元租金及2009年2月21日所签合同另行支付的1836503元），诉请第三人返还的租金为1600200元。2015年12月14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第三人2009年2月21日签订《摊位招租合同》后，原告向第三人实际支付场地租金1120140元。《摊位招租合同》因涉及无权处分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并判决第三人向原告返还无效部分的租金人民币974130.73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7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民终36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2月21日订立的《摊位招租合同》无效，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约定的租金3066503元及赔偿损失。原告认为，基于上述事实，被告已在法律上不具有对该449049元款项占有的合法依据，故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返还款项及利息损失。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对449049元占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09年2月21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两份《摊位招租合同》中落款处法定代表人签字均有郑宇毅，并且涉及的七张发票上收款人均为同一人，被告及第三人在摊位招租合同签订时构成了《公司法》上的关联关系，且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付款金额提出异议。虽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之间有差额，但总价款已支付完毕。直到2015年12月14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年7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原告才可能知道自己利益受损的事实。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44904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标的44904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在原告2014年9月9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合同无效诉讼中，诉讼请求的金额为合同项下约定的金额，并未包含该笔款项，故原告的起诉未构成重复起诉。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虽辩称超出合同范围收取原告的449049元系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双方是通过口头方式达成的合意，但在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又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综上，被告对原告支付给其的449049元款项的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返还449049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449049元及其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在确认原告与被告和第三人订立的《摊位招租合同》无效之前，基于被告及第三人的特殊主体关系，被告对该笔款项系合法占有，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2016）云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西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均生效之日起算，即2016年7月6日。故本院确认被告返还该449049元款项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久力经贸有限公司场地租用费人民币449049元及该笔款项自2016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昆明久力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157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员 郭春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