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孝克，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洁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显刚，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奕林，系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胡孝克。
上诉人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扬帆公司）、原审被告胡孝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卞冬冬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逄明福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洁、王洁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显刚、纪奕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孝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扬帆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其与润隆公司常年有业务关系，至今润隆公司欠海扬帆公司货款725527元。该款经海扬帆公司多次催要，润隆公司拒不支付。请求法院判令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725527元；律师费、诉讼费由润隆公司负担。
润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润隆公司已支付海扬帆公司支票、承兑汇票、现金3164380元，海扬帆公司隐瞒收款事实；根据交易习惯，海扬帆公司向润隆公司开具发票是润隆公司已向海扬帆公司付款；海扬帆公司向润隆公司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海扬帆公司与润隆公司于2008年起发生买卖风机业务。庭审中海扬帆公司提供：证据（一）海扬帆公司与润隆公司业务明细2份，证实自2008年至2014年海扬帆公司向润隆公司开具金额为3083791元的发票，润隆公司向海扬帆公司支付2358264元的货款，现润隆公司欠海扬帆公司货款725527元。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总金额为3083791元，证实双方的交易总金额。证据（三）收款收据1份，证实2014年1月2日润隆公司向海扬帆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
润隆公司及原审被告胡孝克的质证意见为：海扬帆公司主张的发票、发货、汇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供货明细系海扬帆公司单方制作，与润隆公司账目不符；对发票、收款收据无异议。润隆公司同时提供：证据（一）进货明细16张，证实润隆公司从海扬帆公司处进货情况。证据（二）付款明细1组，证实润隆公司向海扬帆公司付款3164380元。证据（三）收条1份、收款收据4份、调拨单1份，证实润隆公司已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41万元。证据（四）电子对账单1份，证实海扬帆公司认可收到润隆公司货款64万元。
海扬帆公司对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系润隆公司单方制作，海扬帆公司不予认可。收条、收款收据、调拨单中的款项已计入润隆公司付款。电子对账单系润隆公司提供的邮件打印件，不予认可。
另查明，海扬帆公司在2015年5月29日原审法院调解笔录中以及在提供的业务明细中，认可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2358264元，后以双方有借贷关系为由，将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数变更。海扬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重新确认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2358264元的事实。经原审法院询问，海扬帆公司不能提供胡孝克承担本案责任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海扬帆公司与润隆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之约束。双方对海扬帆公司给润隆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0837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该金额为海扬帆公司与润隆公司的交易总额。海扬帆公司认可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2358264元，之后虽然在本案调解中以双方有借贷关系为由，将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数变更，但庭审中海扬帆公司再次确认润隆公司支付海扬帆公司货款2358264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润隆公司主张已支付海扬帆公司3164380元货款，因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在海扬帆公司认可收到润隆公司货款总额内；提供的电子对账单1份无证据原件且海扬帆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润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润隆公司提出的根据交易习惯，海扬帆公司向润隆公司开具发票时润隆公司已向海扬帆公司付款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均已举证证明海扬帆公司收取润隆公司货款后给润隆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汇票收据、支票收据等凭证，且双方提供的收付款明细与发票明细均不相符，故对润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润隆公司提出的海扬帆公司向润隆公司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海扬帆公司向胡孝克主张权利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25527元。二、驳回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对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对胡孝克的诉讼请求。如果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20元，由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0元，由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0900元，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润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润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款3064380元，超额支付款项。二、发票记载内容与实际发货项目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金额前后矛盾，数额等项目与发票金额、内容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扬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胡孝克未到庭，无答辩。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承兑汇票一组，证明其用承兑汇票支付了181万元的货款，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可以对账。上诉人还主张二审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所涉金额181万元；没有承兑汇票复印件，只能提交承兑汇票票号的金额是38万元；；现金支付650900元；双方无争议的2008年付款为238140元，以上总计3079040元。
被上诉人质证称，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法庭，而且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2、这些承兑汇票，收款人也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将承兑汇票的款项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每次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之后，都给上诉人开具了收据。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至银行调取其二审提交新证据中所涉全部30张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经本院至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查询，该银行营业部回复：票号为03658512、00728104的两张承兑汇票经系统查询该企业未签发此票。票号为20477364、20548574两张承兑汇票，经人工查询一个月，未查询到，建议从收款方倒查，因未提供收款人，目前无法查询。其余提供电子影像资料。
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从银行调取资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银行除对票号为03658512、00728104、20477364、20548574四张承兑汇票没有提供相应的背书信息；票号为20521018、21873638的两张承兑汇票，银行也没有提供相关信息。除前述六张承兑汇票以外的24张承兑汇票中，有五张（02046759、02055194、02055663、02827625、02851641）明确记载被背书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海扬帆公司，该五张金额合计为31万元；有七张虽然没有记载被背书人为被上诉人海扬帆公司，但在2016年5月18日质证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该些承兑汇票且少计算收款2万元；其余虽未背书给被上诉人，但实际就是向被上诉人的付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从银行调取资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明确记载被背书人为海扬帆公司的五张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已收到，所涉31万元已计算在被上诉人自认的收款2358264元中。其余没有记载被背书人为海扬帆公司的，经核实，没有收到该些承兑汇票的款项。
关于票号为20477364、20548574的两张承兑汇票，因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建议从收款方倒查，本院询问上诉人能否提供收款人，上诉人回答不能提供。
关于票号为20521018、21873638的两张承兑汇票，上诉人主张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没有回复相关信息，本院询问上诉人有何意见，上诉人回答：“这两笔的付款金额的差异仅1.5万元，对方若能提供详细的收款明细，应当能查清。”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至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调取的承兑汇票的信息综合认证如下：票号为02046759、02055194、02055663、02827625、02851641的五张承兑汇票，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所涉3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是否收到其它承兑汇票所涉款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083791元，上诉人均已认证抵扣。
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证据中，其中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4份，编号分别为0093011、0093002、0243270、0022561；收条1张；调拨单1张；前述收据、收条、调拨单所涉金额计41万元。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承兑汇票中有五张(02046759、02055194、02055663、02827625、02851641)记载被背书人为被上诉人海扬帆公司，所涉金额为31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承兑汇票，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收款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其收到该些承兑汇票。
被上诉人自认其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货款2358264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收款中包括前述收据、收条、调拨单所涉金额，亦包括被背书人记载为被上诉人的五张承兑汇票。
关于被上诉人出具的编号为0022561的收据与被上诉人出具的调拨单，上诉人主张该两张单据系两次分别付款3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系一笔付款3万元，并解释如下：是一次付款，2012年12月付远程支票3万元并开具收据，但该支票是空头支票，在2013年5月17日又另开具一张支票，并在调拨单上注明收到支票3万元。
基于前述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直接证据证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收据、收条、调拨单所涉金额，及被背书人记载为被上诉人的承兑汇票所涉金额，计70万元左右（0022561的收据与调拨单是否同一笔款项存在争议），而被上诉人自认的收款为2358264元，金额差异较大，故在二审审理期间办案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收款明细，被上诉人陈述其不能提交相应的收款明细，因为搬家找不到了。
上诉人主张的付款证据中大部分承兑汇票并不能直接证明系被上诉人收款，本院询问上诉人“在被背书人并非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没有收据如何证明已付款，这个交易风险如何防范？”上诉人回答：“双方基于诚信。交货也没有收据、收条、送货单等证据。现在是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依据，比实际供货额要多，总之双方以前很信任，交易中并未很规范。”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上诉人每次付款之后均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但被上诉人主张其现在亦不能提交收据存根，原因是搬家找不到了。
还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向被上诉人付款3164380元，在上诉状中主张付款3064380元，在二审提交的付款明细中主张付款307904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供货总额以及付款总额的认定。
关于供货总额的认定：双方对增值税发票所涉的货款金额为3083791元无异议，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额是其它金额，且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认证抵扣，若诚如上诉人之主张该增值税发票所载货物名称、金额与实际供货均不一致，上诉人应在收到增值税发票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更正重开、或向有关主管部门反映，但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重开，亦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故一审法院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作为双方业务的总供货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付款总额的认定：
1、关于上诉人提交的0000073调拨单和0022561收据，被上诉人主张这是同一笔款项，但是其并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两张单据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两次分别收款3万元，计6万元。现按照被上诉人之主张该两份单据是一笔付款，故其自认的收款金额2358264元中也是将该两笔金额仅计算一次，仅按3万元计算，现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两张单子所记载的3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故该两张单据均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已收款项。
2、上诉人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收款的证据所涉金额仅70万元左右，远远少于被上诉人自认的收款金额2358264元，虽然被上诉人不能按照本院的要求提交其所主张的收款2358264元的明细，但关于付款数额的举证，应当是作为付款方的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即使上诉人能有充分证据证明的被上诉人的收款仅70万元左右，而被上诉人的自认数额为2358264元，此时关于上诉人付款数额的举证，并不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现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300余万元的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已付清本案所涉全部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的已收款应为其自认的2358264元与前述争议3万元之和，即2388264元。故上诉人润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海扬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95527元（总供货额3083791元-付款额2388264元=695527元）
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已付款项并不能证明收款人全部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还主张其并未在每次付款之后均要求被上诉人开具收据，据此，上诉人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对于承兑汇票并未注明被背书人或收款人为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不要求被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等收款凭据的此类交易风险并未尽其谨慎义务，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润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95527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对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合计22220元，由上诉人青岛润隆化工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海扬帆风机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