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光明，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邵东市，小学文化，经商。2013年12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鸿甘，湖南李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立、助理检察员任君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明及其辩护人姚鸿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5日16时许，被告人王光明与公民胡某某在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邦盛茶城某幢某单元某号打牌时发生矛盾，后王光明伙同“喜某”（男，在逃）对胡某某实施殴打，胡某某被刀刺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光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王光明对指控事实持有异议，其辩称自己并未指使过“喜某”对被害人进行伤害，自己也未实施过加害行为。其辩护人提出：三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王光明只有用木板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三名证人的证言存在瑕疵；被告人王光明与未到案的“喜某”二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综上，被告人王光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16时许，被告人王光明在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邦盛茶城某幢某单元某号打牌时，与被害人胡某某等人因打牌琐事发生矛盾，王光明伙同“喜某”（男，在逃）对胡某某实施殴打，其间胡某某被刀刺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
证实：2013年12月5日16时30分，官渡分局刑侦大队接到岳某某报警称，当天16时许胡某某与王光明、“喜某”等人在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邦盛茶城某单元某号打牌时，王光明与胡某某发生纠纷，后王光明、“喜某”对胡某某进行殴打，其间胡某某被用刀杀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逃离现场。2013年12月28日，被告人王光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第二组：现场勘查检验笔录、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
经现场勘查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邦盛茶城某栋商业住宅楼某单元某室。该室房门向西呈关闭状，门锁完好，房门外入门口地板上12×8厘米范围见滴落血迹；入门口内侧距门口13厘米的地板上见一滴落血迹；饭厅内南侧距门口36厘米的地板上见一滴落血迹；饭厅内东北墙角靠北墙见一张玻璃桌子，桌子上见有四个有“石屏人家”字样的纸提袋及吃剩的快餐饭盒；饭厅东南墙角靠墙脚见一撮箕及一块80×15厘米的复合木地板；在饭厅东侧为一扇推拉门呈开启状，其内为一露台间，露台中间位置见一张简易搭成的四方桌，桌上见散乱的条牌、扑克牌、一个打火机及一包玉溪牌香烟，地板上见散落的扑克牌；该栋商业住宅楼单元楼一楼至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见45×29厘米范围的血迹；楼道内拐角处西北墙角见有血迹的卫生纸团。
以上血迹及带血卫生纸团均依法提取。
经DNA鉴定证实：门口地上血，门内侧地上血、门南侧地上滴落血、一楼至二楼楼道内拐角处血泊检见人血，与受害人胡某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6.07525×1023；一楼至二楼楼道内拐角处西北角带血卫生纸检见人血，获得的混合STR基因分型含有胡某某的DNASTR基因分型。
经尸体检验证实：被害人胡某某全身有3个创口，胸部损伤系致死的主要损伤，结合审查医院病历，分析左胸部损伤进入胸腔后，将心包刺破、后又将心脏右心室刺破，造成心脏破裂、胸腔大量积血，依据心包及心脏损伤特征，推断致伤工具是锐器（单刃类锐器）；背部2处损伤，创口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呈一钝一锐等特征，经检验仅深及皮下、肌肉，不构成致命伤。根据尸体体表损伤分布的部位、程度和特征，结合现场勘验、案情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其死亡性质为他杀。结论：被害人胡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第三组：证人证言
岳某某证实：2013年12月5日14时30分许，我与胡某某一起到邦盛茶城某栋某单元某室玩游戏，玩了半个小时左右，胡某某就被其他人叫到小房间里去玩“三公”了，我也跟着进入小房间里，并看见有胡某某、王总（王光明）、“喜某”和另一名男子在用扑克牌赌“三公”，另外还有四五个人在看。大约20分钟后，胡某某和王总因为赌资计算上下相差400元钱发生争吵，双方被拉开，都没有动手，但嘴上还在争吵着，这时王总就喊了一句“打”，王总和“喜某”就站起来动手打胡某某，用拳头打胡某某的身上，三人就扭打在一起，“喜某”把胡某某拉到窗帘跟前去，用胳膊勒住胡某某的脖子，我还上前去拉架并用力拉开双方。此时胡某某想跑到301室外面，但没有打开门锁，王总手拿长木板用力地打胡某某的头部，我就把门打开，叫胡某某快跑，后来我就跑出去301室了，但没有看见胡某某跑出来，我又进到301室把胡某某拉出来，我和胡某某一起跑到二楼时，我见他站不稳了，就一把抱住他，看见他胸部出了好多血，我就大喊曹某某，叫他快打120，曹某某听见后就下来用手扶住胡某某的头，我就打了120，打完电话我就去接120救护车了。在等120的这段时间，房间里的人全部都出来了。我接到120后赶到事发地点，看见胡某某躺在楼梯上不停地叫着疼，120就把胡某某带去仁德医院进行抢救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最后胡某某还是死了。在整个过程中我看见他胸口有刀伤应该是被刀刺中了，但我没有看见谁用刀杀的胡某某也没有看见刀。
曹某某证实：我在2013年12月5日的12点到13时左右，我和胡某某、岳某某、刘某四个人在新螺蛳湾附近吃饭，吃晚饭过后胡某某说他要去邦盛茶城打牌，就和岳某某两个人去了。后来我和我的驾驶员刘某到螺蛳湾去办事情，到15点左右也去了邦盛茶城找胡某某他们了。我和刘某到301室里面看见有几个人在玩游戏，过了几分钟后胡某某就和一个叫王总的另外还有两个湖南老乡共四个人用扑克牌打“三公”，到了16时左右王总说要胡某某输给他2200元钱，胡某某说只输1800元，后来就因为400元钱的事情就吵起来了，双方就开始互相谩骂，并站起来准备要打架，这个时候就有几个老乡把他们拉开了，双方就坐下来了但还在互相说对方的错，这个时候我听见王总用我们家乡话说了一个字“搞”，就有一个外号叫“喜某”的人从王总的旁边冲上去打胡某某，胡某某就和“喜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很混乱，此时我站在门边上，看见他们两个打到窗户下面，听见岳某某叫胡某某跑，胡某某就跑到了门外面了，我又看见王总用他们打牌的桌面追到门外面去打胡某某的头。后来我被一个人挡在前面就没有看清楚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岳某某在楼下叫我赶快下去，我跑下去的时候就听岳某某说胡某某受伤了，我过去看见胡某某的胸口被血染红了，他就躺在地上我就抱着他叫别动了，后来岳某某打了120，同时我们也报了警。120到后就把胡某某送到仁德医院，但后来医生说他的心脏被刺破没有救了。
刘某证实：2013年12月5日中午，我和我的老板曹某某、及朋友胡某某、岳某某在螺蛳湾吃饭，吃完饭胡某某和岳某某就先走了，我和曹某某在螺蛳湾买完东西后开着车来到邦盛茶城，到了某幢某单元三楼的房间里，当时里面有十多个人，有些在里面玩游戏机，后来有四个人开始玩一种叫“三公”的扑克牌玩法，分别是胡某某、一个叫王总的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另外还有三、四个人在旁边下注，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就在周围房间里闲逛。到16时左右，我听见他们打牌的房间里好像是打架了，我进去后看见一个他们称作“喜某”的人正在打胡某某，当时只有“喜某”一个人在打，我还听见有人说，“喜某，你把刀收起来”。这时候我看见“喜某”右手拿着一把刀向胡某某的肚子捅去，但是被其他人拉住了，胡某某就被推到了墙角，“喜某”就跑去用左手从侧面勒住胡某某的脖子，这时其他人就围上去劝架，因为被挡住了视线，这时我看不见“喜某”右手的动作，只看得见他左手在勒着胡某某，后来他俩就被拉开了，之后，里面的人叫岳某某先把胡某某带走，于是我们四个人就打算走了。当时胡某某还可以自己走路，岳某某和胡某某在外面已经打开房门准备出去了，我和曹某某还在打牌的房间里面和对方理论，我们说了几句也跟着出去了。下楼的时候岳某某走最前面，胡某某第二，我第三，曹某某第四。我们走到二楼下来一点的时候，突然胡某某转了一个身，就背向岳某某倒下去了，正好岳某某看见了就接住他。于是我们把胡某某平躺在了楼梯间的地上，这时我才看见胡某某胸口被刺了一刀，正在流血。于是我们就打120了。在我们等120的这段时间，之前在房间里打牌的人全都下楼来走了。后来120就来把胡某某带去仁德医院抢救，但是胡某某还是死了。我听岳某某讲，在他们开门的时候，那个王总还用木板砸胡某某的头。喜某当时拿刀握在他手里，我没有看见刀把，只看见刀刃有四五公分长，单刃双刃没有注意，我记得刀刃是黑色的。
覃某某证实：我丈夫胡某某于2013年12月5日在官渡区康盛茶城因为打牌的事与人发生纠纷，后来被对方的人杀死了。我在昆明市仁德医院的太平间见过我丈夫的尸体，死者就是我丈夫胡某某。
第四组：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光明供述供认：2013年12月4日或5日下午15时许，我打电话给“喜某”问他在什么地方打牌我过去一起玩，他告诉我，他在官渡区玫瑰湾邦盛茶城一个小区三楼的一个房间玩，挂了电话我就到“喜某”说的地方，并遇到了“老甲”、“鸭子”（胡某某）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子，打了个招呼就一起上楼来到三楼的一个住房里面，当时还没有打牌，其他的人在玩游戏机，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就开始打牌，当时我和“鸭子”“建某”“老某”坐在位子上打着，旁边有很多人在下注，我们当时玩的是一种“三公”的玩法，大概玩了十几分钟，我下注的时候下了1800元，我把钱算错了400元，就下成了2200元，然后我就赢了，这时老甲就在桌上骂娘，还说一分钱都不赔给我，我就说不要骂娘，赔钱的事情好商量，说完我和老甲就没有吵了，当时“鸭子”就用手指着我，我问他是什么意思，才说完这句话“喜某”就冲上去抓着“鸭子”衣服往宽敞的地方拉过去，“喜某”和“鸭子”就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在劝架，我就想找个东西去打“鸭子”，这时在墙边找到一块强化地板条，我准备去打“鸭子”的时候，“喜某”就不见了，“鸭子”也走到门口准备出去，我就追到了门口准备用地板条打他，第一下没有打到，第二下准备打就被人抱住了也没有打到，“鸭子”就到外面去了。听房间里的人说“鸭子”被“喜某”捅了几刀，现在已经打120了，如果鸭子没有死的话就不报110了，他们私下解决。当时因为很害怕我们一群人就陆续下楼，下楼的时候我看见“鸭子”爬在地上，我走到广福路口觉得害怕，就把电话丢在大商汇的垃圾桶里，我回家拿了点钱和烟就走了，我之后还打车来到案发地点，当时大概五、六点左右，天快黑了，在现场也没有看见谁，我把车开回家后就去滇池路水星温泉待了两天，之后又去了白塔路的玉泉桑拿待了两、三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桑拿的地方呆着。“喜某”的真实名字我不知道，湖南邵东人，是我在玫瑰湾源泊酒店打牌认识的，在昆明靠打牌为生。我没有看见喜某动刀的过程。
第五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王光明带领公安人员对案发地点即昆明市官渡区邦盛茶城某栋某单元某室进行了指认。
经混同辨认，证人岳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光明即案发当天与胡某某发生争吵并用木板打胡某某的人。
经混同辨认，证人曹某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光明即案发当天与胡某某发生争吵并用打牌的桌面打胡某某头部的人。
经混同辨认，证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光明即“王总”，其听岳某某说案发当天“王总”与胡某某发生争吵并用木板打胡某某。
第六组：户口证明、情况说明
证实：被告人王光明的身份自然情况。犯罪嫌疑人“喜某”的身份信息至今未查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追捕；本案中致被害人胡某某死亡的作案工具无法查找。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三名证人所述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观点。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明仅因琐事矛盾便使用暴力，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犯罪后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注意。辩护人所提“三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王光明只有用木板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被告人王光明与未到案的“喜某”追求的结果不同，其二人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光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已查明的事实和在卷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人王光明与“喜某”共同实施了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二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光明应对共同行为所产生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2026年1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