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2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茂卿。
委托代理人魏运平，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中，住汤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印，住汤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亚飞，住汤阴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希堂，系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所在村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勇，住汤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佐印，住汤阴县。
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韩志勇、岳佐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三原告经岳佐印联系韩志勇，到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热风管道除尘工程”工地上提供劳务进行打工，在该工地完工后，原告黄天中、黄天印又随二自然人被告到新疆拜城八一钢厂工地打工。三原告打工期间，在被告岳佐印处借支了部分工资款，但剩余工资款至今尚未结清。
另查明，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热风管道除尘工程”是由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全称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新疆拜城八一钢厂是由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2012年4月16日，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印发的四方京司发（2012）002号文件《会议纪要》载明：“2012年4月15日，公司在北京召开由公司领导班子、机关全体人员和各项目负责人参加的公司一季度工作会议”、“会议主持人：靖喜文、参加会议人员：韩志勇、袁义、毛桂莲、王宝顺、刘春梅、吴凤英、岳佐印、吴国旺、李凤国、贾兵亭。缺席：魏征”、“1、……‘今年是公司的管理年，公司要硬性推行内部承包制度和分包制度’……”“3、公司已决定实行分级经营管理体制，各项规定会陆续出台，公司根据合同计划，由公司管理层提取项目管理费，其余由各项目按照公司制定的计划指标，自主经营确保报量及时准确，回款及时。树立全员经营的思想。”、“4、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公司班子成员分工如下：靖喜文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和工程开发。韩志勇负责全部公司生产管理，毛桂莲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袁义负责公司物资设备及材料采购的管理和信息及行政管理。”、“5、公司管理模式改为公司机关下设4个工程处，工程处下按照区域设置项目部，公司总体经营以公司和工程处为单位进行二级经营管理。”2012年4月16日，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印发的四方京司发（2012）003号文件《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为进一步加强公司的各项管理，按照公司分级管理经营的部署，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成立4个工程处，工程处以下按地区设立项目部。具体部门和人员分配如下：一、工程一处，管辖新疆项目部。处长：魏征（公司副总兼）。副处长：杨文红、韩合文。综合员：韩合文（兼）。二、工程二处，管辖固阳项目部。处长：岳佐印。副处长：史国田、刘志勇。综合员：张亚洲。……本决定从2012年4月15日起实行。”
另查明，三原告提供三原告自行书写的工资清单一份，主张三原告的工资总额及下欠数额分别为：一、黄天中：1、固阳工地下欠17510元；2、新疆工地：日工工资18598元，计件工资5881元、借款6866元，下欠17613元；二、黄天印：1、固阳工地：下欠12495元；2、新疆工地：日工工资19703元、计件工资6000元、借款11344元、春节打款1800元，下欠12559元；三、代亚飞：固阳工地：下欠3058元。为证明其主张，三原告提供“2012新疆工地工资表”、“固阳工地2012年工资清单”各1份。二自然人被告对三原告提供的两份工资表认可，但称对三原告书写的计件工资和春节打款不清楚。被告四方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本案三原告从未签订劳务合同，故对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三原告和二自然人被告一致认可，双方在工程结束时，曾经核对了所做工日和借款，但并未向三原告出具工人做工数和欠工资余额证明。被告四方公司称，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揽了本案中的两个工程，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又将这两个工程转包给二自然人被告，首先，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是独立核算单位，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其可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又将本案两个工程转包给二自然人被告，其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二自然人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者，二自然人被告雇用三原告，其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故三原告应向二自然人被告主张民事权利。为此，被告四方公司提交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1份。三原告以不知此事为由，不予质证。二自然人被告认为，被告四方公司提供的该协议没有二自然人的签字，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
还查明，二自然人被告称，其是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三原告应向被告四方公司主张权利。为此，二自然人被告提交涉案的固阳工地的分包工程费用审批明细表2份、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完分包工程费用结算汇总表（2012-7）1份、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2002年2号和3号文件各1份、2012新拜证字第1819号公证书和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事故赔偿协议书各1份。三原告对二自然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四方公司质证认为，二自然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其片面之词，不符合证据的三要素，且无法与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对质、印证，也不能证明被告四方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到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承包的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热风管道除尘工程”工地及原告黄天印、黄天中到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承包的新疆拜城八一钢厂工地进行打工提供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三原告与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管理制度混乱，实行内部承包和分包制度，将本案项目工程又实际分包或承包给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导致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明确，对外造成了长期拖欠本案农民工工资的严重后果，依据相关规定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应共同对三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给付三原告下欠工资款，因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系被告四方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四方公司承担。对三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款数额，三原告的日工工资、借款、下欠余额，二自然人被告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黄天印、黄天中主张的计件工资和原告代亚飞认可的三被告给其的春节打款500元，因三被告并未给该三原告出具所欠工资数额的证明，也未向法院提供有三原告签字的工资清单，故法院推定三原告的上述主张成立，对三原告提供的工资清单所述的工资款数额予以采纳。故三被告四方公司、韩志勇、岳佐印应连带给付下欠三原告的工资款共计63237元，其中原告黄天中35125元、黄天印25054元、代亚飞3058元。对被告韩志勇、岳佐印称其仅是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而非本案施工项目承包负责人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此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原告工资款共计63237元，其中原告黄天中35125元、黄天印25054元、代亚飞3058元，并由上述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元，减半收取690.5元，由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负担。
上诉人四方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四方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北京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应向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四方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原审遗漏当事人，判决四方公司承担责任违法合同的相对性；劳务工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对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志勇、岳佐印答辩称：我们是给四方北京分公司打工的，四方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方公司应承担给付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剩余工资款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到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承包的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热风管道除尘工程”工地及黄天印、黄天中到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承包的新疆拜城八一钢厂工地进行打工提供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四方公司原审中辩称其北京分公司又将本案两个工程转包给韩志勇、岳佐印，是韩志勇、岳佐印雇用的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等人，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应向韩志勇、岳佐印主张权利。但韩志勇、岳佐印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二人为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而四方公司提供的是内部承包协议，故明显可以看出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管理制度混乱，实行内部承包和分包制度，导致北京分公司与韩志勇、岳佐印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明确，对外造成了长期拖欠本案农民工工资的严重后果。北京分公司与韩志勇、岳佐印即使存在内部约定，也是其双方的内部纠纷，且四方公司也并未提供已将包括农民工资在内的所有工程款结算完毕的证据，故四方公司与韩志勇、岳佐印的内部纠纷应另行解决。原审判决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与韩志勇、岳佐印应共同对黄天中、黄天印、代亚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系四方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四方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其主体不适格、劳务工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红伟
审 判 员 丁伯顺
代理审判员 苗 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