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瑞友,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生，浙江百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赵根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贺胜，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临浦镇悍马路7号。法定代表人：杨庭贵，执行董事。上诉人叶瑞友为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婕置业公司）、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兰节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瑞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婕置业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2年1月25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每月3%的固定回报给叶瑞友，加兰节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案件代理费10万元由中婕置业公司、加兰节能公司承担；三、由中婕置业公司、加兰节能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能到看守所对加兰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庭贵进行调查，但又认为加兰节能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违法缺席判决。叶瑞友在2015年4月8日立案时便提交了要求调查中婕置业公司与加兰节能公司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对其进行调查。二、原审判决文书制作有重要瑕疵。原审判决书未对部分重要证据进行分析，不严肃、缜密。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人为加兰节能公司，是对公民契约自由精神的歪曲。原审法院认为叶瑞友在中婕置业公司的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均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这是曲解。叶瑞友向杨庭贵催要符合中婕置业公司催要的法律要件。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加兰节能公司为借款人，仅依汇款500万元这一事实环节，无视本案书面合同。本案约定的利息是月固定回报3%，而判决其月利息为2%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即使根据每月2%的利率计算，180万元也是18个月的利息，已支付的利息时间应该截至2012年7月24日止，原审判决自2012年9月25日计算没有依据。另，本案叶瑞友在原审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此后就其他反驳事项提供了证据，已经就诉讼请求依据的500万元的履行及固定回报作了充分的证明，因此，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规则有误，应当适用证据规则的第五条。综上，原审判决在程序、文书制作、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予以更正。中婕置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1.在原审中，加兰节能公司是被告，杨庭贵是其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对杨庭贵作调查，是为了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数次传唤开庭审理，加兰节能公司均未出庭参与诉讼，原审作出缺席判决，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叶瑞友认为原审对法定代表人作调查而又缺席判决是矛盾的，实际上是其将法人与法定代表人混为一谈。2.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民事证据规则是有规定条件的。加兰节能公司与中婕置业公司之间银行账户往来，不符合该条件，而且与本案无关。何况叶瑞友对加兰节能公司有无将500万元借款打入中婕置业公司是最清楚的，法院会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必要性进行审查。二、原审判决文书制作不存在有重要瑕疵。原审中中婕置业公司出示了相关证据，说明了证明目的，原审法院经对方质证，并经审查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不存在对重要事项的遗漏，也不存在不具有严肃性、缜密性、权威性、公信力的问题。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院认为”属于法院据以作出有关判项的理由范畴，是法院在对已查明的事实认知的基础上所进行的推理并得出判决结果的行为，不属于认定法律事实的范畴。显然叶瑞友没有弄清楚认定事实与“本院认为”之间的关系。2.原审判决确认本案的借款人为加兰节能公司，不存在是对契约自由精神的歪曲，也不是自我定义，而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得出的正确结论。契约自由不等于随心所欲。首先,涉案的借款合同上尽管借款人是中婕置业公司，担保人是加兰节能公司，但是这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庭贵，财务总监均为叶瑞友，两家公司的资金均由叶瑞友调配。其次，该借款合同是不完整的，带有很强的随意性。要么有公司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名，要么有法定代表签名却无公司的印章。再次，该借款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加兰节能公司收到叶瑞友500万借款后从来没有汇给中婕置业公司，而且180万元的利息是由加兰节能公司支付的。由此可见，叶瑞友与杨庭贵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关于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以及履行合同等问题上是多么的随心所欲。杨庭贵在法院对其调查时说有向叶瑞友借款500万元，但究竟谁是实际借款人、利息由谁支付不清楚。一句话本案的实际借款是加兰节能公司。3.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在中婕置业公司的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均未有证据证明其对500万元借款主张过权利”是清楚的。叶瑞友认为加兰节能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尚有32000元利息支付，联系一直存在。但加兰节能公司付息32000元与本案无关，叶瑞友自己认可加兰节能公司付息180万元，并不包含该32000元。叶瑞友认为其向杨庭贵催要符合向中婕置业公司催要的法律要件，可是叶瑞友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杨庭贵催要过本案的500万元，何况到后来杨庭贵既非中婕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中婕置业公司的股东。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是正确的。原审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借款合同无效，而是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加兰节能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即借款的实际使用。2.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判决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当事人约定月利率3%超出了法律规定，原审将之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判决自2012年9月25日起算利息属于计算错误，中婕置业公司认为应从2012年7月25日起算，但不能将计算有误就认定适用法律错误。3.适用证据规则第二条和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没有错误。叶瑞友在原审中提交借款合同、汇款凭证，证明了其有500万交给加兰节能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加兰节能公司已将该500万元汇给中婕置业公司。尤其是180万支付利息的凭证，证明利息180万是加兰节能公司支付的，而且在中婕置业公司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就500万借款叶瑞友未主张过权利。4.适用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没有错。加兰节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可以缺席判决，理由在前面已说过，不再陈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兰节能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叶瑞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婕置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570万元（截止到2015年3月24日止，利息750万元减已付180万元，以后利息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中婕置业公司支付案件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三、加兰节能公司对中婕置业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加兰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庭贵原为中婕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瑞友同时是加兰节能公司、中婕置业公司的财务总监，叶瑞友曾将其个人账户提供给加兰节能公司使用，在2010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叶瑞友的账户与加兰节能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与中婕置业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2011年1月25日，叶瑞友与中婕置业公司、加兰节能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婕置业公司向叶瑞友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25日至2013年6月25日，月利率3%，该借款由加兰节能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指定由叶瑞友汇入加兰节能公司账户，再由加兰节能公司汇给中婕置业公司。该借款合同由叶瑞友签名、加兰节能公司盖章、杨庭贵作为中婕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中婕置业公司未加盖公章。同日，叶瑞友将500万元汇入加兰节能公司账户。2012年8月16日，加兰节能公司向叶瑞友支付借款利息180万元。中婕置业公司于2010年7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叶瑞友、杨庭贵系该公司股东，占30%股权。2011年9月28日，杨庭贵及叶瑞友将其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ＸＸ飞、吴利华。后中婕置业公司又经历了四次股权变更和相应的工商变更。在此期间，无证据显示叶瑞友对500万元的借款在中婕置业公司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主张过权利。该次诉讼中，叶瑞友为实现债权花律师费1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瑞友根据借款合同向加兰节能公司交付人民币500万元，后加兰节能公司向叶瑞友支付过180万元的利息，但无加兰节能公司按照借款合同向中婕置业公司交付借款的依据，原审法院确认该案的借款人为加兰节能公司，加兰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庭贵表示已于2012年8月向叶瑞友归还该借款，因现杨庭贵在押，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由加兰节能公司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和律师费的赔偿责任；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过高，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为限计算；中婕置业公司虽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但无证据证明加兰节能公司已向其如数交付借款，同时，叶瑞友原为中婕置业公司股东，但在中婕置业公司的数次股权变更过程中，均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由中婕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法不符，叶瑞友要求中婕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加兰节能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根据叶瑞友提供的证据、诉请及到庭加兰节能公司的陈述，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加兰节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瑞友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2年9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加兰节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瑞友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叶瑞友对中婕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加兰节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叶瑞友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汇款凭证三份，证明叶瑞友支付给加兰节能公司的金额远超加兰节能公司支付给叶瑞友的款项。2.原审案卷中第211页中婕置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原审案卷中第354页2013年12月11日的审计报告，证明中婕置业公司在2012年年底负债9451万元，中婕置业公司都是负债经营的。证明本案叶瑞友的500万元包含在负债9451万元中；在2013年12月底审计报告中明确记载中婕置业公司至少欠加兰节能公司2800万元的欠款，即叶瑞友的500万也包含在9451万元中。3.2010年1月6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叶瑞友与加兰节能公司、浙江施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明细，证明杨庭贵控制的公司即加兰节能公司和中婕置业公司、浙江施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是属于法律人格上的混同，这三家公司的法人曾经都是杨庭贵。中婕置业公司对叶瑞友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审计报告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婕置业公司不否认叶瑞友有500万汇入加兰节能公司，但至于是否法律上的人格混同，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叶瑞友提供的证据1，因中婕置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其系向民权县行政管理局查询获取的资料且加盖有该局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该明细与原审案卷中提供的银行凭证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加兰节能公司和中婕置业公司、浙江施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加兰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庭贵原为中婕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瑞友系是加兰节能公司的财务总监，在2010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叶瑞友的账户与加兰节能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与中婕置业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2011年1月25日，叶瑞友与中婕置业公司、浙江加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8月23日更名为加兰节能公司，以下均称加兰节能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婕置业公司向叶瑞友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25日至2013年6月25日，月利率3%，该借款由加兰节能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指定由叶瑞友汇入加兰节能公司账户，再由加兰节能公司汇给中婕置业公司。该借款合同由叶瑞友签名、加兰节能公司盖章、杨庭贵签名，但中婕置业公司未加盖公章。同日，叶瑞友将500万元汇入加兰节能公司账户。2012年8月16日，加兰节能公司向叶瑞友支付借款利息180万元。中婕置业公司于2010年7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叶瑞友、杨庭贵，二人分别占30%、70%股权。2011年9月28日，杨庭贵及叶瑞友将其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ＸＸ飞、吴利华。后中婕置业公司又经历了四次股权变更和相应的工商变更。本次诉讼中，叶瑞友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婕置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叶瑞友上诉主张，中婕置业公司在本案中系借款人，涉案借款也已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交付给了加兰节能公司，故中婕置业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中婕置业公司辩称，中婕置业公司并非借款人，涉案借款也未进入中婕置业公司公司账户，故中婕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由叶瑞友签名、加兰节能公司盖章、杨庭贵签名，因叶瑞友及加兰节能公司未对签名、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涉案借款合同系叶瑞友及加兰节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叶瑞友及加兰节能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该借款合同是否对中婕置业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虽杨庭贵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庭贵作为中婕置业公司、加兰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却表示涉案借款人到底是谁不清楚，而中婕置业公司亦未在该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叶瑞友作为中婕置业公司的股东在借款合同签订时及签订后也均未要求加盖中婕置业公司的公章。涉案款项系直接交付加兰节能公司账户而未交付中婕置业公司账户，且叶瑞友在转让中婕置业公司本人股权时也未提出该公司存在涉案借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借款合同中中婕置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该合同对中婕置业公司不具约束力，中婕置业公司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叶瑞友还上诉主张，原审利率调整和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关于暂按月固定回报3%计算回报的约定性质上系对利息的约定，因该约定超出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叶瑞友自认加兰节能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归还了180万元利息，经计算，该180万元系归还截止2012年7月25日前涉案借款的利息。因此，涉案借款利息应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即加兰节能公司尚欠叶瑞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原审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瑞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叶瑞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0元，由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叶瑞友负担82300元，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强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