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钱君，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现住广州市，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群，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云，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陈钱君、许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26日，陈钱君向刘青云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陈钱君本人于2008年3月26日借刘青云人民币伍万元正，并保证于2008年4月19日前还清，不还清，否则支付利息贰万元正。”在以上文字上方，陈钱君亦写有相同内容的“借据”，落款日期也为2008年3月26日，但所写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万元，且在所有文字上划上横线。对此，刘青云认为是陈钱君当时误写了借款金额，故划掉原写内容重新出具借据，陈钱君则认为借款人民币30000元的借据为原始借据，因其逾期未还款，就按照刘青云的要求将原借款30000元改为借款50000元，而改为借款50000元的借据的真实签署时间为2008年4月19日，并非借据上所写的2008年3月26日。上述借据所写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陈钱君未向刘青云还款。2008年4月30日，陈钱君又向刘青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青云人民币陆万圆整，二零零捌年五月二十九日归还清，逾期一日交违约金人民币壹仟圆。”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陈钱君未还款给刘青云。2008年10月23日，陈钱君再向刘青云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陈钱君本人于2008年10月23日借刘青云人民币贰拾万捌仟圆正，保证三次付清，2008年10月27日前支付人民币五万元正，2008年11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正，2008年11月28日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正，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圆正。”2009年5月25日，刘青云在该借据下方写明：“到2009年5月25日共计收到陈钱君还款拾万圆整，余下壹拾贰万圆人民币在2009年6月20日内全部还清。”陈钱君在该文字下方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时，该借据文字上划了斜线。对于该《借据》中120000元欠款的确定，刘青云与陈钱君的意见不一致，刘青云称该120000元欠款是因为其在出借人民币208000元后又出借了人民币20000元给陈钱君，后收到陈钱君还款人民币100000元和人民币8000元后得出的数字，但刘青云未能提供其另外出借人民币20000元给陈钱君的证据，其在起诉状中也未提及该20000元借款的存在。陈钱君否认曾另外向刘青云借款人民币20000元，认为该120000元的确定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总结算。2009年6月20日还款期限届满后，陈钱君未向刘青云还款。原审法院另查明，刘青云提交了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签发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份，填写的出票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该支票盖有“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钱君私人印章。陈钱君称支票是其在向刘青云出具借据时一并交予刘青云作为还款保证之用，账户内实际余额不足，支票亦未填写内容。刘青云确认上述支票的内容是在陈钱君面前填写，实际并无向银行提示付款。刘青云在原审审理期间表示其递交的起诉状有笔误，其中的“2008年10月23日向刘青云借款人民币108000元”应为“2008年10月23日向刘青云借款人民币208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许成与陈钱君于2005年2月7日在广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两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为刘青云所知。原审审理过程中，刘青云与许成、陈钱君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陈钱君为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许成、陈钱君经常居住地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刘青云与许成、陈钱君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刘青云与陈钱君的借贷关系有双方的陈述及陈钱君出具的《借据》、《借条》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钱君向刘青云借款的实际数额和刘青云的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以及陈钱君所借款项是否属于许成、陈钱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青云在起诉状中称陈钱君于2008年10月23日向其借款人民币108000元与该诉状中列明的约定同年10月27日前还款人民币50000元，同年11月15日前还款人民币58000元，同年11月28日前还款人民币100000元总数不符，再与2008年10月23日《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对照，原审法院对刘青云在本案审理期间所称起诉状中所写借款人民币108000元为笔误予以采信。关于陈钱君借款的数额，刘青云提交了陈钱君先后出具的《借据》、《借条》原件共三份，所载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318000元，每份借款凭证的内容独立，没有连贯的内容，陈钱君辩称其向刘青云借款的金额实际只是人民币30000元，其依据是2008年3月26日的《借据》上方划以横线的内容，但审查该《借据》的落款日期，无论是载明借款人民币30000元还是载明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均是2008年3月26日，陈钱君称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借据》实际签署日期为2008年4月19日没有证据支持。如果该借据签署于2008年4月19日，该借据上有关“并保证于2008年4月19日前还清”的表述则没有意义。故原审法院对陈钱君所称借款金额实际只有人民币3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刘青云与陈钱君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仅以《借据》、《借条》的形式确定，而对于在2008年10月23日《借据》下方由刘青云于2009年5月25日拟写，陈钱君签名确认的“到2009年5月25日共计收到陈钱君还款拾万圆整，余下壹拾贰万圆人民币在2009年6月20日内全部还清”中的余款人民币120000元，也不能从原始借款凭证所载借款金额减去陈钱君已还款中得出此数据，双方就该120000元的主张均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因此，对于陈钱君借款数额的确定，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没有银行结算凭据，双方所写借据、借条及结算文字表述不详细具体也不严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全部借据、借条的内容并结合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陈钱君向刘青云借款共计人民币318000元。刘青云确认陈钱君还款共113000元，故陈钱君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0500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陈钱君向刘青云借款后，曾向刘青云交付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份。按照陈钱君的陈述，该支票是作为还款保证之用，而该支票填写的出票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因此，有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12月18日重新计算。刘青云于2012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许成、陈钱君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刘青云要求陈钱君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20500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根据陈钱君出具《借据》、《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其承诺支付利息人民币20000元，逾期一日交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的约定均过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关于陈钱君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其与许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许成、陈钱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并无证据证明刘青云与陈钱君约定该债务为陈钱君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青云知道许成、陈钱君之间的财产约定，故上述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许成依法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陈钱君、许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刘青云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20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08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29日止，以人民币5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同年11月28日止，以人民币11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9日起至清付款之日止，以人民币205000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陈钱君、许成共同负担。上诉人陈钱君上诉称：1、涉案借款与许成没有关系。上诉人与许成结婚时已经约定了各自财产和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和享有。而且上诉人向刘青云借款时也明确告知刘青云款项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周转的；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是有违常理且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申请对《借据》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与刘青云在2005年5月25日进行计算，正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三张《借条》上约定的时间还款，才导致高额利息演变成借款本金。刘青云也是为免暴露借款属于高利息性质才放弃主张三张《借条》上的违约金；3、原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2010）穗天法刑初字第10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刘青云于2009年11月20日被羁押，2011年8月19日才刑满释放，其不可能于2010年12月18日在上诉人的面前填写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签发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所以该支票出票日期最晚时间只能是在2009年11月19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9年11月19日起计算，而刘青云于2012年9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青云的诉讼请求，并由刘青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许成上诉称：涉案借款并非属于许成、陈钱君夫妻共同债务，刘青云也称陈钱君是因为资金紧张才多次向其借款，这说明刘青云也知道陈钱君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而许成本人为公务员，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根本不需要借款，况且，刘青云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青云要求许成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青云在二审答辩称：一、陈钱君与许成是夫妻关系，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二、陈钱君第一笔借款因为写错成30000元，后来划掉重新写，并不是像陈钱君所说的加上利息变成50000元。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陈钱君、许成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一、《离婚证》、《离婚协议》，拟证明两人于2013年12月10日已经协议离婚；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天法刑初字第101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青云于2009年11月20日被羁押，2011年8月19日才刑满释放，不可能在2010年12月18日填写支票。刘青云质证称：第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第二、陈钱君欠了很多人的钱，陈钱君与许成并非因本次诉讼导致感情破裂而离婚；第三、陈钱君将空白支票交给其作为抵押，当时支票上只是加盖了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及陈钱君的印章，其当着陈钱君的面填写金额100000元，如果陈钱君只是借款30000元，是不会同意其在支票上填写100000元的。支票上的日期虽然为2010年12月18日，但确实不是这个时间填写的，其是为了保证诉讼时效才写这个时间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钱君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外﹤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as&Id=2&Gid=33621814&ShowLink=false&PreSelectId=159019696&Page=0&PageSize=5&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民间借贷纠纷。陈钱君、许成与刘青云在二审庭审中已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可确认内地法律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陈钱君与许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陈钱君与许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钱君、许成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属于陈钱君的个人债务，应当由陈钱君、许成负举证责任。陈钱君、许成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只能证明两人于2013年12月10日，也就是本案一审判决后协议离婚，而且陈钱君、许成也未能举证证明两人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属于陈钱君的个人债务且为刘青云所知悉，对此，应当由陈钱君、许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陈钱君、许成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属于陈钱君的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许成对陈钱君欠刘青云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陈钱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刘青云不可能在2010年12月18日填写支票，刘青云也当庭承认支票不是这个时间写的。但陈钱君自愿将空白的支票交给刘青云作为其还款的保证，证明其同意由刘青云自行填写，自行处分该张支票，也就表明陈钱君同意由刘青云确定请求其还款的时间，刘青云可以随时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刘青云于2012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于陈钱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首先，陈钱君、许成申请对2008年3月26日所立《借据》进行笔迹鉴定，认为《借据》上部被划掉部分与《借据》下部并非同一天所写，也并非同一支笔所写，认为实际借款只有30000元，后来写为50000是利息叠加所形成的。由于陈钱君承认该《借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表明其自愿按照修改后的金额向刘青云举债。其要求鉴定《借据》上的书写是否为同一支笔的申请与其鉴定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陈钱君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其次，刘青云起诉要求陈钱君还款共提交了《借据》、《借条》共三张，从文字内容看所有《借据》及《借条》都是独立形成的，没有出现后一张或者最后一张是对前面借款结算的表述，而且三张《借据》、《借条》的原件都由刘青云持有，刘青云主张陈钱君向其借款的总金额合计为318000元，刘青云对此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陈钱君认为其只是向刘青云借款30000元，对于该主张应当由陈钱君负举证责任。虽然陈钱君于2008年3月26日、2008年10月23日向刘青云出具《借据》均有修改，但《借据》的内容均为陈钱君本人所写，而且陈钱君也在《借据》末尾签名予以认可，表明其对《借据》的内容包括借款金额等均予以确认。陈钱君上诉主张借款本金只有3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陈钱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陈钱君向刘青云借款的总金额为318000元是有依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陈钱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钱君负担6710元，由上诉人许成负担6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润之审 判 员  陈弋弦代理审判员  何 宇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蕴妍何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