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电杆厂。
负责人：侯文涛，系该厂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虎跃沈首快速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乙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兴勤，男。
原审原告：唐军，男，满族。
委托代理人：赵兰，系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娟，女，汉族。
法定监护人：刘长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兰，系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明东，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邬基荣，系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官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召伟，男，汉族。
上诉人沈阳市电杆厂（以下简称电杆厂）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30日作出的（2014）苏民五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红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海军（主审）、代理审判员徐迈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军、刘娟在一审中诉称：我们是死者唐海株的父母，2014年3月16日，李锡庆驾驶辽AB33**虎跃快客由南向北行驶至沈海高速16.2公里处时，与停在行车道内的辽AE67**／辽A76**挂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虎跃快客车内乘客唐海株死亡，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认定辽AB33**虎跃快客司机李锡庆负主要责任，辽AE67**／辽A76**挂车司机张基柱负次要责任，死者唐海株无责。故诉至法院，要求虎跃快客公司、沈阳市电杆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2591.5元。
虎跃快客公司辩称：我公司所属的辽AB33**号客车，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人民币500000元。我公司已经向大地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大地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为死者垫付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
电杆厂辩称：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该承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我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我公司司机张基柱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依据为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即其驾驶车辆发生故障后没有迅速报警，但从车辆发生故障到发生事故之间的时间间隔只有10多分钟，没有证据证明要求车辆发生故障后需要多长时内报警，并且在10分钟内报警是否能够阻止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认定，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只是一种判断方式，因此应该由法庭来认定事故责任应由谁承担。我公司员工张基柱当时已经及时处理，尽到了义务，并放置了警告标志，还有人在后方挥手，而肇事虎跃客车压碎了警示标志，并与我方车辆后面发生相撞，根据路线图和车辆的速度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是因为突发疾病或驾驶时间过长，导致没有观察路面造成的，我方已尽到应尽义务。我方是否迅速报警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通过鉴定，发生事故时虎跃快客撞击我公司车辆时的速度为87.4公里，撞击的部位是从司机的左侧撞到了已停止车辆的右后部，所以我方对本次事故没有责任。唐军、刘娟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需要提供三个要件的证据，即1、被抚养人与死者要有抚养关系；2、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3、被抚养人无经济来源。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辽AE67**／辽A76**挂，主车辽AE67**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挂车辽A76**挂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保额人民币50000元及不计免赔，此事故由于造成2人死亡，多人受伤，建议法庭为其他受害人保留必要份额。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辽AB33**号在我公司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人民币500000元。诉讼费不是保险责任，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我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因在本案中的辽AB33**号客车在我公司投保的就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与我公司应是一种保险合同关系，依据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约定，应该由被保险人赔偿完毕后，由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依据证据合理部分，赔偿给被保险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6日，李锡庆驾驶辽AB33**虎跃快客由南向北行驶至沈海高速16.2公里处时，与停在行车道内的辽AE67**／辽A76**挂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虎跃快客车内乘客唐海株死亡，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认定辽AB33**虎跃快客司机李锡庆负主要责任，辽AE67**／辽A76**挂车司机张基柱负次要责任。死者唐海株无责。现唐军、刘娟起诉至法院，要求虎跃快客公司、沈阳市电杆厂、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2591.5元。
另查明：唐海株于1997年10月19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生前系沈阳市展硕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唐军、刘娟系死者唐海株的父母。
再查明：辽AB33**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虎跃快客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辽AE67**／辽A76**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电杆厂，该车主车辽AE67**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挂车辽A76**挂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保额人民币50000元及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住院病案、户口本、驾驶证、运输证、保险单、交通费收据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在此次事故中，虎跃快客公司司机李锡庆与电杆厂司机张基柱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致使虎跃快客车内乘客唐海株死亡，唐军、刘娟系唐海株的法定继承人。本次事故中虎跃快客公司司机李锡庆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电杆厂司机张基柱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辽AE67**／辽A76**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电杆厂，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肇事车辆辽AB33**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虎跃快客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唐军、刘娟要求人民保险保险公司和大地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伤，故在本案交强险判付中为其他死伤者保留必要份额。根据有关规定，确定唐军、刘娟应获得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关于唐军、刘娟主张的交通费问题，交通费应当与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人数及案件实际支出相符合，结合本案，宜确定交通费为人民币3000元。关于唐军、刘娟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因提供证据不充份，不予支持。关于唐军、刘娟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问题，因提供证据不充分，但考虑到唐军、刘娟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按照办理丧事人员户口性质乘以3人标准判付。关于唐军、刘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考虑实际情况，判付人民币50000元为宜。关于唐军、刘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第（六）、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唐军、刘娟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唐军、刘娟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64460，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误工费人民币1908.6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490620.1元的30%，即人民币147186.03元，应扣除辽宁虎跃沈首快速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人民币21251.5元，即人民币125934.5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唐军、刘娟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64460，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误工费人民币1908.6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490620.1元的70%，即人民币343434.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返还辽宁虎跃沈首快速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人民币21251.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唐军、刘娟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6元，减半收取，由唐军、刘娟负担2756.46元，由辽宁虎跃沈首快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664.58元，由沈阳市电杆厂负担1141.96元。
宣判后，电杆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电杆厂上诉称：在本次事故中，电杆厂与虎跃快客公司是共同侵权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共同侵权人对于损害赔偿应当承担按份责任。一审第一项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全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电杆厂极为不公平，请二审法院按照30%的责任比例依法改判为15000元。
虎跃快客公司辩称：1.唐海株是我公司车内乘客，我公司对其伤亡赔偿只能适用我公司投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保险不赔偿精神损害；2.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本次事故多人伤亡的因素，在交强险范围内仅启动了50000的赔偿数额；3.交强险赔偿额并不是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判决人保公司全部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电杆厂的上诉请求。
唐军、刘娟陈述：精神抚慰金应优于财产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中优先全额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大地保险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由交强险先行赔付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人保公司陈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沈阳电杆厂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对电杆厂不公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如何理赔精神抚慰金的批复》（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在交通事故中造成人身伤亡的，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享有精神损害赔偿权。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本次事故多人伤亡，为其他死伤者保留必要份额的前提下，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唐军、刘娟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沈阳电杆厂按照30%的责任比例依法改判为1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电杆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君
代理审判员 陈海军
代理审判员 徐 迈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加磊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如何理赔精神抚慰金的批复》（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
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资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