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鑫特门窗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东青。
委托代理人：来林娟。
委托代理人：巴秋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友德。
委托代理人：方大明。
上诉人杭州鑫特门窗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事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1）杭下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27日，实事公司怡和大厦项目部与鑫特公司签订《门窗栏杆补充合同》，对怡和大厦1-4号楼铝合金门窗、无框玻璃地弹簧门、空调栏杆、楼梯护手、铝合金百叶、装饰架等工程的制作、安装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品种、计量方法、工程量及价格、付款方式、权利义务等，其中付款方式中合同签订三天内鑫特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同年5月9日鑫特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该收据盖有浙江实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怡和大厦技术专用章，内容为怡和大厦项目部铝合金门窗保证金。同年6月30日，双方就怡和大厦1-4号楼铝合金门窗、无框玻璃地弹簧门、空调栏杆、楼梯护手、铝合金百叶、装饰架等工程的制作、安装工作签订《门窗栏杆合同》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品种：1.推拉窗采用南平推荐系列，铝合金型材厚度1.44mm、玻璃采用5＋9A＋8普通中空玻璃、配件采用实事公司样窗封样配件；2.无框玻璃地弹簧门采用10mm辐射钢化玻璃：3.空调栏杆采用不锈钢和6mm钢化玻璃；4.楼梯护手采用16mm圆钢和木护手；5.百叶采用铝合金百叶片；6.铁栏杆采用方管制作；7.屋顶装饰架采用铝合金材料制作；8.靠墙扶手采用63不锈钢制作；9.普通铝合金门窗采用南平铝合金；10.不锈钢护栏采用圆管制作。二、计量方法：数量按实计算，调整部分凭工程联系单计量、计价。三、承包范围：鑫特公司对工程包工包料。四、工程量及价格：工程总价约5062900元左右，实际以最后结算为准。以上单价中，鑫特公司交给实事公司10%管理费用，实事公司在每次实际到帐的工程款中扣除。五、付款方式：在合同签订三天内，鑫特公司向实事公司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叁拾万元整，在工程进度达到50%时退款壹拾伍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无息全额退款给鑫特公司；如因实事公司或其他原因造成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推迟，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010年1月15日前全额退款给鑫特公司。工程款进度款每月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并按2个月扣还预付的500000元备料款；该合同单项工程验收后合格后三个月的实事公司付款付至总工程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自验收之日起三年之内全额无息退还保修金（具体为：第一年退2%、第二年退1.5%、第三年退1.5%）。八、其他：工程数量以业主方签收和结算数量为准，综合单价业主方、鑫特公司、实事公司确认为准。合同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工期要求。2010年8月10日，相关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盖章，确认验收符合要求。实事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起诉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因对工程价款有异议，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2012）下法委鉴字第56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中包含本案所涉工程量及价格，但未包含4.99％的工程项目税费。鑫特公司与实事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确认报告中单项工程价格清单汇总1-7项为鑫特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门窗栏杆合同》中部分工程非鑫特公司施工。实事公司已支付鑫特公司工程款2986000元。
鑫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实事公司支付工程款1558590.16元；实事公司归还保证金300000元；实事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与保证金利息合计473299.414元，以上三项合计2331889.3元；实事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实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保证金300000元：实事公司对收据上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章在工程中多次使用，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前签订过补充合同，而票据在补充合同签订后开具。且收款人为项目的负责人，故实事公司收到鑫特公司保证金3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约定该保证金应在2010年1月15日前全额退还给鑫特公司。因此鑫特公司主张实事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返还的责任，确定实事公司自2010年1月15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本案工程款：合同约定以最后结算为准；工程数量以业主方签收和结算数量为准，综合单价以业主方、鑫特公司、实事公司确认为准；鑫特公司交给实事公司10%管理费用，实事公司在每次实际到帐的工程款中扣除。实事公司在应诉时对工程数量有异议，现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而该结论未包含4.99％的工程项目税费。因此本案所涉工程按鉴定结论价款为4803444元，扣除10％的管理费为4323099.6元，扣除实事公司已支付的2986000元，实事公司还应支付1337099.6元。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工程项目税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鑫特公司主张工程款还应将税费包含在内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实事公司应诉后已向业主方主张权利，因此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2012年1月17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实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特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0元（自2010年1月15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实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特公司支付工程款1337099.6元（自2012年1月17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鑫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5元，由鑫特公司负担5921元，由实事公司负担195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鑫特公司负担1500元，由实事公司负担3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上诉人鑫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鑫特公司与实事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栏杆装饰装修合同》，合同中虽然没对工程款的税费约定由实事公司承担，但众所周知，一方提供服务另一方支付服务费用，在另一方支付服务费用时，提供服务的收费方应提交由国家税务机关开具的服务费发票，而由于发票由提供服务方即收费一方提供，故该税费自然是提供服务一方承担。
本案中，实事公司与业主方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本案所涉工程款的税费承担作了特别约定，除门窗工程、楼梯栏杆、构架、外墙涂料、水电安装工程款的税费由实事公司负责外，其余工程款的税务均由业主方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所以根据双方上述约定，除去《建筑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安装工程及相关单项工程外，其他工程的税费由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第一，本案所涉工程鉴定报告中所涉工程的价格之所以没有包含税金，是由于实事公司与杭州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除少量的安装工程，如门窗工程的税费由安装人承担外，其与绝大部分工程款的税费均由付款方承担之故。第二，本案所涉的门窗工程的税费是包含在报价中的，即该税费是由收款方承担的。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实事公司应于2010年1月15日前将300000元保证金全额退还给鑫特公司，而实事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归还，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栏杆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实事公司应承担因其违约给鑫特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1999年6月10日）规定，质保金300000元利息应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根据《栏杆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2010年1月15日验收合格，实事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归还，构成违约，也应按照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利息。利息的起算日应为实事公司按约定付款日而未付款的第二日即2010年4月15日起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实事公司答辩称：两份合同是独立的，实事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与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并无关联性。原审中实事公司一再表明没有收到保证金，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已经陈述了，在判决书中也有阐明，一审曾要求鑫特公司提交相关的财务凭证，鑫特公司没有提供。实事公司没有收到30万元，不存在返还，也不应计算利息。关于逾期付款时间和利息的问题，本案双方的合同第8条有约定，是特别约定，即业主方对数额进行审核，实事公司收到了鑫特公司的工程量报表，提交给业主方审核，业主方迟迟没有审核工程量，工程款的数额没有确定。显然工程款没有确定之前，实事公司没有付款义务的。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实事公司并非以业主方没有付款作为托词，因为已经提起了诉讼。双方的合同约定了管理费在实际到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是业主支付到实事公司帐户后，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鑫特公司，在业主没有支付的情况下，鑫特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也不能视为实事公司付款逾期。现在实事公司已经提起了诉讼，因此，应以生效判决业主方的付款生效期限作为付款的最后期限。至于利息，根据人民银行的文件，已经将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标准废除了，因此，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鑫特公司与实事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税费的承担，相关税费的负担应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故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未将税费包含在返还工程款内并无不当，鑫特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实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原审法院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实事公司未依约返还保证金，原审法院确认逾期返还保证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也无不当，鑫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鑫特公司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案涉合同单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0年1月15日后的三个月即2010年4月15日起算。一审
已经查明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鑫特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单项工程系2010年1月15日验收合格。故逾期利息自2010年4月15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鑫特公司一审期间提交《怡和大厦铝合金工程实际应付工程款》，认为其已经于2009年年底提交该结算表，对此实事公司不予认可。鑫特公司所称的提交时间也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不符，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结算表的提交时间。鑫特公司与实事公司签订的《门窗栏杆合同》约定工程数量以业主方签收和结算数量为准，综合单价以业主方、实事公司、鑫特公司三方确认为准。本案一审中鑫特公司与实事公司均表示对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浙韦工审（2012）第281号《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结合实事公司已向怡和公司主张权利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实事公司另案提起诉讼的2012年1月17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9元，由杭州鑫特门窗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杭州鑫特门窗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25455元，应退171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