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再终字第00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王锦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乔某。
乔某因与李某离婚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乔某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河民申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3月18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河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委托代理人王锦梅，被上诉人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2012年10月30日乔某起诉要求离婚，婚生子李嘉宽由被告李某抚养，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李某辩称，我与乔某产生矛盾是因乔某母亲干预导致的。我与乔某夫妻感情没有破裂，我不同意离婚。
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原告乔某与被告李某于2005年4月经人介绍恋爱，2006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子李嘉宽（2007年1月22日出生）。近年来，双方因家庭生活琐事，产生矛盾。2009年初，原告乔某起诉要求离婚，同年4月14日经本院调解双方和好。2012年2月27日，原告乔某再次诉来本院要求离婚，同年3月19日，本院判决不�原告乔某与被告李某离婚。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未能和好。
原告乔某与被告李某对下列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均予以认可：坐落于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一套（面积约为39.9平方米，下称1号房屋），约定价格42.5万元，购买该房屋现还欠银行贷款为156391元；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四幢西附楼门面房屋一套（上下两层，面积为83.80平方米，下称2号房屋），约定价格110万元，购买该房屋现还欠银行贷款约9万元。
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一套（面积为93.05平方米，下称3号房屋）是被告李某婚前所购，2009年7月10日，该房屋变更为原告乔某与被告李某共同共有。原告乔某主张，“3号房屋虽是被告李某婚前取得的财产，但在婚后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某辩称，“3号房屋是我婚前财产，2009年我为了与原告乔�好好过日子，写了原告乔某名字。”
原审认为：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一套（面积为93.05平方米）是被告李某婚前所购，变更登记时间确是在原告乔某第一次起诉离婚，双方和好后发生的，对于该处房屋的变更，原告乔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被告李某婚前所有的该争议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书面约定，故对该争议房屋不宜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仍应认定为被告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归被告李某个人所有。判决1、准予原告乔某与被告李某离婚。2、婚生一子李嘉宽由被告李某抚养，原告乔某负担李嘉宽抚育费750元／月（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李嘉宽独立生活时止，按月给付）。3、原告乔某婚前财产归原告乔某所有；被告李某婚前财产：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一套（面积为93.05平方米）归被告李某所有。3、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一套（面积约为39.9平方米）归原告乔某所有，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四幢西附楼门面房屋一套（上下两层，面积为83.80平方米）归被告李某所有。4、夫妻共同债务：购买坐落于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一套及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四幢西附楼门面房屋一套现欠银行贷款分别为156391元、9万元均由被告李某负责偿还。5、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拆补原告乔某房屋折价款214300元。案件受理费3550元（原告乔某已预交），减半收取1775元，原告乔某、被告李某各负担887.5元（被告李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乔某）。
判决生效后，乔某申请再审称：1、位于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二幢405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在2009年7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用书面形式约定房屋为双方共有产权，随后办理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产权证中所有人为李某、乔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约定财产制的处理原则，该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2、淮安市委东大院一区B幢1114室房屋贷款应由再审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另外给予补偿。
被申请人李某辩称：2009年4月，乔某第一次起诉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和好。后乔某要求将我婚前房产过户至夫妻名下，否则就不回家生活，为了能让其回家过日子，我被迫签署关于争议房屋产权的书面约定，该约定并不是事前对财产的约定，而是按照负责过户的房管局工作人员现场口述抄写，是过户程序要求的必备手续，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书面约定。另外，我一直正常归还贷款，7年以来从未中断，恳请法院驳回乔某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再审另查明，乔某提交其与李某对本市安涉桥小区二区二幢405室房屋产权的书面约定，内容为：位于安涉桥二区二幢405室房屋产权为李某婚前个人产权，李某与乔某于2006年2月28日结婚，现李某自愿将一半产权移交给乔某，此房为李某、乔某夫妻共有产权。约定人：李某乔某时间：2009年7月7日。同日，李某作为转让方，乔某作为受让方，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同年7月10日，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变更安涉桥二区二幢405室房屋产权性质，确认该房屋为李某、乔某共同共有。再审期间，李某一直按时足额偿还淮安市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乔某提出有一期（2013年2月26日）未按时还，李某认为是银行利率调整，银行未及时通知他，从乔某提交的银行还款清单上反映确属未按时还款，迟延4天，拖欠本金罚息0.68元。乔某在原审中对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二幢405室房屋作价约50�元。李某认可该价格。
淮安市清河区再审认为：关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二幢405室房屋权属性质。《婚姻法》体现夫妻财产约定制度。夫妻双方对婚前、婚后财产有约定，应从其约定。本案中，李某与乔某书面约定将位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二幢405室李某婚前个人一半房屋产权移交给乔某，双方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确定此房为李某、乔某共同共有，根据我国物权登记公示原则，该争议房屋应当认定为李某、乔某共有财产，并根据双方约定和议价予以对半分割。李某抗辩其为维护家庭和睦，被迫按照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口述抄写，法院不应以此作为夫妻共有财产的书面约定，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将该房屋认定为李某婚前个人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贷款由谁偿还为宜。原审判决后，争议房屋贷款一直由李某偿还，特别是本案进入再审，本院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情况下，李某仍然在按时足额偿还。鉴于李某要偿还二处房屋贷款，另外还要补偿乔某214300元房屋折价款，如将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贷款（目前还有14万余元）改判由乔某偿还，李某折价补偿，必然加重李某负担，不利于家庭正常生活，孩子健康成长。再审中，李某也承诺今后一定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杜绝不良信贷，故乔某要求将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贷款改判由其本人偿还，李某另行给予补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2）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五及第三项中关于乔某婚前财产及淮安市委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面积为39.9平方米）、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四幢西附楼门面房屋（上下两层，面积为83.80平方米）的判决；二、撤销（2012）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中李某婚前财产的判决；三、判决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面积为93.05平方米）为李某、乔某共同财产，归李某所有，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折补乔某人民币25万元；四、驳回乔某其他诉讼请求。
李某上诉理由：再审认定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面积为93.05平方米）为李某、乔某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起诉离婚，而上诉人为了整个家庭尤其孩子成�的考虑没有同意，希望被上诉人能够顾及家庭的完整，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才将本属于于本人的该婚前房产变更在双方名下。这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而且，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应房管部门工作人员的要求，再审上诉人写下房屋产权的共同共有的书面约定，这是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必备手续。即使认定共有，上诉人也应当多分得该房屋的份额。
被上诉人乔某认为再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
本院再审确认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面积为93.05平方米）产权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本院认为，坐落于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面积为93.05平方米）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该房屋虽然是上诉人李某个人婚前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已经明确表示将该财产变更为夫妻共同共有，并进行登�，该房屋产权性质已经成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李某提出属于附条件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判决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是正确的。但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不宜简单地进行分割，可以根据夫妻双方对财产的贡献大小或夫妻现实经济状况等情况来进行合理分割。本案中，该房屋原为李某个人婚前财产，又李某承担李嘉宽的抚养责任，在分割时可以考虑李某多分得该房屋的份额。本院决定调整为李某分得该房屋的百分之七十的份额，乔某分得该房屋的百分之三十份额。对李某的适当多分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该案是婚姻纠纷案件，法律规定对婚姻关系不得再审，对婚姻财产纠纷可以再审。该案乔某对财产分割提出再审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时只能对财产分割的判决中止执行，而原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是对整个案件的判决中止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及第一项中维持（2012）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四、五及第三项中关于乔某、李某婚前财产的判决；
二、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及第一项中维持（2012）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的判决；
三、变更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为坐落于淮安市安涉桥二区2幢405室房屋为李某、乔某共同财产，归李某所有，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折补乔某人民币15万元。
上�案件受理费500元，李某、乔某各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伟
审判员 王艳
审判员 姜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侯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