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民提字第15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陈振东，男，195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区白云路××单××室。
申诉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谢金娥，女，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系陈振东的妻子。
两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秀玠、苏卿，均系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陈振东、谢金娥因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的（2012）柳市立民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桂检民抗（2013）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桂民抗字第2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助理检察员王冰出席听证，履行职务。申诉人谢金娥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秀玠、苏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12年2月23日，陈振东、谢金娥起诉至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4月5日19时许，在柳州市鹧鸪江8号柳州城市职业学院大门口，回校上晚自习的陈睿及其同学上前劝说并阻止庞敬元向回校的学生散发诋毁该院一名女学生的传单过程中，陈睿被庞敬元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左胸捅了一刀，当场死亡。庞敬元的犯罪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经法院审理已作出判决。同时，庞敬元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柳州城市职业学院作为陈睿就读的教育机构对陈睿在校学习、生活期间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及提供安全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庞敬元赔偿起诉人死亡赔偿金34128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391280元；被起诉人柳州城市职业学院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民事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鉴于起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已就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业已生效的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依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均不予处理”。因此，起诉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据此，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2）北民立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陈振东、谢金娥的起诉不予受理。
上诉人陈振东、谢金娥不服一审裁定，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的起诉程序符合民诉法108条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出要求柳州城市职业学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同理，上诉人按法律要求，提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故上诉人的诉请从程序法、实体法上都是有法律依据的。从一审裁定引用民诉法141条，认定柳州市中院（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141号判决书中“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依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均不予处理。”是已对上诉人在附带民事诉讼中的诉请作出了处理。但事实上该结论是“不予处理”，或是未作处理，不应理解为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市中院第74号判决，仅指出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但并没有判决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一审裁定对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民诉法140条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请与现有司法解释没有冲突，应当予以受理。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不提起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民事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在柳北区人民法院的诉请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有联系也有区别。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柳北区法院受理本案。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陈振东、谢金娥作为（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权利人，在该案中，已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主张上述权利。已经生效的该院（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作出了该“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依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均不予处理”的处理，因此，该判决对上诉人陈振东、谢金娥的本案所提起的诉讼已经做出了处理，现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与人民法院处理民事诉讼案件实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相悖。故其诉讼系重复诉讼，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亦不属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该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2）柳市立民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陈振东、谢金娥不服二审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桂检民抗（2013）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死亡赔偿金归属于物质损失。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乘以年龄余岁的乘积作为计算标准，为可期待的死者的收入损失。死亡赔偿金的立法目的及内涵在于弥补死者的近亲属未来可期待的家庭收入损失，属于物质损失。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来看，死亡赔偿金归类于物质损失，区别于精神损失抚慰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告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不能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之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已作出新的规定，如前所述，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2、（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未对死亡赔偿金进行实体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申诉人陈振东、谢金娥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受理本案。申诉人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除了精神抚慰金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于死亡赔偿金没有明确规定不予受理，且死亡赔偿金是物质损失，应予受理。原审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并未对此进行实体处理，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问题。应由庞敬元与柳州城市职业学院对陈振东、谢金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申诉人陈振东、谢金娥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柳市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已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主张上述权利。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依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均不予处理”的处理，因此，该判决对申诉人陈振东、谢金娥本案所提起的诉讼已经做出了处理，现申诉人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与人民法院处理民事诉讼案件实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相悖。故其诉讼系重复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亦不属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原一、二审法院裁定对申诉人陈振东、谢金娥的起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申诉人申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立民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坚
代理审判员 李 延
代理审判员 朱子聪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