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3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窦智，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娟娟，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青冈县玉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青冈县。
法定代表人王熙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黑龙江北大荒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青冈县。
法定代表人郑军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万澜，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青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绥化市青冈县。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英，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冈县玉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鑫亚公司）、黑龙江北大荒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玉丰公司）、青冈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冈县政府）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以〔2015〕黑高商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绥中法民三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北大荒鑫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大荒鑫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娟娟，被上诉人青冈玉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德明，一审第三人北大荒玉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万澜，一审第三人青冈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冈玉丰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称：青冈玉丰公司、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县政府于2011年9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北大荒玉丰公司，注册资本为9671万元。其中北大荒鑫亚公司出资4932万元，占北大荒玉丰公司总股本的51％，青冈玉丰公司出资4739万元，占北大荒玉丰公司总股本的49％。双方约定北大荒玉丰公司的出资以青冈玉丰公司经评估作价为9671万元的实物资产注入，其中北大荒鑫亚公司认缴的出资4932万元直接向青冈玉丰公司支付，即通过资产置换完成出资。协议还规定北大荒鑫亚公司的当期现金出资3570万元，剩余部分1362万元在3-5年内从新公司盈利分配中分期支付。2011年12月6日，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北大荒鑫亚公司认缴出资款中由青冈玉丰公司垫付的余额1362万元，北大荒鑫亚公司在两年内分期支付给青冈玉丰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青冈玉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但北大荒鑫亚公司经青冈玉丰公司多次催要，至今仍没有按照约定向青冈玉丰公司支付通过资产置换垫付的剩余出资1362万元。请求法院判决：北大荒鑫亚公司偿还青冈玉丰公司垫付的出资款1362万元，并支付从违约之日起（2013年12月6日）至其支付为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浮动最高限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大荒鑫亚公司承担。
北大荒鑫亚公司答辩并提起反诉称：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青冈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北大荒玉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北大荒鑫亚公司以货币出资3570万元，青冈玉丰公司以实物出资3430万元，用于出资的实物包括存货、在用低值易耗品、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等。合作协议签订后，北大荒鑫亚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将出资款3570万元汇入北大荒玉丰公司账户，完成出资义务。但青冈玉丰公司作为出资的实物至今没有按照章程和合作协议约定交付和过户，其中有价值11887250元的出资房产未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有价值905390元固定资产、存货、低值易耗品没有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以上合计未完成出资的实物价值为12792640元。请求法院判令：驳回青冈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冈玉丰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补足出资12792640元；诉讼费用由青冈玉丰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8日，北大荒鑫亚公司（甲方）、青冈玉丰公司（乙方）以及青冈县政府（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成立北大荒玉丰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1、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000万元整（经聘请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对青冈玉丰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实际资产为9671万元）。2、新公司的出资比例和方式、利润及亏损分配比例为：新公司总股本金为9671万元。甲乙双方以出资总额比例确定所占公司股份，双方出资分别为甲方出资总额4932万元（按实际评估资产比例出资），占出资总额的51%；乙方以固定资产即：总土地面积73.2万平方米（有土地证的65.1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4611平方米的所属兴华粮库、第二粮库、祯祥粮库、建设粮库、中和粮库、昌盛粮库、红旗粮库等7个粮库价值人民币4739万元作为出资，占出资总额的49%。甲方将出资额注入到新公司开户银行，乙方将本协议指定的固定资产、房产土地证等有效证件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完成双方投资。（另按实际评估资产比例，甲方先期出资3570万元，作为甲方的注册资金，余下部分计1360万元，甲方在3-5年内从新公司甲方盈利分配额中分期支付）。2011年12月6日，北大荒鑫亚公司（甲方）与青冈玉丰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在此补充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协助甲方将《合作协议》指定的固定资产，房产土地证等有效证件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完成双方投资。二、按实际评估资产比例，甲方先期出资3570万元，作为甲方的注册资金，余下部分约计1360万元（以双方最终确认评估报告数据为准），甲方在二年内分期支付给乙方。三、北大荒鑫亚公司力争在短期时间内筹措资金，尽快支付给乙方上述剩余的款项（余下部分）约计1360万元，以双方最终确认评估报告数据为准。四、乙方应有义务承担对甲方交接时，原青冈玉丰公司评估确认资产造成实际资产损失部分进行补充或减冲评估资产原值。五、北大荒玉丰公司接收乙方资产为净资产值，原青冈玉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
另查明，北大荒鑫亚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先期货币出资即3570万元汇入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履行完毕先期出资义务。青冈玉丰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财产范围，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截止双方诉至本院时，按评估报告确定的资产范围，结合青冈县房地产管理处对青冈玉丰公司未进行产权登记的地上物实地勘察说明，青冈玉丰公司尚有部分用于出资的房屋建筑物虽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使用，但未办理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并有部分物品未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或者交付的物品无法使用。其中未办理过户的房屋建筑物66座，具体包括：法院执行的房屋4座，分别是二粮库的业务室、锅炉房，红旗粮库的两个罩棚，面积共计4527.25平方米，价值共计2227510元；不符合登记的房屋共10座，分别是建设粮库的西南罩棚，东钢板罩棚，祯祥粮库的厕所、昌盛的厕所、水井房、二粮库的南厕、北厕、祯祥的老营业室、红旗的挂面厂、原饭店，面积共计5659.3平方米，价值共计1553965元；灭失的房产10座，分别是红旗20平方米警务室、234.98平方米锅炉房、建设9平方米废弃秤房、中和592平方米7号库、232平方米资材库、279.84平方米机修库、224平方米器材库、昌盛8平方米警卫室、84平方米猪舍、二粮库8平方米警卫室，价值共计359045元；剩余可办理登记的价值共计7746730元房屋42座，分别是昌盛粮库196.42平方米配电室、33.62平方米地秤房、2052.75平方米罩棚、8平方米警卫房、12.84平方米地秤房两座、54.60平方米办公室锅炉房，二粮库182.80平方米职工食堂、61.40平方米地秤房、2052.75平方米罩棚、112平方米配电室、18平方米锅炉房（办公）、16平方米地秤房两座、18平方米警卫室，红旗粮库10平方米新建警卫房、235.29平方米烘干塔锅炉房、648平方米1号库，建设粮库52.92平方米警卫室、1605.80平方米罩棚、187.85平方米烘干塔锅炉房、103.74平方米西办公室后仓库，兴华粮库54.05平方米北门门卫室、41.36平方米粮样室、104.72平方米木工房、347.77平方米西办公室、32.35平方米办公室锅炉房、383.13平方米东办公室、1728平方米4号拱棚库、1269.32平方米2号拱棚库、1269.32平方米1号拱棚库、183.23平方米烘干房、326.60平方米8号库，祯祥粮库142平方米锅炉房、2064平方米罩棚，中和粮库200平方米锅炉房、1804.80平方米拱形罩棚、40.48平方米门卫室、112平方米检斤房、147平方米发电室、192平方米养鸡房、47.40平方米小秤房。未交付或者无法使用的物品具体包括：昌盛粮库的18米仰角输送机1台、煤80吨、监控器1套、地秤1台、电子伸缩门1个、传送带、铜芯电缆及路灯1套，二粮库的防火车1台、防火井1个、发电机组1套，红旗粮库的煤275吨、条石23680块，祯祥粮库的苇帘800捆、板台1个、大会议桌1个、温度计20000个、消防车1台，中和粮库的煤130吨，上述物品价值共计为823310元。2011年12月10日，青冈玉丰公司将名下用于出资的五块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
再查明，经北大荒鑫亚公司委托，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对青冈玉丰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确定青冈玉丰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为96710070元。另外，青冈玉丰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以每平方米114元的价格向青冈县国土资源局缴纳611451.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共计69705437.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及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青冈玉丰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北大荒鑫亚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青冈玉丰公司、北大荒鑫亚公司以及青冈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青冈县政府追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两份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起诉、答辩以及庭审陈述，本案的本诉部分及反诉部分主要涉及以下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青冈玉丰公司先期实物出资部分是否已经出资到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时，如财产属于不动产应当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财产属于动产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交付。本案中，青冈玉丰公司先期投入的房屋建筑物应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设备以及在用低值易耗品等实物应当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其先期出资义务才履行完毕。现青冈玉丰公司用于先期出资部分的房屋建筑物中，有价值2227510元的四座房屋建筑物已被法院执行至他人名下，有价值359045元的十座房屋建筑物已经灭失，有价值7746730元的四十二座房屋建筑物符合过户条件但至今仍未变更过户至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有价值1553965元的十座房屋建筑物虽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使用但不符合登记条件。对于上述房屋建筑物，因法院执行以及灭失部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青冈玉丰公司应按评估价值以现金补足出资；对于符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房屋其应协助北大荒玉丰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于不符合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建筑物，因该部分已经交付北大荒玉丰公司使用，并且该部分房屋在确定其评估价值时已经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考虑，不存在资产减损的问题，因此应视为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同时，对于青冈玉丰公司用于先期出资的设备以及在用低值易耗品等实物中，有价值823310元的物品未交付至北大荒玉丰公司，或者虽已交付但交付后无法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乙方应有义务承担对甲方交接时，原青冈玉丰公司评估确认资产造成实际资产损失部分进行补充或减冲评估资产原值”的约定，青冈玉丰公司应对该部分投资，按评估价值以现金补足出资。
第二、青冈玉丰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过户至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的五块土地使用权的认定问题。从青冈玉丰公司当庭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出让金缴纳收据，可以证明青冈玉丰公司已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根据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2011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新公司即北大荒玉丰公司的总投资额为9671万元，其中北大荒鑫亚公司出资4932万元占总股本金的51%，青冈玉丰公司出资4739万元占总股本金的49%。上述内容在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再次予以确认。因此能够认定双方的总投资额为9671万元，即投资额中包含青冈玉丰公司的五块土地使用权。补充协议签订后，青冈玉丰公司即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12月10日将五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虽然办理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中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但根据本院依北大荒鑫亚公司申请调取的五块土地使用权登记档案中，明确载有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北大荒玉丰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法庭询问后各方均无法提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结合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总额9671万元，能够认定该五块土地的使用权是青冈玉丰公司作为投资注入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庭审中，北大荒鑫亚公司提出青冈玉丰公司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时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即使缴纳亦存在先缴后退的情况，青冈玉丰公司获得土地出让权存在违法情形。根据土地使用权登记档案中载明的内容，青冈玉丰公司已于2011年1月19日以每平方米114元的价格向青冈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上述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存在先缴后退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存在该情况也属于地方政府的招商政策，不影响青冈玉丰公司已经取得五块土地使用权的效力。法庭已经将青冈县政府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也已经明示北大荒鑫亚公司如认为青冈玉丰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及公司经营情况存在违法情况，其可以向相关机关进行报案。另外，北大荒鑫亚公司提出因金穗公司为青冈玉丰公司的股东，案件的处理与金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应追加金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金穗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均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单位，金穗公司作为青冈玉丰公司的股东，仅以其出资范围对青冈玉丰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系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之间因股东出资产生的纠纷，与金穗公司无关，因此该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第三、北大荒鑫亚公司对青冈玉丰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青冈玉丰公司与北大荒鑫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青冈玉丰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应协助北大荒鑫亚公司将合作协议指定的固定资产，房产土地证等有效证件过户到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完成双方投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青冈玉丰公司为北大荒鑫亚公司垫付的出资款，后者应于两年内分期支付给青冈玉丰公司。根据上述约定，青冈玉丰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后的十五日内，将用于投资的固定资产、房产土地等过户至北大荒玉丰公司名下后，方可向北大荒鑫亚公司主张给付其垫付的出资款。青冈玉丰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虽然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但至今仍有部分房屋建筑物以及部分设备、低值易耗品等物品的交付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因青冈玉丰公司部分出资义务的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完成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因此北大荒鑫亚公司对青冈玉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青冈玉丰公司辩称其已经将所有房屋建筑物以及其他固定资产、在用低值易耗品等物品交付给北大荒玉丰公司，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但因青冈玉丰公司部分资产的交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青冈玉丰公司还辩称，北大荒鑫亚公司作为北大荒玉丰公司的股东，无权直接对青冈玉丰公司的出资情况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青冈玉丰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作为北大荒玉丰公司的股东，北大荒鑫亚公司具有提出反诉的主体资格，因此青冈玉丰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青冈玉丰公司全部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后，北大荒鑫亚公司应向青冈玉丰公司支付垫付投资款13,620,000.00元。因青冈玉丰公司未能完全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北大荒鑫亚公司未能给付其垫付的出资款，因此其主张北大荒鑫亚公司支付垫付出资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青冈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大荒玉丰公司补足出资款3409865元。二、青冈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北大荒玉丰公司办理价值7746730元四十二座房屋（以认定事实确认可办理过户的房屋为准）所有权变更登记。三、北大荒鑫亚公司在青冈玉丰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一）（二）项后，给付青冈玉丰公司投资款1362万元。四、驳回青冈玉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大荒鑫亚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大荒鑫亚公司承担。反诉费49278元，由北大荒鑫亚经公司承担36592元，由青冈玉丰公司承担12686元。
判后，北大荒鑫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北大荒玉丰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出资总额为9671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违法，《合作协议》中涉及土地部分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协议是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的资产置换错误；青冈玉丰公司未足额出资，且涉案四十二座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青冈玉丰公司应以现金方式补足出资。二、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涉及违法犯罪线索，应中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在第二项中判令如青冈玉丰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办理四十二座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则应以现金方式补足出资；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青冈玉丰公司负担。
青冈玉丰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大荒玉丰公司庭审中陈述意见称，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实质是为北大荒玉丰公司设定债务，该协议未经北大荒玉丰公司同意，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有效错误。北大荒玉丰公司只接受现金增资，不接受实物出资。
青冈县政府庭审中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青冈县政府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无关。北大荒鑫亚公司在上诉中提及的青冈县政府违法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与事实不符。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大荒鑫亚公司对其与青冈玉丰公司、青冈县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注册资本、新公司总股本、双方利润分享及亏损分配比例以及双方出资总额、出资形式等作了明确约定，之后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北大荒鑫亚公司按实际评估资产比例先期出资357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余下部分约计1360万元（以双方最终确认评估报告数据为准）在两年内分期支付给青冈玉丰公司。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虽然北大荒玉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是以实际出资资产的评估价值9671万元确定各自的出资比例及出资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大荒玉丰公司的出资总额为9671万元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实际评估情况一致，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合作协议》中涉及土地部分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依据本案事实作出明确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就此另行阐述。
关于北大荒鑫亚公司上诉主张应判令青冈玉丰公司如未能办理四十二座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则应以现金方式补足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针对青冈玉丰公司先期投入资产的不同情况，对符合办理过户登记条件但至今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涉案四十二座房屋，作出由青冈玉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北大荒玉丰公司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判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北大荒鑫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大荒鑫亚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本案并不存在中止审理情形，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如其发现违法犯罪线索可向相关部门举报。
关于北大荒鑫亚公司及北大荒玉丰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对北大荒鑫亚公司与青冈玉丰公司投资时间、投资金额及善后事宜等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对北大荒玉丰公司增设权利义务。如前所述，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北大荒鑫亚公司及北大荒玉丰公司关于《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33.65元，由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岩红
代理审判员 徐明珠
代理审判员 李 锐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