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商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药店有限公司。
住所地：江苏省××新区浒墅关镇××大楼。
法定代表人：毛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某某、颜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某某、徐某某。
上诉人苏州市××××药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堂
公某）因与被上诉人陶某某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
人民法院（2011）杭富商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
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6年起，陶某某以河北健仁医药
药材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健仁公某）业务员身份且以健仁公某
名义与新生堂公某发生药材买卖业务。2007年3月22日、4月26
日，健仁公某向新生堂公某开具了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
为120230元。该部分发票已由新生堂公某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07年4月30日到7月25日，陶某某分四次收取新生堂公某货
款共计120230元，并出具了内容为“收到新生堂公某货款”的
收条四份。2008年4月7日，新生堂公某采购部人员鲍某某向陶
某某出具了书面材料，内容为：经核对，陶某某送货清单后，现结存货款47751.09元未付清（未开票）。待发票来后再结算
货款。回单已收37张，送货回单总余额389085元。叁拾捌万玖
仟零捌拾伍元正。另认定：2010年3月，健仁公某向新生堂公
某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某没有收到陶某某与贵公
某业务往来的货款。新生堂公某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人民法院起诉健仁公某［（2011）石某某二初字第00031号］
，要求返还货款120230元。2011年3月3日，经石家庄高新技术
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
健仁公某于2011年3月4日前给付新生堂公某60000元；如健仁
公某未按期如数给付，则该公某给付新生堂公某120230元；二
、新生堂公某、健仁公某各自保留向陶某某追索的权某；三、
健仁公某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给付义务后，新生堂公某、健仁
公某互不追究涉及本纠纷的责任。当日，新生堂公某出具收到
健仁公某60000元的收条一份。健仁公某同时出具证明一份，
内容为：致陶某某你代表本公某向新生堂公某收取的120230元
货款（对应增值税发票号为：00391881、00385247、00385248
、00385249）至今未交回公某。现该公某将本公某起诉到法院
，要求退还该120230元货款。本公某认为因你并未将该笔货款
交付给公某，理应由你本人负责偿还，现本公某代你垫付陆万
元，剩余款项本公某同意转由新生堂公某向你追偿，请务必配
合，将剩余款项直接支付给新生堂公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称、辩称，本案焦
点为：一、新生堂公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如新生堂
公某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则陶某某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新生堂公某支付给健仁
公某业务员陶某某120230元款项的事实明确。故对于新生堂公
某而言，无论是陶某某还是健仁公某，如发生不能获得相应货
物的情况下，新生堂公某有权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故新生堂公
某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案涉款项
。陶某某关于新生堂公某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没有事实
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
的真正问题在于陶某某收取案涉货款后，有无向新生堂公某交
付货物。从现有证据看，健仁公某已开具与案涉款项数额一致
的增值税发票，但新生堂公某否认收到该发票项下的货物，故
陶某某对是否送交货物负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看，应认定陶
某某履行了交货义务，理由在于：其一，根据陶某某提供的由
新生堂公某采购人员鲍某某在2008年4月出具的书面结算材料
，该材料已明确新生堂公某尚欠陶某某货款47751.09元（未开
票），回单已收37张。该结算材料表明此前由陶某某与新生堂
公某发生的已开票款项已结清。新生堂公某尚欠陶某某款项，
而不存在陶某某欠新生堂公某款项问题。新生堂公某辩称未曾
授权鲍某某进行结算，鲍某某该结算行为系陶某某强迫鲍某某
所写，也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新生堂公某没有约束力。对此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新生堂公某就陶某某强迫鲍某某进行
结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等事实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
；其次，在企业人员代理行为中，行为人的代理权即可从企业
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中表现，也可从有关人员的职务本身获得，
此即职务代理。鲍某某作为新生堂公某采购人员这一事实本身即可表明其具有与陶某某代理结算的权某。退一步讲，即使鲍
某某无代理结算权某，但新生堂公某明知鲍某某已与陶某某进
行了结算，但从未向陶某某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对鲍某某的
结算行为进行了确认。新生堂公某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
法院不予采纳。其二，根据现有事实，新生堂公某已将案涉四
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综上两点，新生堂公某关于陶
某某未交付货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
上，新生堂公某要求陶某某返还款项6023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
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新生堂公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6元，减半收取653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273
元，由新生堂公某承担。
宣判后，新生堂公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新生堂公某与健仁公某系长期药材买卖合同关
系，陶某某系健仁公某的业务员。2007年四月份起，陶某某先
后四次代表健仁公某向新生堂公某收取货款共计120230元，但
其并未将货款交给健仁公某，导致健仁公某未能按单发货给新
生堂公某。新生堂公某遂将健仁公某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货款
120230元。健仁公某返还60000元后，同意由新生堂公某向陶
某某追偿剩余货款60230元。原审判决驳回新生堂公某的诉请
错误。一、鲍某某无权代理新生堂公某对外进行结算。鲍某某
虽任采购员，但系2008年才进入公某，从未代表新生堂公某与
陶某某发生过业务。新生堂公某也对鲍某某的签字行为提出过
异议。二、新生堂公某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新生堂公某是否收到陶某某交付的货物并无因果关系；三、陶某某未能向一审
法院提交其交付货物的送货单或交货单位的相关证据等直接证
据对其主张的已交付货物之事实进行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
院查某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陶某某返还新生堂公某
6023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陶某某答辩称：本案的焦点在于陶某某收取货款后有无
向新生堂公某交付货物。第一，新生堂公某的采购人员鲍某某
在2008年4月7日向陶某某出具的书面结算材料，该结算材料已
确认新生堂公某尚欠陶某某货款47751.09元（未开票）、回单
已收37张。该结算材料也同时表明陶某某与新生堂公某之间发
生的已开票款项已结清，且新生堂公某尚欠陶某某货款。新生
堂公某辩称未授权其采购人员鲍某某与陶某某进行货款结算不
能成立。首先，新生堂公某就陶某某强迫鲍某某结算，并向公
安机关报案等事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次，鲍某某系新
生堂公某的股东和采购人员，这一身份事实表明其具有与陶某
某进行结算的权某，此即职务代理行为。所以，新生堂公某的
采购人员鲍某某向陶某某出具的书面结算材料真实、有效。第
二，新生堂公某将案涉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该
事实也能证明其收到了货物。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
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购进货物或应
税劳务，其进项税额申报抵扣的时间是：工业生产企业购进货
物，必须在购进的货物已经验收入库后，才能申报抵扣进项税
额，对货物尚未到达企业或尚未验收入库的，其进项税额不得
作为纳税人当期进项税额予以抵扣。因此，增值税发票虽然反映的是一种应然状态，但如果通过查证已经抵扣，这说明购方
对其作出了自我肯定的意思表示，也得到了第三方税务机关的
认可，已经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地步。新生堂公某辩称的抵扣
期到了才办理了抵扣不能成立，如果未收到货，新生堂公某完
全可以选择退票处理。综上，新生堂公某关于陶某某未交付货
物及返还款项6023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
法院驳回新生堂公某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新生堂公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送货
回单（共计37张），欲证明陶某某在一审中陈述货物是其他公
某提供不是事实，货物都是健仁公某提供的，与鲍某某结算的
货款以及送货事实都是发生在2007年6月4日之后，和陶某某陈
述的交易过程存在矛盾。经质证，陶某某认为新生堂提供的证
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新生堂公某提交的送货回单与本
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庭审陈述，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新生堂公某与健仁公某之间存在药材
买卖业务关系。陶某某系健仁公某业务员，代表健仁公某与新
生堂公某进行业务交易。2007年4月30日到7月25日期间，陶某
某分四次收取新生堂公某货款共计120230元，并出具了内容为
“收到新生堂公某货款”的收条四份。健仁公某也于2007年3
月22日、4月26日向新生堂公某开具了四份增值税发票，合计
金额为120230元。后，新生堂公某否认收到相应货物，故向石
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健仁公某，要求返还上
述货款。该案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1年3月3日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健仁公某于20
11年3月4日前给付新生堂公某60000元；如健仁公某未按期如
数给付，则该公某给付新生堂公某120230元；二、新生堂公某
、健仁公某各自保留向陶某某追索的权某；三、健仁公某履行
本调解书第一项给付义务后，新生堂公某、健仁公某互不追究
涉及本纠纷的责任。当日，新生堂公某出具收到健仁公某6000
0元的收条一份。健仁公某同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致
陶某某你代表本公某向新生堂公某收取的120230元货款（对应
增值税发票号为：00391881、00385247、00385248、00385249
）至今未交回公某。现该公某将本公某起诉到法院，要求退还
该120230元货款。本公某认为因你并未将该笔货款交付给公某
，理应由你本人负责偿还，现本公某代你垫付陆万元，剩余款
项本公某同意转由新生堂公某向你追偿，请务必配合，将剩余
款项直接支付给新生堂公某。”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以及健仁公某对于陶某某系健仁公
某业务员，代表健仁公某与新生堂公某发生业务往来均无异议
。新生堂公某曾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
要求健仁公某返还其所支付的货款。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
发区人民法院调解，健仁公某已于当日支付60000元。本案的
争议焦点是新生堂公某能否向陶某某主张返还剩余的60230元
。新生堂公某和健仁公某发生药物买卖关系，由于新生堂公某
支付货款后未收到相应货物，要求返还货款。故本案纠纷实际
上是一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陶某某代表健仁公某与新生堂公
某实施交易行为，其收取货款的行为代表的也是健仁公某，故合同双方为新生堂公某和健仁公某。新生堂公某在本案中以债
权转让为由，主张其从健仁公某受让的该笔剩余货款应由陶某
某直接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生堂公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
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陶某某代表健仁公某与新
生堂公某发生业务，但仍将陶某某作为责任承担主体进行认定
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对
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苏州市××××药店有限公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