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终字第2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善标，钢筋工。
委托代理人王平达，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正苍，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号。
负责人李雄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三文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为振，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李一杭，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临沂联合世纪新筑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黄善标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系被告浙江建工集团的分公司，被告李一杭系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金姣芳系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工程量复核员。2010年4月，被告浙江建工集团承揽了本案涉诉工程临沂联合世纪新筑项目，后又将该工程交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施工，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又将该工程承包给了其项目经理即被告李一杭。2010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分项责任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浙江建工山东临沂分公司联合·世纪新筑二期项目部乙方：钢筋承包人：黄善标（身份证号：××）……一、施工地点：临沂市北城新区算圣巷联合·世纪新筑工地内。……四、工作内容：机械设备就位、移位，钢筋进场时的卸料堆放、场内短距离运输，钢筋出料单、制作、绑扎、安装电焊接头、电渣压力焊、钢筋试拉件取样焊接、放置钢筋保证层垫块，二次结构和预制构件钢筋的制作、绑扎，制作拉结筋，圆盘Φ6.5、Φ8、Φ10的钢筋调直，并参加隐蔽工程验收和砼浇捣时的守护、整修及配合施工员放样弹线工作等。……六、结算依据：基础、地下室、墙、梁、顶板、±0.000以下按钢筋的实际用量吨位结算。±0.000以上按山东定额规定计算，建筑面积按面积计算规范结算。七、付款方法：待地下室工程砼平面浇捣完成到±0.000后，按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0.000以上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经质检部门主体验收通过后，按完成工程量产值的总额三个月内支付90%。其余款项主体全部完成六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原告、楼红旗代表被告建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原告称在协议书签订后，其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作量，该工程主体已于2011年11月底全部完成且已通过验收，2012年1月13日，其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工程量核人金姣芳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复核确认，确认其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共为248424元，并出具临沂高层及地下室钢筋结账（元）单一份，在该结账单中确认扣除的其钢筋拉丝款53441元及在2011年5月20日联合世纪新筑二期项目部领款申请单中扣除的钢筋拉丝款32900元共计86341元，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完成的工程，该部分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同时因在施工过程中倒塌造成施工人员受伤，其为被告垫付了医疗费5600元，该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上述款项248424元，被告已支付了10万元，余额148424元，再加上被告应返还的款项86341元、5600元，被告尚应支付其款项240365元；原告并提交建筑工程项目分项责任承担协议书、临沂高层及地下室钢筋结账单、联合世纪新筑二期项目部领款申请单等各一份予以证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本案涉诉工程主体已于2011年11月底全部完成且已通过验收，但称其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不知情，且与其公司无关。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李一杭亦认可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的其他主张，称原告提交的临沂高层及地下室钢筋结账单中建筑面积的计算有误，并申请按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的结算依据进行重新评估，称如按该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依据进行计算，原告完成的建筑面积应为43833.465平方米，而非该结账单中载明的47739元；原告主张的被告扣除的其拉丝款86341元，因协议书中第四条明确该部分工作内容应由原告完成而原告没有完成，故该款应该扣除，且原告已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领款申请单中载明的：“扣除钢筋调直及加工费叁万贰仟玖佰元整，计3.29万元”，洽洽证明了被告扣除的其钢筋拉丝款即系钢筋调直等款项，该部分内容应为原告完成的工作内容，因原告没有按协议约定完成该部分工作内容，其又将该部分工作内容发包给了杨兴贵，现杨兴贵已按约定完成，其已支付杨兴贵费用181586元；被告称对原告主张的代付医疗费5600元并不知情。另查明，被告称其已支付原告款项20万元、5563元及6300元共计211863元，并提交支款单两份、领款单一份予以证明，其中2012年1月14日的支款单载明：“今支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支款事由：钢筋班（高层）工程款支款人签名盖章：黄善标”，另一份支款单及领款单载明的金额分别为5563元及6300元，原告称金额为20万元的支款单中，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原告，另10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原告的；原告认可2012年1月14日金额为20万元的支款单中“黄善标”三个字系其本人所签，手印亦系其所捺，但称其只收到其中的10万元，对被告主张的另5563元及6300元已支付给原告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分项责任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2012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工程量复核员金姣芳签字确认的临沂高层及地下室钢筋结账单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在确认该结账单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形，故法院对结账单予以认定，对被告浙江建集团山东分公司要求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即建筑面积进行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扣除的钢筋拉丝款86341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已在上述结账单中签字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联合世纪新筑二期项目部领款申请单以及原、被告签字的协议书等可认定，被告扣除的该部分款项，应为原告完成而实际没有完成的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代被告支付医疗费56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11863元，原告虽只认可其中的111863元，但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金额为20万元的支款单中领款人签名盖章处“黄善标”三个字系其本人所签，手印亦系其所捺，且原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另10万元，故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11863元。被告李一杭系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系被告浙江建工集团的分公司，故法院涉诉债务应由被告浙江建工集团负偿付责任。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涉诉工程主体已于2011年11月底全部完成且已通过验收，根据原、被告协议中第七条的约定，剩余劳务费被告现应予偿付。综上，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尚欠原告的劳务费36561元及利息，应予偿付，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黄善标劳务费3656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善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原告黄善标负担4169元，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黄善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其理由是：一、一审错误地将钢筋拉丝等同钢筋调直，致使从上诉人劳务费中扣除钢筋拉丝款的主张得到支持。《建筑工程项目分项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钢筋调直而不是钢筋拉丝，被上诉人将钢筋拉丝外包，却将钢筋拉丝款扣到上诉人头上，没有合同依据。钢筋拉丝系建筑施工中偷工减料的行为，钢筋拉丝款因其非法性不应得到保护。二、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万元的支款单确认上诉人已支取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万元支款单的填写和款项的支付不同步，支款单本身不能证明20万元已支付。在填写了支款单没有取得支款单上的款项的事实下，被上诉人不能免除履行付款的义务，且仍对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支款单中，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无异议；对于另1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与2012年1月14日之后，在付款地（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临沂驻地）之外的浙江省杭州市以现金支付，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确已支付的责任。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未收到10万元推定被上诉人已支付，违背了法理及相关法律精神。
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答辩称：一、钢筋拉丝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即表明双方对结算事项均已认可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已明确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二、针对20万元支款单，该支款单已由上诉人签字并支取，对于上诉人所述的支付现金的部分有异议，上诉人无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以上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李一杭答辩称：同以上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将钢筋拉丝款86,341元从上诉人的劳务费中扣除。二、上诉人黄善标是否从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支取20万元劳务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钢筋拉丝款86,341元，据以计算出该金额的证据一为上诉人提交的位于原审卷宗第42页的结账单，其中载明“扣钢筋拉丝19,000元”、“扣钢筋拉丝34,441元”，证据二为上诉人提交的位于原审卷宗第43页的领款申请单，其中载明“扣除钢筋调直及加工费叁万贰仟玖佰元整，计3.29万元”，证据一结账单中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方的签字，该签字视为双方对结账单内容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钢筋拉丝款86,341元被从劳务费中扣除，系上诉人已确认的事实。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已支取了2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2012年1月14日填写并有上诉人签字、捺印的支款单，上诉人对该支取单上的签字、捺印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该20万元，其中10万元于上诉人书写支款单当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1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上诉人主张仅收到被上诉人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10万元，剩余10万元未收到。对于支款条上载明的“汇入建行”字样，为谁书写，被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对于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是另10万元系于2012年农历年底支付，二审中陈述经落实该款是在工程项目部财务室于书写之款单的同日支付；被上诉人应进一步说明付款具体情形。从双方支付款项的过程看，虽然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时间在一、二审时存在不一致情况，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是否存在先写支款条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等事实，依现有证据，不能反驳上诉人书写支款条证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上诉人黄善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华
审判员 杨奉昌
审判员 常 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善浩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