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佳穗。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钢，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扬。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洪晖。上诉人余佳穗因与被上诉人刘扬、原审被告洪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余佳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钢、被上诉人刘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洪晖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佳穗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1536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驳回刘扬对余佳穗的诉讼请求，余佳穗不承担向刘扬偿付42万元本息的责任；3.一审、二审的其他诉讼费用由刘扬或其他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扬与洪晖的交易往来中，大部分借款金额都有转账凭证，而本案借款却只有一张借条，且没有约定期限、利息，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借款法律关系不成立；2.余佳穗对洪晖向陈焰冬汇款45万元的事情不知情，该转款也并非洪晖代余佳穗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佳穗分享了洪晖借款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3.余佳穗仅占重庆千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公司）5%的股份，对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洪晖向余佳穗转账9万余元系洪晖偿还其对余佳穗的借款；一审法院据上述两笔转账认定余佳穗与洪晖经济不独立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孤立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未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文件对夫妻共�债务有更细致的解释。被上诉人刘扬辩称，1.本案债务发生于洪晖与余佳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明确将该借款债务约定为洪晖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余佳穗亦未举示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例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关系应认定为余佳穗与洪晖的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余佳穗提供的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不能证明刘扬知道该协议书，也不能证明借款人洪晖告知了刘扬本案借款属于洪晖个人借款；3.洪晖为余佳穗支付购房款、余佳穗以其所购房屋为洪晖投资成立的重庆红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机械公司）贷款600万元提供担保以及余佳穗与千博公司、洪晖之间的银行账务往来等事实，证明余佳穗与洪晖并非经济独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洪晖与余佳穗共同偿还借款42万元，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诉讼费由洪晖、余佳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27日，刘扬在交通银行取现40万元。2015年7月28日，洪晖向刘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扬现金4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洪晖（借款人）、红日机械公司（担保人）、刘茜（担保人）与刘扬（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洪晖向刘扬借款15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刘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洪晖支付借款141万元。同日，洪晖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1000245012016943001）分9次向�焰冬的银行账户（账号6225210981509400）汇款共计450067.5元。2014年12月26日，余佳穗与案外人周燕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余佳穗以总价款274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周燕购买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碚峡路121号的房屋，该合同还约定，由案外人周燕承担上述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相关税费。2014年12月29日，案外人周燕通过陈焰冬的银行账户（账号6225210981509400）缴纳了重庆市北碚区碚峡路121号的房屋的印花税、契税等相关税费共计83575元。周燕与陈焰冬系母子关系。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洪晖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1000245012016943001）向千博公司和案外人卢银迎汇款共计60余万元，向余佳穗汇款共计9万余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洪晖与余佳穗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载明：洪晖系红日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公司70%的股份不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并办理了公证。2013年8月10日，洪晖与余佳穗签订的分居协议约定：双方经济独立，余佳穗不参与红日机械公司经营管理及任何资金的使用。洪晖、余佳穗已于2015年9月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千博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3日，发起人为洪晖（占出资额的30%）和案外人王永秀（占出资额的70%）。2012年8月16日，案外人王永秀将其持有的千博公司70%股份转让给余佳穗。2014年4月23日，余佳穗将其持有的千博公司65%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卢银迎，余佳穗仍持有千博公司5%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扬是否向洪晖足额支付了借款42万元。二、余佳穗是否应对洪晖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本案中，洪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以自己的名义向刘扬出具收到借款现金42万元的借条的法律后果。对此，洪晖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关于42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考虑到当事人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刘扬经济能力较强，其诉称通过现金的形式向洪晖支付借款，也符合常理。最后，刘扬举示了于涉案借款发生前一天从银行取现40万元的凭条，结合借贷金额，可证明刘扬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刘扬提供的证据包括借条、转账凭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洪晖虽然辩称该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从证据优势角度看，刘扬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扬与洪晖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其中，2014年11月27�，洪晖收到刘扬银行转账的借款141万元后，当日，洪晖便将其中450067.5元用于支付余佳穗购买重庆市北碚区碚峡路121号房屋的购房款。余佳穗辩称洪晖经济状况较差，与洪晖经济独立，然而洪晖收到借款当日又代余佳穗支付购房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余佳穗对刘扬与洪晖之间借贷关系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查实的情况，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洪晖还多次向千博科技公司和案外人卢银迎汇款共计60余万元，向余佳穗汇款共计9万余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佳穗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借款用于偿还余佳穗的个人债务或作为夫妻共同所有公司的经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于本案所涉合同之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洪晖、余佳穗未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余佳穗应当对洪晖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扬与洪晖签订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刘扬要求洪晖偿还借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洪晖向刘扬出具的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刘扬要求从立案受理之日即2016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洪晖、余佳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扬借款42万元，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刘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洪晖、余佳穗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余佳穗举示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另案判决中，人民法院认定洪晖所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由洪晖个人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刘扬举示了余佳穗与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本院（2016）渝01民终22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余佳穗以其购买的房屋为洪晖投资的红日机械公司贷款6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余佳穗与洪晖之间有经济往来以及另案生效判决中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余佳穗以及被上诉人刘扬举示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扬举示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扬是否向洪晖支付了借款42万元；二、洪晖的借款是否属于洪晖与余佳穗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洪晖向刘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扬现金42万元”，该借条作为书证，本身就能证明刘扬与洪晖之间产生借款42万元的法律关系以及借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刘扬与洪晖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故刘扬诉称通过现金的形式向洪晖支付借款，符合常理，也与借条记载内容相符；最后，刘扬举示了于涉案借款发生前一天从银行取现40万元的凭条，能够证明刘扬具有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刘扬向洪晖支付了借款42万元并无不当。余佳穗上诉称该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前述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即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基于债务人的夫妻关系以及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洪晖因借款产生的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可以证明：1.债权人与举债人明确约定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2.举债人夫妻约定婚后所得财产为各自所有且案外第三人知晓该约定的；3.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本案中，洪晖、余佳穗虽约定了分别财产制，但该约定并不直接对债权人具有对抗性，只有�债权人知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能排除因该借款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余佳穗并没有举证证明债权人刘扬知晓洪晖、余佳穗约定了分别财产制；上诉人余佳穗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佳穗没有在借款中直接受益、以及借款完全用于洪晖个人其他事项（与夫妻共同生活毫无关系，也没有产生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的事项）。故在此情况下，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余佳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余佳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