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陶学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河涛，江西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长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长江日报路**号投资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谌赞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洋，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民营科技园内民富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学铜，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陶学铜，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陶学银。
原审被告：胡水平。
上诉人南昌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长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金融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服务公司）、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集团）、陶学银、胡水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赫、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江金融公司一审时诉称：2014年2月18日，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欧亚服务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借款4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期限为二天，从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两天的借款利率为2.3‰，同时约定合同争议的处理由长江金融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为保证债权得以实现，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陶学银及胡水平自愿为欧亚服务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长江金融公司依约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欧亚服务公司出借资金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欧亚服务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5月5日还款7720290元、500000元和500000元。后经多次催要无果，至今尚欠本金31279710元及约定利息未还。请求判令：1、欧亚服务公司、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陶学银及胡水平向长江金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279710元及利息（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利息为24万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2日期间利息为71.0153万元，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利息为69.9154万元，2014年5月6日起，以3127971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为208.534万元，此后利息依法计付），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欧亚服务公司、欧亚集团、欧亚销售、陶学银、胡水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21801的《借款合同书》，约定欧亚服务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两天，为2014年2月19日至20日。《借款合同书》载明：“借款利率：2.3‰（日息%）”“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同日，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陶学银、胡水平分别向长江金融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为欧亚服务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其权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2014年2月19日，长江金融公司通过银行向欧亚服务公司转账4000万元。2014年2月28日，欧亚集团向长江金融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4月2日，欧亚服务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转账还款50万元。2014年4月28日，欧亚服务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出具《公司函》，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收到贵公司人民币40000000元，之后于2014年2月28日归还8000000元的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及费用另计，2014年4月2日付贵公司人民币500000元。”2014年5月5日欧亚服务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转账还款50万元。
长江金融公司于2014年1月8日与欧亚销售公司签订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年1月26日与欧亚服务公司签订金额为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年2月7日、2月10日与欧亚集团签订两份金额均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日息0.23%。
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8月14日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下为5.6%，一年期为6%。
原审法院认为：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陶学银、胡水平向长江金融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约定的利率外，其它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长江金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后，依约向欧亚服务公司提供了借款，欧亚服务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的义务。
关于欧亚服务公司已偿还借款的金额。欧亚服务公司、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主张三公司为本案借款共向长江金融公司偿还2040万元，其中欧亚服务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欧亚集团偿还800万元，欧亚销售公司偿还借款11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长江金融公司认可欧亚服务公司分两次还款各50万元及欧亚集团代欧亚服务公司偿还800万元，故对上述三笔还款予以确认。长江金融公司主张与欧亚销售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否认该公司代欧亚服务公司还款，欧亚销售公司承认其对长江金融公司负有债务，故欧亚销售公司等三公司应当对该公司还款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欧亚销售公司等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长江金融公司之间曾经约定欧亚销售公司的还款优先偿还欧亚服务公司的债务，故对上述三公司提出欧亚销售公司代欧亚服务公司偿还借款114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欧亚服务公司就本案借款合同对长江金融公司的还款应认定为2014年2月28日800万元，2014年4月2日50万元、2014年5月5日50万元。长江金融公司主张欧亚集团以承兑汇票方式偿还的800万元中应当扣除长江金融公司自行贴息部分，但未就发生贴息以及贴息的金额提交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欧亚服务公司还应当向长江金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万元，长江金融公司诉请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率。长江金融公司主张2.3‰为两天借款期间的利率，欧亚服务公司等三公司主张2.3‰为月利率。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欧亚服务公司的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换算成年利率为2.76%，明显低于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有违常理。由于欧亚服务公司等三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结合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曾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日利率为0.23%的事实，长江金融公司的主张符合双方签订2014年2月18日《借款合同书》时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同期银行同类贷款的四倍，而长江金融公司主张权利时已自行调减按2%的月利率要求欧亚服务公司支付利息，故欧亚服务公司应当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与月利率2%中较低的利率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欧亚服务公司还款为2014年2月28日800万元，2014年4月2日50万元、2014年5月5日50万元。上述三笔已偿还本金的利息应分别为4.48万元（800×5.6%×4÷360×9）、1.3067万元（50×5.6%×4÷360×42）、2.3334万元（50×5.6%×4÷360×75）。欧亚服务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为3100万元，借款期间已经超过6个月，故2014年2月19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率应当按同期一年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倍即月利率2%计算，欧亚服务公司应当支付3100万元的利息为365.8万元（3100×6%×4÷360×177）。由此，至2014年8月14日，欧亚服务公司应当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利息共计3739201元。长江金融公司请求至欧亚服务公司支付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734647元，该金额低于欧亚服务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8月15日起，欧亚服务公司还应当以3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以不超过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陶学银、胡水平就欧亚服务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欧亚服务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债务，上述保证人应当就该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长江金融公司诉讼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长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0000元以及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3734647元。二、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长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31000000元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以不超过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三、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南昌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陶学银、胡水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武汉长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872元，由江西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南昌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陶学银、胡水平共同负担。
欧亚销售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担保人与借款人都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欧亚销售公司是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因此，欧亚销售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的1140万元是对本案借款合同的还款。二、本案借款之前，欧亚销售公司与长江金融公司还发生过多笔票据业务和借贷业务，但没有进行过资金清算。长江金融公司仅就最后一笔借款提起诉讼，因此之前的票据业务和借贷业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欧亚销售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没有清算事实的陈述并不等于欧亚销售公司承认向长江金融公司负有债务。三、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理解应为月利率2.3‰，而非日2.3‰。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欧亚销售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的1140万元属于本案的还款，改判本案的欠款本金为1960万元，同时对利息重新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借款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2.3‰计算。
长江金融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2月18日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对借款利率约定条款的理解问题。合同第3.1条对借款利息约定：“借款利率：2.3‰（日息%）”，双方有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的通常理解看，应为日利率2.3‰，从双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于同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日利率2.3‰的事实，亦可推定本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的真实意思为日利率2.3‰。欧亚销售公司主张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3‰，合同条款用词不能反映其主张，且利率畸低，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利率通常高于银行借款利率的常理，故欧亚销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欧亚销售公司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的114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合同借款的问题。根据长江金融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除本案借款合同外，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服务公司、欧亚集团、欧亚销售公司之间还存在4份借款合同。其中，长江金融公司与欧亚销售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欧亚销售公司在二审中对收到借款及借款尚未清理不持异议。因在本案借款合同中，欧亚销售公司的地位为保证人，而其支付凭证中未注明向长江金融公司支付的1140万元系为本案借款合同履行保证的还款，故长江金融公司将该款项作为欧亚销售公司对自身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关于1140万元还款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欧亚销售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欧亚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0元，由南昌欧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刚
代理审判员 王赫
代理审判员 牛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