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定斌，通城县隽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黎少云，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根生。
上诉人黎某甲、李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01年黎某甲、李某甲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2年2月2日登记结婚，同年6月19日生育一子，取名黎某乙，现随李某甲一起生活。婚后初期夫妻感情较好，自2005年起夫妻各自外出务工，聚少离多，并为家庭生活琐事争吵，导致感情不和，黎某甲于2011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某甲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判决后，夫妻仍分居生活，夫妻关系未得到改善。2013年5月2日黎某甲再次起诉要求与李某甲离婚。该次诉讼中，双方的亲属均到庭陈述，“小孩黎某乙身体欠佳，需要治疗，夫妻应加强沟通，要求法院不要判决离婚”。一审法院为维护社会和家庭关系的稳定，有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仍判决不准离婚。2014年3月19日黎某甲第三次起诉请求离婚，婚生子黎某乙由其抚养至成年，由李某甲承担小孩一半的抚养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财产由其分得较多的份额。
同时查明，黎某甲婚前有住房一套，婚后夫妻双方将该住房出售37000元。2004年8月12日在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购买住房一套，购买价为62000元。自2005年起夫妻各自外出务工，黎某乙主要由李某甲抚养，小孩学杂费、治疗费主要由李某甲承担。一审时，黎某乙到庭陈述，如父母离婚愿随母亲一起生活。双方就现居住的住房估价意见不一，也未主张鉴定评估作价。
一审认为，黎某甲起诉要求与李某甲离婚，李某甲同意离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黎某甲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婚生子黎某乙现主要随李某甲一起生活，为方便黎某乙的学习生活，有利于其健康成长，黎某乙仍由李某甲抚养至成年为宜，小孩抚养费双方各负担一半。李某甲称小孩自两岁起由其抚养，黎某甲应予补偿，黎某甲有婚前财产售房款37000元可以抵偿。婚后购买的住房一套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黎某甲与李某甲离婚。二、小孩黎某乙由李某甲抚养至成年，小孩成年后随父随母由其本人自主，黎某甲有探视小孩的权利。黎某甲在每年12月31日前，每年支付3600元小孩抚养费给李某甲（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小孩18周岁止）。三、婚后财产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黎某甲、李某甲各得一半份额产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黎某甲负担。
判决书送达后，黎某甲、李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黎某甲上诉称：1.一审判决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享有一半产权错误。购买该房屋款项62000元中37000元是出售上诉人婚前住房所得，上诉人婚前住房为上诉人与母亲共有，在新购买房屋中所占有的份额应由上诉人与母亲所有。2.黎某乙2002年出生，到2005年是夫妻双方共同抚养，2005年之后，李某甲外出务工，黎某乙由上诉人的父母抚养，李某甲的父母也照管过，抚养费是夫妻双方共同负担。2011年7月，李某甲将黎某乙带到外省与她一起生活，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抚养费，一审以上诉人出售婚前房屋的价款折抵子女抚养费缺乏事实依据，同时程序也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拒不履行抚养子女义务，未成年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某甲没有请求权，只有未成年子女才享有请求权。3.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李某甲无故拒不到庭，也没有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几个月后按李某甲要求再次开庭，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购买住房一套，由上诉人、上诉人的母亲、李某甲三方按份共有。
针对黎某甲的上诉，李某甲辩称：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分成三份。黎某甲的母亲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在本案也无法进行析产。
李某甲上诉称：1.2004年8月12日上诉人与黎某甲在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购买住房一套，价格为62000元。购房款除夫妻共同存款外，上诉人从娘家借款25000元，装修支出也是从夫妻共同收入开支，故该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各分得一半。一审认定购买该房屋时有37000元属于黎某甲出售婚前财产所得错误。2003年黎某甲出售其婚前房屋所得37000元，与夫妻共同收入混在一起，在家庭共同生活中已开支，到2004年8月12日购买房屋时，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此外，黎某甲2005年患病，在通城、深圳、咸宁等地治疗，花费上万元。2.黎某乙有智障，眼睛也不好，治病的花费是上诉人承担，黎某甲从来不管，也没有承担过治疗费用。3.黎某甲是大货车司机，每月收入10000多元，但没有承担家庭费用支出，还瞒着上诉人买房买车并有存款。房子他说是他捡破烂的母亲所购买，车的牌号为粤A627**，在其农行账户内有存款11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黎某甲隐藏共同财产，可以少分或不分，上述隐瞒的财产应归上诉人所有。4.上诉人每月收入仅2000多元，黎某乙患有智障每年花费医疗费10000多元，今后还需要大量的治疗费，且今后成长、学习、就业都存在困难，其作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购买住房一套各享有一半产权；车牌号为粤A627**的大货车及存款119000元归李某甲所有；黎某乙随李某甲生活，黎某甲从2003年起按每月1200元支付子女抚养费；由黎某甲承担黎某乙已花费的医疗费20000元；由黎某甲支付上诉人经济帮助款100000元。
针对李某甲的上诉，黎某甲辩称：1.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的购房资金来源是出卖婚前通城县老水产局的住房37000元，再加上结婚后共同打工的积蓄23000元。没有向李某甲的娘家借钱。2.关于其在农业银行账户上的存款119000元是侄儿黎某丙借用其银行账户汇款买车的，粤A627**货车也是黎某丙的，并非其所有，可以到车辆登记机构查询。3.李某甲要求我从2003年起支付小孩抚养费没有依据。小孩在2006年之前是我和我母亲抚养，后来是李某甲抚养，我都支付了生活费，每年不少于15000元。4.李某甲要求支付小孩医疗费20000元也无依据，小孩手术时我给了6000元，后来又付了8000元，我承担了小孩大部分的医疗费。李某甲要求给予经济帮助100000元没有依据，我现在有病没有开车。李某甲在江苏不是打工而是经商，有几十万元的流动资金，不需要经济帮助。
二审过程中，李某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婚生子黎某乙的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证明黎某乙2008年在武汉同济医院因治疗眼疾支付医疗费4190.26元；2014年3月黎某乙患阑尾炎在常州市儿童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5081.97元。且黎某乙眼睛斜视、弱视每年需要康复治疗，费用每年3000至4000元。
2.黎某乙从2009年2月至今在常州市花园第二小学上学的伙食费、学杂费收据。证明黎某乙从2009年初至今在江苏常州市随李某甲共同生活，抚养费由李某甲承担。
3.2010年8月30日黎某乙在常州市德安医院的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一份。内容为：黎某乙智商为56分，智力轻度缺陷。欲证明黎某乙存在智力障碍。
经当庭质证，黎某甲对李某甲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黎某乙两次住院费用不是由李某甲负担，黎某甲也承担了部分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黎某乙的抚养费不是由李某甲承担，黎某甲也承担了部分费用；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无相应的医学鉴定意见，黎某乙不存在智力障碍。
本院认为：黎某甲、李某甲对黎某乙在武汉同济医院治疗眼疾、在常州市儿童医院治疗阑尾炎的两次住院费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认定为有效证据。诉讼中李某甲亦陈述黎某甲给付了部分医疗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两次住院的费用全部由李某甲承担。证据2可以认定从2009年初至今，黎某乙在常州市随李某甲共同生活，主要生活费由李某甲承担。证据3因无相应的医学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黎某乙存在智力障碍，需要大量治疗，今后劳动能力受影响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另查明，2000年7月黎某甲购买了胡东甫所有的位于通城县老水产局的房屋一套。2003年4月29日黎某甲、李某甲将该房屋以37000元出卖给他人。2004年8月12日以62000元价格购买了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17.1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隽房权证隽水字第0156**号）。2009年初黎某乙随李某甲到江苏常州市居住生活，生活费主要由李某甲负担。黎某甲在广东打工，从事货车驾驶员工作。李某甲提供的黎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的卡号为6228480089347710272账户显示，从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28日黎某甲的账户存款余额从76898.50元增加至119334元，在2014年2月底至3月初被陆续支取，至2014年6月1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该账户存款余额为34247元。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2014年5月9日）黎某甲对小孩黎某乙的抚养费愿意每月支付700元。二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无法就房屋财产分割达成协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产权如何认定。2.李某甲上诉主张黎某甲的财产有车牌号为粤A627**货车一辆，农业银行存款119000元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3.黎某乙的抚养费如何承担。4.李某甲主张的经济帮助款1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隽房权证隽水字第0156**号）为黎某甲、李某甲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并简易装修，在购买该房屋的一年之前出卖了黎某甲婚前购买的房屋，但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亦有生活消费支出，出卖黎某甲婚前房屋的价款在夫妻共同生活中与家庭收入混同，在购买原茶果厂院内住房时出卖通城县老水产局的房屋的价款剩余多少难以分清，且黎某甲、李某甲已共同生活多年。故一审认定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为黎某甲、李某甲的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黎某甲、李某甲各得一半份额产权。黎某甲仅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提出异议，双方对判决房屋共有的处理方式均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折价处理进行实物分割。二审时经调解，双方亦未能就房屋折价处理达成一致，故二审继续认定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黎某甲、李某甲各得一半份额产权。黎某甲主张该房屋应由黎某甲及其母亲及李某甲三人共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李某甲上诉主张车牌号为粤A627**货车一辆为黎某甲所有，黎某甲已否认，因车辆实行登记制度，李某甲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某甲主张黎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存款11900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黎某甲主张这是黎某丙汇款用于购买车辆的钱。但从该账户存取款情况分析，从2013年底至2014年6月，该账户交易较频繁，但至2014年6月该账户仍有存款余额34247元，即使他人借用其账户汇款购买车辆，至2014年6月该事务也应该完成。故该34247元可以认定为黎某甲打工期间的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黎某甲给付李某甲17123.5元，其余存款归黎某甲所有。3.黎某甲、李某甲依法均有抚养婚生子黎某乙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李某甲主张黎某乙有智力障碍，需要长期康复治疗，抚养负担较重，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湖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750元，一审判决黎某甲每年支付3600元抚养费，明显偏低。根据黎某甲自认的收入情况及黎某乙目前的生活情况，黎某甲一审时自愿承担黎某乙的抚养费700元／月，符合客观实际，宜将黎某甲承担的子女抚养费调整为每年8400元。李某甲主张黎某甲另外承担黎某乙的医疗费20000元，因李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其为黎某乙治病负有债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今后如果黎某乙有大额医疗支出，李某甲无力负担，可由黎某乙向黎某甲另行主张权利。4.《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现黎某甲、李某甲均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且长期在外务工，务工收入能够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位于通城县隽水镇原茶果厂院内住房一套为双方共有，李某甲主张黎某甲给予一次性经济帮助款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李某甲关于黎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存款余额34247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黎某甲承担的抚养费过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8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婚生子黎某乙由李某甲抚养至18周岁，黎某甲从2014年9月1日起，每年支付子女抚养费8400元。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子女扶养费11200元，由黎某甲在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每年的子女扶养费8400元，由黎某甲在当年的6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至黎某乙18周岁止。黎某甲有探视小孩的权利。
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34247元，由黎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李某甲17123.5元，其余存款归黎某甲所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黎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应文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章 婷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第7条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
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
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
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
第8条抚育费应定期给付，有条件的可一次性给付。
第11条抚育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十八周岁为止。
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维持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的，父母可停止给付抚育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