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500号2号楼第3层。
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褚修宝，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光明，男，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马春丽，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光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6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修宝，李光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伟、马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10日，明凯公司与李光明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一份，2010年1月l0日，明凯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冯春以明凯公司项目部经理陆卫忠的名义与李光明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一份，两份协议约定由李光明为明凯公司承建的郑州市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施工，双方约定了施工内容、工程造价、工程量计算原则等事项，工程量如有设计变更，以变更后的数量为准。其中《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关于付款方法约定，明凯公司在李光明完成所承包工程总量的50%后方可支付乙方（李光明）工程产值的70%，乙方（李光明）所承包工程款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后，剩余工程款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违约，后果由明凯公司承担。《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保证工程正常施工，李光明在全部完成所承包工程量并经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一次性结清（扣除合同总价5%质量保证金）。协议签订后，李光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0年9月21日，李光明向明凯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明凯公司现金10万元，在工程款项未最终确定情况下不再去有关部门上访，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其本人负责，如部分工程量没有单价，按业主提供价与项目部协商解决。明凯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单价汇总表显示，6%水泥上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6%石灰上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60元／方，单价为打印体数字，但在备注栏该三项手写备注“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李光明对此份证据上自己的签字以及打印的内容表示认可，但认为备注的“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系明凯公司事后手写添加上的，对此内容不予认可；该单价汇总表第62项破除钢筋结构物单价为：“业主不批项目部给5万，业主批复按高低浮动”，第58项砂浆石单价为“暂定15万元，按业主批复80%付款”。李光明提交的2010年11月26日明凯公司项目部冯春以陆卫忠的名义与李光明签订的工程竣工审核表显示，李光明施工队所干工程总价为10723116.05元，该工程竣工审核表中关于双方争议的6%水泥上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6186.8方、合价494944元，6%石灰上处理路床位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17525.7方、合价1402056元，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60元／方，工程量为13768.4万、合价826104元，单价及工程量为打印体数字，备注栏空白；该工程竣工审核表中关于破除钢筋结构物一栏显示工程量为608方，暂定50000元，业主批复按高低浮动；砂浆石工程量为876方，暂定150000元，按业主批复80%付款，此两项与明凯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2012年2月13日，郑州市西绕城（铁魏）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书面证明一份，称明凯公司中标承建的郑州市铁魏公路新建工程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道路改线及部分路段地质情况出现变化，原招标施工内容变更增加了“6%水泥上处理路床、6%石灰上处理路床、砖渣处理软基”三项内容，该路设计变更须经省发改委批复，目前正在审批中。项目部向施工单位提供了相邻工程相应项目单价供参考（6%水泥上处理路床处理53.33元／方、砖渣处理软基30.86元／方）。2011年1l月份，李光明、明凯公司曾因工程款问题在郑州市××委协商处理，李光明保证不再到有关党委、部门打条幅、上访，否则郑州市××委以及项目单位不再为双方协调，纠纷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光明与明凯公司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因李光明不具备施工资质等级，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李光明、明凯公司对部分单价是否按70%计算，双方存有较大分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李光明、明凯公司双方已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已经签署“郑州市铁魏公路分包竣工结算审核表”，在李光明、明凯公司双方无充分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证据有效。明凯公司实际款项为8763852元。冯春在签订合同、合同履行、结算等一系列民事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冯春以陆卫忠的名义进行法律行为和法律意义之行为，即出示了冯春代陆卫忠签字且盖章确认的劳务合同，能够证明自己具有代理权的授权书或声替代理本人的行为，客观上存在有使李光明相信无权代理人冯春有代理权的事实，这样的事实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与基础，李光明正是基于此与表见代理人实施民事行为或法律意义之行为。主观上李光明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事实，且善意无过失。冯春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0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郑州市铁魏公路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显示，工程总价值为10723116.05元，减去明凯公司实付款项8763852元，尚欠工程款1959264.05元，明凯公司具有支付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5200号民事判决：明凯公司支付李光明工程劳务费1959264.05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3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明凯公司和李光明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由于李光明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因此，李光明与明凯公司签订的《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二、由于双方只是对单价汇总表中“6%”水泥上处理路床、6%石灰上处理路床、砖渣处理软基”三项手写部分“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有异议，该单价汇总表的形成时间早于竣工结算审核表的形成时间，单价汇总表已被竣工结算审核表所替代，因此，工程量应当以竣工结算审核表显示的数额予以确定。三、李光明自认明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40万元，明凯公司提交了支付款项的证据以及应扣款的情况，李光明没有证据反驳应扣款的情况，故对于明凯公司主张的应扣款情况予以认定。四、虽然工程结算审核表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II月26日，但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并不是该时间，固此原审认定工程款的利息从李光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妥。综上，李光明和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是伪造的。2、原审判决认定冯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光明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明凯公司应付的总工程劳务费部分有误，少算584608.8元。2、原审判决认定明凯公司已付款项部分多算363852元。3、欠款利息应当从201O午11月26日签订竣工结算表之日起计算。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对《单价汇总表》的部分内容和《工程竣工审核结算表》认定事实不清，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20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