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庆，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李邦广，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明鸣，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庆、原审被告刘明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四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26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王广庆对我方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广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在原审被告刘明鸣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后，原审法院以通知我方称，若不能提供蔡普亮的有效住址、联系方式，将要求王广庆撤回对蔡普亮的起诉。后原审法院据此裁定准许撤回王广庆对蔡普亮的起诉。我方认为，补正被告信息为原告法定义务。在管辖异议期间，有权管辖的法院尚未确定，原审法院无权行使实体审判权，无权裁定准许原告对蔡普亮撤诉。原审法院违法裁定导致本案关键当事人蔡普亮不能出庭，无法澄清本案事实，必然造成实体法律结果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四）款之规定，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铁十四局公司为中央直属企业，以其资金实力无向个人借款之必要，其企业性质也决定不存在向个人借款事实。王广庆原审提交证据1.100万的借据是复印件，中铁十四局从未出具，我方不认可其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无原件核对，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不能由此认定100万元借款成立的事实。其次，原审法院认定还款事实错误。我方在原审提交证据7.蔡普亮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可证明是蔡普亮以个人名义还款58万，我单位及刘明鸣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充分证明蔡普亮个人还款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将个人还款行为认定为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还款，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原审法院认定了王广庆证据2.蔡普亮出具的对账说明，却不认定我方证据1.证据2.蔡普亮的声明，明显错误。王广庆证据2.与我方证据2.均是蔡普亮个人书面证言，两份材料中的陈述完全矛盾。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例的裁判观点，该两份证据均没有真实性，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再者，王广庆证据2.与我方证据1.证据2.同为蔡普亮个人书面证言，形制完全相同，陈述内容相互应对，与待证事实关联。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原告证据2.否定上诉人证据1.证据2，明显错误。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据形式不合法。原审法院采信王广庆证据2.明显错误。第四，王广庆、蔡普亮在出具对账说明(王广庆证据2-2)前，原审法庭、我公司均认定70万收款收据（王广庆证据2-1）原件内容缺失，不能辨认。显然蔡普亮在“复写字迹退化，显示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对账说明不具备客观性、真实性，且我方提交证据2.蔡普亮出具关于澄清王广庆借款事实的声明，证明了对账说明的不真实。再者，王广庆证据2.收据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复印件内容中明确显示“集资”款，与蔡普亮出具的对账说明“借款本息”结算明显矛盾，且经计算借款结算数额不能与“集资”款收据70万吻合。据此，原审法院以不实的对账说明与无效的收据复印件印证，将70万集资款收据认定为借款本息结算的借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王广庆证据1.100万《借据》是复印件，为伪造债权凭证。王广庆证据2.复写字迹退化，显示不清，为无效债权凭证。王广庆证据2.的复印件内容、数额均与其主张矛盾且与本案事实无关，为无效债权凭证。因此，在存在上述情形的情况下，应依据司法解释“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最后，本案中我方已提交证据4.5.6，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蔡普亮个人所借的92万元款项的去向、用途。蔡普亮的个人借款，用于其个人与他人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购买钢材，未用于我公司项目，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综上所述，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我单位的合法权益。
王广庆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请予维持。理由：1、一审程序正当、合法。一审中我撤回对蔡普亮的诉讼是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中铁十四局公司也提交了两份蔡普亮的书面证言，因此一审准许我撤回对蔡普亮的诉讼请求并未违背程序。刘明鸣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过二审审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予以确定了一审法院的管辖权。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企业借款与其是否资金雄厚无关。100万元借据系复印件不假，但这是因为归还部分欠款，经双方结算中铁十四局公司收回了借据原件并重新出具收款收据，后因收款收据字迹退化蔡普亮以项目部经理身份又出具对账说明。上述证据与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中铁十四局公司会计刘明鸣打款92万元转款凭证相互印证，从而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相应事实。3、我年龄已达67岁，身患××，心脏已安装5个支架，100万元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出借本案借款时，我慎之又慎，在再三确认是中铁十四局公司出借的情况下才予以出借，并确定打款给了中铁十四局公司的财务主管刘明鸣而不是蔡普亮的个人账户。中铁十四局公司对旗下项目部管理松散，不能让我们普通百姓承担其管理不严的法律后果。
刘明鸣述称，一审认定缺乏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在证据和事实认定上违背法律规定，明显偏袒王广庆。针对王广庆的事实主张、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我方为反驳和否认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我提交的2010年3月15日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凭证可证明王广庆打入我账号的92万元于当日我将其中的90万元直接汇给日照市钰泰建材有限公司。加上中铁十四局提交的日照市钰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蔡普亮与日照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山海湾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日照市钰泰建材有限公司给蔡普亮开具的收款收据、蔡普亮于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的流转过程及资金去向，充分证明涉案款项没有用于中铁十四局公司的工程施工，系被蔡普亮个人使用。从蔡普亮招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可看出2011年3月22日蔡普亮个人存款偿还王广庆58万元，与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结合可证实涉案款项已实际用于蔡普亮个人开发的项目上。我方提交的证据与王广庆主张的事实正好相反，明显对王广庆不利，一审法院即以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可以看出一审认定事实和证据的逻辑就是对王广庆有利的证据就认定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否则就认定无关联性。比如：同是蔡普亮出具的书证，一审认定了王广庆提出的对账说明，而排除了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的蔡普亮关于王广庆借款事实的声明。2、一审法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过程中避重就轻，偏离了基本的证据和事实认定规则。借贷行为是民事行为、合同行为。假设王广庆主张涉案项目为项目部借款的主张成立，但该民事行为存在明显的效力瑕疵。项目部为法人的内设机构，其法律地位不及法人的职能部门，对外不具有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王广庆没有证据证明项目部及蔡普亮本人经过中铁十四局公司的授权，中铁十四局也未对项目部借款行为予以追认和认可。项目部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法人行为，应认定合同主体不适格，该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即贷款人不能依据合同约定的利息向借款人主张权利。3、一审中我没有进行过职务行为的抗辩。我的意见是我收到的是蔡普亮的个人借款，同时又将该款按蔡普亮的指示进行了相应的支付。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我进行了职务行为的抗辩。
王广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四局公司支付我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中铁十四局公司支付我利息54万元；3、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3日，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向王广庆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王广庆现金1000000元，年利率16%，借期一年，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如逾期不还本金按利率双倍（即32%）支付违约金。该借据盖有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公章、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蔡普亮印章和蔡普亮的个人签名。2010年3月13日，王广庆通过自己的农行卡向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会计刘明鸣的账户转账支付920000元。经王广庆催要，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后，于2012年3月17日给王广庆出具700000元和年息20%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盖有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公章和蔡普亮的个人签名，但该收款收据数额复写字迹退化，显示不清。2015年5月8日，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蔡普亮出具对账说明一份：“因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部于2012年3月17日给王广庆出具的收款收据（编号0013786）原件，借款数额复写字迹退化，显示不清，经双方核对，确认如下：1.自2010年3月13日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日照贵和项目部和王广庆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由项目经理蔡普亮和会计刘明鸣办理借款手续，予扣捌万元（80000元），实付玖拾贰万元（920000元），年利息16%。2.截止2012年3月17日，共结欠王广庆借款本息柒拾万元（￥700000元），年息按20%计算。特此确认。”经王广庆多次催要，中铁十四局公司迟迟不还。王广庆于2015年10月12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中铁十四局公司立即支付王广庆借款本金700000元，支付利息540000元，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庭审中刘明鸣认可其在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部从事会计工作，与蔡普亮是上下级关系，蔡普亮是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部经理，2010年3月13日，王广庆的借款，是蔡普亮让王广庆打到被告刘明鸣的银行卡上，共计920000元，刘明鸣只是该笔借款的代收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给王广庆出具的借据，约定借王广庆现金1000000元，年利率16%；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部经理蔡普亮让王广庆将该款项打到其项目部会计刘明鸣的银行卡上，共计920000元。上述事实有盖有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公章、财务专用章、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经理蔡普亮印章和蔡普亮的个人签名的借据和刘明鸣的银行卡交易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经王广庆催要，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后，于2012年3月17日，给王广庆出具700000元和年息20%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盖有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公章和蔡普亮的个人签名，虽然该收款收据数额复写字迹退化，显示不清，但与蔡普亮出具的对账说明和该收款收据的复印件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应当偿还王广庆借款700000元。收款收据和蔡普亮出具的对账说明均载明年息20%，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广庆要求支付利息540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借款应当由具有法人资格的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明鸣作为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的会计，代收该笔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明鸣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刘明鸣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四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广庆本金700000元、利息540000元，共计1240000元；二、驳回王广庆对刘明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60元，由中铁十四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证据1.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各一份，用以证实贵和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岳焕鹏，该工程2008年8月30日竣工，早于蔡普亮借款时间18个月；证据2.十四局建安公司人（2010）57号文、公司综合（2011）69号文各一份，用以证实蔡普亮于2010年6月3日至2011年8月3日任日照岚山项目经理，2011年8月3日后便不在我公司任职；证据3.日照万斛有限公司、上海鼎冀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各一份，用以证实蔡普亮自2010年8月已经下海成立公司，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4.中铁十四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文件及单位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贵和项目划给中铁十四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存有编号013786收款收据丢失。刘明鸣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王广庆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没有相应其他部门的盖章，且在日照贵和海纳商城有限公司的公章上也没有签收日期。对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3，蔡普亮有无设立其他新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关于收款收据的说明》的制作人为刘明鸣，因其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二审第一次庭审时中铁十四局及刘明鸣所称均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因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确认其真实性。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未加盖监理、施工等其他相关部门的印章，故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对证据2，该组证据系中铁十四局公司内部人事文件，其中有蔡普亮曾担任过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岚山、日照轿顶山花园项目部经理职务的记录，但未发现蔡普亮已从中铁十四局公司离职的相关记载，故不能证明中铁十四局公司的主张。对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制作人刘明鸣未出庭质证，且该证明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矛盾，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3月13日，借款人中铁十四局公司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贵和项目经理部）向王广庆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内容：“今借王广庆现金100万元整，年利率16%，借期一年，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如逾期不还本金按利率双倍（即32%）支付违约金”。该借据加盖贵和项目经理部印章、贵和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及蔡普亮印章和个人签名。同日，出借人王广庆将扣除8万元利息的92万元借款汇入中铁十四局公司会计刘明鸣的银行账户。2011年3月22日借款人经蔡普亮账户归还58万元借款本息。2012年3月17日借贷双方对剩余款项进行结算并由贵和项目经理部出具编号为“NO0013786”的收款收据作为结算凭证，蔡普亮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并注明“维权地为邹平县”。2015年5月8日，因编号为“NO0013786”的收款收据字迹退化不清，借贷双方形成补充对账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自2010年3月13日贵和项目经理部向王广庆借款100万元，由项目经理蔡普亮及会计刘明鸣办理借款手续，预扣8万元实付92万元，年息16%。2、截止2012年3月17日，共结欠王广庆借款本息计70万元，年息按20%计算。借款方：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贵和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蔡普亮出借方：王广庆”，蔡普亮、王广庆在签名处捺印。二审审理期间，王广庆明确承认欠付的70万元本息中含50万元本金，20万元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王广庆撤回对蔡普亮的诉讼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影响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裁定准许王广庆撤回对蔡普亮的诉讼请求并未违背程序，应予维持。
关于中铁十四局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铁十四局公司对2010年3月13日王广庆汇入刘明鸣账户92万元借款本金，2011年3月22日蔡普亮通过个人账户归还58万元借款本息无异议，但上诉称涉案款项为蔡普亮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并提交蔡普亮的个人声明等证据。本院认为，中铁十四局公司未对2010年3月13日100万元借据及编号“NO0013786”的收款收据中加盖贵和项目经理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涉案借款发生时，蔡普亮、刘明鸣均为中铁十四局公司职工，且参与过贵和项目经理部的工程。贵和项目经理部在100万借据及结算凭证“NO0013786”收款收据中的盖章行为，与王广庆将92万元借款实际转账至贵和项目经理部会计刘明鸣账户的事实相印证，可证实贵和项目经理部为本案借款人。中铁十四局公司出具的蔡普亮声明两份，属证人证言，均为本案纠纷产生后出具，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因贵和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十四局公司的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NO0013786”收款收据字迹退化不清的情况下，2015年5月8日的对账说明是借贷双方对整个借贷过程的补充说明，是表述借贷双方真实意思的书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该对账说明约定：截止2012年3月17日欠付王广庆借款本息合计70万元。双方同意以7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计算后期利息。二审期间，出借方王广庆自认该对账说明中70万元的本息含本金50万元、利息20万元。因2011年3月22日贵和项目经理部已归还58万元借款本息，故上述对账说明中20万元利息的起止日期为2011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17日。本院认为，该对账说明对2012年3月17日以后的利息约定存在复利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广庆主张前期欠付的50万元本金，自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产生利息受保护的最高上限应为12万元（50万元×24%），故2012年3月17日后受法律保护的欠付借款本息合计总额为62万元（50万元+12万元），一审法院将对账说明记载的前期借款本息7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中铁十四局公司应偿还王广庆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2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广庆6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2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60元，由被上诉人王广庆承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160元，被上诉人王广庆承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徐丽萍
审判员 王正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