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139号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
负责人王晓岗。
委托代理人倪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张慕实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国弟。
委托代理人张开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兵，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与被告上海张慕实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后由于案情复杂，故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倪志刚、廖丽，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开华、胡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诉称，原告（原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诉上海弘一实业公司、上海紫藤娱乐美食城（以下简称紫藤美食城）借款合同纠纷，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22日作出了（1997）卢经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紫藤美食城为上海弘一实业公司债务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生效。1997年9月22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债务人紫藤美食城陆续归还借款本金30.10万元，尚欠本金69.9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1999年7月6日作出了（1997）卢执字第1212、1213、12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执行。债务人紫藤美食城于1994年6月1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1，650万元。据1994年6月13日上海新闵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其货币出资50万元，固定资产出资1，600万元。固定资产中建筑物1，200万元，空调设备200万元，电梯40万元，其他设备160万元，其中非建筑物的固定资产出资合计为400万元。截止至1996年12月30日紫藤美食城的资产总额为22，862，719.53元，固定资产合计为8，288，845.69元。其中，固定资产净值为4，029，634.19元，在建工程为4，259，211.50元。经调查，未见任何固定资产评估报告及房地产过户材料，紫藤美食城名下也未见任何房地产。该企业出资人，即被告作为开办企业存在出资不实情形。2000年9月19日紫藤美食城因未申报年检已由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工商登记现为“吊销未注销”，至今未经合法清算，未办理企业注销手续。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对紫藤美食城在（1997）卢经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剩余债务本金69.90万元及以69.90万元计，自1997年3月6日始，按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档案机读材料1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民事判决书1份、民事裁定书3份，证明原告拥有对紫藤美食城的债权。
3、紫藤美食城档案机读材料1份，证明被告系紫藤美食城唯一出资人及开办企业；紫藤美食城成立时间、吊销时间及住所地。
4、1994年6月13日的验资报告1份，证明被告出资的构成（但未见50万元的解入付款凭证、调拨证明、调拨资产情况、评估资料和资产资料）。
5、1996年11月30日、1996年12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各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截至1996年12月30日紫藤美食城的资产构成为固定资产423万元，在建工程425万元。故被告出资不到位。
6、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2000年9月19日紫藤美食城因未申报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有义务对其进行清算。
7、工商登记材料1组，证明被告注册资本仅888万元，并无能力投资紫藤美食城项目。
8、开业登记、资金信誉证明、紫藤美食城开办批复、企业章程、场地使用证明1组，证明紫藤美食城原来经营地址为被告产权所有的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后更改经营地址至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该址产权和归属不清楚。
9、文件3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被告上海张慕实业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并非本案原告。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的关系和债权承继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股东出资不实的责任，无论是侵权责任或违约责任，均是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受限于诉讼时效。原告自称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的执行中止是在1999年7月6日。当时原告就应追究股东出资不实责任，其就应调查被告是否出资不实，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主张。吊销营业执照工商部门予以了公告，即使在1999年原告未发现被告出资不实，则在紫藤美食城被吊销执照时，也应当知道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实体问题：1、被告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验资报告显示了被告的出资情况。被告也已经将房屋以调拨方式投入紫藤美食城。审计报告可以印证被告出资的建筑物（价值1，200万元）已经实际投入。原告无证据证明验资报告不真实、不合法。2、至于债务和利息，根据民事裁定书，在2000年9月，紫藤美食城涉及的债务已经由被告一并偿还，被告将竞拍所获款项支付到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卢湾法院执行完毕。原告无证据证实存在被告尚欠69.9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1份，证明被告将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的房屋调拨给紫藤美食城，以建筑物出资1，200万元属实。
2、审计报告1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
3、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房屋已经归紫藤美食城所有，被告股东出资属实。
4、（2000）闵执字第2369号民事裁定书1份、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执行材料1组，证明在2000年3月，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统一协调，所涉的紫藤美食城执行案，被告通过公开拍卖竞买的方式以1，450万元购买了本市闵行区春潮路的设备和厂房。其中1，018万元已经交付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清偿了债务。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与原告关联性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享有对紫藤美食城的债权，故不认可其主体资格和债权承继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无与注册资本相关的附件，无法证明验资的不合法性。证据5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在紫藤美食城债务执行过程中，法院已经对其进行审计和资产拍卖。证据7、8、9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关于证据2，紫藤美食城确实存在注册资本不实的问题：根据审计报告第十页第五点所有者权益中第20项的内容，记载被告至少有40万元在1994年10月已经抽逃；在建工程、电梯、空调等均出资未到位。审计报告多次提到紫藤娱乐城多次向被告支付租金，该审计截止日是1999年5月31日。该事实可以证明注册资金不到位，房屋没有过户，使用权也没有过户，更不用说产权过户。在建工程也没有办理任何过户手续。该期间内因出资不到位，还支付了高额房租费用。自1996年5月至2000年7月1日共计支付租金680万余元，证明被告出资不到位。若其出资到位，支付租赁费也是变向抽逃注册资本。审计报告第七页中的负债审计，倒数第十二行的第二点，记载应付应收款做错。也可以印证被告出资不到位。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1，600万元固定资产出资，希望被告提供调拨证明及1，600万元价值的依据。当年的出资和拍卖的价格之间的关联性也应该予以举证。当时紫藤美食城大量举债，因此验资的资产和拍卖出去的物资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若存在对应关系，请被告予以具体说明。
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认证并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被告于1992年6月16日经当地政府批复，同意张慕村以上海梅陇金属线材厂、上海县梅陇张慕仓库、上海县梅陇张慕紫藤花仓库为基础成立被告。之后，被告于1992年7月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登记的注册资本888万元，其中固定资产（仓库房屋）420万元，流动资金468万元。
（二）紫藤美食城成立于1994年6月18日，注册资金1，65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登记的出资人为被告。紫藤美食城成立时的验资报告记载，注册资金1，650万元中，其中货币出资50万元，固定资产（建筑物、空调设备、电梯、其他设备）1，600万元（由被告自筹）。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由被告出具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记载，紫藤美食城地址为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住所面积5，000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1，700平方米，产权归属为被告，使用关系为自备，使用期限为永久。1996年5月26日，被告出具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记载，紫藤美食城地址为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产权归属为被告，使用关系为调拨。2000年9月1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以未申报年检为由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紫藤美食城的营业执照。同年12月1日，紫藤美食城被吊销营业执照。
（三）生效的（1997）卢经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确定：上海弘一实业公司归还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大明支行借款100万元、利息21，560元、自1997年3月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以欠款数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罚息。……紫藤美食城对上述各项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5，295元，财产保全费6，020元，由上海弘一实业公司、紫藤美食城共同负担。
1997年11月11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紫藤美食城的财产（包括本市闵行区春潮路XXX号的房屋及附属设备）。
1999年7月2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以被执行人目前无偿还能力为由中止了上述判决内容的执行。
2000年9月26日，本院出具（2000）闵执字第236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上海市闵行区莘庄粮管所与被告上海紫藤娱乐美食城购销合同货款纠纷一案，……将其依法查封的被执行人上海紫藤娱乐美食城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春潮路XXX号房屋一幢及设备委托上海市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现有上海张慕实业公司以1，450万元的价格竞拍所得。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市闵行区莘庄粮管所、上海金汇商厦、上海独一实业有限公司等12家单位与被执行人上海紫藤娱乐美食城等12案中，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协调，由买受人上海张慕实业公司将1，450万元交于本院。并由我院将其中的1，018万元汇给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处理。余款本院发还给在本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裁定如下：权属上海紫藤娱乐美食城座落于上海市春潮路XXX号房屋一幢及设备作价1，450万元，归上海张慕实业公司所有”。
（四）上海华申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紫藤美食城委托，对紫藤美食城截止1999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于1999年7月9日出具华会发（99）第727-A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在资产审计一节的在建工程一栏记载：“中央空调、电梯及其它设备共计400万元调入固定资产。调整后本科目的余额为1，200万元，为房屋建筑，因无产权证故仍留‘在建工程’；在所有者权益一节的实收资本一栏记载：“本科目余额为1，650万元，系张慕实业公司投资。由上海新闵审计师事务所94年6月13日出具新审事验（94）456号验资报告，经审计，张慕实业已于94年10月已抽回投资款40万元，并将另外10万元转入长期应付款，现予冲回，实际已减资为1，610万元，未作变更登记；在所有者权益一节的盈余公积一栏记载：“……经查证，紫藤娱乐美食城在98年5月1日-99年4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为210万元……”；在建议一节记载：……本次审计仅反映了1998年1月至1999年5月份的帐面情况。
（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8）215号文件，上海城市合作银行更名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银行）。2005年12月，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明支行与其他支行合并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2006年12月，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更名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
庭审中，原告确认本案是注册资本不实的损害赔偿，并陈述：第一，50万元出资没有支付凭证。根据审计报告，也证明该50万元在出资后被抽回。第二，被告以建筑物及其附属设备合并为在建工程出资，但没有在建工程的合法手续，应该是违章建筑。即使有报建手续，1994年6月13日验资时为在建工程。根据上海市房地产转让办法，以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及在建工程（附属设备系在建工程的一部分）出资也应当办理过户转让手续，仅仅交付使用应认定为出资不到位。第三，审计报告中三处明确表述紫藤美食城因使用作为出资的房屋而向被告支付高额租赁费达到680余万元，证明被告出资不到位。若如被告所述出资到位，被告收取高额租金行为也应被视为伪造交易关系，抽逃注册资本。第四，关于拍卖，被告于2000年补缴了部分出资1，450万元，差额为200万元，在补缴之前，自1994年12月17日起算（给予被告半年过户期限）至2000年6月1日（拍卖日），应按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系应给予紫藤美食城的损失（若按1，60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应为9，680，666.30元。其中200万元的利息一直计算至今）。第五，关于往来款51.20万元，被告若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则应视为被告已经抽逃。因此，被告注册资金现金没有到位，在建工程也没有过户到位。
原告确认至今收取执行案款合计30.10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按照紫藤美食城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所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所以，本案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依据原告的请求权内容，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因此，本案案由不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其次，就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本案存在四项争议焦点：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三、被告已经履行债务的数额；四、本案的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已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名称、主体变更的过程。被告抗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履行出资义务有三种情形，分别是全部履行、未全部履行、未履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紫藤美食城的营业场所没有使用出资的房屋，作为出资的房屋及附属设备由紫藤美食城使用作为经营场所是不争的事实，但由于该房屋并没有相应产权证明，紫藤美食城并没有取得相应权利凭证，审计报告也显示出资的房屋及附属设备列入了在建工程项目，结合法院最终将该房屋予以司法拍卖、变卖得款1，450万元的该节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将房屋及附属设备最终投入了紫藤美食城，否则法院无法对该房屋及附属设备予以处理。至于投入作价金额与变卖金额之间，相互没有联系，产生的差额系司法处理的结果，不能认为系被告未出资部分。关于审计报告显示的房屋租赁费用，系紫藤美食城与被告之间的交易，是土地、房屋租赁费，亦或与作为出资的房屋无关的房屋租赁费用，但被告没有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没有举证。故本院在此能够推定紫藤美食城向被告支付了原作为出资的房屋及附属设备的租赁费，由此可以确认当时房屋及附属设备并未出资到位。在法院对作为出资的房屋及附属设备予以查封之后，被告的固定资产出资才真正到位。因此，自被告应该出资日（验资日）至实际出资到位日（法院查封日）期间以1，600万元计的利息系被告向原告承担责任之范围。关于审计报告，该报告系紫藤美食城委托审计机构所作，由被告在庭审中作为证据提供，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中记载的抽逃货币出资50万元，予以认定。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原告自认收取30.10万元，被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支付款项属于积极事实行为，举证义务在于支付方。但本案特殊性在于1，018万元由数名债权人自行予以分配，被告无法就原告获得的具体金额予以举证。因此，原告应举证其实际受偿的金额。在本案长时间的诉讼过程中，本院已经给予原告充分的举证时间，但原告仍举证不能。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原告系紫藤美食城的债权人，本案为企业债权人主张企业出资人承担瑕疵出资责任，属侵权之债请求权，并不是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故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以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开始起算时效。关于起算点，本院以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于1994年3月30日实施。原告的强制执行中止在1999年7月。而瑕疵出资的事实在紫藤美食城成立时即已存在，故执行中止之时已产生侵权结果，原告就应调查被告是否存在瑕疵出资的事实。现经十余年才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90元，财产保全费4，015元，合计14，805元，由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卢湾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亦兵
代理审判员 莫 燕
代理审判员 沈 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