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兴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娟，女，汉族，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书锋（系被上诉人刘丽娟丈夫），男，汉族，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英，五大连池市双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峰，男，汉族，住五大连池市。上诉人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刘丽娟、赵剑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山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刘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书峰、王凯英，被上诉人赵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山农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丽娟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刘丽娟、赵剑峰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赵剑峰让承包户点燃桔秆的行为违反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春季森林防火六烧六不烧及凤凰山农场的规章制度，系违背明令禁止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2.没有证据或证据不明确原行政领导承诺凤凰山农场赔偿。赵剑峰私自烧毁桔秆的行为违反了政府、国家文件和凤凰山农场的工作安排，不属于职务行为，给刘丽娟造成损害不应当由凤凰山农场承担。3.凤凰山农场未授权或委托赵剑峰签订协议书，赵剑峰是赔偿主体，该协议对凤凰山农场无约束力。赵剑峰未经授权与刘丽娟签订的协议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不具备要求凤凰山农场履行的条件。4.刘丽娟诉求是赔偿款，林木只有烧毁后才应当予以赔偿。《五大队退耕还林地失火现场死亡树木确认书》（以下简称《死亡树木确认书》）确认3482棵树死亡，树木返青40%-60%之间，无法确认是否死亡树木813棵，仅依此达成协议无法确认具体死亡树木的实际经济损失，因此该协议无效。凤凰山农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就作出了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没有证据表明赵剑峰的行为是在凤凰山农场明确禁止的情况下而实施的燃烧桔秆行为，能够确定为职务行为的法律根据，同时一审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丽娟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因协议中无法确定真正烧毁树木棵树，应当由其完成举证证实起诉之时烧毁树木的具体棵树，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驳回刘丽娟的诉讼请求。刘丽娟辩称，一、《死亡树木确认书》中记载经过四个小时紧张细致的工作，生产部将三个小组最后结果汇总，经确认过火林地死亡树木3482棵，树木返青率40%-60%之间，现无法确定是否死亡的树木813棵。此确认结果是凤凰山农场经理会的部署和安排，联合调查组经过现场勘查后得出的结论，《死亡树木确认书》是凤凰山农场的确认，与凤凰山农场主要领导对刘丽娟所承包的林木被烧毁损失赔偿承诺相互认证，其真实性不容置疑。刘丽娟所承包的10公顷林地中被点荒烧毁过火面积8公顷林地是国家重点生态林，该林地为国家退耕还林领导小组及黑龙江省林业厅退耕还林领导小组于2003年确定纳入国家财政补贴，林地权利人刘丽娟共计享受国家财政补贴16年，目前尚有两年结束。其烧毁后果是严重的，这一损害不但给刘丽娟家庭财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也给国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财产损失。凤凰山农场根据林地过火面积和被烧毁死亡树木的数量，经过凤凰山农场研究后作出了初步赔偿承诺，其赔偿数额为800,000元，前期赔偿协议先由赵剑峰代表凤凰山农场签订赔偿500,000元的协议，其中由赵剑峰承担200,000元，凤凰山农场以赵剑峰签字为准，下欠的300,000元由凤凰山农场承担。当时刘丽娟丈夫吕书峰问时任李伟明总经理，那后面的300,000元怎么处理，李伟明说该笔钱不能体现在账面上，还不要扩大影响，办法是用四大队一号地那里有200公顷土地，年底到期原价每公顷4,200元，凤凰山农场收回后按每公顷4,200元发包给刘丽娟，余下款项刘丽娟自己处理，这样几年的损失就解决了。2015年8月21日刘丽娟与赵剑峰签订了协议，赵剑峰在2016年1月1日前将200,000元已给付刘丽娟，下欠的300,000元按约定应当由凤凰山农场负责给付。另外余下300,000元就是在2016年土地发包时，凤凰山农场与刘丽娟签订200公顷土地承包合同，但是至今仍然没有兑现承诺。二、赔偿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赵剑峰已经实际履行给付了刘丽娟200,000元的赔偿款，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能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如果凤凰山农场对赵剑峰签订的赔偿协议不认可，为什么几次向一审提出要求对刘丽娟烧毁树木的数目进行现场确认，同时鉴定过火树木的实际损失。如果凤凰山农场没有责任，凤凰山农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凤凰山农场没有权利对刘丽娟所承包林地过火烧毁林木情况进行鉴定，事实证明凤凰山农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凤凰山农场后期又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撤回鉴定申请，出尔反尔歪曲事实极力开脱承担赔偿责任。三、凤凰山农场错误的篡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根本没有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凤凰山农场不但错误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内容，而且断章取义。赵剑峰辩称，一、2015年6月23日按照凤凰山农场经理会的部署，有生产部、公安局、综合办、凤凰山五大队班子成员和退耕还林户一共12人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2015年4月26日五大队1号地放荒失火、造成退耕还林户，即刘丽娟所有的8公顷樟子松林地过火烧死树木情况进行了现场排查逐棵进行确认，赵剑峰是调查组成员之一，联合调查组经过对过火8公顷林地详细的勘察和点验，最后确认被火烧死树木为3482棵，还有813棵树返青率在40%-60%，无法确认后期是否死亡。对于《死亡树木确认书》，并不是某个人定的，是凤凰山农场联合检查组所代表凤凰山农场对死亡树木的确认，是真实有效的确认。2015年8月19日，刘丽娟和其爱人吕书峰到黑河林政评估部门准备将被烧死的树木进行评估，评估后再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当时凤凰山农场总经理李伟明得知这一情况后，直接给刘丽娟夫妻打电话，李伟明表示不能评估，也不能起诉，自己家的事咱们自己解决，李伟明指派赵剑峰追到黑河市。李伟明打电话时赵剑峰在场，并让赵剑峰做刘丽娟的思想工作并转达李伟明的意见，并说凤凰山农场对刘丽娟家被烧死的树木赔偿能达到他们的满意。这是凤凰山农场主要领导承诺在先，之后才达成的死亡树木赔偿协议书。赵剑峰与刘丽娟签订协议书之前，凤凰山农场李伟明总经理对赵剑峰说：这事发生了，我也和刘丽娟丈夫吕书峰商量了多次，现在定的赔偿款500,000元，咱们分两次赔偿，你先垫付200,000元，下欠的300,000元在2016年1月1日前场里给解决，并说你先以个人角度签订协议避免给场里造成不良影响，但是实际上你是代表场里签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赵剑峰说：我明白，但是我觉得我与刘丽娟直接签协议稳妥吗，李伟明总经理说没什么不妥，主要是怕以后一旦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场里不好处理，你只是担个名，另外你先想办法垫付200,000元给刘丽娟，事后看情况场里想办法再做处理。在李伟明总经理的要求下，赵剑峰与刘丽娟签订的协议，赵剑峰在协议中签字，虽然代表凤凰山农场，但是协议是真实的，是双方认可并自愿达成的协议。签订协议时凤凰山农场办公室主任高洪在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进行了质证，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应当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二、凤凰山农场称点荒烧秸秆不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春季点荒烧秸秆是凤凰山农场通过会议形式进行的安排部署，而且凤凰山农场的各分场都进行了春季点荒烧秸秆，烧秸秆是春季备春耕生产的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也是历年来的常规性工作，如果不能及时烧秸秆，春整地就无法进行。这项工作是按照凤凰山农场统一部署进行的，有凤凰山农场会议纪要在案为证。三、凤凰山农场称赵剑峰与刘丽娟签订的协议，凤凰山农场未授权或委托，对凤凰山农场无约束力，过火树木价值内容不真实，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如果凤凰山农场时任领导李伟明总经理不授权赵剑峰，为什么派赵剑峰到黑河市把要进行死亡树木评估的刘丽娟和吕书峰给追回来，之后凤凰山农场自己处理，为什么对刘丽娟被烧毁死亡树木进行联合调查予以确认，为什么协议要拿到凤凰山农场生产部备案。这些理由和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赵剑峰与刘丽娟所签订的协议书是代表凤凰山农场签订。刘丽娟所承包的林地是国家重点生态林，属于国有资产，由于凤凰山农场在春季点荒时对具体地块，特别是三面环村的地块没有拟定具体的切实可行的管理措施，没有专业扑火队伍和车辆，更是没有风向警示、通知和记录。凤凰山农场会议纪要内容没有这些措施，凤凰山农场存在严重过错，恰恰证明了五大队是在落实农场会议精神所安排的工作。因此刘丽娟承包的林地被烧毁死亡树木3482棵和813棵树返青率在40%-60%的协议赔偿数额是500,000元，一审判决凤凰山农场给付刘丽娟林木赔偿款300,000元客观公正。刘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赵剑峰、凤凰山农场赔偿烧毁林木损失300,000元并给付违约利息54,000元；二、赵剑峰、凤凰山农场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凰山农场2015年4月1日召开工作会议部署抢先抓早烧除秸秆工作（凤凰山农场提供的证据一组会议纪要予以证明）。2015年4月26日，五大队未上报即组织人员到其1号地燃烧秸秆，由于燃烧过程中风向改变且未落实好防火措施，致毗邻的刘丽娟所有的8公顷樟子松林地过火，致3482棵死亡，返青率40%-60%，无法确认是否死亡813棵，事后赵剑峰与刘丽娟签订赔偿协议赔偿500,000元，赵剑峰已支付200,000元，下欠300,000元于2016年1月1日前给付。协议中未有公章，但约定报生产部备案。诉讼中，凤凰山农场要求对被烧林木损失数进行鉴定，因凤凰山农场不交纳鉴定费，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赵剑峰在执行凤凰山农场的部署组织燃烧秸秆系其范围以内的正常工作，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过失致刘丽娟林地部分被烧毁应由其单位凤凰山农场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要求给付违约利息因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不予赔偿。凤凰山农场辩解系赵剑峰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丽娟要求凤凰山农场予以赔偿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丽娟要求赵剑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丽娟要求赔偿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丽娟林木赔偿款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刘丽娟负担991.5元，由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1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死亡树木确认书》中记载按照农场经理会的部署和安排，2015年6月23日由生产部、公安分局、综合办、五大队班子成员及退耕户林权所有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2015年4月26日五大队1号地放荒失火造成退耕还林户刘丽娟所有的8公顷樟子松林地过火死亡树木进行现场确认，参加人现场分成三组，每组由五大队班子成员、公安局或生产部成员、退耕户委派人员三人组成，经过四个小时的紧张细致工作，生产部将三个小组最后结果汇总，经确认过火林地死亡树木3482棵，树木返青40%-60%之间，现无法确认死亡的树木813棵。现场确认人，牛庆伟系凤凰山农场生产部部长、宋宇系凤凰山农场生产部副部长、李宁系凤凰山农场生产部干事、贾鸿涛系凤凰山农场办公室副主任、李胜军系凤凰山农场公安局民警、吕书峰系刘丽娟丈夫、易中山系合作社的工作人员、陈宏系凤凰山农场综合办公室副主任、赵剑峰系凤凰山五大队大队长、逯益生系凤凰山农场五大队副大队长、郑凯峰系凤凰山农场五大队统计、王立志系凤凰山五大队技术员。本院认为，2015年4月1日，赵剑峰作为凤凰山农场五大队大队长参加了凤凰山农场召开的工作会议，会议要求抢抓时机，烧除秸秆。2015年4月26日，赵剑峰组织人员在凤凰山农场五大队所属的1号地烧除秸秆时致刘丽娟所有的8公顷樟子松林地过火，赵剑峰组织人员烧除秸秆的行为系执行凤凰山农场部署组织燃烧秸秆的工作行为，故赵剑峰组织燃烧秸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凤凰山农场应对赵剑峰职务行为导致刘丽娟林地被烧毁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6月23日《死亡树木确认书》记载了凤凰山农场生产部、公安分局、综合办、五大队班子成员及退耕户林权所有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调查确认刘丽娟过火林地死亡树木3482棵，树木返青40%-60%之间，现无法确定死亡的树木813棵，凤凰山农场生产部、公安分局、综合办、五大队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2015年8月21日赵剑峰与刘丽娟根据2015年6月23日确认的烧毁林木4295棵达成协议书，同意赔偿刘丽娟500,000元，现已支付刘丽娟200,000元，剩余300,000元，应由凤凰山农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凤凰山农场赔偿刘丽娟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凤凰山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曹 伟审判员  沈洋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