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义民初字第3122号
原告樊荣林。
原告樊荣德。
原告樊国芳。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凤鸣、丁帆。
被告樊荣明。
被告陈美红。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楼立明、谢倩。
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服务社。
法定代表人陈金明。
委托代理人楼英飞。
原告樊荣林、樊荣德、樊国芳为与被告樊荣明、陈美红、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服务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毛滨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荣林、樊荣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凤鸣、丁帆，被告樊荣明、陈美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楼立明、谢倩，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服务社的委托代理人楼英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荣林、樊荣德、樊国芳诉称，樊一绥与成仙翠原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儿子樊荣林、樊荣德、樊荣明，女儿樊国芳、樊国贞。成仙翠与刘妹系养姐妹关系，樊荣明与陈美红系夫妻关系。刘妹于2009年3月15日死亡，成仙翠于2012年4月24日病亡。刘妹原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现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合作社）村民，刘妹自幼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成仙翠与刘妹自幼相依为命，刘妹年迈后，生活上及经济上以成仙翠关照及负担为主。2001年5月23日，刘妹为遗赠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简称金村居委会）作为刘妹的监护人，与扶养人樊荣明、陈美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并经义乌市公证处公证{公证书（2001）浙义证民字第969号}。该协议其中载明：遗赠人刘妹已年迈，无子女，孤独一人，大脑反映迟钝，为使晚年有人照顾，经双方协商，特立协议如下：一、自协议公证之日起，扶养人应随遗赠人刘妹一起共同生活，同吃同住，负责遗赠人刘妹的生、养、死葬……。二、遗赠人刘妹有坐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房屋壹处，因旧村改造被拆迁，安置在金村B区第21幢2号，作为遗赠物，扶养人按协议履行完毕遗赠物归扶养人所有。三、以上遗赠物现由遗赠人刘妹使用保管，本协议生效后，该遗赠物的收益归遗赠人刘妹支配、享受。原告认为，成仙翠与刘妹为法律意义上的养姐妹关系，刘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终身未嫁、无子女也无其他近亲属，成仙翠为唯一的近亲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条规定，成仙翠应为法律规定理所当然的刘妹监护人。金村居民委员会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刘妹监护人，无权代理刘妹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遗赠扶养协议内容没有征求监护人的同意。根据《民法通则》第17条、第66条第一款之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依法确认刘妹与被告樊荣明、陈美红签订的经公证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
原告就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
一、提供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
二、提供死亡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刘妹和成仙翠死亡的事实。
三、提供证明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刘妹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四、提供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刘妹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异议。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可以说明遗赠扶养协议是有效的。
经庭审质证，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异议。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阐述。
被告樊荣明、陈美红辩称，一、2001年5月23日，经义乌市公证处公证过的{（2001）浙义证民字第969号}公证是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经过公证证明后，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被公证机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36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该遗赠扶养协议是无效的。二、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担任刘妹的监护人并无不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事情经过：已故金村居民刘忠梁、梅招弟夫妇，生育有一女刘妹、领养一女成仙翠，成仙翠已出嫁至樊村。刘忠梁、梅招弟夫妇死后，因成仙翠丈夫樊一绥已身患重病，成仙翠本人年事已高，无力承担监护责任。成仙翠向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提出由村委会担任监护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核实相关情况后同意担任刘妹的监护人。综上，被告认为，遗赠扶养协议的优先适用效力在《继承法》和《继承法若干意见》中有着明确规定：“对于同一遗产的处理以遗赠扶养协议的适用效力为最高”。何况本案的遗赠扶养协议是经公证机构加以证明。该公证书的办理程序符合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内容真实、合法，因此，义乌市公证处出具的该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刘妹年迈后的生活都是由两被告照顾的，刘妹的后事也是由两被告料理的（从协议签订后一直都是由两被告料理和照顾的）。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樊荣明、陈美红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一、提供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作为监护人是有合法依据的。
二、提供2001年5月23日成仙翠在公证处的谈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由第三人担任刘妹的监护人具有合法依据。成仙翠同意与两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
三、提供樊村经济服务社的证明一份、葬事记帐单二页、2009年3月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案和药品明细清单二份、2006年9月中心医院知情同意书共七页、刘妹坟墓照片，用以证明两被告履行2001年5月23日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
四、提供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收款收据一份、2001年3月樊荣明和樊应高签订的建房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位于金村的房屋是由两被告出资建造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三原告、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一、情况说明一份，1、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2、成仙翠曾经要求村里担任监护人，这个说法是不存在。监护人是不能随意替代的。3、有没有成仙翠要求村里担任监护人，关键要看公证书。在公证书里面没有这个内容。
二、2001年5月23日的成仙翠在公证处的谈话记录，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要当庭作证。如果不当庭作证，也没有说明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1、在笔录中，遗赠抚养协议涉及到财产，这样的内容没有读给成仙翠听。无形中把这个财产吞没了。2、公证处为什么要叫成仙翠谈话，反过来证明监护人还是成仙翠。3、笔录中：刘妹的身体很好，说明刘妹生活上基本上自己能照料，成仙翠提到刘妹及父母都是由其照顾的。成仙翠与刘妹是一起生活的。成仙翠陈述，我年纪大了，刘妹需要与儿子媳妇一起生活。她并没有指明一个人去照顾。这个证明根本上来说不符合客观事实。
三、2013年9月24日樊村村委会的证明，不客观。从客观上讲，刘妹的生活照顾是以她的姐妹成仙翠为主。经济上的负担也以成仙翠为主，至于适当的照顾和经济上的负担三兄弟都有，不只被告一个人。
四、葬事记帐单两页，三性都不否定。作为原告来讲，也尽了自己的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五、2009年3月义乌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案和药品明细清单两份，2006年9月份中心医院知情同意书共七页、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所提供的是刘妹最后一次住院，签字是他签的也是事实。但刘妹平时生病时两原告也是尽过责任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六、刘妹坟墓照片，真实性不否定。是由于被告一人所为的，是他不把原告写上去，也不是说是死者的意愿。
七、第三人出具的证明，1、只能是当作一种陈述。证明的内容不符合客观的事实。刘妹是与被告居住，成仙翠在笔录中是跟刘妹一起生活的，是由原被告的父母来负担。经济上也是由原被告的父母负担。负责建房的资金主要是原被告父母为主，从客观上来说被告也尽了一部分。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八、收款收据，实际上是不止这点。事实上当时交出让金是三兄弟一人一万，发票是一个人交去的，只能是一个有保管的。不可能分成三张发票。
九、2001年3月份樊荣明和樊应高签订的建房协议，真实性不否定。主要的付款依据没有。本身被告自己也造过房子，这些钱是不是用于造本案有关的房子没有必然的联系。
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除了葬事记帐单不知情，对其他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系第三人的情况说明，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成仙翠当时同意两被告作为刘妹的扶养人，并同意第三人作为刘妹的监护人与两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证据三可以证明两被告照顾刘妹的生活事实，同时也可以证明刘妹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丧葬费用也是由两被告负担，三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客观，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三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四可以证明现讼争的房屋由两被告出资建造，三原告认为曾出资建房，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三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樊荣明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
一、证人朱某，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XXXX。朱某的证言：我从1989年开始是村里的村长（村委会主任），今天到庭作证是为了证明原、被告房屋纠纷的事情。刘妹是我们村里的村民，从小脑子有点痴呆，她有一个养姐叫成仙翠，一直都是由养姐照顾的。后来成仙翠跟村里来说让村里照顾刘妹，当时刘妹有房产，成仙翠来商量从她的子女中选出一个来照顾刘妹，房产由照顾的人继承。后来成仙翠推荐樊荣明，村里经过考虑以后所以签订了协议。公证以后房子就归樊荣明。村里也一直在监督，后来樊荣明做到了遗赠扶养协议里的内容。
二、证人刘某，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XXXX。刘某证言：我与刘妹是同村村民，没有其他关系。成仙翠经常到我们村里来搓麻将，成仙翠跟我说刘妹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她说有关刘妹的生活都叫樊荣明照顾和负担，包括上医院都是叫樊荣明。
三、证人成某，男。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XXX。我与原、被告没有其他关系，与刘妹系同一房。刘妹死后的帐是我记的，刘妹的丧葬费3万元钱都是樊荣明一个人拿来的，其他兄弟都没有拿来过。
经庭审质证，三原告、两被告、第三人对三位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
三原告质证意见如下：朱某的证言明显带有感情色彩，他当时担任主任，原告方问他监护人是谁他都拒绝回答，所以不能采信。刘某和成某的证言与实际客观事实是不一致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朱某在回答原告方发问时，朱某是有回答过是村里的，后来原告一再问为什么是村里，所以他拒绝回答。其他两个证人证言比较客观的，符合真实情况的。
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三位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言认证意见如下：
证人朱某原系金村村委会主任，系处理刘妹扶养问题的人，结合成仙翠的笔录，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刘某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成某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服务社述称，在事实上，同意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对于诉请的答辩，我们认为这个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金村居民委员会作为刘妹的监护人是有合法依据的。因此，这个协议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樊一绥与成仙翠系夫妻关系，生有儿子樊荣林、樊荣德、樊荣明，女儿樊国芳、樊国贞。樊荣明与陈美红系夫妻关系。成仙翠与刘妹系养姐妹关系，刘妹于2009年3月15日病故，成仙翠于2012年4月24日病故。刘妹原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居民委员会（现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服务社）村民，系刘忠梁、梅招弟女儿，刘妹自幼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曾生育。成仙翠与刘妹自幼相依为命，刘妹年迈后，生活上及经济上以成仙翠关照及负担为主。2001年3月28日，刘妹的房屋因旧村改造拆迁，由被告樊荣明出面，与樊应高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将安置在XXXX，座北朝南，落地贰间壹弄四层半，建筑占地面积103.8平方米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樊应高承建。建房的资金均由被告樊荣明出资，并由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基础配套设施费24000元。2001年5月23日，刘妹为遗赠人，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服务社作为刘妹的监护人，与扶养人樊荣明、陈美红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并经义乌市公证处公证{公证书（2001）浙义证民字第969号}。该协议载明：遗赠人刘妹已年迈，无子女，孤独一人，大脑反映迟钝，为使晚年有人照顾，经双方协商，特立协议如下：一、自协议公证之日起，扶养人应随遗赠人刘妹一起共同生活，同吃同住，负责遗赠人刘妹的生、养、死葬，照顾好遗赠人生活，不得虐待、歧视。有病应及时给予治疗，遗赠人刘妹所需的生活费、医疗费及百年后的丧葬等一切费用均由扶养人承担。二、遗赠人刘妹有坐落于XX房屋壹处，因旧村改造被拆迁，安置在XX，座北朝南，落地贰间壹弄四层半，建筑占地面积103.8平方米房屋{其四靠：东靠刘英元户屋（各自墙）；南靠路（自有墙）；西靠徐金华户屋（各有墙）；北靠路（自有墙），此房是扶养人出资建造}作为遗赠物，扶养人按协议履行完毕遗赠物归扶养人所有。三、以上遗赠物现由遗赠人刘妹使用保管，本协议生效后，该遗赠物的收益归遗赠人刘妹支配、享受。遗赠人刘妹不得将上述遗赠物遗赠、赠与、出卖给他人，也不得用遗嘱的方式处分给他人。扶养人拥有协议生效期间的居住权。在办理遗赠协议公证时，成仙翠考虑到自己年纪大了，以后无力照顾刘妹今后的生活。对刘妹与两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表示同意。协议签订后，刘妹的生活均由两被告负责照料，医疗费用、百年的丧葬费用也由两被告负担。期间，原、被告为刘妹的财产未曾发生纠纷。2012年4月24日，成仙翠病故后，原、被告为刘妹的遗产的处理发生纠纷，三原告诉来本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樊国贞放弃诉讼权利，故三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撤回对樊国贞的起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第一次庭审后，鉴于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服务社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三原告申请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审查后追加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经济服务社为第三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妹与被告樊荣明、陈美红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监护人可以将监护权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刘妹上无父母下无子女，成仙翠系其唯一的姐妹，也系其监护人与法定继承人。由于成仙翠年迈，且又不识字，无力再照顾刘妹的今后生活，在刘妹与两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将监护权转移给了当时的第三人，由第三人担任刘妹的监护人行使民事行为。第三人考虑到今后刘妹的生活照顾上还是用其亲属较为妥当，故选任两被告作为刘妹的监护人。并征得成仙翠本人同意。成仙翠是涉案的唯一利害关系人，公证处在办理两被告与刘妹的遗赠扶养协议时，成仙翠本人明确表示同意。第三人选任刘妹监护人的行为，没有损害法定继承人成仙翠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两被告自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相关附随义务，故遗赠扶养协议已生效，两被告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三原告既不是公证书的当事人，也不是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现主张经公证的两被告与刘妹之间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于法不符，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的抗辩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樊荣林、樊荣德、樊国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樊荣林、樊荣德、樊国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8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毛 滨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贾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