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飞霞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汤庄育英路6号。法定代表人：冯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德生，金坛市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美尔娇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华电路8号。法定代表人：颜建中，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飞霞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荣、金坛市美尔娇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娇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0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桂荣、美尔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恶意串通”的认定有误。“恶意串通”的构成有两个要件，一是债务人陷入债务危机，二是债权人知悉债务人陷入支付危机。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并不构成恶意串通。理由如下：一、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设定动产抵押登记时，该动产不是美尔娇公司的唯一财产，美尔娇公司还有房产等财产能够清偿债务。抵押该动产不会使美尔娇公司丧失清偿能力，飞霞公司要实现的抵押权也不是该动产拍卖款的全部，而只占该拍卖款的一部分，剩余的拍卖款尚能清偿其他债务。二、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设定动产抵押登记后不久，飞霞公司还为美尔娇公司的其他债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综上，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设定抵押登记时，美尔娇公司仍有其他财产可以用于清偿债务，也无证据证明飞霞公司知悉美尔娇公司陷入支付危机。刘桂荣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早于2007年或2008年发生了借贷关系，又于2013年3月13日在金坛工商部门采取欺骗的方式将物权抵押的担保物设立抵押，且该抵押担保物的所有权根本不属于美尔娇公司所有，而系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所有。同时根据抵押登记材料及飞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事后美尔娇公司已深陷经济危机，债务累累，美尔娇公司再与飞霞公司设立抵押登记之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此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次，本案所设立的抵押担保物并非美尔娇公司所有，该抵押担保物属电气公司所有，直至2013年6月24日美尔娇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后，电气公司当日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书，证明租赁物美尔娇公司。可见，此抵押行为是无效的。二、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美尔娇公司存在债务甚多，已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刘桂荣请求撤销该抵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尔娇公司未作答辩。刘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之间将其唯一机器设备（小森超级丽色龙LS-429型印刷机）设置抵押的行为（即苏D-0-2013-024抵押登记书登记的机器设备抵押）。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尔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颜建中向刘桂荣借款2150000元，颜建平提供担保，并约定利息等内容。2013年4月2日，刘桂荣就上述借款诉至法院。2013年4月18日，刘桂荣与颜建中、颜建平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2013）坛民初字第784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颜建中同意于2013年4月26日前支付刘桂荣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180600元（至2013年4月26日），由颜建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因该调解书未履行，刘桂荣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美尔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建中于2013年7月11日、9月6日出具说明并加盖美尔娇公司公章，上述借款均用于美尔娇公司，美尔娇公司同意归还刘桂荣借款，作为被执行人；同年10月31日，美尔娇公司及颜建中的妻子出具担保书，同意以机器设备和全部资产作担保在三个月内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11月7日，法院以（2013）坛执字第0515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了该案执行程序，其中载明“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等财产进行了查询，小森单纸胶印机已评估，未能查到其余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另查明，2013年3月13日，美尔娇公司将小森丽龙LS429印刷机抵押给飞霞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工商部门留存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载明抵押人为美尔娇公司，抵押权人为飞霞公司，借款数额为2200000元人民币；并附有美尔娇公司出具给飞霞公司的收款收据1张，金额2000000元，日期2012年2月15日。飞霞公司陈述称，该抵押物担保的主债务实际系冯福生个人出借给美尔娇公司或颜建中的借款中转化而来，借款实际发生于2007年或2008年，并在之后多次更换借条。在抵押登记材料中无抵押合同，飞霞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抵押合同。一审又查明，美尔娇公司另有其他到期债务未清偿。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患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刘桂荣和飞霞公司均系美尔娇公司的债权人，美尔娇公司现除了抵押物小森丽龙印刷机没有其它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在印刷机上设定抵押的行为客观上削弱了美尔娇公司对刘桂荣等债权人的清偿能力。因此，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桂荣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决定是否撤销该抵押行为的关键。根据抵押登记材料及飞霞公司的陈述，本案所涉抵押物担保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发生在抵押登记之前至少一年，当时美尔娇公司和飞霞公司并未设立抵押担保；其后，美尔娇公司又与刘桂荣等债权人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3月13日，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才为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物登记，之后不久刘桂荣、飞霞公司与美尔娇公司的债务纠纷均诉至法院。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设定的事后抵押，具有明显的将美尔娇公司唯一的财产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债权清偿的故意，并且该行为削弱了美尔娇公司对刘桂荣等债权人的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刘桂荣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以推定美尔娇公司与飞霞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刘桂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撤销美尔娇公司将小森超级丽色龙LS-429型印刷机抵押给飞霞公司的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美尔娇公司和飞霞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刘桂荣预交，美尔娇公司和飞霞公司径付刘桂荣）。二审中，刘桂荣、飞霞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刘桂荣、飞霞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3日，金坛市美尔娇服饰品有限公司购置了型号为LS-429的小森单张纸胶印机1台，价款4573309.14元（含税及有关费用）。2008年7月1日，金坛市美尔娇服饰品有限公司经常州市金坛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金坛市美尔娇印务有限公司。2009年11月25日，美尔娇公司与电气公司签订回租租赁合同1份，合同第三条约定：电气公司于支付租赁物（即小森超级丽色龙LS-429单张纸胶印机1台）的价款后的当日即取得该胶印机的所有权，美尔娇公司只能通过租赁享有使用权，无处分及其他权利，更不得有其他任何侵犯或者损害所有权及其完整性的行为……。回租租赁合同附表注明，上述胶印机的租赁期限为2009年11月27日至2012年11月26日。金坛润禾印花有限公司、金坛市颜如玉时装厂、颜建中、周春芳对回租租赁合同进行共同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美尔娇公司等未履行义务，电气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1413798.36元。经法院执行，2013年6月24日，美尔娇公司等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了义务（2013坛执字第0570号，以颜建中归还电气公司30万元达成和解协议），为此，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遂于当日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书，证明租赁物所有权于证明书签发之日起由其转移归美尔娇公司。2012年6月8日，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与美尔娇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签订了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仲利公司将租赁物LS-429的小森单张纸胶印机1台租给美尔娇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同日，美尔娇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及验收证明书，并表示将遵守上述租赁合同的任何条款的约定。2013年4月2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原告仲利公司司与被告美尔娇公司、金坛市颜如玉时装厂、颜建中、周春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5月10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虎商初字第037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美尔娇公司确认结欠仲利公司租金991000元，仲利公司有权就上述债权对型号为LS-429的小森单张纸胶印机1台的拍卖所得优先受偿……。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以（2013）坛执字第1791号立案执行仲利公司申请执行美尔娇公司、金坛市颜如玉时装厂、颜建中、周春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刘桂荣申请执行颜建中、颜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2343322.50元。2013年7月1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3）坛执字第05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颜建中投资的美尔娇公司的型号为LS-429小森单张纸胶印机1台。2013年10月31日，周春芳、美尔娇公司出具担保书，美尔娇公司同意以机器设备及全部资产为颜建中、颜建平担保履行义务。担保期满后，被执行人仍然未履行，2014年3月19日，根据刘桂荣的申请，法院依法裁定追加周春芳、美尔娇公司为被执行人。2014年4月2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3）坛执字第05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金美尔娇公司所有的上述胶印机1台。后仲利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坛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仲利公司的执行异议。后法院对上述机器进行了拍卖，取得拍卖款100余万元。二审另查明，冯福生申请执行美尔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年12月22日，法院依法作出（2014）坛复执字第000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美尔娇公司所有的型号为小森超级丽色龙LS429型印刷机一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患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首先。美尔娇公司将其财产抵押给债权人之一，客观上消弱了美尔娇公司对刘桂荣等债权人的清偿能力，使其他债权人丧失获偿机会。其次，如果在设定借款等债权债务关系的同时设定抵押权，则二者之间存在对价关系，所以此时的设定抵押行为应该视为有偿行为；而本案情况为先有债权而事后为之设定抵押权，则没有对价关系，即属于无偿行为。故债务人美尔娇公司将其财产为债权人之一事后办理抵押行为，可以推断美尔娇公司有与飞霞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综上所述，飞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80元，公告费600元，由飞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代理审判员  朱加林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