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华，男，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林予生，四川子归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一段3号。
法定代表人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启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楠，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郫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郫筒镇一环路西北段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郫县兴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郫筒镇望从西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沈人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少宾，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输气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华阳镇。
法定代表人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素珍，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油集团公司）、郫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郫县国投公司）、郫县兴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郫县兴能公司）、四川石油管理局输气公司（以下简称石油输气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建华委托代理人林予生、杨永富，被上诉人华油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楠，被上诉人郫县国投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郫县兴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静、王莹，被上诉人石油输气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建华为原郫县天然气公司（以下简称郫天司）职工。郫天司系经石油管理局（川油多经法（1993）14号文）和郫县计划经济委员会（郫计技（1993）17号文）批准，由四川石油管理局老龄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老龄委）兴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郫天司于1994年1月1日在成都市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注册资金500000元，来源为老龄委拨款。2001年7月20日，郫天司作出《关于向郫县天然气公司职工筹集资金的通知》（郫天发（2001）9号文件），决定向公司职工筹集资金每人10000元。2001年7月，赵建华向郫天司缴纳了10000元，郫天司向赵建华出具收据。2002年11月1日，四川汇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汇会中油分字09号《验资报告》，载明郫天司的集体资本为76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3.21%，李宗勤等自然人人民币出资2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6.79%。2002年11月4日，郫天司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郫县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注册资金变更为1045000元。2004年9月27日，郫天司再次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郫天司的主管单位由老龄委变更为石油输气公司。2010年9月26日，石油输气公司同意郫天司减资。2010年10月8日，四川元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元信验字2010第00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0年8月31日止，郫天司已减少注册资金280000元，其中减少李宗勤等自然人出资280000元。2010年10月13日，郫天司完成了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1月10日，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川分所出具天健正信审字2010专字第040096、040097号《专项审计报告》，对郫天司清产核资结果进行专项财务审计。2010年11月16日，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川中安资评字01A（2010）008号《郫县天然气公司拟改制企业价值评估报告》。2010年11月22日，郫天司召开了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上述审计报告及评估报告，同意郫天司经评估后的所有者权益华油集团公司持有82%，由郫县国投公司代郫县人民政府持有18%，并同意《郫县天然气公司改制方案》。2010年11月23日，郫天司向郫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申请改制备案。2010年12月8日，石油输气公司对郫天司的改制进行了批复。2010年12月17日，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川分所出具天健正信审字2010综字第040029号《验资报告》，载明各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0000000元，均系由郫天司截至2010年10月31日止的净资产人民币
80300278.22元出资，其中，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30000000元，剩余50300278.22元做为公司资本公积。2010年12月17日，郫天司申请企业改制，将郫天司改制为郫县兴能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30000000元，股东为华油集团公司及郫县国投公司，其中，华油集团公司以净资产方式出资24600000元，持股比例为82%，郫县国投公司以净资产方式出资5400000元，持股比例为18%。赵建华认为华油集团公司与郫县国投未经赵建华同意，擅自将属于原郫天司所有出资人共同所有的净资产据为已有并出资成立了郫县兴能公司，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赵建华作为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赵建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7月20日，郫天司作出《关于向郫县天然气公司职工筹集资金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载明，为企业生产经营需要，根据郫天司的经济性质，而向职工筹集资金。郫天司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该集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筹措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职工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也不承担出资人的法律责任。尽管集资后，郫天司将集资款项用于充实注册资本，但该款的性质也不能被认定为由集资转变为投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为该经济组织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企业财产是公共财产而不是私人财产，其职工集资所享有的权利与私营企业出资人基于财产出资形成的财产权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权利，集资款项不能视为职工的合伙出资或股金。故赵建华不是郫天司的出资人，不享有出资人权益，对赵建华提出的投资款收益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建华集资款返还问题。集资款系郫天司对赵建华的债务，郫天司应当返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郫天司在改制前的债务由改造后的郫县兴能公司承担。对赵建华提出的要求华油集团公司和郫县国投公司返还集资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建华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2元由赵建华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赵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如原审所请。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赵建华于2001年7月23日向郫天司的10000元出资性质认定错误，该10000元应为投资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不当。三、郫天司改制时，其剩余财产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分配，而由被上诉人华油集团公司以及郫县国投公司所有，理应向上诉人赵建华返还投资及收益。
被上诉人华油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郫县国投公司答辩称，1、本案起诉案由系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被上诉人郫县国投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资产负载表，截止1998年12月31日显示的净资产是1297.53万元，截止2000年12月31日的资产已达到2329万元，如果案涉款项认定为出资，则表明上诉人赵建华仅用1万元即侵吞了2000余万元所对应的1%股权，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3、原审判决将集资行为与出资行为进行区分是合理的，原郫天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上诉人赵建华所称的集资行为并为得到管委会认可。
被上诉人郫县兴能公司答辩称，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以及三十八条的规定，原郫天司以自身名义收取的集资款不能转化为投资款。上诉人赵建华向原郫天司交纳的1万元并非出资，元郫天司筹集包括案涉1万元在内的款项并未取得主管部门以及出资人老龄委的同意，不符合投资入股要求。
被上诉人石油输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赵建华不是元郫天司的出资人。上诉人赵建华所称的入股行为系当事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违反了法律规定，影响了国家、集体以及其他出资者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赵建华提交了原郫天司的《城镇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复印件，以及《收入凭证（代收据）》。经质证，四被上诉人均认为该《城镇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收入凭证（代收据）》，被上诉人华油集团公司认为该《收入凭证（代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赵建华系原郫天司的出资人并享有出资权益，被上诉人郫县国投公司认为该《收入凭证（代收据）》载明的个人资本1万元并未得到任何出资人以及其他股东认可的书面证明，被上诉人郫县兴能公司认为该《收入凭证（代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赵建华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石油输气公司认为该《收入凭证（代收据）》并不能证明老龄委的出资情况，亦不能否认老龄委的主管单位地位。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建华提交的原郫天司的《城镇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副本）》仅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收入凭证（代收据）》本身亦并非原郫天司出资人身份及权益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赵建华依其出资人权益受到侵害为由主张权益，故本案首先需要解决争议在于上诉人赵建华是否具备原郫天司的出资人身份。首先，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筹措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职工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也不承担出资人的法律责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参与企业经营管理权是法律、法规赋予具有该经济组织身份成员的社员权，与私营企业出资人基于财产出资形成的经营管理权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权利，集资借款不能视为职工的合伙出资或股金。其次，现有证据事实表明，原郫天司系经石油管理局和郫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由四川石油管理局老龄工作委员会兴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而上诉人赵建华则系原郫天司职工，且在原郫天司设立时并未以出资人身份投入资金。虽然原郫天司曾于2001年7月向包括上诉人赵建华在内的公司职工筹集资金，并办理了增资手续，但此后又根据上级主管单位的要求，决定向该部分职工退还该部分资金。事实上，参与原郫天司筹集资金事宜的其余28位职工均领取退还投资款项，而原郫天司相应亦办理了减资程序，原郫天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包含上诉人赵建华的出资款项。据此，上诉人赵建华不具备出资人身份。上诉人赵建华关于其为原郫天司出资人，以及被上诉人郫县国投公司、郫县兴能公司因改制侵犯了其出资人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2元，由上诉人赵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