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黄山西路2号国元证券大厦8-9楼。负责人李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天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烨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林。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红。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张翠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诉称，要求判令保险公司、张翠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14354.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险公司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被保险车辆在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30万元且不计免赔。公司只与张翠红之间存在保险合同约定，公司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本事故不能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并审理。3、肇事车辆出险时，没有按法律规定进行车辆严格年检，不能上路行驶，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由侵权人直接承担。4、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各项诉请过高，在庭审中一一质证。5、本案诉讼费公司不承担。张翠红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虽然没有年审，但是经鉴定各项安全指标都是合格的。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19时25分左右，张翠红驾驶其所有的皖B×××××小型轿车沿苏23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93KM＋800M处，在机动车道内撞倒前方同方向陈阿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造成陈阿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2013年12月24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翠红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阿仙负事故次要责任。皖B×××××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一审另查明，张翠红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0月。2013年12月3日，溧阳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溧阳市盛安机动车检测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检验并出具技术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制动性能合格；车辆基本信息正常；前左大灯、灯光合格；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可能与事故碰撞有关。”一审再查明，薛建清系本事故中死者陈阿仙的丈夫，薛烨涛系薛建清与陈阿仙的儿子。陈全生（已去世）与张水林系陈阿仙父母，育有陈阿仙等三个子女。事故发生后张翠红已支付给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18万元。一审庭审中，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医药费2330.24元，提供医疗费票据两张予以证明；2.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按照江苏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赔偿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87850元，事故发生时张水林66周岁，有三个子女，按照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每年×（80-66）周岁÷3；3.丧葬费25640元，按江苏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交通费和误工费3000元；5.车损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要求张翠红、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具体诉讼请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农村城镇户口区分；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无异议；对车损因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未提供证据无法确认；赔偿责任应该按照3：7比例计算。一审经审理认为，张翠红驾驶机动车辆在机动车道内撞倒前方同方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陈阿仙，事故造成陈阿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交巡警部门认定张翠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阿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肇事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应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翠红应当承担80%的事故责任，陈阿仙承担20%的事故责任。由于张翠红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按现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其中的80%。对于保险公司所称“张翠红没有按法律规定进行车辆严格年检，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因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肇事车辆的检验结果显示仅“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且分析意见称“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可能与事故碰撞有关”，保险公司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故与“前右大灯、灯光不合格”或者其他车辆本身的安全质量问题有关，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主张2330.24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有医疗费票据、死亡记录等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但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233.02元，所扣除医保外用药的数额应由肇事各方按责分担。对于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50元，丧葬费256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对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张翠红、保险公司对该笔费用亦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主张的车损费2000元，因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确认。综上，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各项请求应认定如下：医疗费2330.24元（含10%医保外用药233.02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50元、丧葬费2564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合计712360.24元。张翠红在事故发生后已向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支付18万元，对此应在张翠红支付给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因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也应依法分担本案诉讼费，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赔偿额所应分担的诉讼费应由张翠红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医疗费2097.22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710030元中的11万元。以上合计112097.22元。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600030元中的80%即480024元中的30万元。三、张翠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600030元中的80%即480024元中的180024元，加上10%医保外用药233.02元中的80%即186.42元，合计180210.42元，减去已经支付给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18万元，还应赔偿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210.42元。四、驳回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6元，减半收取3758元，由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负担642元，保险公司负担590元，张翠红负担2526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张翠红驾驶的皖B×××××车辆过期未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畴。一审以未年检非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张翠红是保险合同关系，只要合同中约定的情形出现，上诉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考虑该情形的出现是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况且事故认定书确定了车辆未年检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关于车辆未年检属免赔范畴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未加重被保险人任何负担，车辆定期年检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翠红口头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的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翠红认为，投保单不是其本人签字，是其姐夫代签。被上诉人薛建清、薛烨涛、张水林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翠红驾驶的皖B×××××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是否能免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张翠红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字，但由于该投保单也是上诉人预先拟定并采用固定形式列出，投保单上仅有一个投保人签名，无法排除张翠红在没有真正明白的情况下为签订合同而签名的可能，故上诉人以该投保单为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不充分。综上，对于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6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包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