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振强纺织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良常路***号。
法定代表人史白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龙。
上诉人金坛市振强纺织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龙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5）坛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龙一审诉称：2013年12月3日，吴国龙与振强公司签订加工协议，约定振强公司将部分产品交吴国龙加工，价格为每只0.8元。至2014年6月底，振强公司欠吴国龙报酬5000元。2014年7月11日至7月28日，吴国龙按约定将已加工的20600只型号为PG1／2-3854的轴承钢交付给振强公司。此后，振强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报酬。振强公司欠吴国龙报酬21480元。要求判令振强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21480元。
振强公司一审辩称：吴国龙为振强公司加工的产品，有21056只的高度和内外跑道的距离不对，不合格。不合格产品不得收取加工费。欠条上载明的加工费5000元是全部加工业务结算后的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吴国龙与振强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吴国龙为振强公司加工数种品种的轴承钢，加工费为每只0.8元；品种型号为PG1-4254、PG1／2-4254、PG1-3854、PG1／2-3854、PG1-3554、PG1／2-3554。此后，吴国龙为振强公司加工轴承钢并交付给振强公司。振强公司尚欠吴国龙至2014年6月份交付的轴承钢的加工费5000元。2014年7月份，吴国龙又交付给振强公司型号为PG1／2-3854的轴承钢20600只，振强公司未支付加工费。2014年7月份，在吴国龙向振强公司索要加工费时，振强公司曾以轴承钢的规格不符合约定为由，口头向吴国龙提出约有4000只至5000只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明确规格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吴国龙与振强公司订立的加工合同有效。关于吴国龙为振强公司加工的轴承钢质量是否符合约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应当及时检验。该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限。虽然振强公司于2014年7月份向吴国龙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但是其仅笼统提出轴承钢的规格不符合约定，没有提出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情形，不符合质量瑕疵异议通知的内容要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振强公司提出有21056只轴承钢的高度、内跑道、外跑道的距离不对。此为外观瑕疵，振强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检验，并将质量瑕疵异议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吴国龙。振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产品存在外观瑕疵，显然超过外观瑕疵异议通知的合理期限。其次，振强公司提出存在质量瑕疵的轴承钢的型号是PG1-3854，吴国龙则陈述其加工的轴承钢的型号均是PG1／2-3854，而4张收货单载明的轴承钢的型号均是PG1／2-3854。振强公司提供了常州市鑫润热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振强公司将轴承钢均交付给吴国龙加工。因该证明的内容是常州市鑫润热处理有限公司为振强公司的85691只3854型号的轴承钢进行了淬火加工，故不能证明振强公司将轴承钢均交付给吴国龙加工。振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轴承钢系吴国龙所加工，不能排除他人为其加工同样产品的可能性。因此，不能确定振强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轴承钢系吴国龙所加工。再次，振强公司提供张国普、陈伟良出具的抽检报告以及张国普的证言，证明吴国龙交付的轴承钢存在质量瑕疵。因张国普、陈伟良均系振强公司员工，与振强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所以抽检报告及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最后，振强公司提出吴国龙加工的轴承钢有部分内跑道、外跑道不符合约定，但其提供的加工图纸上没有载明内跑道、外跑道的规格，且其也未明确内跑道、外跑道对应图纸上的哪项数据。综上，不应认定轴承钢存在质量瑕疵。振强公司提出吴国龙加工的轴承钢存在质量瑕疵，不予采纳。关于振强公司欠加工费的数额。吴国龙提供了2014年7月份的收货单4张，证明其交付轴承钢20600只，振强公司未支付加工费。吴国龙还提供了振强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欠加工费5000元的欠条。上述证据能证明振强公司欠加工费21480元。振强公司辩称仅欠欠条载明的加工费5000元。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5000元加工费是至2014年6月的加工费，而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共欠加工费5000元，存在矛盾。振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在2014年8月28日，是已对吴国龙于2014年7月份交付的产品的加工费结算后尚欠部分出具的欠条。因此，振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吴国龙按约定交付了产品。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加工费的时间，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也不能确定，所以振强公司应在收到产品的同时支付加工费。振强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振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国龙支付加工费人民币21480元。如振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元，由振强公司负担。如振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吴国龙应在该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上诉人振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加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规格不等系列轴承钢钢领半成品，上诉人提供图纸和材料（毛坯），被上诉人按图纸和上诉人的要求加工，每只加工费0.8元，加工后的轴承钢钢领半成品必须符合上诉人后道加工的条件，合格率为99%，超出部分每只按成本价赔偿0.8元；被上诉人每月完成加工钢领半成品1.2-1.5万只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加工图纸一份，并陆续提供了84745只钢领毛胚。就怪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毛坯件84745只，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竟然交付98000只半成品，这符合实际吗？经核实，其中：2014年3月31日虚报6000只，5月28日虚报4200只，7月28日虚报855只，合计虚报11055只。在已收到的84745只PG1／2-3854半成品中，其中1056只存在高度和内外跑道距离等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无法继续进行后道加工。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每次交付加工半成品时，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当面提出部分质量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剔除瑕疵产品和办理产品质量瑕疵数量手续，被上诉人以加工产品由不熟练的徒弟、妻子等人加工、刀子坏了等种种理由，敷衍上诉人，并在每次言明最终结算时一并处理质量赔偿事宜。但被上诉人言而无信，不经双方对账，盲目于2014年12月22日，持着一份欠条和四份收货单诉至法院。为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图纸一份、证人证言、常州市鑫润热处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质量异议明细二份。但原审法院偏听偏信而不予采纳。二、原审法官法律释明不到位，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加工承揽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加工承揽产品酬金和质量问题。原审承办法官没有紧紧围绕争议焦点举证、质证。两次庭审时，上诉人均提出被上诉人加工的半成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承办法官均没有对当事人进行反诉法律释明。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1056只瑕疵产品系由他人加工交付”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再者，加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加工图纸，都载有明确的数据要求，原审法官不经调查核实，却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明确规格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情形。被上诉人每次交付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瑕疵半成品钢领，被截留下来的累计数有21056只，无法继续磨屑加工，至今仍堆放在上诉人的仓库中。
被上诉人吴国龙二审辩称：上诉人所谓虚报的数字不存在，因为每次送货他们先看质量再点数，最后再由他们厂里开具入库单。上诉人是一个姓李的老头来清点数量的。关于质量问题，我送的是PG1／2-3854，但对方提出质量问题的是PG1-3854。总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认过书、处理决定、统计说明、外协加工产品质量统计、吴国龙加工产品后放大图各1份，证明被上诉人虚报钢领数量及质量存在问题。
被上诉人吴国龙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认过书，因为姓李的是上诉人的员工，所以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他证据均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国龙是否虚报交付给振强公司的钢领半成品11055只；2、吴国龙交付给振强公司的钢领中是否有21026只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吴国龙与振强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由于《加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加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振强公司上诉称吴国龙虚报了11055只钢领半成品，振强公司提交了自己员工的说明、振强公司对犯错员工的处理情况以及常州市鑫润热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常州市鑫润热处理有限公司为振强公司淬火的3854轴承钢领的数量为85691只的证明，这些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明振强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振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振强公司上诉称吴国龙交付的钢领半成品中有21026只存在质量问题，振强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其制作的外协加工产品质量统计、其员工出具的质量抽检报告、其员工的证人证言、其主张有质量问题的钢领的照片。本院认为，振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国龙交付的钢领中有21026只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第一，振强公司在收到吴国龙交付的钢领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由于钢领的规格问题属于外观瑕疵，可以当场发现，但振强公司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吴国龙提出过质量异议。第二，振强公司提交的不合格产品清单、抽检报告等均为自己制作，其员工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也由于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第三，振强公司上诉称不合格的钢领都存放在其仓库里，法院可以进行勘验，但振强公司无法证明这些钢领系吴国龙交付的。因为从吴国龙的送货单上看吴国龙交付给振强公司的钢领是PG1／2-3854，但振强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钢领是PG1-3854。第四，吴国龙最后一次向振强公司交付钢领是在2014年7月28日，从振强公司2014年8月28日还向吴国龙出具欠条来看，如果振强公司所称吴国龙交付的钢领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常理，振强公司会就质量问题要求吴国龙进行处理，并留下字据后才可能向吴国龙出具欠条。但振强公司并未要求吴国龙出具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则振强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振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上诉人振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