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余玉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柯飞权。
上诉人李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玉宁、被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柯飞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经人介绍认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长子刘某丙，××××年××月××日生育次子刘某丁。这几年，原、被告常因家庭事务产生纠纷，尤其在原告被诊断为肝癌之后，矛盾不断升级，甚至发生家庭成员相打事件。原告曾以被告不支付医疗费等为由，砸烂宾馆门面玻璃、家里的电器、家具。期间双方曾达成协议，由被告定期支付原告生活费及医疗费，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被告共计支付原告人民币193200元，期间原告多次到医院检查、治疗。2013年4月11日，原告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该院起诉离婚，该院审理后作出（2013）台玉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双方婚后建造了坐落于玉环县坎门街道海城路46-48号的两间六层房屋，房产证号为玉房权证玉环县字第××号，土地证号为玉国用（1999）字第20**号。2001年7月9日，被告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玉环县珠港金都宾馆经营至今，经营方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地址就是上述两间房屋。2004年12月1日，被告李某出资与他人组建成立了玉环县千叶机械有限公司，占13.34%股权，2012年10月21日被告李某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二儿子，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现被告持有的股权为2.66%。2008年10月16日，原告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玉环坎门峰斌机械厂，经营方式为家庭经营，现尚在册。2007年7月2日和2012年9月20日，原告与玉环县后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和补偿协议，约定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坐落于玉环县坎门中市街213号的一间房屋交后沙建设公司拆除，由后沙公司进行安置，并由原告支付补差款。2012年9月10日，原告向后沙公司交付了101098元。现安置的房屋已经通知交付，交付的房产为海都花园69号1单元101室，但至今未办理房产权属证书。2012年，原被告共同以海城路的房产作为抵押，向农村合作银行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0年，按月等额还款，现大部分尚未归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经常为家庭事务发生争吵，继而原告与两儿子产生矛盾，并有诉诸暴力，原告多次打砸家庭财产，自该院作出（2013）台玉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后，双方仍未和好，现原告再次起诉离婚，视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告的离婚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海城路的两间房屋的分割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由原告分得海城路46号的房地产，被告分得48号的房地产。以该房产设定抵押的贷款系双方共同债务，应当由原、被告各半承担。双方对金都宾馆归属被告经营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拥有的浙J×××××号轿车现为原告占有使用，考虑原告患病治疗需要及该车辆现价不高的事实，该院确定该车辆归原告所有。原告要求分割被告对千叶公司享有的13.34%的股权，但所提供的证据证实部分股权已经转让给二儿子，且公司注册资本与原告主张的公司财产价值差距悬殊，双方又未对该部分财产进行估价，该股权本案不作分割，由双方另行处理。原告主张分割峰斌机械厂的机器设备，但未提供证据，本案不作分割。原告要求分割2012年2月以来金都宾馆和峰斌机械厂的经营收入及千叶公司的房租收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现存款项，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海都花园的套房系双方共同财产，但该房产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且牵涉原房产的权属及后续支付补差款的性质，该房产本案不作分割，由双方另行处理。被告认为这两年支付给原告的19万多元应当进行分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存金额，考虑到原告生活及治疗所需，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因医疗所负债务，但其提供的医疗费与被告这两年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差距悬殊，不能证实其负债医疗；主张的12万元借款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离婚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争议的财产、债务该院予以分割，其他财产因双方举证不足，且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本案不作分割，由双方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刘某甲与被告李某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玉环县坎门街道海城路46-48号的两间六层房屋［（房产证号为玉房权证玉环县字第××号，土地证号为玉国用（1999）字第20**号）］，原告刘某甲分得东边一间，被告李某分得西边一间；浙J×××××号轿车一辆归原告刘某甲所有。三、夫妻共同债务：欠浙江农村合作银行玉环支行的抵押贷款，由原、被告各半负担（以2013年12月底所欠余额为准，具体金额以与银行核定为准）。四、个体工商户玉环县珠港金都宾馆归被告经营。五、驳回原告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元（原告缓交5000元），减半收取10900元，由原告刘某甲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宣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一女孩公开租居在玉环县坎门街道松树脚162号，并共同生活，此一事实，有证人庄某甲、庄某乙和刘某乙、刘冬某以证实，由于上诉人无法向上述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既未对上述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也未说明没有进行调查的原因。（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均已成年，对被上诉人的所作所为是完全清楚的，一审法院没有对两个儿子进行调查，是不妥当的。（3）被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涉及标的970万元，争议较大，案情复杂，涉及家庭暴力，公安部门多次接到报警并进行调查，本案采取简易程序审理是不适宜的。二、本案在实体处理上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房屋和车辆的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夫妻共同财产浙J×××××号轿车一辆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存在过错；（2）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审理过程中，应对该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折价，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有诉诸暴力、多次打砸家庭财产的事实，一方面又将该车辆全额判归被上诉人所有，显然是不公正的；（3）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达成过协议，座落在坎门街道海城路46-48号二间房屋和玉环县珠港金都宾馆的经营管理权在五年内均归上诉人，是不宜分割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将不宜分割的房屋也进行了分割，是不妥当的；（4）一审法院关于拆迁安置房屋的认定错误。玉换县坎门中市街213号的一间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后分得座落海都花园69号1单元101室一套房产，上诉人支付安置房补差款101098元，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也没有否认，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原告”支付，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离婚请求，显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30多年来，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证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查有癌症治疗期间，一直悉心照顾。（2）由于被上诉人与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不惜故意打砸家庭财产，为平息纠纷，安定家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3日经过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上诉人按约定自2012年11月1日起每三个月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50000元，同时，儿子刘某丙还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作为精神抚慰金。（3）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与一女孩公开租居的情况后，和被上诉人的姐妹、儿子、媳妇一起到承租房内，上诉人乞求女孩不要纠缠被上诉人，劝被上诉人顾全家庭，回心转意。（4）被上诉人提出离婚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外与一女孩同居，一审判决离婚有失公允，违背伦理道德，违背公序良俗。（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30多年的夫妻感情，上诉人与两个儿子希望被上诉人回心转意，上诉人愿意照顾被上诉人一辈子，两个儿子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孝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刘某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程序错误，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身为患癌症三期的病人，两次提出离婚请求，双方夫妻多次发生争吵，婚姻是自由的，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在被上诉人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提出离婚，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第二，本案中到底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对打砸财产和双方争吵没有异议，婚姻中的过错是感情过错，并不是打砸财产是过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因此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程序，一审也没有违反程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9月10日，上诉人李某向后沙公司交付了安置房屋补差款101098元。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原审时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向证人庄某甲等调查取证，原审没有调查取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向双方两个儿子进行调查核实是否妥当。3、原审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向有关证人以及上诉人的两个儿子进行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至于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并不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本案实体处理是否得当。1、关于车辆浙J×××××号轿车归被上诉人所有问题。上诉人认为车辆浙J×××××号轿车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本院认为，双方所有的浙J×××××号轿车现为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其本身现有价值不高，考虑到被上诉人患病治疗的实际需要，原审判决该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得当。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问题，因上诉人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原审对双方以及达成协议的海城路46-48号二间楼六层房屋和玉环县珠港金都宾馆的经营管理权进行分割是否不当。本院认为，鉴于海城路46-48号二间楼六层房屋属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对金都宾馆归上诉人经营并无异议，故原审对房屋及宾馆的经营管理权进行判决并无不当；3、事实方面，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关于拆迁安置房屋补差款101098元支付情况认定错误，实际是上诉人支付，而原审判决为被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也认可拆迁安置房屋补差款101098元系由上诉人支付，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纠正；三、双方夫妻感情是否已经破裂。上诉人认为双方感情并未破裂，其理由有：1、被上诉人生病期间，上诉人与两个儿子支付医疗费用，陪伴看病。2、上诉人劝说被上诉人回心转意，顾全家庭。3、被上诉人要求离婚，主要是因为与他人同居。4、上诉人及两个儿子表示愿意照顾好生病的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作为夫妻离婚的法定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经常为家庭事务发生争吵，继而被上诉人与两儿子产生矛盾，并有诉诸暴力的行为，被上诉人多次打砸家庭财产，在被上诉人第一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后，双方仍未和好，后被上诉人再次起诉离婚，表明双方无继续共同生活下去的可能，在此情形下，应视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原审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得当。上诉人主张双方夫妻感情并未破裂，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他人同居，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采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杰
审判员 牟伟玲
审判员 王文兴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