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初字第0004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力平，捕前系常熟市广播电视台网络中心员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5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爱华，苏州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力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吉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力平及其辩护人戴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0月5日0时许，被告人黄力平在常熟市虞山镇红旗北路海友客栈一楼前台，因情感纠葛与被害人方某丙发生争执，遂持刀割、刺被害人方某丙颈部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丙系被单刃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黄力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力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力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力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无预谋杀人。
被告人黄力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定性无异议，但提出对公诉机关庭审中所出示的作案工具持有疑问，该水果刀上未检出被害人的基因；本案系因被告人与被害人感情纠葛引发，有别于其他故意杀人案；被告人是在激愤状态下情绪失控杀人，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作案时用的水果刀并非事先准备，无杀人预谋；被告人黄力平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其家人愿意代为赔偿30万元，且已经达成调解，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0月5日0时许，被告人黄力平在常熟市虞山镇红旗北路海友酒店一楼前台，因情感纠葛与被害人方某丙发生争执，遂持刀割、刺被害人方某丙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方某丙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丙系被单刃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黄力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受理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黄力平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
（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检查发现被告人黄力平颈部、胸部、腹部、阴茎根部等8处有案发后持刀自杀留下的伤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常熟市虞山镇红旗北路与环城南路东北侧的海友酒店，发现酒店大厅柜台东侧过道中央有一具头北脚南的女尸躺在血泊中等情况，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相关血迹擦拭，在血泊中提取一部“苹果”手机，并在该手机上提取擦拭子一份，标识为“手机擦拭子一”，从柜台东侧地面上提取一塑料刀鞘，从柜台北侧一火灾报警器按钮上提取擦拭子。
并证实苏E×××××斯柯达轿车位于拂水堤红绿灯口西侧1.8KM、环湖西路的路面上，车门锁呈开启状，主驾驶室车窗打开。侦查人员从该车提取相关血迹擦拭，并从副驾驶座上提取一件沾血的衣服、一块带有“刀具模型”包装盒塑料、一块带有“巧媳妇水果刀”字样的包装盒纸片及一部“小米”手机，并提取手机擦拭子一份，标识为“手机擦拭子二”，在副驾驶座与中间储物箱的夹缝内提取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公安人员在从苏E×××××斯柯达轿车处沿尚湖环湖西路向西2.6KM，尚湖高级中学门口北侧1.4KM处的路面东侧绿化带内靠湖边地上，提取一条沾有血迹的牛仔裤，在该牛仔裤的左前侧口袋内发现一把蓝色美工刀，提取刀把上擦拭子一份、刀刃上擦拭子一份。
（3）侦查实验笔录，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鞘与从被告人黄力平车内提取的水果刀相匹配。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了黄力平、方某甲、方某乙、齐某某的口腔拭子。
（5）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对黄力平持有的水果刀及手机被扣押。
3、物证
公诉人当庭出示作案工具单刃尖刀1把、刀鞘1把。被告人经辨认后无异议。
4、书证
（1）微信照片，证实：被害人方某丙于10月4日23时30分许与证人许某微信聊天时提到被告人要去杀她。（调取证据材料，系从证人许某处调取）
（2）被告人黄力平手机号码137××××9928及被害人方某丙手机号码189××××5256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黄力平于10月4日22时55分至23时54分六次接到521××××5555的电话，23时55分至58分两次接到方某丙189××××5256的电话。被告人黄力平于10月5日0时32分首次拨打110，后多次拨打110。
（3）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黄力平案发后自残的治疗情况。
（4）120急救记录，证实：急救车到现场时，被害人方某丙心跳、呼吸已经停止，已死亡。
（5）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调解书、承诺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黄力平于2013年8月26日与前妻黄某乙离婚；方某丙于2013年6月23日要求黄力平陪她8天，黄力平与方某丙于2013年7月1日达成协议，由黄力平支付方某丙2万元，双方保证断绝往来；黄力平与方某丙于2014年8月23日在海友宾馆发生纠纷，黄力平赔偿方某丙1500元；黄力平和许某于2014年9月3日发生纠纷，许某将黄力平打伤，赔偿800元。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方某丙系被单刃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2）苏公物鉴（毒物）字[2014]329号物证分析意见书，证实：死者方某丙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定安眠药成分。
（3）熟公物鉴（法物）2015C810447号、熟公物鉴（法物）2014C81378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标识为“刀把上擦拭子”、“刀刃上擦拭子”的检材中提取的模板DNA，与标识为“黄力平”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从标识为“血迹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手机擦拭子一”“刀鞘”“轿车钥匙上擦拭子”“衣服”“包装盒塑料”“手机上擦拭子二”“水果刀（刀刃部位）”“水果刀（刀柄部位）”“裤子皮带处血迹”的检材中提取的模板DNA，与标识为“黄力平”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从标识为“血迹八、十五、十六”“报警器按钮上擦拭子”、“裤子右膝处血迹”“裤子左膝处血迹”、“死者方某丙右侧乳房擦拭子”、“死者方某丙左侧乳房擦拭子”的检材中提取的模板DNA，与标识为“死者方某丙血迹”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4）熟公物鉴（法物）2014C81385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标识为“方某甲”“齐某某”的检材拥有作为标识为“死者方某丙血痕”的检材的生身父母所必须具备的各自一半的等位基因。不排除方某甲、齐某某与死者方某丙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5）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力平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公诉人还当庭出示常熟市公安局提取的案发中心现场监控录像的截图，证实：被告人黄力平于10月5日零时13分许持刀杀害被害人方某丙的经过。
7、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方某丙大概是在2013年11月认识的，是情人关系。她之前在常熟汉庭方塔店里做前台接待的，其在里面住宿时和她认识，其在汉庭住宿的第二天，方某丙就到其房间里来了，和其发生了关系，其把这一次当一夜情。后两人继续保持联系，方某丙跟其说她到常熟来是因为打游戏时认识了一个常熟男子，她过来之后还把那个男的家庭拆散了，其也告诉她其结婚的事实。当时方某丙就说先和其保持情人关系，但最后，其发现她还和常熟的那个男子有联系，所以其在2014年7月份提出和方某丙中止情人关系。方某丙打过胎，2014年春节前，方某丙打电话告诉其她怀孕了，因之前她和其发生了性关系，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后来又和那常熟男子发生过关系，所以她不确定怀的孩子是谁的，当时其就答应打完胎后给她2000元钱。其对被害人方某丙照片作了辨认。
（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5日凌晨零时许，其和妻子在海友宾馆207房间听到宾馆报警声，其就走出房间遇到另外一个客人，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一楼。出电梯时有个人朝其两人走来，此人前胸、前腹部的衣服上有大片血迹，袖子上也有血迹，手里还拿了把有血迹的刀，他说“你们报警吧，我杀人了”，此人就走出宾馆了。后其就报警了。
其经辨认照片，确认10号照片中的男子（黄力平）的眼睛像是自称杀人男子的。
（3）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凌晨零时许，其在海友宾馆207房间听到警铃声响后，其让李某出去看看。他出去回来说楼下有个男子杀人了，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侍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凌晨零时30分许，其在海友宾馆218房间听到报警器响了就出门查看，在电梯口遇到同样查看情况的一男子。其两人一起坐电梯到一楼，走出电梯约三四步，发现另一名男子从吧台走出来，前胸都是血迹，右手拿着一把刀，手上、刀上都是血，他对其两人说“报警吧，我杀人了”。其两人就跑回电梯，那男子往外跑了。
（5）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方某丙是负责海友宾馆前台接待收银的员工。2014年5月方某丙的前男友到酒店门口闹事，他们先在门口吵架，男的说方某丙和别人的男人上床，后他们到大厅拉扯，男的打了方某丙一巴掌，后警察过来处理的。7、8月份的时候，方某丙的前男友又来和方某丙吵架。其经辨认照片确认方某丙的前男友就是被告人黄力平。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方某丙是其店里员工。大概案发前一个多月，其听店里的员工说起过方某丙和一个男的在店里前台吵架。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方某丙是2014年8月通过常熟零距离交友版块认识的。其听她说她和黄力平交往过，因黄力平经常打她才分手的，但分手后黄力平一直骚扰她。有一次其到方某丙工作的酒店找她，她说她前男友来骚扰她，其过去时看到警察让黄力平走。黄力平走后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出去聊聊，黄力平就上来拉住其讲了他因为方某丙离婚，现在方某丙也不理他的遭遇，其就决定不理他们俩了。但第二天其家电视机突然没信号了，来维修的是黄力平，他还加了其微信，并威胁其要搞其。通过方某丙其才知道黄力平是有线电视台的。后黄力平找到其家楼下，方某丙也来了，他说要杀了其及方某丙，其一时冲动就打了黄力平，后经过城北派出所民警调解，其赔了黄力平800元。9月中旬，黄力平又打电话来骚扰其，其就到有线电视台投诉他，方某丙也去的，她把黄力平剪掉其家有线电视的证据给他的领导看，在领导面前其、方某丙、黄力平又争吵了一番。10月4日晚上11时许，方某丙给其发微信说黄力平又来找她了，说黄力平要宰了她，其让她报警。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4、5月，其儿子黄力平打游戏时通过网络认识了方某丙，他们还发生过性关系。有一次方某丙打电话过来被其孙子接到了，这事才让其前儿媳黄某乙知道的。方某丙到家里来闹过，要求黄力平离婚，后提出给她2万元，并且陪她出去玩。黄力平在游玩过程中对方某丙产生了感情，就和黄某乙离婚了。后黄力平和方某丙就到市里租房子住，他们因为生活琐事经常吵架。2014年9月方某丙和黄力平还住在一起时，认识了叫“史某”的男子，他们在一起后一起到黄力平单位闹，让黄力平不要再纠缠她。自此之后方某丙就不和黄力平住一起了，黄力平觉得没面子，但方某丙还是提出要分手。黄力平对此感到很烦躁，一直说想不通。10月4日7时他离开尚湖家里去上班，还在说想不通这件事。晚上23时许，其接到方某丙电话说让其管管其儿子，其就给黄力平打电话让他回来，他说要杀了方某丙，然后自尽。过了半个多小时，黄力平打家里电话说他把方某丙杀了，方某丙被送往医院，还说自己戳了自己几刀，让其去医院看看。其与丈夫赶到第一人民医院，警察让其、丈夫配合找黄力平。其打电话让他来第一人民医院，他说他在宝岩走不动了，后警察过去接了他。其辨认出海友宾馆监控录像截图中10月5日零时12分出现在画面中的穿灰色上衣的男子是其儿子黄力平。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印证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另证实在黄力平婚姻存续期间，方某丙经常打电话来闹要求黄力平离婚。黄力平离婚和方某丙在一起后，她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并要求分手。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一天晚上，方某丙打电话来说黄力平想杀掉她，其就劝黄力平。黄力平表现也不太正常。其辨认出海友宾馆监控录像截图中10月5日零时12分出现在画面中的穿灰色上衣的男子是其儿子黄力平。
（1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黄力平2007年8月结婚，2013年8月26日离婚。2013年5月其发现黄力平在外面有女人，他也承认的，两人就分居了。到6月黄力平打其电话说，那个女的要2万元就离开他，两人一起找到那个女的，她又改口说非黄力平不嫁，还拿修眉刀准备割腕，被阻止。后黄力平父母也来了，他们只是说了那女人几句。后其听说他们去村委会写了协议，黄力平还带那女的出去玩了。其因为无法原谅黄力平，就和他离婚了。黄力平平时不爱讲话，精神没问题。其对被害人方某丙照片作了辨认。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1日有一男一女拿着通话记录来其单位投诉黄力平，后经过了解黄力平是为了一个女的才找该男子的，因为找不到就切了该男子家里的电视信号。黄力平性格较内向，爱钻牛角尖。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同事黄力平平时话不多，性格偏内向，有时心直口快，公司里人际关系还可以，平时表现正常。他出事之后才知道他离婚了，以前也听说过他外面有女人的事情。
（13）证人沈某、高某的证言，证实：黄力平人蛮和善、老实的，没有听说黄力平有××。黄力平的爷爷有××，父亲行为表现不太正常。
（14）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证实：黄力平性格有点孤僻、执拗，××，但是想法有点极端。
（15）证人方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其和其老婆、大女儿方某乙到常熟看望方某丙，她带了一个本地小伙子来。过了近一个月，方某丙打电话来说她和那个小伙子分手，但对方一直缠着她，还说她报过警了，那小伙子最近不来了。10月5日凌晨零时10分许，方某丙给她妈妈打了电话，电话里方某丙“啊”的一声尖叫，就挂了。后再打过去她不接电话，到3时许，其接到警察电话知道方某丙被害了。其对女儿方某丙尸体照片作了辨认。
（16）证人方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妹妹方某丙是2013年到常熟工作的，在海友宾馆上班，是前台接待。其对方某丙尸体照片作了辨认。
（17）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凌晨零时26分其被派到海友酒店进行急救，到现场用了约3分钟，其到后看到现场地上有血脚印，前台后面一名女性倒在地上，颈部有一横向伤口，初步判断颈动脉割破，无生命体征。
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力平、被害人方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
9、被告人黄力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3月份，其与被害人方某丙通过网络游戏相识，后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后方某丙说离不开其，其离婚后就会跟其生活。有次，其儿子玩其手机，方某丙给其打电话，其儿子将电话给了其前妻，方某丙在电话里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其前妻。后其前妻和其一起找方某丙解决此事，前妻与方某丙见面后，两人打了起来，其让父母过来，前妻被气走。第二天方某丙到其家闹事，派出所过来处理。经协商，其答应方某丙赔偿她2万元，陪她八天，后在村里调解委员会签了调解协议，了结此事。因为此事，前妻和其离婚。7月底，其帮方某丙安排了工作、住处，9月份其与方某丙住在一起，11月份方某丙认识了一个男子（赵某某），并发生关系，2014年1月，方某丙怀孕，后来流产，后方某丙回老家，过完春节方某丙又回到常熟，与其住在一起，4月份，方某丙和一男的出去吃饭，其因此打了方某丙一耳光，6月5日，方某丙提出和前男友出去游玩，其很生气，打了方某丙，后两人和好，两人最终在八月份分手。8月29日，其到海友宾馆闹，方某丙让一男的过来，其向该男子讲述了自己的经历，那男的也不想与方某丙继续交往了。后来其想帮方某丙出头，找那个男的，结果被那男的打了。9月份，其想方某丙与其他男子分手，都没有闹，为什么偏偏和自己闹，自己想不通。
10月4日晚上10点半，其下班后到海友宾馆找方某丙，其见到方某丙后问她为什么偏偏到其家里闹，将其闹成离婚，方某丙没有解答。后其出去，又走回来，方某丙用宾馆座机给其打电话，称因为其是个傻子所以才闹的，劝其回去，其想不通上面的问题，于是其对方某丙说想和她一起死。方某丙拒绝并给其家里打电话，其母亲给其打电话，让其回去。后方某丙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到海友宾馆解决问题，当其进入海友宾馆时，方某丙就躲到前台旁边小屋内，关门，其就退到海友宾馆外面的台阶上，方某丙又给其打电话，这样反复四五次，当时其非常恼火，想和方某丙一起死。其到车上拿了两把刀，一把水果刀，其之前买来切水果的，一把美工刀，之前割自己手腕的，其将刀放在裤子口袋。过了五六分钟，其到海友宾馆台阶下面，看见方某丙正在吧台挡板那儿，其推开宾馆玻璃门，冲过去掀开挡板、跨过挡板下椅子，冲到方某丙身边，抱住她的腰试图将她拉到吧台边的房间内谈谈，但方某丙拉住了门框并摁了消防警铃，警铃一响，其心里发慌，脑子里想和方某丙同归于尽，其直接将方某丙按倒在地，右手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水果刀，第一刀捅在她肚子上，第二刀捅在她颈部后侧，后拿刀从左往右割她颈部，割到骨头时，方某丙就不动了。其站起拿刀插进自己的喉结，又割颈部两刀，后在肚脐眼右侧捅了两刀，宾馆有两人听到警报声就下楼到大厅，其对两人说自己杀人了，接着自己出了海友宾馆。其开车一段路停车，又朝自己捅了，仍没死，其想跳尚湖，其在尚湖边脱掉裤子鞋子，跑到湖里，但是没有淹死，其回到车里，打电话报警了，说其在海友宾馆杀了一个女的。后其开车在过一探头一两百米处掉头停车，期间其给母亲打了一电话，说其杀了方某丙，母亲规劝我自首，后其多次给110、120拨打电话，询问有无抢救方某丙，后其拨打110，称自己在开往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路上被民警拦住，其被送往医院。
被告人黄力平辨认了作案时停车的地点、作案现场红旗北路海友宾馆，指出了杀害方某丙的具体地点、停车后跳湖自杀的地方。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支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共计叁拾万元。被告人表示认罪、悔罪，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该事实有调解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被告人家属已汇入本院财务账户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缴款凭证、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力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力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辩称无预谋杀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在激愤状态下情绪失控杀人，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作案时用的水果刀并非事先准备，无杀人预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案前已表露要杀害被害人后同归于尽，并事先携带作案工具至被害人处对被害人实施捅刺，其杀人具有预谋性质，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犯罪主观恶性大，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庭审中所出示的作案工具持有疑问，该水果刀上未检出被害人的基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并无异议，其对于使用该尖刀捅刺被害人，并使用该尖刀实施自杀行为的事实作了供认，因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与其自杀时所使用的尖刀系同一把尖刀，被告人持尖刀自杀在后，在该尖刀上未检出被害人的基因符合逻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被告人与被害人感情纠葛引发，有别于其他故意杀人案，被告人黄力平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其家人愿意代为赔偿30万元，且已经达成调解，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力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