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初字第661号
原告(反诉被告)高腾斯佳，住上海市闸北区。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洋。委托代理人童仪，上海文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腾斯佳诉被告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丞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匡丞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腾斯佳、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洋及其委托代理人童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腾斯佳诉称：2014年7月，其与匡丞公司签订了《网站开发协议书》，匡丞公司委托高腾斯佳建设网站，委托开发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0元。合同签订后，匡丞公司仅支付了预付款3,000元，高腾斯佳交付了产品并经匡丞公司的客户确认，匡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签字确认涉案项目已经完成并承诺支付剩余款项，但后经多次催告，匡丞公司均不愿支付剩余款项。故诉请法院判令：一、匡丞公司支付高腾斯佳合同款项27,000元及以及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高腾斯佳撤回对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的诉请)；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匡丞公司负担。被告匡丞公司辩称：高腾斯佳未完成涉案项目，未交付任何产品，匡丞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如果高腾斯佳所交付的产品得到客户的确认，即使产品延期交付，仍愿意支付剩余款项。匡丞公司反诉诉称：2014年5月，匡丞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乐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跑公司)签订开发网站、APP协议，开发费用90,000元。随后，匡丞公司将部分项目转交由高腾斯佳承担，但高腾斯佳至今未能完成涉案项目，致使匡丞公司也未能履行与乐跑公司签订的合同，匡丞公司已经与乐跑公司解除了合同，并需赔偿乐跑公司的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1.解除匡丞公司与高腾斯佳之间签订的《网站开发协议书》；2.高腾斯佳赔偿匡丞公司经济损失36,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高腾斯佳负担。高腾斯佳反诉辩称：对匡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的请求不予认可，匡丞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涉案项目已经于2015年5月获得匡丞公司及乐跑公司的验收。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高腾斯佳与匡丞公司签订了《网站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匡丞公司)委托乙方(高腾斯佳)开发跑腿牛网站。第一条约定�1.网站开发费用总计30,000元。……3.开发周期为：2014年7月25日前完成70%，2014年8月5日前完成网站测试版开发，2014年8月10日前完成全部功能。第二条约定：……4.甲方的权利包括有权了解和要求乙方通报网站开发的详细情况。5.在网站验收程序中，有权要求乙方做出局部的调整和修改，但不得以不恰当的理由要求乙方作过多修改。甲方的义务：……2.提供所有网站开发需要的资料给乙方，并及时支付费用。第三条约定：乙方的权利：……2.网站开发完工验收后如甲方未能按期付清所有款项，乙方有权终止所有服务，并按司法程序追偿。乙方的义务：……3.在合同第一条要求的期限内完成网站开发，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4.在验收期限内按照甲方的要求，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第四条约定：验收标准为：1.甲方可以通过任何上网的电脑上使用该网站。2.网站界面无文字拼写及图片(以甲方提供的材料为准)错误。3.网站能正常运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故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3.网站在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后，如乙方未满足验收条件以致甲方未能审核通过验收，乙方在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合同范围内)后1个月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甲方有权因此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4.乙方在知晓甲方网站源代码的前提下，只得用于该网站运营相关的修改工作，不得擅自修改网站内容，如需修改需甲方书面同意。……双方当事人确认匡丞公司委托高腾斯佳开发的产品为跑腿牛网站及其后台，APP项目由他人进行开发。合同签订后，匡丞公司向高腾斯佳支付了项目预付款3,000元。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协商客户(乐跑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对项目进行检验，若因项目完成进度不足，造成双方解约，乙方需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5月4日，高腾斯佳、杨明臻(原告方另一位程序员)、匡丞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某某、乐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等人在匡丞公司的办公地点对涉案产品进行确认。现场录音显示：陈某某：现在开始确认网站……请张总(张某某)这边麻烦看一下，对网站的方面的需求。……张某某：网站这边基本都差不多，主要就是图片，要美化。……网站我都看过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要改的，就是把图片再美化一下，就是配合加好，网站方面我没什么意见。……杨明臻：那现在都是APP方面的问题嘛。陈某某：对的，后台那边没什么问题了。张某某：对的，后台那边没什么问题。上述会议结束后，高腾斯佳与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进行了会谈，会谈录音显示：杨洋：我听下来是这样……这个项目说实话，又不是我自己的项目，我无所谓，客户都点头了，我有什么好不点头的……我们就以一星期为时间，你们跟我交货，我付钱。……小高(高腾斯佳)那边哪怕今天晚上客户已经拍板了，我也跟他谈是一星期。……高腾斯佳：那我就不明白这一星期有什么意思呀。杨洋：没什么意思，就是一星期时间，换句话说，小高，你这边已经可以向我交货了。……高腾斯佳：首先我们这边是确认了是吗？杨洋：确认的，就等一星期时间。……2015年5月9日，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以别名张嘉声的名义签字确认如下内容：2015年5月12日，张嘉声支付高腾斯佳27,000元，跑腿牛经客户及匡丞方确认交货，并确认验收。2015年5月11日，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在网上聊天时对高腾斯佳说：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和客户也要交工，交完工我收钱，给你们钱，现在APP那边在搞，当然和你们无关，我只想说，你们的问题没问题，如果觉得我在忽悠你们，我只能说没那个必要，仅仅是公司资金紧而已，你要是觉得我是赖账，我也没话说，走法律程序我还是要付你们钱，这个跑不了，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2015年12月15日，匡丞公司与乐跑公司签订解约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匡丞公司未能按期完成乐跑公司所委托的项目，要求匡丞公司退还已付开发款46,000元。同日，匡丞公司就上述款项向乐跑公司出具欠条。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网站开发协议书》、录音资料、聊天记录、项目验收确认书，被告提交的解约协议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证人陈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一是高腾斯佳是否交付了涉案产品；二是如果交付了涉案产品，其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关于高腾斯佳是否交付了涉案产品。匡丞公司认为，高腾斯佳始终未向其交付涉案产品。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5月4日的现场录音显示，在匡丞公司的办公地点，匡丞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及乐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对涉案产品进行了确认，且随后匡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洋亦书面确认涉案产品的交付。因此，匡丞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高腾斯佳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匡丞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参加2015年5月4日会议，是高腾斯佳告诉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乐跑公司已经确认涉案项目完成，故杨洋确认项目完成并承诺支付合同款项系受高腾斯佳的诱导。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5年5月4日的现场录音，匡丞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某某、乐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对涉案产品的完成情况进行了确认。本案庭审中，陈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对其在录音中的陈述没有异议。陈某某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APP需要和后台对接，整个后台还是有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录音中杨明臻问道：那现在都是APP方面的问题嘛。陈某某：对的，后台那边没什么问题了。陈某某针对杨明臻的问题回答的非常明确，应当认为当时陈某某已经对后台项目的完成予以确认，且乐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对后台的完成情况也已确认，陈某某在庭审中所做的解释与当时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当庭所做的相关陈述不予采纳。综合录音资料中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项目的完成已经得到匡丞公司和乐跑公司的确认。其次，2015年5月9日，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面确认涉案项目经乐跑公司和匡丞公司确认交货和验收，并承诺支付剩余款项。2015年5月11日，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在与高腾斯佳网上聊天时，再次确认高腾斯佳的项目没有问题，付款问题仅仅是因为公司资金紧而已。虽然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没有参与2015年5月4日项目的验收过程，但乐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匡丞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了项目验收，涉案项目是否已经完成其应当知晓。在项目验收完成后，匡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书面确认涉案项目完成并承诺支付剩余款项应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非受到高腾斯佳的诱导，且随后的聊天的记录亦可佐证匡丞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系因其公司资金紧张。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高腾斯佳交付的涉案产品已经符合合同的约定，匡丞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与乐跑公司的合同，其原因并非高腾斯佳所致，故对匡丞公司的相�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涉案产品实际验收和交付的日期晚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但鉴于匡丞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不再主张高腾斯佳逾期交付产品构成违约，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高腾斯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产品，并已得到匡丞公司和乐跑公司的确认，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匡丞公司应向高腾斯佳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匡丞公司反诉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腾斯佳合同款项人民币27,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匡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韡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