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胡长海，男，1977年9月3日出生；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4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经减刑于2014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4日被羁押，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忠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李艳兵，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4年4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8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经减刑于2014年5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羁押，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泓宇，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犯盗窃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郭俐、代理检察员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长海及其辩护人王志华、张忠启，李艳兵及其辩护人陈泓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一、被告人胡长海于2016年12月底，潜入北京市海淀区“西山美墅馆”小区×区×号被害人张某的住处，秘密窃取现金人民币2000元、英镑15000元、美元5000元、欧元3000元、港币30000元、瑞士法郎1000元、卢布33000元、蒙古币20000元以及手表、金条、珠宝等财物，其中部分财物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80余万元。
二、被告人胡长海伙同被告人李艳兵，于2016年12月7日夜，潜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东路×号院“怡龙别墅”小区×4号、×3号、×5号别墅内实施盗窃，并在×3号别墅内共同窃取被害人孙某的金条5根，其中2根金条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2640元。被告人胡长海于2017年1月4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李艳兵于2017年1月13日被民警抓获，赃款、赃物部分被起获。
另，公诉人当庭明确其指控的第一起盗窃数额与被害人陈述的被盗数额一致。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长海伙同被告人李艳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入户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胡长海还单独入户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均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艳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称其在羁押监室有发现并成功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的表现，构成立功；被告人胡长海承认起诉书指控的两起盗窃事实均系其所为，但对第一起盗窃事实，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盗窃数额过高。
胡长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确定该起盗窃事实系胡长海所为；公安机关根据胡长海提供的李艳兵联系方式抓获了李艳兵，胡长海具有立功情节。
李艳兵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李艳兵盗窃的数额不准确，有高估金条价格的可能；李艳兵在盗窃犯罪中系从犯；李艳兵具有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的立功情节，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胡长海于2016年12月下旬前后，潜入北京市海淀区西山美墅馆小区×区×号被害人张某的住处，窃取现金人民币2000元、英镑15000元、美元5000元、欧元3000元、港币30000元、瑞士法郎1000元、卢布33000元、蒙古币20000元以及手表、金属物、珠宝等财物，其中部分财物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886430元。被告人胡长海于2017年1月4日被查获归案，部分涉案赃物被起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22日凌晨4时许，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家的，之前我的家人和保姆先期去三亚过圣诞节。在我离开住所期间，我没有安排别人去我家。北墙外放的梯子是我家的，我家的园林工平时用完了就放那。我家有监控，但主机被拿走了，所有监控均无法找到了。发现被盗应该是2017年1月2日21时许，被盗地点为海淀区西山美墅馆E区81号。我家孩子董某先回北京，到家发现的。我是在1月3日赶回来处理这事的，发现保险柜被移动到了二楼主卧室外书房的地上，已经被破坏了。具体财产损失：金条总计7公斤，有的是500克，有的是1000克，具体多少根我忘了（2008年左右以240万元购买）；黄钻戒指一枚（4克拉重，2011年左右以140万元购买）；蓝宝石裸石一块（2010年以18万元购买）；宝格丽珠宝一套（项链和手链，2010年以10万元购买）；百达翡丽手表三块（2008年至2015年分别购买，总共约240万元）；宝玑手表四块（2011年以380万元购买）；伯爵手表一块（2001年以30万元购买）；江诗丹顿手表一块（2003年以15万元购买）；雷达手表一块（1998年以3万元购买）；翡翠手镯（冰种，2010年以70万元购买），总价值约1100余万元。其他损失物品：人民币大概有2000元左右（都是百元面值钞票），港币有3万元（大多数是1000元面值钞票），英镑有1万余元（大多数50元面值钞票），欧元有3000元（大部分是100元和200元面值的钞票），瑞士法郎1000元（就一张1000元面值的），美元有3000余元（大部分是百元面值钞票）。金条和手表在保险柜里，保险柜放在我家二楼储藏间里，后来被嫌疑人挪至到别墅二层书房内并将其破坏。首饰在二楼主卧外书房的首饰盒内，现金都在二层主卧室门口的小白柜子抽屉内。手表、现金、金条、金银首饰等物品，总价值约为1000万元。被盗的10块手表中，我只辨认出了5块。五块表的特征：1、宝玑牌手表一块，黑色橡胶皮表带，手动机械腕表，陀飞轮，瑞士制造，2013年前后在瑞士购买，价值人民币100余万元；2、宝玑牌腕表一块，黑色橡胶皮带，手动机械腕表，陀飞轮，瑞士制造，于2013年前后在瑞士购买，价值人民币100余万元；3、百达翡丽牌腕表一块，棕色皮表带，手动机械腕表，瑞士制造，2015年在英国购买，价值人民币100余万元；4、伯爵牌腕表一块，白金表带，表壳和表盘均镶有碎钻，手动机械表，瑞士制造，2000年在澳大利亚购买，价值人民币20万余元；5、雷达牌腕表一块，钢表壳，陶瓷表带，表盘镶有碎钻，石英腕表，瑞士制造，1997年在哈尔滨购买，价值人民币3万余元。当时购买时都有凭证，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经被害人张某辨认，其辨认出了上述5块手表。
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及亲笔证明书：除了我爱人和我儿子之前提到的被盗物品，还有一些我自己平时使用的首饰类的东西他们不是很清楚，这其中包括一个青玉手镯；一个路路通的玉质挂件；两块和田玉观音挂件；一个爱马仕女士时装表；两串黄珠项链；一个蜜蜡佛（金包蜜）；一个棕色蜜蜡鹦鹉挂件；三个蜜蜡小挂件，一个是貔貅状，一个是水滴状，还有一个是圆形的；一个棕色的蜜蜡手镯；一个宝格丽的金质项链；一个卡地亚金质项链；两串银珠项链；两个大溪地黑珍珠挂件；一个心形的黄水晶链子；两个白金项链；还有一个白金钻戒；一个白玉环型挂件；一个白玉节节高挂件。我家被盗现金，经清理如下：人民币2000元、蒙古币20000元、港币30000元、瑞士法郎1000元、卢布33000元、英镑15000元、美元5000元、欧元3000元。
3.证人董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1日10时左右，我和我的家人将家的门窗锁好就飞到三亚，2017年1月2日21时左右，我从海南回家后发现放在屋内的保险柜被移动，并被撬开了，里面的物品不见了，我就报警了。保险柜在屋内二楼的一个储物间里，被盗金条7公斤，黄钻戒指1个（4克拉），蓝宝石裸石1块，宝格丽珠宝一套（项链和手链），百达翡丽手表3块、宝玑手表4块、伯爵手表1块、江诗丹顿表1块、雷达表1块，大概价值人民币1000万左右，具体价值要等我母亲许某从三亚回来到派出所说明，我现在只清楚被盗了这些东西，其他东西还不清楚。
4.证人周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录像证明胡长海曾租过周某的房屋开过饭馆，租过李某的房屋作为暂住处，经李某辨认，辨认出胡长海。
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山美墅馆×区×号，二层客厅阳台门呈开启状，有明显撬压痕迹。二层卧室中央一倒放保险柜，报案人称原放在二层储物间。保险柜柜门打开，顶部切割，柜内黑皮夹子提取脱落细胞痕迹物证一份。二层活动室墙下柜子被破坏，二层过道储物柜内物品被盗，柜上提取物一份。别墅东北角一监控探头上有一黄色橡胶手套，手套内外提取物各一份。别墅北侧放一个梯子。
6.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胡长海暂住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条3号、其被暂扣于西城区菜市口停车场的苏×××199白色丰田越野车、其随身携带的书包进行搜查及扣押物品的情况。
7.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支持送检11号检材保险柜黑皮夹子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为胡长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北京市东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国商业联合会钟表眼镜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手表检验报告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对被害人张某辨认出的从胡长海暂住处起获的五块手表进行检测及价格认定，五块手表均为真表，认定价格为人民币3650560元。
9.北京市东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北京高德珠宝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及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辨认出的从胡长海处起获的Pt950项链等42件物品的检测情况并认定价格为人民币1235870元。其中北京高德珠宝鉴定研究所为国家认证通过的专业珠宝玉石类鉴定机构，具有国家认可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另公安机关送检的样品中，有七块金属物要求进行贵金属含量检测，因其表层厚度超出检测范围，内部不可测，需进行有损破坏才能进一步检测其含量，因被害人不同意进行有损破坏，故无法进行检测。
10.公安机关出具的胡长海指认现住地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胡长海指认其在京暂住地的情况及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条2号和旧宫镇旧忠路×条3号实际为同一地址。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3月3日，东城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将胡长海盗窃案中涉及北京市海淀区西山美墅馆×区×号的事主张某，约至执法办案中心大厅，对其说明要求后让其辨认犯罪嫌疑人胡长海所涉案的扣押物品当中，有哪些物品是当时家中被盗物品。在辨认过程中，侦查员对全程进行了录像，因执法记录仪系统时间未能调整，仍为系统默认时间2016年，故与实际辨认时间2017年3月3日不符。并将事主张某指认出的被盗物品送至相关机构进行真伪及价格鉴定。
2017年4月20日，侦查人员对2017年1月2日被盗案中涉及的外币查询了外币牌价，经中国银行安定门支行工作人员协助查询，事主提供的被盗外币的牌价情况如下：卢布：100元卢布—11.51元人民币；港币：100元港币—89.86元人民币；瑞郎：100元瑞郎—76.59元人民币；英镑：100元英镑—858.7元人民币；美元：100元美元―697.42元人民币；欧元：100元欧元—731.27元人民币；蒙古币：国内银行网点暂未开展兑换业务。
12.被害人张某、许某辨认物品录像证明：二人对从胡长海暂住处起获的物品进行辨认，辨认出部分物品是被盗窃丢失的物品。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月2日21时05分，许某报案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山美墅馆×区×号的家被盗,同年1月3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4.被告人胡长海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在大兴区旧宫镇的出租房内存放有涉案的物品，有金条、手表、项链、戒指、手镯等物品，还有一些外币、人民币等现金，但具体数额不清楚。金条有5根大的，每根1000克左右，小的好像有2根，都是500克一根，手表好像有六七块，具体数量记不清了。其中手表我记得有一块是雷达牌、其他手表的牌子我都不认识，金条是用白色透明塑料壳包好的，其他物品特征记不清了。这些物品存放在暂住地一进门的衣柜底下，用塑料袋包起来，都是我偷的。东西偷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时间是17时至19时左右，作案地点是一片别墅区，我自己去的，下午13时左右从大兴区旧宫镇的居住地出来，我携带了撬棍、螺丝刀、手套、口罩、帽子，还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背。作案工具是在旧宫镇附近的五金市场购买的，我有一个习惯，每实施一次入室盗窃，这些准备的工具都要重新购买，用过的工具找合适的地方扔掉。当天大概17时左右，我下了公交车走了约30分钟看见一片别墅区，就尾随别人进入小区。之所以选择高档别墅区，因为那里可以偷到值钱物品，并且保卫措施并没有那么严格，容易得手。进入别墅区后，我选择了一处没有亮灯的别墅进去，从别墅侧面用螺丝刀将厨房窗户撬开钻进去，在别墅一层卧室床头柜的抽屉内找到金银首饰，好像有项链戒指等物品。又在卧室靠墙处看到保险柜，我用随身携带的撬棍将保险柜正面上下位置全都撬开了，里面存放着金条和手表，我将这些物品放入双肩背包中赶紧离开。当时卧室的门没有锁，保险柜黑色，高一米左右，锁是旋转的密码锁，不是电子锁。我从进来的窗户钻出去，从别墅的围墙翻出去，离开别墅后先走了很远的距离，后来打黑车去北京南站，到地方后换了出租车去北京站，最后又换了一辆车才回到我在大兴区旧宫住的地方，大概22时回到居住地，将作案工具扔在了北京站的垃圾桶。这样可以避人耳目，避免遭受公安机关的打击处理。因偷来的物品数额太巨大，不敢轻易出手，也没有合适的地方接收，就先收起来了。从金条上推算数额大概有人民币200万元。
二、被告人胡长海伙同被告人李艳兵，于2016年12月7日晚上，潜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东路×号院怡龙别墅小区×5号、×4号、×3号别墅内欲实施盗窃，并在×3号别墅内共同窃取被害人孙某5根金条，其中2根金条价格认定为人民币12640元。事后，胡长海分得2根金条，销赃获得人民币9000元；李艳兵分得3根金条，销赃获得人民币15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郝某的陈述：2016年12月8日早上6时，我接到亲戚常某的电话，得知我居住的北京市东城区龙潭东路怡龙别墅×4号家中被盗，我赶紧从外地赶回北京。当天下午14时，我回到怡龙别墅家中，发现三楼卧室和书房都有被翻动的痕迹，书房东南角的保险柜正面的左上角被开了一个10厘米见方的洞，保险柜被破坏。保险柜高1.1米，宽60厘米，灰白色，只有一个门，里面是上下两层的结构，洞所在的上层已经空了，下层因为保险柜的门被破坏打不开，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东西被盗。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我居住在东城区龙潭东路八号院×5号楼，房子是我妻子秦某的。2017年1月7日11时，我弟弟王某2来我这里帮小时工开门打扫卫生，发现家中被盗。我当时在国外，我被盗了两条中华烟（软包），价值一千多元，我后院门的铁架子被破坏，门锁也坏了，价值一千五百元左右，其他没有了。
3.证人魏某的证言：东城区龙潭东路×号院怡龙别墅×3号楼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场所。平时我们两个人在那里办公，晚上我在那里住。2016年12月7日18时许，我下班离开。次日8时许，我到公司发现一楼南面西侧的窗户被撬开，当时我要报警，发现隔壁邻居被盗已经报警了，公安人员正在勘查现场，我就跟警察说了。警察陪同我进入现场后，我发现三楼主卧衣帽间抽屉内的五根金条不见了，我就向派出所报警了。别墅一共是三层，一层用来办公，二层是会客厅、会议厅，三层自住，有独立的楼层锁。我们公司董事长孙某有钥匙，其他人没有。一共五根金条被盗，有一个20g千足金金条，条码下方有2207176351006的串号，还有“传世金”字样；还有一个20g千足金金条包装盒条码下有2207176254000，还有“飞黄腾达龙”字样，包装盒内有菜百首饰的收藏证书；还有三个类似的金条，其中两个盒子内也有菜百首饰的收藏证书。金条是我们董事长孙某的，购买发票找不到了。
4.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冬天的一天，有一名男子来到我的金店，问我是否回收金条及回收的价格，经过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人民币260元一克回收。这名男子从上衣兜内拿出3根长条状金条给我，每根20克，金条上面写着999.9的含金量，我回收之前向男子问了物品的来源，他说是自己的，并向我出示了身份证，但是没有向男子索要三根金条的发票等相应凭证。我鉴定确实是黄金之后从店内出来向朋友借了15600元现金给了该男子。该男子身高1米7左右，体重中等，长脸，当时穿了一件灰色夹克，黑河当地口音，30岁左右。我回收之后将金条融化了，再根据顾客的需要将其打造成相应的造型，将其零散卖出，不知道具体卖给了谁。
经徐某辨认，辨认出李艳兵就是到其经营的金店出售3根金条的男子。
5.证人常某的证言：朋友郝某让我帮忙照看他在东城区龙潭东路怡龙别墅小区×4号别墅。2016年12月8日6时54分，我到他家中，发现南侧的窗户和门都开着，屋里有物品丢失，我放在沙发上的被子不见了，就赶紧查看屋里的情况，发现二楼有一个卧室的抽屉被打开了，里面有翻动的迹象，三楼书房的保险柜被挪到卫生间，地上有一堆盒子，就赶紧报警了。我不清楚屋内丢失物品的情况，房子是我朋友郝某的。被盗前，我最后一次离开他家是2016年12月6日15时许。
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经对东城区龙潭东路×号院怡龙别墅×3号进行勘验发现，一层客厅西数第一扇窗户呈开启状，该窗户里侧把手提取一处拭子；三层有卧室和衣帽间，客厅门锁损坏，衣帽间门锁门框损坏，衣帽间衣柜内下侧抽屉内有六个红色盒子、五个红色纸袋和一个白色纸袋，各提取拭子一处。
经对怡龙别墅×4号勘验发现，在南院墙靠东的南侧地面上发现一把红色改锥；一层厨房内四把菜刀的刀刃均有破损痕迹，客厅西侧门的里侧把手上提取一处拭子，三层卫生间中部倒立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下部有方形破损缺口，保险柜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床被子，被子上有一个方形保险箱破损部件；书房的书柜门上提取一处拭子；书柜东侧地面散落有两个卡地亚首饰盒。
经对怡龙别墅×5号勘验发现：一层客厅南墙东侧窗外侧的钢筋护栏已被卸下，三层卧室内有可疑足迹一枚。
7.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3号别墅提取送检的三个红色盒子、一个红色纸袋上的拭子检测脱落细胞是李艳兵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一层客厅西数第一扇窗户内侧把手拭子检测脱落细胞，与魏某、李艳兵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支持×4号别墅提取送检的27号三层书房书柜柜门脱落细胞、40号改锥脱落细胞为胡长海所留；32号卡地亚首饰盒的脱落细胞为李艳兵所留；09号西侧房间东侧门里侧把手的脱落细胞为常某、李艳兵的混合基因。
8.北京市东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价格认定标的：金条（传世金龙、金含量999‰、20克/条）一条价格6320元；金条（飞黄腾达龙、金含量999‰、20克/条）一条价格632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12640元。
9.上海黄金交易所2016年12月8日交易行情证明：当日AU99.95收盘价为266.20元，AU99.99价格为268.49元。
10.北京市菜市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千足金金条（传世金龙）的商品条码为07176351，重量20克，金额8100元，千足金金条（飞黄腾达龙）的商品条码为07176254，重量20克，金额8100元。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7年1月20日，携带被盗金条包装盒到北京市菜市口百货公司查询商品信息，仅能够查找到商品条码为07176351、07176254的两根金条购买记录，其余金条因查询条件不足，故未找到。东城区物价局工作人员称仅能对有商品信息的两根金条进行价格鉴定，其余三根金条无法进行价格鉴定。由于报案人魏某不配合调查，办案人员无法从付款方式查询另三根未作价的金条相关情况。
12.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魏某于2016年12月8日10时40分报案称怡龙别墅23号楼被盗，发现被盗金条6根；常某于2016年12月8日6时42分报案称怡龙别墅24号楼有人进入并且有翻动的痕迹。
13.李艳兵指认购买、遗弃作案工具地点工作记录及指认录像、照片、胡长海指认购买作案工具地点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民警于2017年1月25日带李艳兵对其购买、遗弃作案工具地点进行了指认，经指认，北京市大兴区科技路路西侧兴隆亿鑫建材家具市场为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具体地点；北京市东城区左安门城楼下护城河北岸处为遗弃作案工具的具体地点。2017年1月6日带胡长海进行指认，指认北京市大兴区科技路路西侧兴隆亿鑫建材家具市场为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具体地点。
14.胡长海指认作案地点工作记录及指认照片、李艳兵指认作案地点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1月6日，经胡长海指认，该人作案当日从东城区龙潭湖公园东门进入，然后由龙潭东路×号院3号北侧栅栏翻入怡龙别墅区，×号院×5号别墅是嫌疑人进入别墅区后入室盗窃的第一个地点，×号院×4号别墅是盗窃的第二个地点，×号院×3号别墅是盗窃的第三个地点；作案后由左安东里甲×号与左安东里×号院之间相邻院墙翻出。2017年1月17日，在李艳兵的带领下，民警跟随该人来到北京市东城区怡龙别墅×4号门前，因该人无法说清实施盗窃具体门牌号等信息，故该人向民警指认此处及周边两幢别墅即为该人实施盗窃的地点。
15.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关于李艳兵的表现材料证明李艳兵在押期间发现制止同监室人员自杀的相关情况。
16.被告人胡长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李艳兵是2016年6月在河北培训时认识的。李艳兵在同年12月来北京找我，之前在电话聊天中提到手头没有钱想偷点东西。到京后李艳兵和我一起在大兴区旧宫镇附近一家五金店铺和临街市场买了入室盗窃的作案工具，分别有螺丝刀、锯条、改锥、手电、口罩、帽子、鞋等物品。当天晚上19时左右我们一起进入到一个别墅区，是从河边的公园入口买票进入龙潭湖公园，后翻越公园与别墅的隔离铁栅栏进入别墅区内，选择了三处黑灯没有人的别墅。当时我和李艳兵用一把螺丝刀将一栋别墅的后门和旁边的窗户撬开进入到别墅一层，但没有翻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后我们又分别上了别墅的二层、三层，但均未偷到东西。我就又和李艳兵来到紧邻的第二栋别墅，当时李艳兵用螺丝刀撬后门边上的窗户，但没有撬开，我后来也用螺丝刀试了几下，将窗户撬开后就一同钻了进去。在这栋别墅的一层和二层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在三层的一间办公室发现银色的保险柜，大约一米高，我和李艳兵将保险柜挪到三层卫生间，用撬棍和螺丝刀对保险柜的锁进行撬压，但没有撬开，还用从厨房拿的菜刀剁保险柜，在左上角撬开一个方形方块，后来放弃从窗户钻了出来。第三栋别墅和第二栋也是紧邻的，我用螺丝刀撬开后门旁边的窗户后，我们两人就一同钻进去。一层、二层没有值钱的物品，别墅三层有一个房间锁着门，李艳兵用螺丝刀撬开后，在屋内摆放的一个玻璃门大衣柜下面有个抽屉是锁着的，李艳兵撬开后从里面偷出5根金条，我们从窗户钻了出来。我们翻越别墅区的院墙出去，翻出去后的马路紧邻一条护城河。我们两个人在别墅区逗留了五六个小时左右，出来时天还没有亮，具体时间我没有看。作案后我们打车回到了大兴区旧宫镇的出租公寓。五根金条在我们回到大兴旧宫的暂住地后分了，他三根我两根。我的两根于2016年12月10日左右在吉林省长春的一家黄金饰品加工店卖了，具体地址说不清楚。两根金条，每根20克，共计40克，220多元一克成交，卖了人民币9000元，钱被我花了。
经胡长海辨认，辨认出和其共同实施盗窃的李艳兵。
17.被告人李艳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盗窃前几天，胡长海给我×××7870的手机号发微信说有个活干不干，我知道他说的活是盗窃的意思，我说行。我在黑河买了两根钢筋自己砸成了两根撬棍，带着撬棍我来到胡长海在大兴旧宫的饭馆。胡长海让我买螺丝刀、钢锯、钳子，我从大兴区旧宫镇一个五金店买了四把螺丝刀、一把钢锯、一把钳子、一个手电，胡长海自己准备一个绞磨机。盗窃成功后，我们将作案工具都扔到了我们翻墙出来的河里，盗窃时穿的衣服扔到了垃圾堆里。
2016年12月8日下午17时，我和胡长海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胡长海的暂住地出发，乘坐公交车到了一个公园门口下车，买了两张票进入公园后到了一个小区，小区和公园隔着一道铁栅栏。我们一起翻进小区，走到第一家没开灯的房子后院，从后院前的铁栅栏翻进这家后院，发现房门是一道铁门，锁闭着。胡长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螺丝刀和钳子将门拆下来，当时我站在不远处给他望风，里面还有一道塑钢门，没有上锁，一压就打开了。打开门后胡长海让我先进屋，我们到一层、二层翻了翻，没有翻到东西，之后就从原路出去了。从这家的后院出来翻过铁栅栏进到与这家相邻的第二家房子后院，我用随身带的撬棍撬了这家的窗户，没有撬开。胡长海到这家后院相邻的院子也就是第三家后院内，我在第二家后院没有动，给他望风。胡长海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撬开第三家后院的窗户，然后他自己进去转了一圈，没多长时间他又出来了，叫我也进去。我从第二家后院的铁栅栏翻进第三家，从窗户钻进第三家的一层，翻动后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我们一起上到这家二层，我从储藏室内立柜抽屉内翻到用红色长方形包装盒装着的五根金条，我们将包装留在原处，胡长海将五根金条拿出来，我们又在这家其他地方翻了翻，没有翻到值钱的东西，就一起原路返回了。出了第三家，又翻进第二家，我用撬棍，胡长海用螺丝刀，我们相互配合将第二家窗户撬开。进去后我们在一层没有翻到值钱的东西，在二层一间屋子里靠墙的位置看见一个保险柜，胡长海从屋里翻出一条毯子，把毯子在地上垫着，将保险柜拖到二楼的一个卫生间，我们用螺丝刀、撬棍、钢锯、绞磨机（带砂轮片）将保险柜正前方左下角的位置弄开一个口子，发现保险柜里面还有一层钢板，我们一起用撬棍将钢板别开，我将手伸进保险柜试探里面的物品，将里面部分物品掏出，发现都是文件什么的，就放弃了。后我们从这家的后院翻到小区的马路上，叫了辆出租车，回到胡长海在大兴的暂住地。在暂住地将金条分了，我拿走三根，胡长海拿走两根，盗窃的金条是长方形的，20克一根，上面写着龙年什么的，还有中国黄金Pt9999字样。分完金条后，我回到黑河，沿街找到一家金店，我和男老板谈的价格，一克260元左右，最后以人民币15000元左右成交，男老板从外面给我取的现金。他问我金条哪里来的，我说我媳妇买的，我怕偷来的金条人家不收，出售金条的钱我花了。我被扣押的物品中有手表、项链、首饰等物品，都是我从别处偷的，两部手机是我自己的。
针对上述两起事实，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胡长海、李艳兵的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关于二人到案情况的说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胡长海、李艳兵的银行账户冻结手续证明二被告人的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情况。
3.胡长海、李艳兵的户籍材料及胡长海、李艳兵前科材料
证明二人的户籍情况及前科情况。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对李艳兵位于黑龙江省黑河市的居住地进行搜查并扣押物品的情况以及扣押胡长海、李艳兵手机的情况。
5.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扣押在案的胡长海的三部手机、李艳兵的两部手机进行委托鉴定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胡长海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第一起盗窃事实认定盗窃数额过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一起盗窃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确定该起盗窃事实系胡长海所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发房屋保险柜的黑皮夹子上检测到了胡长海的脱落细胞，证明胡长海到过案发现场，在胡长海暂住处起获大量贵重物品，且被害人辨认出了失窃的部分物品，胡长海承认实施了盗窃行为，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亦能部分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胡长海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事实；关于盗窃数额，其中现金部分，胡长海在侦查阶段及当庭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的丢失币种基本能够印证，胡长海供称其在该起盗窃中盗窃的物品都存放在其暂住处，并未销赃，故在其暂住处起获的并经被害人辨认确认的财物均应予认定，其余被害人陈述中提到的失窃财物因并未起获实物，且没有别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被告人胡长海的辩解，本院酌予采纳，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胡长海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根据胡长海提供的李艳兵联系方式抓获的李艳兵，胡长海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说明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将胡长海抓获后，从其手机中获取了李艳兵的手机号码，经侦控将李艳兵抓获，胡长海并不具有立功情节，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艳兵所提其在羁押期间有发现并成功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的表现，构成立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李艳兵盗窃的数额不准确，有高估金条价格的可能；李艳兵在盗窃犯罪中系从犯；李艳兵具有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的立功情节，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相关材料能够证明李艳兵在值班过程中发现同监室人员试图自杀，并及时呼叫民警到场处置，上述情况虽不能认定为立功，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李艳兵伙同胡长海共同实施盗窃行为，二人互相配合、积极参与，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李艳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关于盗窃数额，公诉机关指控盗窃五根金条，其中两根价格认定为12640元，系价格认定机构按照正当程序和依据作出，并未高估金条价格，故对李艳兵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酌予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长海单独或伙同李艳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其中，胡长海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李艳兵盗窃数额较大，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惟指控的第一起盗窃数额不准确，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李艳兵在羁押期间有发现同监室人员试图自杀，并及时呼叫民警到场处置的行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院根据被告人胡长海、李艳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长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部分财产（清单附后）（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32年1月3日止）。
二、被告人李艳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胡长海、李艳兵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胡长海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
四、未随案移送的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详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炎冰
审 判 员 张 浩
人民陪审员 刘红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静怡
书 记 员 陈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