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黎明。
委托代理人郑维冲、胡遐龄，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华。
委托代理人夏振华、朱乾，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临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鹤圣。
委托代理人姚仲衍。
原审第三人上海继发物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平。
委托代理人姚仲衍。
上诉人范黎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维冲，被上诉人范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振华、朱乾，被上诉人上海万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临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上海继发物业公司（以下简称继发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仲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丽华与范黎明系姐弟。1995年7月，范丽华、范黎明的父母范才兴（2004年7月死亡）、沈阿宝（2012年3月死亡）老房动迁，分得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1室房屋），该房屋的配房人员为范才兴、沈阿宝。2005年10月18日，范丽华以自己及沈阿宝、范黎明的名义与继发公司签订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301室房屋确定由范丽华所有，范丽华保证沈阿宝的居住权利。当月，范丽华与上海淞南房地产经营开发实业总公司的代理人继发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5年11月7日，301室房屋房地产权利登记至范丽华名下。2009年6月6日，范丽华、沈阿宝、范黎明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范黎明结婚时父母已经给予万航渡路XXX弄XXX号房屋，范黎明离婚时为了工作户口迁入301室房屋，但一直居住在外，范丽华一直与父母居住301室房屋，父母有意将301室房屋留给范丽华，为了以后合理合情的生活保障，也念及姐弟之情，特协定301室房屋产权归范丽华一人所有，范黎明在户口没有地方落户的情况下仍挂靠在301室房屋，由范丽华一次性补贴给范黎明15万元，作为范黎明以后买房或者是养老费，不能作为其他费用，范黎明愿意放弃301室房屋的居住权及一切权利，如果以后范丽华要卖掉301室房屋，范黎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沈阿宝将永远有居住权，但没有财产权。该协议书并由胡爱珍、宋群争见证。
原审中，范黎明称：1999年10月12日，范黎明经静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放弃了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房屋的使用权，自行解决住房。2000年2月，范黎明经父母同意将户口迁入301室房屋并居住该处，已经成为该房屋的同住人。2005年初，范黎明因工作单位离宝山较远，在外租房居住。2013年5月，范黎明经查询得知301室房屋由范丽华购买产权，并将产权人登记为范丽华一人。范丽华假冒范黎明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侵害了范黎明的合法权益。现范黎明起诉要求确认范丽华与万临公司于2005年10月21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301室房屋由范黎明承租。
原审中，范丽华辩称：301室房屋系范丽华父母动迁分配所得，当时动迁只能分得一室一厅，因范丽华要照顾父母，故由范丽华出资7，000元，才分得二室一厅的301室房屋。范黎明在301室房屋内是空挂户口，从未居住。范丽华购买301室房屋产权是经过沈阿宝及范黎明口头同意的，签订购房合同时沈阿宝在场，沈阿宝打电话让范黎明过来签字，范黎明认为301室房屋是给范丽华的，就没有去。范丽华、沈阿宝、范黎明还签订过协议书，约定，301室房屋归范丽华所有，范黎明没有权利。不同意范黎明的诉请。
原审中，万临公司辩称：万临公司按照国家规定办理公房出售手续，没有不当，不同意范黎明的诉请。
原审中，继发公司述称：同意万临公司的意见。
原审另查明，上海淞南房地产经营开发实业总公司于2003年11月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万临公司。
原审审理中，范丽华申请胡爱珍、宋群争出庭作证。胡爱珍证词的主要内容为，胡爱珍与沈阿宝动迁之前就是邻居，动迁后也住一个小区，关系较好，沈阿宝曾对胡爱珍说过把301室房屋给范丽华，签订协议书那天沈阿宝叫胡爱珍去见证，胡爱珍以为301室房屋产权是沈阿宝的，签订协议时才知道已经是范丽华的产权，沈阿宝说等范黎明以后买房或养老需要，由范丽华将15万元支付给范黎明。宋群争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宋群争与范才兴是多年的好友，范才兴在世时曾对宋群争说过让范黎明选择万航渡路的房屋还是南市区的房屋，范黎明选择了万航渡路的房屋，后来南市区的房屋动迁，分到301室房屋，范丽华出了7，000多元，沈阿宝在2005年时与宋群争说过把301室房屋给范丽华，沈阿宝查出癌症后就要求写协议书，让宋群争见证。范丽华对两位证人的证词无异议。范黎明表示，两位证人与范丽华往来密切，可信度较低，胡爱珍开始陈述301室房屋产权是沈阿宝的，后来又陈述产权是范丽华的，前后矛盾；宋群争陈述沈阿宝在2005年就说过把301室房屋给范丽华，又陈述沈阿宝2009年生病后考虑房屋处置问题，前后矛盾；沈阿宝、范黎明在签订协议书时都不知道301室房屋已经由范丽华购买产权，范黎明一直认为该房屋是父母的产权房，所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违背了范黎明的真实意思，应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范黎明与范丽华、沈阿宝于2009年6月6日签订协议书，并由胡爱珍、宋群争见证，协议书写明了301室房屋归范丽华所有，范黎明放弃该房屋的一切权利。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范黎明应予恪守。范黎明主张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范黎明要求确认范丽华与万临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等诉请，难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范黎明要求确认范丽华与万临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范黎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上诉人离婚后在他处无房，后其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居住，已成为该房屋的同住人。第二，被上诉人范丽华在本市有其他居住房屋，其户口晚于上诉人迁入系争房屋，并不是该房屋的同住人。第三，2005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范丽华私自冒用沈阿宝和上诉人的名义、私自盖章签订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系无效民事行为，不是沈阿宝、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由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应无效。第四，上诉人于2013年7月通过行政诉讼始得知范丽华已买下系争房屋的事实。第五，2009年6月6日的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范丽华拟定的，上诉人当时签字时并不知道系争房屋已被范丽华私自买下。上诉人认为，签协议书时，范丽华隐瞒对沈阿宝和上诉人产生重大影响的重要事实，使沈阿宝和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做出了不是自己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这份协议应予撤销。第六，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印证了沈阿宝、上诉人在签约时都不知道被上诉人范丽华早已买下系争房屋，印证了上诉人在2009年6月6日之前，对系争房屋是有居住权的，上诉人的父母认可上诉人有居住权，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第七，证人胡爱珍、宋群争的作证前后矛盾，证人也不清楚签约时，范丽华早已买下系争房屋，只认为是沈阿宝要分配自己的房子，要留给范丽华，不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建立淞南二村XXX号XXX室公有住房的租赁关系。
被上诉人范丽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多处有悖事实。上诉人范黎明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户口为空挂户口；被上诉人范丽华除系争房屋外并无其他住房；《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为沈阿宝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范丽华签订该协议书时，沈阿宝是在场的，是沈阿宝委托被上诉人范丽华代为签字。第二，沈阿宝与上诉人沈黎明、被上诉人范丽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前上诉人已经知晓系争房屋归被上诉人范丽华所有，上诉人范黎明对上述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继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8日，范丽华以自己及沈阿宝、范黎明的名义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301室房屋确定由范丽华所有，范丽华保证沈阿宝的居住权利。继发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丽华、沈阿宝、范黎明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301室房屋归范丽华所有，范黎明放弃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现范黎明主张签订该协议书时范丽华隐瞒了其已经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事实以致范黎明发生重大误解，不能成立。范黎明是否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范丽华是否他处有住房，均不影响上述协议书的效力。鉴于此，原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范黎明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范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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