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温行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海。
委托代理人李吏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县前街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黄敏。
委托代理人王强。
委托代理人周勉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冰。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少辉。
上诉人杨继海因诉平阳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3号楼1单元121室房屋初始登记为杨继海所有，其对应土地的使用权人亦登记为杨继海。2006年4月4日，陈冰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同年4月28日，平阳县房产管理局颁发平昆字第03236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确认陈冰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同年9月17日，陈冰向平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审批，该局于同年8月3日同意转让。同年8月5日，陈冰向平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提供了房屋卖尽协议、平昆字第032362号房屋所有权证等申请材料。同年8月28日，平阳县人民政府颁发平国用（2006）第1-1804号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陈冰。2008年12月10日，平阳县人民政府又颁发平国用（2008）第1-34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该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周少辉。杨继海不服，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和2014年2月24日诉请撤销平昆字第03236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平国用（2006）第1-1804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2014年11月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温行终字第34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平阳县房产管理局于2006年4月28日作出的平昆字第03236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违法。
原判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涉案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杨继海名下，其与被诉土地变更登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平阳县人民政府不能证明杨继海得知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时间，其自认于2013年9月4日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至2014年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订）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而使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被诉行政行为因买卖地上建筑物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应由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本案中，平阳县房产管理局据以登记的房屋卖尽协议、委托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成立、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诉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且买受人单方申请变更登记程序不合法。4.周少辉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该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陈冰名下，周少辉足以信赖其有合法产权并具有处分权，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已办理变更登记，其权利应予保护。据此判决确认平阳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28日作出的平国用（2006）第1-1804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违法。
上诉人杨继海诉称：1.被上诉人周少辉受让涉案房屋时土地使用权性质仍属划拨，但未按法律规定经有权人民政府办理使用权出让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周少辉因受让程序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2.涉案房屋卖尽协议、委托书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分别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成立、违法，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及被诉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辩称：1.涉案房屋所占土地虽以上诉人杨继海名义取得用地审批，但实际系案外人张志龙出资兴建，且杨继海已领取该返回地补偿款，其并非该房屋及所占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房屋自2006年建成至今一直由他人使用，且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已于2006年7月4日在温州日报上公告，上诉人作为水塔村村民，当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行为内容，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3.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且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行终字第341号行政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周少辉属善意取得第三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杨继海的起诉。
被上诉人陈冰、周少辉未陈述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继海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及原判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杨继海系被诉土地登记的原登记使用权人，与该土地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温州日报有关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前告知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期限、方式等公告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杨继海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仅以此主张杨继海起诉已超过2年期限，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行政行为于2006年作出，上诉人自认于2013年9月4日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至其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4.《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订）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而使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被诉土地登记系因买卖地上房屋一并转移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现该房屋变更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据此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且仅凭陈冰出具的有关杨继海外出无法联系的报告及温州日报限期权利人提出异议等公告内容即直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陈冰名下，缺乏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因本院（2014）浙温行终字第34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周少辉系涉案房屋买卖善意第三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原判确认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涉案土地用途仍为住宅，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10日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中签署“准予登记发证”的意见，符合《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十二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私有住宅转让后仍用于居住的，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规定，上诉人杨继海以本案划拨土地未经有权政府批准办理出让手续转让违法为由主张周少辉不构成善意取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继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章宝晓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