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志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辉，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民。
委托代理人：卢巧，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康市斌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古山一期工业功能分区。
法定代表人：李婷。
委托代理人：胡辉，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应志友。
原审被告：应玉琪。
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卓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二期通泰路6号。
法定代表人：应志友。
上诉人应志斌、李婷为与被上诉人朱伟民、原审被告永康市斌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泰公司）、应志友、应玉琪、浙江省永康市卓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芝商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应志斌、李婷向朱伟民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期为30天，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如逾期按每天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永康市人民法院管辖，并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汇入应志斌中国工商银行62×××89账户，并由斌泰公司、卓泰公司、应志友、应玉琪对上述债务在借款到期两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于当日通过潘华强交付至约定账户。借款交付后，应志斌、李婷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9日。朱伟民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朱伟民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应志斌、李婷归还朱伟民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6月18日起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由应志斌、李婷承担朱伟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应志友、应玉琪、斌泰公司、卓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中朱伟民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应志斌、李婷归还朱伟民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三分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应志斌、李婷、斌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应志斌、李婷在2013年5月18日，向潘华强借款150万元，应潘华强的要求将借条出具给本案的朱伟民，借条出具以后由应玉琪做了担保，借条出具以后潘华强从其个人账户将150万元转入应志斌的账户，对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借款期限为30天及违约金，嗣后应志斌、李婷共归还了借款本金1138500元，归还的借款中有一部分是直接打入潘华强的账户，金额为893500元，其余的245000元是转入潘华强以及本案朱伟民指定的收款人，徐灵彬105000元，潘富端5000元，朱伟魏65000元，潘礼燕5万元，魏武阳2万元，共计还款是1138500元。对朱伟民在庭审中明确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没有意见，作为应志斌、李婷、斌泰公司确实没有支付。
应志友、应玉琪、卓泰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伟民与应志斌、李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朱伟民与应志友、应玉琪、斌泰公司、卓泰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应志斌、李婷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9日，此后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伟民主张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该标准过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朱伟民在2015年6月17日即向原审法院提交材料，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应志友、应玉琪、斌泰公司、卓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志斌、李婷抗辩称将借款已归还给了潘华强及朱伟民指定的第三人，朱伟民仅对其中部分予以确认，且应志斌、李婷与潘华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其可另行主张。双方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朱伟民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支持。故朱伟民变�后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应志斌、李婷归还朱伟民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由应志斌、李婷支付朱伟民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应志友、应玉琪、斌泰公司、卓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预收11460元，由朱伟民负担20元，由应志斌、李婷负担11440元，由应志友、应玉琪、斌泰公司、卓泰公司对11440元承担连带责任。
应志斌、李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应志斌与朱伟民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错误。应志斌、李婷与朱伟民之间在2013年5月18日的借条中，只约定了违约金，并未有约定过月利率3%。且应志斌、李婷、朱伟民之间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利息的意见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为3%，无事实依据。（2）原审对应志斌、李婷在一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和应志斌与朱伟民及潘华强之间的短信记录的证据不予确认，违背客观事实和违反证据规则。应志斌与朱伟民在2014年6月23日的通话录音，虽然应志斌无法提供移运通信的通话清单，但从内容上看，朱伟民已经明确了对潘华强代理其向应志斌催讨和收取应志斌夫妇归还借款表示认可的事实。（3）根据本案朱伟民提交的打款证据，借条上的借款，系从潘华强的账号直接打给应志斌，结合应志斌方提交的录音、短信内容，如若不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为潘华强的话，也应当认定朱伟民与潘华强之间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系借贷的代理关系。故本案应志斌、李婷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还款证据中的还款金额，均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按相关司法解释的抵扣顺序，经计算，应志斌、李婷截止2014年7月10日止，尚欠朱伟民的借款本金为539453.65元。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经两次开庭后，即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和和解，在两次庭审中，朱伟民一直未有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志斌、李婷在收到判决书后，才发现，朱伟民以单方认可应志斌直接打入潘华强的款项为由，变更了诉讼请求。3.既然朱伟民在一审两次庭审后，能够认可潘华强直接收款的部分行为，那么完全可以确认应志斌与朱伟民之间的通话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不采纳录音及相关短信内容的证据有误。4.因潘华强与朱伟民系借贷的代理关系，且朱伟民也未有明确潘华强的权限范围，故潘华强和朱伟民指定的收款人的收款行为，均应认定为应志斌向朱伟民归还借款。另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本案朱伟民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生效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故原判对应志斌支付的款项按3%的利率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朱伟民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斌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同意应志斌、李婷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应志友、应玉琪、卓泰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除“借款交付后，应志斌、李婷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9日”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18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6万元，2013年7月17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2.5万元，2013年8月19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11万元，2013年9月19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4万元，2013年11月30日应志斌通过潘富端账户归还0.5万元，2013年12月28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0.8万元，2014年1月12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3万元，2014年1月29日应志斌通过朱伟魏账户归还2.5万元，2014年4月1日应志斌分别通过朱伟魏账户归还3万元，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6万元，2014年4月15日应志斌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1.05万元，2014年4月23日应志斌通过朱伟魏账户归还1万元，2014年5月13日李婷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10万元，2014年7月9日，李婷通过潘华强账户归还5万元，共计56.35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原审法院对应志斌、李婷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认定问题。应志斌、李婷上诉称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率为3%有误。经审查，应志斌、李婷在一审中主张其按照月利率7%支付利息。但朱伟民则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故双方对于借期内有利息约定的事实均予以承认。朱伟民在一审中仅主张对月利率3%以内的利息予以保护，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原审法院确定借贷双方关于借期内的月利率约定为3%，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应志斌、李婷上诉称应对其在一审时主张的其余还款予以确认。而朱伟民对此均予否认。经审查，应志斌、李婷主张的其他还款，显示收款人均为案外人，且其主张的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14日的还款，均发生在案涉借款30日的借期内，还款数额与应志斌所称的月利率7%、到期一并归还利息的说法均不相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应志斌主张的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还款，还款人均为案外人，该些还款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还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再次，应志斌、李婷上诉称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息3%高于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因此，每笔归还的利息中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逐笔充抵本金。经审查，案涉借款合�及交付时间为2013年5月18日，约定月息为3%，同时约定逾期按每天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而本案债务至今未履行完毕，从借贷双方借期内约定的利率及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看，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本案讼争发生于2015年9月1日之前，故对前述期间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经计算，截至2014年7月9日，应志斌、李婷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286212.87元。另，关于应志斌、李婷主张的录音资料应予认定的问题，经审查，应志斌、李婷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资料，因朱伟民持异议，且应志斌方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据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应志斌提出的原审法院存在的严重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就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了举证质证，朱伟民在庭后对应志斌方所提供的还�材料的其中一部分进行了确认，计算了应志斌方的已还款数额，并依此重新确认了其相应诉讼请求，故原审程序并无严重违法。
综上，应志斌、李婷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理由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芝商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芝商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由应志斌、李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伟民借款1286212.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应志友、应玉琪、永康市斌泰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省永康市卓泰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应志友、应玉琪、永康市斌泰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省永康市卓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应志斌、李婷追偿；
六、驳回朱伟民、应志斌、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0元（已减半），由朱伟民负担3188元，应志斌、李婷负担8272元，应志友、应玉琪、永康市斌泰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省永康市卓泰工贸有限公司对应志斌、李婷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应志斌、李婷负担16545元，朱伟民负担1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