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鲁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涛，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晓。
委托代理人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宇恒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沿兵，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升辉，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度市鲁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庆晓、被上诉人孙庆功、被上诉人青岛金宇恒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琦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楷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由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鲁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孙庆晓的委托代理人焦秋和、被上诉人孙庆功、被上诉人金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庆晓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3月8日，其与金宇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孙庆晓以大包清工的形式承包施工的明村镇前楼粮管所沿街楼的土建项目进行施工，每平方米价格为320元，而后，孙庆晓依约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7月6日、2012年11月16日由工程发包方即鲁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官旭光对孙庆晓施工的工程质量进行了确认，但仍尚欠工程款199696元，经孙庆晓索要，鲁兴公司、孙庆功、金宇公司相互推诿，拖付至今。孙庆晓具体施工工程系由金宇公司承包鲁兴公司而来，且尚有部分工程发包款项未付清。孙庆晓认为，其依约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工程量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至今尚欠工程款199696元，鲁兴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项的范围内对其承担给付义务，请求：1、鲁兴公司立即给付孙庆晓工程款199696元；2、本案诉讼费由鲁兴公司、孙庆功、金宇公司负担。
孙庆功在原审中辩称，孙庆晓所诉欠工程款199696元属实，未付工程款的原因是鲁兴公司欠自己工程款199696元。
金宇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孙庆功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资质借用协议约定，孙庆功借用金宇公司的资质承揽鲁兴公司的明村镇前楼粮管所沿街楼劳务分包，金宇公司没有收取孙庆功的资质证书费。协议第五条约定：孙庆功在工程中劳务纠纷、工程索赔与金宇公司无任何关系；协议第六条：因孙庆功自身责任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孙庆功自行承担。金宇公司与孙庆晓没有达成任何口头工程分包协议，请求依法驳回孙庆晓对金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鲁兴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孙庆晓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其诉状中的陈述，是与金宇公司之间形成建筑施工合同关系，而金宇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至于金宇公司与鲁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独立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鲁兴公司与孙庆晓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其诉状中所称的鲁兴公司出具了工程确认单，鲁兴公司不予认可。2、孙庆晓认为鲁兴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当在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孙庆晓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3、官旭光与鲁兴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不是委托代理关系。
原审查明，2012年3月8日，孙庆功与金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资质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孙庆功在明村镇前楼粮管所沿街楼工程中借用金宇公司的资质使用，金宇公司没有收取孙庆功的资质证书费。协议第五条约定：孙庆功在本工程中劳务纠纷、工程索赔与金宇公司无任何关系。协议第六条：因孙庆功自身责任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孙庆功自行承担。同日，孙庆功以金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鲁兴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明村镇前楼粮管所沿街楼；2、工程内容：工程土建部分施工；3、开工日期，2012年3月8日；4、竣工日期，2012年6月21日；5、工程造价约1000960元；6、承包方式，大包清工并含机具、设备、架杆及扣件的租赁费，每平方米320元，鲁兴公司提供配电箱，并将电引至总配电箱内，将水引至工地，保证施工道路畅通；7、付款方式，主体付总款的60%，装修阶段付总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付总款的5%，余款5%在工程竣工一年内付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鲁兴公司盖章，官旭光在该合同的鲁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孙庆功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孙庆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孙庆晓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庆晓依约进行施工。2012年7月6日，官旭光给孙庆晓出具了增加工程结算单，增加的工程计款4556元。2012年11月16日，官旭光又给孙庆晓出具了总工程量结算单，总工程量为3127平方米。依据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应为1000640元，加上增加的工程款4556元，总工程款应为1005196元。根据孙庆功提供的支款票据，孙庆功以金宇公司的名义共从鲁兴公司支取工程款805500元。尚欠工程款199696元未付。鲁兴公司虽然对孙庆功提供的支款票据不认可，称该支款票据不能证明孙庆功是从鲁兴公司支取工程款，但鲁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金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原审中，鲁兴公司还称，官旭光与其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不是委托代理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庆功没有施工资质借用金宇公司的资质与鲁兴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无效。孙庆功将承包的工程又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孙庆晓亦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孙庆晓参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孙庆功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庆晓要求金宇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中，鲁兴公司承认与金宇公司之间没有结算，也未提供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孙庆晓提供的支款票据及鲁兴公司、孙庆功、金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鲁兴公司尚欠工程款199696元，故鲁兴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鲁兴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官旭光与鲁兴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1、孙庆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孙庆晓工程款199696元；2、鲁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9696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驳回孙庆晓要求青岛金宇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孙庆功、鲁兴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鲁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鲁兴公司从未与孙庆晓签订合同而是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孙庆晓只能向孙庆功索款；2、原审法院没有根据认定鲁兴公司欠金宇公司19万余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3229号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庆晓、被上诉人金宇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
被上诉人孙庆功答辩称，上诉人鲁兴公司欠孙庆功工程款，导致其无法付款，请求鲁兴公司向其付款。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孙庆功按照其以金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鲁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孙庆晓就涉案工程进行了转包的口头约定，工程单价每平方米32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庆功、孙庆晓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金宇公司有两个工程的合作，工程款混同，无法进行区分，并主张其目前已支付被上诉人金宇公司2869340元，其已付清本案工程的工程款。但经释明，上诉人未提交其向被上诉人金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上诉人不认可官旭光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但经释明，上诉人既未找官旭光到庭进行说明，亦拒绝对官旭光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孙庆晓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其不具备施工涉案工程的相关资质，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孙庆晓可以参照相关合同主张工程款，而上诉人鲁兴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孙庆晓承担责任。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孙庆晓只能向孙庆功主张工程款，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鲁兴公司称自己已经向金宇公司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交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尚欠工程款199696元的依据不足，但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官旭光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以及孙庆晓自认的已付工程款，原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不认可官旭光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而官旭光作为其签订涉案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有义务对此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但是经释明，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鲁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上诉人平度市鲁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