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鼎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万寿西路***号附*号。法定代表人：姜钟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思勤，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江，四川广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俊华，男，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忠（吕俊华的弟弟），住四川省蒲江县。上诉人四川鼎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思勤、吕俊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5）蒲江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停止对鼎立公司保留所有权的案涉挖掘机的执行。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吕俊华应支付鼎立公司购买案涉挖掘机的价款和资金利息共计420万元，吕俊华仍欠付243万元，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的条件已存在，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上诉人对案涉挖掘机保留所有权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收回案涉挖掘机的行为属于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2、吕俊华在付清全款前只享有对案涉挖掘机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无处分权，不具有完全排他性的所有权，而上诉人在未收到吕俊华应付的全部价款前，保留对挖掘机的所有权，具有完全排他性。被上诉人廖思勤辩称，廖思勤系因与吕俊华的债务纠纷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因此扣押案涉挖掘机，但未拍卖或变卖，上诉人认为执行不当，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取回，其强行取回的行为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吕俊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鼎立公司保留所有权的两台挖掘机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立公司与吕俊华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吕俊华（需方）以单价196万元向鼎立公司（供方）购买CX360B凯斯牌挖掘机2台，付款方式为：需方每台挖掘机支付首付款392000元，余款由需方申请贷款支付供方；欠款未付清前，需方不得转让该设备。合同签订后，吕俊华支付首付款50万元，2013年6月23日吕俊华受领挖掘机。后因吕俊华未取得贷款，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就供需双方、标的物、价款、质量要求等内容无实质变化，但就结算方式、特别约定、其他事项等进行了变更，同时约定需方在未付清欠款前供方保留该合同项下机械的所有权。合同签订后，吕俊华补交首付款80万元，截止2014年4月14日共计付款177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3年6月鼎立公司曾经通过GPS卫星定位系统锁定（停机）涉案挖掘机。2014年8月因吕俊华与廖思勤发生债务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4）蒲江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吕俊华于2014年8月27日偿还原告廖思勤借款200万元”。之后，因吕俊华未按调解书之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廖思勤申请强制执行。蒲江法院执行局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蒲江执字第96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诉争的两台挖掘机予以扣押，并交由吕俊华保管。2014年9月15日，鼎立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以自己系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由，请求法院撤销对该两台挖掘机的扣押。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蒲江执异裁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鼎立公司的执行异议。鼎立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成执复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蒲江执异裁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经重新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5）蒲江执裁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鼎立公司的执行异议。鼎立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对该两台挖掘机的强制执行。鼎立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期间于2014年11月将诉争两台挖掘机拉回并实际占有控制。2014年9月15日鼎立公司以吕俊华为被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保留诉争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之约定有效，经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武侯民初字第493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吕俊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川01民终36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吕俊华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鼎立公司是否就诉争两台挖掘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鼎立公司与吕俊华所签订的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依照合同约定，吕俊华交付部分货款后，鼎立公司已经将本案诉争两台挖掘机交付吕俊华占有、使用，吕俊华在使用挖掘机过程中获取相应的收益；只是在挖掘机货款未付清前，鼎立公司保留对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吕俊华对诉争挖掘机所享有的是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该权利的取得建立在其支付相应对价的基础上），但在货款未付清前不得处分该挖掘机，鼎立公司所保留的并非完整的具有排他性的所有权，主要是处分权的保留。理由如下：1、鼎立公司与吕俊华签订的保留挖掘机所有权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吕俊华对剩余货款的全面履行；2、吕俊华履行全部货款支付义务后，鼎立公司所保留的所有权就应转移给吕俊华。故鼎立公司和吕俊华对诉争挖掘机均不享有完整的和绝对的排他性民事权益。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在鼎立公司对诉争挖掘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情况下，鼎立公司要求停止对其保留所有权的两台挖掘机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鼎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鼎立公司是否对诉争两台挖掘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6）川01民终366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鼎立公司与吕俊华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在吕俊华未付清货款前，鼎立公司保留对案涉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约定有效，而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就案涉两台挖掘机的应付价款392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8万元，共计420万元，吕俊华已支付177万元，尚欠243万元未付，其已支付的价款未超过7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鼎立公司对诉争两台挖掘机保留所有权，并有权取回该挖掘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所有权是所有人对于其所有物进行的全面支配权，是内容最全面、最充分的物权，它不仅包括对于物的占有、使用、收益，还包括了对于物的最终处分权。吕俊华在与鼎立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在付清价款前，享有的仅是对于鼎立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诉争挖掘机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益，该权益并不能对抗鼎立公司的所有权。廖思勤基于与吕俊华的债务纠纷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为借贷合同关系，不存在关于诉争挖掘机的任何交易行为，不发生可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故在诉争挖掘机所有权未发生改变的情形下，不能仅依据其由吕俊华控制的表象来判断所有权的归属问题。综上，鼎立公司对诉争两台挖掘机保留所有权，该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5）蒲江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CX360B型凯斯牌挖掘机2台。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0元，由廖思勤负担19055元，由吕俊华负担19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