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梅，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何晓明，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绍亮，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珲春市物价局职员，现住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何晓明，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宝金，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珲春市。
上诉人姚少亮、李艳梅因与被上诉人殷宝金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宝金在原审中起诉称：2009年3月5日李艳梅、姚绍亮以作生意为由向我借款36万元。逾期后，经本人多次要求还款，至今未予偿还。起诉要求李艳梅、姚绍亮共同偿还借款36万元。
李艳梅、姚绍亮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们给殷宝金出具欠条的目的是为了在查处徐某某等人案件中规避姚绍亮作为公职人员可能涉及的风险。实际上我们未向殷宝金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依据合同法规定，因殷宝金没有实际给付借款，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故应驳回殷宝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殷宝金和姚绍亮为江苏同乡，二人于2008年秋相识。姚绍亮与李艳梅系夫妻关系，此后姚绍亮、李艳梅开始与殷宝金之间陆续发生多笔民间借贷经济往来，姚绍亮与李艳梅共同署名给殷宝金出具过合计26万元借条，该借款至2011年11月全部还清。2009年，李艳梅在案外人孟某某承揽珲春市英安镇中华村锦绣家园部分建设工程期间成为该工程参股承包人之一。期间，殷宝金在李艳梅承包的工程中承揽了外墙工程。2009年7、8月份，李艳梅给殷宝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李艳梅向殷宝金借款叁拾陆万元正（￥360000），特此证明。借款人李艳梅。09.3.5。”李艳梅在出具欠条时，姚绍亮亦在场，但未在欠条上署名。在庭审中，殷宝金称分四次给付李艳梅、姚少亮的借款。其中，第一笔5000元于2008年10月1日在珲春市河南社区给了姚绍亮；第二笔1.5万元于2008年12月在珲春矿区给了姚绍亮；第三笔16万元于2009年3月在珲春市政府附近给了姚绍亮，资金来源于借给承包珲春市政府卖废品的“河南张”的还款；第四笔18万元于2009年3月5日在珲春市政府附近给了姚绍亮，资金来源于承包珲春市政府工程白俊结账给的11万元和自筹的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殷宝金主张其与李艳梅夫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李艳梅书写的欠条和部分资金来源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殷宝金提供的欠条内容完整，形式上不存在瑕疵，且其说明了借款的资金来源，并提供了白俊认同的结算单予以印证。虽然姚绍亮与李艳梅主张该36万元借款系为规避有关部门查究姚绍亮的风险而虚构债务，并提供了证人许全文、陈丽红证言和署名姚绍亮的佐证借条予以证明，但该二证人证言因与姚绍亮、李艳梅存在利害关系和没有关联证明作用等瑕疵而不具有证明力，且其所提供的否定殷宝金资金来源的白俊证明材料反证了殷宝金的资金来源的主张。综上，本院认为，姚绍亮、李艳梅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直接或者间接证明自己的事实和理由主张，也不足以推翻殷宝金的诉讼主张。结合姚绍亮、李艳梅与殷宝金之间既往形成的借款、还款事实和李艳梅在2009年确因工程建设存在借贷资金的事实以及徐某某、马某某案件侦办时间节点情况，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殷宝金的证据证明力优于姚绍亮、李艳梅证据证明力，姚绍亮、李艳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宝金与姚绍亮、李艳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殷宝金与李艳梅之间的借贷事实，虽然作为李艳梅的丈夫姚绍亮未在欠条上共同署名，但其在场知情，且姚绍亮亦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李艳梅之个人债务，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由姚绍亮、李艳梅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李艳梅、姚绍亮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向原告殷宝金偿还借款36万元，二被告对上述还款义务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鉴定费3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李艳梅、姚少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签署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非真实之债，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也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殷宝金在原审中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36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1、李艳梅书写欠条的金额为36万元，原审法院仅通过对白俊的调查（认可2009年1月份给殷宝金结算资金11万元），认定殷宝金充分说明其主张36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殷宝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6万元中的另25万元的资金来源。2、殷宝金为证实出借36万元中的16万元资金来源，向法庭提交珲春晓春检斤单四张，因此证据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同时李俊杰的证言也证实废旧暖气片由政府处理并非由他人出售。原审法院对殷宝金提供第三笔借款16万元资金来源的认定同其判决相互矛盾。3、证人陈丽红已出庭证明李艳梅、姚少亮给证人书写假借条的经过，其中含有殷宝金向陈立红说明殷宝金为帮助姚少亮规避风险，写假借条的事实。陈丽红的证言充分证明给陈丽红书写借条前，姚少亮、李艳梅已向殷宝金出具借条的事实。证人陈丽红将假借条返还给姚少亮符合常理。4、原审中出庭证明的许全文虽然是李艳梅的材料员，但许全文与上诉人并无亲属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许全文与姚少亮为亲属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0）珲刑初字第161号卷宗材料，显示日期是2009年4月份。姚少亮、李艳梅因工地缺资金向他人借款50万元，殷宝金陈述诉争借款36万元发生在2009年3月5日。进一步证明李艳梅向他人（不含殷宝金）借款50万元中并不含有殷宝金所谓主张的36万元。综上，殷宝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36万元借款，未能证明其资金来源。原审法院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殷宝金提供的证据优于姚少亮、李艳梅提供的证据，同时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等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殷宝金的诉讼请求。
殷宝金答辩称：一、李艳梅、姚少亮为掩盖自己借款的事实，否认客观存在的借款事实。白俊给付的工程款11万元只能证明资金来源的一部分，我早年来到珲春从事装修、建筑及各项零工杂货已经二十余年，家中积蓄百万多元，亲朋好友借用，不可能事先约好证人监督现场之后再出借，且公民个人不一定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存于银行，故李艳梅、姚少亮提出我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及交付情况，其主张不成立，不应支持。二、李艳梅、姚少亮提供的证人我从未见过，证人陈述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未采信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另外李艳梅、姚少亮现没有证据证明刑事卷中体现的向他人借款50万元中不包含我出借款项的事实。综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李艳梅、姚少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殷宝金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及交付时间陈述存在矛盾，但李艳梅出具的欠条内容与形式均不存在瑕疵，殷宝金亦提供部分资金的来源，且殷宝金与姚少亮、李艳梅之间存在除诉争金额之外的另一笔26万元的借款往来，故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定殷宝金与李艳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艳梅、姚少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欠条的真实性。该笔债务发生于李艳梅与姚少亮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李艳梅、姚少亮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艳梅、姚少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李艳梅、姚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