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罗法刑二重字第6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某某，男
因本案，于2014年4月5日被羁押，同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鸿，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闫波，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公诉刑诉（2014）2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某某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深罗法刑二初字第358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赖某某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依法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深罗法刑二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集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某某及其辩护人徐志鸿、被害人谭伟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赖某某、案犯谭健聪（另案处理）和被害人谭某展在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盈贝餐厅门口吃夜宵。期间，喻某应被害人谭某展的邀请前往上述餐厅，并带来了另外三名女子和案犯郭成刚、任义（另案处理）。双方共九人一起吃饭饮酒。饮酒期间双方因劝酒引发纠纷，被害人谭某展持啤酒瓶击打案犯郭成刚的头部。随后，被告人赖某某和案犯任义、谭健聪加入斗殴。之后，案犯郭成刚逃离现场，双方打斗平息。当行至餐厅旁边的汽修厂门口，案犯谭健聪欲继续追打郭成刚，却遭被告人赖某某和被害人谭某展的劝阻，三人因此产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在被告人赖某某、案犯谭健聪和被害人谭伟展相互之间打斗过程中，被害人谭某展头部再次撞击了附近的墙面。经鉴定，被害人谭某展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案犯郭成刚、谭健聪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赖某某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有异议，否认控罪，辩称案发时是谭某展和郭成刚发生矛盾，谭某展先拿啤酒瓶打了郭成刚，郭成刚和任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其怕谭某展受到伤害，就抢过凳子打了任义两下。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证据可以显示被告人等人因一起吃饭而聚餐，因劝酒发生纠纷打斗，被告人没有殴打被害人；2.对本案的法律适用，不应将朋友间为吃饭喝酒聚集，因劝酒打架的行为定性为聚众斗殴，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伤害，不能定性为故意伤害。综上，本案系民间日常矛盾激化引发的打斗，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更不能转化为故意伤害罪。共同犯罪也无从谈起，即使定罪也应直接对有证据证明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的嫌疑人按故意伤害罪论处。被害人谭伟展在法庭上陈述，被告人赖某某在案发时曾用拳脚对其进行殴打。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谭某展、罪犯谭健聪和被告人赖某某与罪犯郭成刚、任义以及另外四名女子双方共九人在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盈贝餐厅门口吃宵夜。期间，双方因劝酒发生纠纷，被害人谭某展持啤酒瓶击打罪犯郭成刚的头部，罪犯郭成刚拿了两个啤酒瓶砸打被害人谭某展的头部；罪犯任义、谭健聪和被告人赖某某随即加入打斗，之后，罪犯郭成刚逃离现场。罪犯谭健聪欲继续追打罪犯郭成刚，遭到被告人赖某某及被害人谭某展的劝阻，罪犯谭健聪、被告人赖某某和被害人谭某展相互之间又发生撕扯打斗。经鉴定，被害人谭某展构成重伤，郭成刚、谭健聪构成轻微伤。2014年4月5日，被告人赖某某在深圳北站出口处被铁路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被害人身份信息、住院病历、伤势照片及病危通知
书，证实被害人谭某展的受伤及身份情况；
3.被告人身份信息；
4.深圳市公安局东晓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2013年11月13日出具的说明内容是：深圳市医疗鉴定委托机构明确表示不能对“被害人什么部位受伤形成的重伤结果及致伤原理、原因”作出鉴定；同时，该机构法医对“是否存在被害人在第一次受到重创后仍可在短时间内正常活动的可能性”表示有这种可能性。（2）2013年12月1日的情况说明内容是：深圳市人民医院第一门诊部朱一明医生明确表示无法对“受害人谭某展头部什么部位受创形成重伤结果”作出鉴定；
5.被告人赖某某归案情况说明；
6.案犯郭成刚、谭健聪的伤势照片；
7.录像截图，证实打斗现场的相关情况。
二、证人证言
1.罪犯郭成刚的证言：自己持两个啤酒瓶砸被害人谭某展头顶左前方部位，自己是因为先被谭某展用啤酒瓶砸了头，其看到任义用凳子砸了谭某展一下，具体砸到什么部位不清楚；
2.罪犯任义的证言：案发当晚郭成刚用空啤酒瓶砸了对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之后对方三人和郭成刚扭打在一起。三人将郭成刚按倒在地，其从对方人手上抢过一条塑料凳子砸了打架的人群，人群中当时有郭成刚、谭某展、谭健聪、赖某某。打完架后，其看到对方三人谭某展、谭健聪、赖某某在离打架不远的地方又打了起来，拳打脚踢很激烈；
3.罪犯谭健聪的证言：案发当晚，因喝酒与两名四川男子产生纠纷并打了起来。自己这一方参与打架的除他之外还有赖某某、谭某展，对方是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其看到高个子男子用啤酒瓶砸了谭某展的头部；双方打完架时，谭某展还比较正常。与四川人打完之后，他和赖某某、谭某展又在旁边的汽车修理店旁打了起来。后因谭某展头晕将其送医院治疗；
4.证人潘某平的证言：案发当晚，其与老乡郭成刚、任义及另外三名女孩受一男子电话邀请后一起吃宵夜。吃宵夜时，郭成刚和谭某展发生争吵，谭某展用一个啤酒瓶砸了郭成刚的头部，后郭成刚拿了两个啤酒瓶跳起来重重的朝谭某展的头部砸了两下，啤酒瓶当时就碎了，头也出血了。后来任义也过去帮忙打对方三人，双方在打斗时，互相用凳子和啤酒瓶砸对方，其看任义的凳子砸到了谭某展的右耳上面的大脑部位，看到谭健聪的老表用凳子重重的朝扭打在一起的郭成刚、谭某展、谭健聪、任义。双方停手后，郭成刚离开现场。其与任义继续跟着对方三人，看到他们三人拳打脚踢，互相殴打，打得激烈。三人打架时，谭某展的头部撞了一下汽车修理店的墙，就是谭健聪及他老表将谭某展推倒墙边的，具体是谁我没有看清楚；
5.证人喻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应谭某展之约与一帮朋友一起吃宵夜，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架，双方一开始是用拳脚打，后来就拿了啤酒瓶和凳子打，打完之后，双方没发现异常。于是，自己先送同事回了宿舍。其通过看监控录像后，确认是谭某展先用啤酒瓶砸郭成刚的头，后来五人才打起来的，在五人打完架各自散开后，又看到谭健聪、谭某展和谭健聪的老表三人对跪在地上。后来，其听说跪在地上的三人打了起来，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6.证人陈某玲的证言：案发当晚其与同事一起跟着谭某展来到盈贝餐厅吃宵夜，期间，发生打架，到底是谁先动手打的，其不清楚，五个人都有动手，一开始是拳脚打，后来就拿了啤酒瓶及凳子互相打。谭某展在打架时很凶，当时一点异常都没有，是后来感觉头部不舒服才被送至医院；
7.证人钟某枢的证言：其是罗湖区东晓路盈贝餐厅的老板，案发当晚，一群客人在吃宵夜过程中气氛有点不正常，其看到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拿了一个啤酒瓶和另外一名比较高的男子走到马路边上，后来看到一名男子头上被砸流血；被打伤男子跑到隔壁餐桌一手拿了一个啤酒瓶重重的砸在穿白色衣服男子的头上。其亦看到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及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用凳子砸向打架的几名男子头和身上。几人打完架后各自散去，没有异常情况；
8.证人黄某洪的证言：其是盈贝餐厅的厨师，案发当晚，其看到一群人在餐厅吃宵夜，期间，四五个男子发生打架，女的在拉架；其看到一个手里拿了两啤酒瓶的男子打到和他对打男子的头部；
9.证人谭某雄的证言：谭某展与人打架后，被送至医院治疗，当时伤势严重，像一个瘫痪人一样，生活不能自理，也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谭某展于2014年9月18日陈述：其与两名四川男子发生意见，其用啤酒瓶打了四川男子的头部，四川男子亦用啤酒瓶打了他，但被其用手挡住。后来，其与谭健聪、赖某某三人又来到另一地方吃宵夜，其与赖某某发生争执，谭健聪就开始打他，先是用手拨他、用筷子打他，最后拿起套装的碗砸他头部左上角位置，碗都被砸碎了；赖某某也打了其的身上和脚上。其目前的伤就是谭健聪打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谭健聪是因为赖某某打我的。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赖某某供述：案发当晚，其穿一身黑色衣服，与谭健聪、谭某展等人一起吃宵夜。期间因斗酒发生纠纷，谭某展拿了一个啤酒瓶打了一个比较瘦的四川男子头部，于是，双方互相打了起来。我看到有人过来打我，我就用拳头还击对方，不知道打了谁。打完之后，其与谭健聪、谭某展一起来到离餐厅不远的一个汽车修理厂的地方，谭健聪还要回去打两名四川男子，其与谭某展一起拉住不让去，三人之间存在拉拉扯扯，有时三人还跪在地上求谭健聪不要再去打架，当时，谭健聪很冲动，谭某展还较清醒，拉扯期间谭某展的头部是否撞到墙其不清楚。后来，因谭某展的脸很肿，老是哭，于是其与谭健聪一起将谭某展送到医院。
5、鉴定意见
公（罗）鉴（法临）字（2013）1205号、1206号、1207号、1217号鉴定文书，分别鉴定出郭成刚所受损伤属轻微伤；谭健聪所受损伤属轻微伤；任义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谭某展所受损伤属重伤。
六、视听资料
光盘三张，分别记录了盈贝餐厅、修理厂打架视频及证人潘某平关于谭某展摔倒的陈述视频。
七、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及周边情况；
2.被告人赖某某、证人郭成刚、任义、谭健聪、潘某平、喻某、陈某玲所作的辨认笔录。
上述证据中，被害人谭某展的陈述内容前后多处不一致，与其当庭陈述的内容、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矛盾或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被害人陈述的客观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聚众斗殴罪是指出于私仇宿怨、争霸一方或者其他流氓动机，聚集众人进行殴斗或者明知是聚众斗殴而积极参加的行为。现有证据显示，本案的起因是朋友间聚会饮酒中发生矛盾，并非因私仇宿怨、争霸一方或者其他流氓动机而起，且也没有为斗殴而聚众的行为。因此，被告人赖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被告人赖某某与罪犯郭成刚、任义、谭健聪等多人在餐厅喝酒期间，因言语不合发生打斗，并致人重伤，被告人郭成刚、任义、谭健聪均属于积极参与者。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某某违反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赖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指控犯聚众斗殴罪罪名不当，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赖某某不是聚众斗殴的组织者和挑衅者，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赖某某行为直接致被害人重伤，应认定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赖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赖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6年4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娜
人民陪审员 战和祥
人民陪审员 宋福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