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迎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张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华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龙。
委托代理人：游海明、赵一同。
上诉人董迎娟、金张顺因与被上诉人董德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董迎娟、董德龙系姐弟关系，金张顺、董迎�系夫妻关系。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为董迎娟，该房屋2000年以后由董德龙出租使用。
2012年7月31日，董德龙与董迎娟签订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约定：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是拆迁回迁房，当时分房由于种种原因将董迎娟写为房屋承租人，该房屋现仍为公房，董迎娟与董德龙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现在以房改房形式用董迎娟名义购买，购房款由董德龙先代付，待该房屋出售后扣回；待该房屋三证等手续办齐后通过房产中介公司或其他途径出售，出售后的房款扣除手续费、中介费、应交的税额、先前购买的房款等一切费用后，余留部分的金额董迎娟分得1/3，董德龙分得2/3；如董迎娟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所有权留作自己不作出售，则董迎娟必须以该房屋当时市场价总额2/3用现金方式支付给董德龙；该房屋在没出售之前，将其中的一本房屋所有权证由董德龙暂时保管，直到出售时止；如其他兄弟有争议，双方必须出面协调，如有一方不出面协调，则一切责任由其负责；等等。
其后，董迎娟参加房改购买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购房款68565.93元、个人维修基金437.57元、超面补差款8436.60元、契税2383.90元、房屋登记费80元共计79904元由董德龙支付。2012年10月8日，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董迎娟、金张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由董德龙持有。2013年11月1日，董迎娟、金张顺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1月4日，董迎娟、金张顺取得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4年，董迎娟、金张顺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董德龙，案由物权保护纠纷，要求董德龙腾退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将该房屋及相应的房产证归还给董迎娟与金张顺使用、支付房屋�用费（自2012年10月10日起），案号（2014）杭下民初字第1471号。2014年10月24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董德龙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腾空返还董迎娟、金张顺，支付2014年8月6日起的房屋占用费，驳回董迎娟、金张顺其他诉讼请求。董德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案号（2014）浙杭民终字第3409号。2015年2月25日，本院作出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董德龙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一、判令董迎娟、金张顺共同向董德龙董德龙退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共计79904元（包括购房款54852.74元、住房维修基金14150.76元、超面补差款8436.60元、契税2383.90元、房产证件工本费80元）。二、判令董迎娟、金张顺共同向董德龙董德龙支付房价款64万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对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估价该房屋在2013年12月30日的市场价�为96万元。董德龙支付了评估费4032元。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杭下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二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董德龙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2012年7月31日，董德龙与董迎娟签订了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就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房改购房款的支付、房改购入后房屋的处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本案庭审中董迎娟主张该协议是董德龙威胁其签订的，其主张缺乏依据；上述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房改购入后所有权人为董迎娟、金张顺，如董迎娟不能使金张顺同意出售该房屋，董迎娟亦应按协议的约定向董德龙支付该房屋市场价值的2/3。董迎娟、金张顺于2014年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起诉董德龙，�求董德龙腾退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根据董迎娟的该项行为可以认定董迎娟不愿出售该房屋，因此董德龙有权根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的约定要求董迎娟支付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市场价值的2/3。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三证办齐的时间为2013年11月，董德龙主张按该房屋2013年年底的市场价值计算董迎娟应支付的房价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中经估价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在2013年12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96万元，因此董迎娟应向董德龙支付房价款64万元。董德龙要求董迎娟退还购房款等费用79904元。原审法院认为，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了在出售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的情况下，董德龙为购房支付的款项应从出售后的房款中扣除，出售后的房款扣除各项费用后的金额由董迎娟分得1/3，董德龙分得2/3，但对董迎娟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留作自用不出售的情况下，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只约定了董迎娟应支付给董德龙该房屋市场价值的2/3，并未约定董迎娟应向董德龙返还其为购房支付的款项；并且，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2/3，该金额大于出售后的房款扣除各项费用后的金额的2/3；因此，董德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张顺未在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上签章确认，董德龙主张金张顺当时知道董迎娟签订该协议书并予以认可，依据不足。董德龙主张金张顺是董德龙与董迎娟合作购房行为的实际受益人，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认为董迎娟系根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而取得房改购房的权利，董迎娟系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的原承租人，其有权参加房改购房，因此金张顺因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而获得的仅是董德龙代付购房款等款项的利益，而非�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所有权的利益，二者相差甚大，董德龙主张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对金张顺有约束力依据不足。因此，董德龙要求金张顺与董迎娟共同向其支付房价款64万元缺乏依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了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屋的购房款由董德龙代付，金张顺亦未能证明其与董德龙就代付款项存在其他约定，应认定董德龙系根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代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等款项79904元，金张顺与董迎娟由此共同受益，因此对于董迎娟应向董德龙支付房价款的64万元中的79904元，金张顺应与董迎娟共同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董迎娟向董德龙支付房价款人民币64万元，其中的人民币79904元由金张顺与董迎娟共同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董德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99.50元，由董德龙负担人民币399.50元，由董迎娟负担人民币5100元，其中的899元由金张顺与董迎娟共同负担；评估费人民币4032元，由董迎娟负担。董迎娟、金张顺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董迎娟应负担的评估费人民币40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董德龙。
宣判后，董迎娟、金张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纠纷为合同纠纷，没有事实根据。1、原审过程充分证明本案纠纷来自董迎娟、金张顺所有的本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号601室房改房权属争议，没有此不动产纠纷，就不存在诉讼。故董迎娟、金张顺认为本案实质上是由不动产�纷引发的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原审法院按合同纠纷确认其享有管辖权，与法律规定不符。2、本案之前，董迎娟、金张顺就讼争的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董德龙，董德龙在答辩过程中并未陈述其与董迎娟、金张顺之间存在合同纠纷，该案经一、二审判决董德龙败诉。3、本案案由董德龙虽然更换为合同纠纷，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内容与其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答辩主张、举证材料是一致的，且证据的证明对象也一样，故本案系董德龙用同一诉求、同一证据材料继续其在在生效判决中抗辩的“退还钱款、享有案涉房改房2/3份额”的主张。二、原审审理期限超期，违反了法定的审理期限。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模糊，属主观臆断。1、原审判决故意未认定董迎娟于1989年安置入住公房的时间节点，却凭空认定董德龙于2000年以后出租案涉房屋，这样认定无非是认定董德龙由讼争房屋的出租使用权而已。2、关于案涉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该协议书事实上是董德龙利用为董迎娟代垫房改房购房款和维修资金款，于市房管局大厅缴费手续时，突然拿出其打印好的协议让董迎娟签名，在公共场所董迎娟为尽快交付购房款、碍于姐弟感情只好马上签名。董迎娟、金张顺认为这属于典型的乘人之危，董德龙仅仅垫付了数万元购房款，现却主张案涉房屋2/3的价值，明显将导致家庭、社会的不和睦。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董德龙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德龙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辩称：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是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问�。二、董德龙提起的本案诉讼与董迎娟、金张顺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系不同的两个案件。三、董迎娟、金张顺自始至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来否定案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书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董迎娟、金张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董迎娟、金张顺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关于变更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单元601室房屋、房主、房卡承租人的协议书》一份；2、调查笔录；3、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上述三组证据欲证明《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系董德龙欺诈所形成，仅有董德龙与董迎娟两人的签字，与四兄妹共同签订的《关于变更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单元601室房屋、房主、房卡承租人的协议书》的内容完全不相符。董德龙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且《关于变更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单元601室房屋、房主、房卡承租人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事实上也未得到履行，同时《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形成在后，《关于变更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3幢6单元601室房屋、房主、房卡承租人的协议书》不能否定案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董德龙的质证意见正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董德龙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董迎娟、金张顺提出的本案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杭下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系董德龙依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提出相关诉求，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杭下民初字第1471号物权�护纠纷案件的案由、诉争内容等均不同，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关于董迎娟、金张顺提出的原审法院的管辖权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审原审法院作为被告所在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而且董迎娟、金张顺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故现董迎娟、金张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管辖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董迎娟、金张顺认为该协议是董德龙趁人之危所形成，且存在欺诈的情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董迎娟、金张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是董迎娟在受到胁迫或者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同时根据董迎娟自己的陈述，其在2012年即已经知道该协议的内容，但至今董迎娟、金张顺未就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而申请撤销，故原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至于董迎娟、金张顺提出的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超期，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进而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9元，由上诉人董迎娟、金张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