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4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丽环，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章军，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花媚，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铭桁，男，汉族，1983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蔡剑峰，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审被告许家谦，男，汉族，1979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厚源路**号*座***房。公民身份号码。再审申请人梁丽环因与被申请人梁铭桁、原审被告许家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丽环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军，被申请人梁铭桁的委托代理人蔡剑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家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丽环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准确的。许家谦在与申请人结婚后，未分担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家三口的家庭全部开支都是依靠申请人的一人工资来维持。许家谦婚后很短暂的时期曾有工作，后因其幻想快速致富而无心工作，申请人曾苦口地多次相劝其找工作，但其充耳不闻，终日游手好闲，赋闲在家，申请人从未听到或者见到许家谦为家庭生活对外举债。自2014年8月开始，申请人就不断收到许多来历不明的催款及恐吓电话，住所（该住所是申请人父母的房产，借给申请人一家三口居住，梁丽环、许家谦本人没有房产）也遭人淋红油、撬门。为此，申请人已报警，但是这种威胁并没有因为已报警而得到有效遏制，为确保人身安全，申请人只能带着年幼的儿子寄宿在外地亲戚朋友家。申请人未能依时到庭绝非申请人不尊重法庭或故意逃避债务，而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紧急情况下的无奈避险之举。2.案涉借款为赌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自从2014年8月出现有人追债和威胁申请人及家人安全后，申请人追问许家谦，许家谦才承认他个人借钱是用来赌博。8月底，许家谦突然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且不久后许家谦的父母也一同失踪。最近许家谦的父亲突然来电了解孙子情况，在电话中承认了许家谦借款是用来赌博。许家谦在微信中也承认，其借钱是因为赌钱输了借高利贷，借据金额不一定是实际借款金额，而且其不认识原审原告梁铭桁。由此可以证明，原审被告许家谦的该笔借款属于许家谦的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无须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根据许家谦父亲陈述，本案涉及赌债，应重新予以审查。二、原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原审阶段因刑事毁坏和恐吓等刑事犯罪等事由，申请人已经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还在处理。另外，许家谦失踪，法院和公安部门很有必要弄清楚案涉款项是否为赌债和是否涉及其他犯罪。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先处理刑事案件而后再审理本案。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申请人未收到法院诉讼文书的情况下，未进行公告送达即进行缺席判决，存在法律程序的瑕疵。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该笔借款作为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许家谦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被申请人未能证明举债人的举债目的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举债后利益用于家庭生活，申请人则提供了证据证明许家谦举债后并没有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而是将该笔借款用于赌博。故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22号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梁铭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许家谦向被申请人借款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原审被告许家谦三次向被申请人借款合计55000元，均有相关借据及转账凭证印证。借款发生于许家谦与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内，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主张该债务属于许家谦的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申请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称许家谦与其结婚后未分担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等，该理由不能成为申请人无须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讼争借款关系真实、合法，申请人主张借款用途为赌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程序合法，原审立案后系通过正当途径进行送达，送达地址为许家谦与申请人的法定住所，合法有效。3、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申请人提供的相关报警回执、照片、录音等，均不能作为证明其主张的依据。申请人提供报警回执等只能说明其曾经报案，但根本没有任何报案内容，且其报案与本案借款不存在任何关系，无关先刑后民；申请人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遵纪守法，依法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债权，未曾非法催债；说明书、水电清单等证据不能证实申请人不在住所地，相反能证明申请人在知道许家谦欠债后仍然逃避债务。原审中，原审原告梁铭桁诉称，原审被告许家谦分3次向其借款合计55000元，其中2014年2月19日借款15000元，原告通过转账支付，约定月息1.8%；2014年3月12日借款20000元，原告通过现金支付；2014年5月26日借款20000元，原告通过转账支付，约定月息1.8%。两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此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借款到期后，被告仍不偿还，原告追讨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清偿借款55000元及利息2800元，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本院原审对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家谦与梁丽环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许家谦向原告借款了55000元，经原告催收，被告仍不清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被告许家谦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14年2月19日借款15000元，2014年5月26日借款20000，均约定月利率1.8%，2014年3月12日借款2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2014年3月12日借款的20000元应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原告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主张该笔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合计280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原告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被告许家谦与被告梁丽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借款应当作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被告许家谦、梁丽环应共同清偿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许家谦、梁丽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铭桁偿还借款55000元及利息28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原审判决由许家谦、梁丽环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2月19日，许家谦与梁铭桁签订《借款合同》（共2页）一份，约定许家谦因资金紧张向梁铭桁借款15000元，借款期限自当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月利率1.8%，合同落款处有借贷双方签名、指模及身份证号码、住所、手机号码、落款日期等。当日梁铭桁通过案外人刘新辉的农行账户向许家谦转款15000元，许家谦出具了收据一份，许家谦通过同样形式向梁铭桁2014年5月26日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至同年8月26日。梁铭桁并持有许家谦出具的另一样式的《借款合同》（单页）一份，上载许家谦因生意周转急需资金向梁铭桁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30天，从2014年3月12日至4月12日，无关于利息的表述，落款处为许家谦一方签名并留有其指模、身份证号码、住所、手机号码等信息；无落款日期。梁铭桁并持有许家谦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农业银行卡复印件，上面均有许家谦的签名及指模，但无落款日期。另查明，梁丽环与许家谦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生育一子。2014年8月梁丽环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未按传票通知到庭参加庭审，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5年10月14日梁丽环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准予梁丽环与许家谦离婚，该判决于同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许家谦因欠下大量债务无法偿还，于2014年8月离家出走。2014年许家谦、梁丽环在本院民三庭被起诉民间借贷纠纷5件，分别是（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74号、第2068号、第2139号、第2122号、第2670号，涉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借款9笔，借款本金合计242000元，本院均判决许家谦、梁丽环共同偿还借贷本息。另查明，在2014年8月中，梁丽环、许家谦居住的禅城区锦华路90号10座1401房多次遭人淋红油漆，梁丽环数次报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2.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合法；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原审原告梁铭桁主张的借款有3笔，其中第一、三笔即2014年2月19日的借款15000元及同年5月26日的借款20000元，有双方签名的借款合同、许家谦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等印证，证据链完整，原审对该两笔借款予以认定正确。第二笔即2014年3月12日的借款20000元，梁铭桁主张系通过现金支付，与其他两笔借款反映的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且双方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经实际交付借款，相关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再审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关于借款是否合法。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债权债务非因双方对赌产生，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款项。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为赌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就本项争议，涉及的法律、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主要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综合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原则上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例外情形有三种：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债权人知道债务人与其配偶约定婚内所得各自所有；三是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由于借款人许家谦下落不明，导致借款的用途和去向无法彻底查明。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从许家谦没有因合法经营活动产生资金需求，却在短期内频繁向多人举债，借款数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遭人上门索债即撇妻弃子出走的情况看，梁丽环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即许家谦有赌博恶习并因此欠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且许家谦借款时从未表示其与梁丽环有共同借款合意，其频繁借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合理需要，原审原告对借款人配偶的还款责任没有信赖利益。故本院再审认为许家谦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属于前述第三种情形，作为举债人配偶的梁丽环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许家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梁铭桁借款35000元及利息28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梁铭桁对原审被告梁丽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梁铭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原审被告许家谦负担815元，原审原告梁铭桁负担4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朝阳审判员  麦海沫审判员  何东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