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淇滨刑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晓波，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
辩护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以鹤淇滨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晓波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受贿罪，于2014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华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晓波及其辩护人余秀青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辩护人申请调取新证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犯罪事实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晓波担任鹤壁市鹤山区税务局税政科科长期间，明知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弄虚作假、不符合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收受企业贿赂，徇私舞弊违规为两企业办理退税，致使国家税收损失2135406.44元。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晓波担任鹤壁市鹤山区税务局税政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负责审批福利企业退税、办理一般纳税人纳税业务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朱二＊、郝＊、焦＊＊、徐＊＊、侯一＊、侯二＊、杜＊＊、闫＊＊、何＊＊、秦＊＊现金及购物卡共计99000元。案发后，孙晓波退出赃款4000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孙晓波的供述，证人朱一＊、朱二＊、郝＊、孙一＊、呼＊＊、王＊＊、孙二＊、豆＊＊、张＊＊、芦＊＊、王＊、焦＊＊、徐＊＊、侯一＊、侯二＊、杜＊＊、闫＊＊、何＊＊、秦＊＊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鹤壁市鹤山区国家税务局文件，鹤壁市鹤山区财政局情况说明，鹤壁市鹤山区国家税务局税政科工作职责及相关业务流程，鹤壁市民政局文件，国家税务总局、民政部文件，残疾人工资卡，增值税退税申请审批表，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晓波已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受贿罪，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晓波辩解：起诉书指控的徇私舞弊少征税款损失数额没有那么多，国税部分返还了，地税部分未退。对指控受贿罪没有异议。
辩护人余秀青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晓波不具备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客观要件；造成损失数额应减去地方财政未退回企业的25%；孙晓波积极退赃，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晓波担任鹤壁市鹤山区税务局税政科科长期间，明知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弄虚作假、不符合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条件，收受企业贿赂，违规为两企业办理退税2135406.44元。退税后两企业以耕地占用税或捐赠形式上交财政部门532624元，致使国家税收损失1602782.4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孙晓波供述：我于2010年2月至2013年10月任鹤壁市鹤山区国税局税政科科长期间，在负责对福利企业审批退税时，明知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和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残疾人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不但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企业进行处理，还在检查前向企业通风报信，应付检查。在对福利企业审批退税时，只看书面材料是否齐全，只要表面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同意退税。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恶劣社会影响。
2、证人朱一＊证言：2009年我注册成立了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我们厂的残疾人都没有上班，全部是挂的名字，我们也不给他们开工资，不符合福利企业条件，孙晓波知道这些情况，为了退税能够得到审批，我安排我儿子朱二＊给孙晓波送钱，以便尽快拿到退税款。
3、证人朱二＊证言内容与证人朱一＊证言内容一致。
4、证人郝＊证言：我2007年成立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来在杨邑的时候有极个别残疾人上班，搬到金山工业区后，就没有残疾人上班了。虽然是福利企业，但不符合福利企业条件，不符合退税标准，孙晓波知道这些情况。我公司退税审批都经过孙晓波，共审批35次。
5、证人孙一＊证言：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我和呼＊＊去实地调查的时候，很少能看到残疾人上班，残疾人数量不符合标准，不符合退税条件，我和孙晓波提出过这个问题，他也没有说什么。我认为审批退税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需层层上报，一级一级审批，鹤山国税局作最终决定，我就在初审阶段没有严格把关。
6、证人呼＊＊证言内容与证人孙一＊证言内容一致。
7、证人王＊＊证言：我和孙晓波下企业进行日常检查时，发现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和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残疾人存在虚报情况，只有极个别残疾人上岗工作，不符合福利企业条件，孙晓波和税管员都没有提出异议，我没有严格把关，就审批同意了。
8、证人孙二＊证言：鹤山区盛泉炉料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残疾人存在虚报情况，大多数只是挂了名字，不符合退税条件，孙一＊说符合标准，他是税管员，实地调查以他为主，我就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
9、证人豆＊＊证言：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是福利企业，得找够一定数量的残疾人上班才能享受退税政策，我在这个厂挂过名两年时间，不用到厂里上班，去过厂里两次，应付检查，厂里给我们缴纳养老保险，一年领500元钱。
10、证人张＊＊证言内容与证人豆＊＊证言内容一致。
11、证人芦＊＊证言：我的残疾证在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放着，不用上班，每月给50元钱，公司交养老保险金。上面有些部门来检查时去应付一下检查。
12、证人王＊（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会计）证言：我公司在杨邑时有个别残疾人上班，2011年搬到金山工业园区时基本上都不来上班了。公司每月给残疾人发放50元补助。税务局下来检查时通知残疾人来公司应付检查，检查完后残疾人各自回家。
13、鹤壁市鹤山区国家税务局税政科工作职责及相关业务流程。证实鹤山区国税局税政科接到税源管理分局转来的资料后，进行案头审核，并结合税源分局出具的调查报告，签署意见后提交主管局长审批。
14、鹤壁市鹤山区国家税务局机构改革方案。证实税政科负责流转税、出口退税等税收政策的贯彻落实等工作。
15、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残疾人就业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财税（2007）92号。证实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单位的条件。
16、国家税务总局、民政部、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税收优惠政策征管办法的通知》国税发（2007）67号。规定主管税务机关应当加强日常监督管理，对不符合退、减条件的纳税人，取消其退、减税资格，追缴其不符合退、减税条件期间已退或减退的税款，并依照税收管理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罚。
17、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税务部门申请退税时提供伪造的福利企业残疾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书、残疾人工资表。
18、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社会福利企业增值税返还审批表、银行账户明细表、鹤壁市鹤山区国税局出具的提退税金明细清册。证实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2010年至2011年共退税1190000.85元；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0至2012年共退税945405.59元。
19、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残疾人工资卡、残疾补助表。证实该公司每月仅发给每名残疾人50元补助。
20、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鹤壁市盛泉炉料加工厂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14次退税金额为1190000.85元；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36次退税金额为945405.59元。
21、鹤壁市鹤山区财政局情况说明：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2010年至2011年福利企业退税款1190000.85元、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2年福利企业退税款945405.59元，共计2135406.44元。中央级应退75%，地方级应退25%，为不影响地方级收入，弥补财政困难，在地方级25%部分退税给企业后，企业以耕地占用税或捐赠的形式上交532624元。
22、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河南省接受社会捐赠专用收据、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银行进账单、鹤壁市鹤山区财政局福利企业退税25%部分明细表。证明内容与鹤壁市鹤山区财政局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一致。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过法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晓波担任鹤壁市鹤山区税务局税政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负责审批福利企业退税、办理纳税人纳税业务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朱二＊、郝＊、焦＊＊、徐＊＊、侯一＊、侯二＊、杜＊＊、闫＊＊、何＊＊、秦＊＊现金及购物卡共计99000元。案发后，孙晓波在侦查阶段退出赃款400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退出赃款59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晓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在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退税过程中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了在对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退税过程中滥用职权时的受贿行为；主动供述了侦查部门尚未掌握的在对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退税过程中滥用职权时的受贿行为和收受焦＊＊、徐＊＊、李＊＊、侯一＊、侯二＊、杜＊＊、闫＊＊、何＊＊、秦＊＊行贿款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晓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
证人朱一＊、朱二＊、郝＊、焦＊＊、徐＊＊、侯一＊、侯二＊、杜＊＊、闫＊＊、何＊＊、秦＊＊的证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证明，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晓波作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在民政部门已对鹤壁市鹤山区盛泉炉料加工厂、鹤壁市金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确认为福利企业的情况下，在审核审批福利企业退税过程中，滥用职权，违规退税，致使国家税收遭受1602782.44元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孙晓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晓波构成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晓波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本院认为，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是指税务机关工作人员为徇私情私利，对纳税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故意少征，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孙晓波对已经民政部门认证为福利企业，依照国家规定可享受退税待遇的两家企业，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滥用职权，将两家企业已交税款审核予以退还，给国家税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特征，不符合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客观要件，公诉机关该项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应予变更。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晓波不具备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晓波违规为企业办理退税，致使国家税收造成损失2135406.44元。经查，该损失数额中包括地方财政税务部门应退而实际未退给企业的532624元，未退给企业的532624元应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额中减去，故被告人孙晓波的滥用职权行为给国家造成损失数额应为1602782.44元。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数额超出被告人孙晓波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本院对指控损失数额中实际损失数额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晓波及其辩护人关于孙晓波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额不应包括地税未给企业退还部分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晓波归案后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较重受贿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晓波积极退出全部受贿赃款，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晓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
二、被告人孙晓波退出的受贿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常 伟
审判员 陈 慧
审判员 王尊贤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