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
委托代理人：王海霞，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微。
委托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向阳，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力，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美玲，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军、李微为与被上诉人章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商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建军向章向阳多次借款。2008年11月7日，向章向阳借款50万元，款项由章向阳银行账户转入王建军的建行账号（尾号7556）。2008年11月18日，向章向阳借款50万元，其中40万元打入尾号7556的建行账号，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09年12月22日，向章向阳借款50万元，款项由章向阳账户转入李微的建行账号（尾号9419）。2010年7月27日借款50万元，其中27万元打入7556账号，15万元以中国银行本票方式交付，8万元是章向阳从自己账户中取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建军。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00万元。2012年6月25日，双方就未还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王建军分别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借条记载：今向章阳向借到人民币壹佰染拾万元正，月利息贰分，每月先用后付利息，借期陆个月归还。另一张借条为之前尚欠的利息部分，记载：今向章向阳借到人民币：伍万陆仟元正。章向阳在该借条上备注：利息款。之后，王建军于2012年8月27日支付过5万元利息。王建军与李微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2月10日协议离婚。双方均为金华市丰园苗木有限公司股东。
章向阳于2013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要求判令王建军、李微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6000元（其余利息部分按月息2%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支付至还清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建军、李微承担。
王建军在原审中答辩称：1、2012年6月25日，其向章向阳出具170万元的借条，但章向阳并未将借款交给其，借款合同不成立。后章向阳于2012年7月25日借给其5.6万元，该借款已归还5万元，其并未收到8万元现金。2、其与章向阳以前经济往来频繁，包括借款、货款及投资款，章向阳起诉状上所说的款项除了2008年11月18日的50万元的借款外其他都是投资款、货款等往来款，借款其已归还。3、截止2012年6月25日其并不欠章向阳款项，在该日双方未进行结算，也不存在结算的必要。综上章向阳的诉请没有依据，应驳回诉请。
李微在原审中答辩称：1、其和王建军于2011年2月10日已协议离婚，对于章向阳与王建军的经济往来其并不清楚。相关的资金未用于家庭生活。其也未收到章向阳交付的资金，其名下的尾号为9419银行卡从2009年起一直由王建军占有使用，对相应的资金情况其不清楚。2、2012年6月25日的借款情况，其不清楚，也与其无关，因为该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后。3、章向阳与王建军是多年的朋友，王建军从未与其提及过向章向阳借款的事情，在双方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也没有明确王建军在外有债务，因此章向阳主张的借款是不存在的，请求法院驳回章向阳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军是否收到了借款170万元及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章向阳提供了转账凭证、本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借给王建军款项共计200万元，而王建军辩称这些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过这些款项，章向阳就借贷事实的成立已完成举证责任。结合章向阳庭审中自认王建军归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原审法院确认截止2012年6月25日，王建军尚欠章向阳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利息56000元。双方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作了约定，王建军理应依约还本付息。现其未能依约偿还，章向阳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但章向阳主张的借款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上述借款系在王建军与李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建军所借，而王建军、李微均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王建军个人之债，且其中有笔50万元的借款系汇入李微的账号，故推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章向阳要求王建军、李微对该债务共同清偿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建军、李微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归还章向阳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77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建军、李微共同负担。
王建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8年至2010年期间，除2008年11月18日的50万元外，其没有向章向阳借过其他款项。章向阳在一审时提供的142万元资金流转凭证均为章向阳的投资款和货款，2010年7月27日银行本票所记载的资金用途可以佐证。2、其未收到过章向阳现金交付8万元借款。3、截止2012年6月25日，其并不欠章向阳借款，不存在双方对之前款项进行结算的问题。其当日是想向章向阳借款17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章向阳未按约定交付资金。另一张5.6万元的借条系借款，而非利息款，借条上“利息款”的字样是章向阳擅自添加的。4、其早已不是金华市丰园苗木有限公司的股东。5、从民间借贷的习惯看，在第一笔借款不归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在两年内再出借其他三笔借款，况且此期间只有一张借据。如章向阳主张几笔资金往来都是借款，他应当持有相应的借据。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25日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2012年6月25日进行过结算。2、根据2012年6月25日借条的内容，明确表示是当日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非结算。3、无其他证据证明截止2012年6月25日其尚欠章向阳170万元借款。4、按章向阳所述，2012年6月25日其出具两张借条是对之前款项的结算，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章向阳对142万元资金的性质为借款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让其承担款项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有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章向阳的诉讼请求。
章向阳答辩称：王建军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微答辩称：其对王建军跟被章向阳的借贷往来不清楚。本案所涉的款项与其无关。
李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章向阳主张的借款并不存在。据王建军的庭审陈述，章向阳实际并未按约支付2012年6月25日借条项下的170万元借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不成立。章向阳主张2012年6月25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借条文义不符，借条载明“今借到”，不是对以前的结算。二、章向阳与王建军之间的借贷往来，与其无关。1、其对章向阳与王建军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也未收到章向阳交付的资金。即使章向阳与王建军有资金拆借，相关资金也未用于家庭生活。2、章向阳与王建军系多年的朋友，他明知其与王建军于2011年2月10日协议离婚。且章向阳与王建军从未向其提及本案所涉的借款事宜。故即使章向阳与王建军存在民间借贷，也属于王建军婚后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章向阳答辩称：本案借款是由王建军、李微共同向其所借，且款项用于二人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支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建军答辩称：李微的银行卡确实由其持有并使用，李微对涉案借款确不知情。
二审中，王建军、李微未提供新的证据。章向阳提供了其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用以证明王建军、李微在本案借条出具前4个月内分别按照本金170万元、月利率二分支付利息。其中2012年5月9日的68000元转账系金华市丰园苗木有限公司支付，王建军、李微均系该公司的股东，证明李微对借款的不但知情还支付了利息的事实。
对章向阳提供的证据，王建军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款项不是借款利息，而是章向阳的投资分红。从转账的时间来看，与2012年6月25日借条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时间不吻合。而金华市丰园苗木有限公司支付给章向阳的68000元系货款。李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章向阳待证的事实。1、章向阳主张于2012年6月25日结算，不可能未结算之前就先支付利息。2、章向阳在一审中的陈述，200万元当中的30万元还款时间是在2010年7月1日，那么利息应当从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不可能前面没有支付利息，后面先支付利息。上述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反证了王建军和章向阳不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对于68000元的款项，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王建军虽主张该三笔转账资金系章向阳的投资分红和货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款项金额与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利息金额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章向阳关于2012年6月25日的借条系结算，且之前有支付过利息的主张，故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章向阳是否履行涉案借条的支付义务，及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条中载明“今向章向阳借到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正”，该内容不仅反映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表明王建军对已收到章向阳17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而章向阳对借款实际在借条出具前交付的主张，与借条中载明的内容亦不矛盾，借款人可以出具借条对之前的借款进行重新结算和确认。本案中，章向阳已对款项的交付情况作出合理陈述，结合其提供的部分转账凭条及说明，章向阳的举证责任已基本完成。王建军虽辩称上述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但未能提供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为章向阳已向王建军实际履行了17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建军和李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李微不能举证证明王建军与章向阳约定上述借款属王建军的个人债务或者其与王建军曾约定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章向阳知道该约定，故李微应对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王建军、李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4元，由王建军、李微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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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