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鹭江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9号108-111号店面和厦禾路17号之一、之二。负责人：吴志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成根，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莲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中革村。法定代表人：陈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女，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冬柏，男，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粘厝埔华鑫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粘为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女，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男，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鹭江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原审被告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葛洲坝公司对招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废票，葛洲坝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九条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出票人在票据上的签章不符合票据法和本办法规定的，票据无效。在本案中，虽然鑫华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本案所涉汇票收款人填写错误系其工作失误造成。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收款人系属于不可更改的记载事项，因此案涉汇票系无效票汇。汇票的权利的产生，系基于有效的汇票产生，因本案汇票系无效汇票，葛洲坝公司当然不享有票据权利，因此葛洲坝公司以行使票据权利提出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被葛洲坝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亦不享有票据权利。葛洲坝公司收取汇票时，应严格审核票面信息，但其并未对汇票记载事项进行审核，建行大连春柳支行在进行贴现时，亦未对汇票记载事项进行审核，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三、招商银行鹭江支行依法有权拒付本案所涉汇票款项。《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人以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付款的，应自行承担责任。在本案中，由于汇票收款人填写错误，且属于法律不可更改事项，因此招商银行鹭江支行拒付，符合法律规定。葛洲坝公司辩称：一、案涉汇票的付款人名称、收款人名称、出票人签章、出票日期、票据金额等绝对赢记载事项齐全，且无更改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等导致票据无效的事由，故应认定为有效票。二、葛洲坝公司不存在重大过失，案涉汇票背书连续，依法应享有票据权利。葛洲坝公司在取得案涉汇票时对案涉汇票进行了认真核对，但并未核对出“洲”字与“州”字的细微差别，存在一定过失，但尚未达到票据法规定的“重大过失”之程度。对此差异出票人鑫华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汇票实际收款人即为第一背书人葛洲坝公司，经查询也不存在“葛州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有关工商登记信息，主体唯一且确定，故应认定案涉汇票背书连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华公司未作答辩。葛洲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华公司、招商银行连带支付葛洲坝公司汇票金额150万元；2、鑫华公司、招商银行连带支付葛洲坝公司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5日为9062.5元）；3、鑫华公司、招商银行连带赔偿葛洲坝公司贴现利息损失22960元；4、鑫华公司、招商银行连带赔偿葛洲坝公司差旅费、住宿费等诉讼所需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6月2日，葛洲坝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数份采购合同，约定鑫华公司向葛洲坝公司采购化纤用再生聚酯专用料。为此，葛洲坝公司收到鑫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为30800053-95130819，出票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6日，出票金额为150万元，出票人为鑫华公司，付款人为招商银行。2016年5月12日，葛洲坝公司向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春柳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申请贴现上述汇票。建设银行向招商银行电查后，招商银行未指出该票据届时不得托收。2016年5月18日，建行银行对汇票进行贴现，扣除贴现利息22960元后向葛洲坝公司支付1477040元。建设银行将上述汇票向招商银行进行托收，招商银行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退票理由为收款人名称“洲”字误写成“州”字，票据背书不连续。建设银行向葛洲坝公司追索，葛洲坝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建设银行支付汇票金额150万元。因招商银行拒绝付款，故葛洲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汇票的付款人名称、收款人名称、出票人签章、出票日期、票据金额等绝对应记载事项齐全，且无更改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等导致票据无效的事由，故应认定为有效票据。2、重大过失是指显而易见的，一般人稍作注意即可预见和避免，而专业人士或组织却未预见和避免的不可原谅的疏忽或懈怠行为。本案中，收款人名称“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误写成“葛州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葛洲坝公司在取得案涉票据时未审慎核对“洲”字与“州”字之差异，存在一定过失，但该过失并非一般人稍作注意即可避免，故该过失尚未达到票据法规定的“重大过失”之程度。再者，建设银行在贴现前已就票据相关事项向招商银行电查，所查询的收款人名称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招商银行答复“查询汇票记载事项与我行承兑的汇票记载一致”，两家专业银行在票据审查时尚且未能发现“洲”字与“州”字之差异，故若要求葛洲坝公司在取得票据时轻易发现该笔误，未免过于严苛。综上，葛洲坝公司取得存在笔误的涉案票据并不存在重大过失。另一方面，建设银行虽未发现收款人名称有误，但其系在向招商银行电查确认票据信息后方才贴现，故建设银行因贴现而取得票据亦不存在重大过失，其有权在被招商银行拒付后向葛洲坝公司追索，故葛洲坝公司依法向招商银行支付票据金额150万元亦无过失。3、葛洲坝公司虽无法举证其在收到拒付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鑫华公司，但即使迟延通知，其依法仍可行使追索权，要求票据债务人支付其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该金额自清偿之日起再追索清偿日止的利息。该利息金额的起算时间点与葛洲坝公司通知鑫华公司的时间无关；且鑫华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至今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可知该利息金额的截止时间点亦与葛洲坝公司通知鑫华公司的时间无关。因此，葛洲坝公司迟延履行通知义务并未给鑫华公司造成额外的利息损失。4、贴现利息系葛洲坝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提前支用汇票款项而需向贴现银行支付的对价，现葛洲坝公司亦已实际通过贴现行为提前取得票据款项，故贴现利息并非其实际损失范围。5、票据追索权系持票人依照票据法规定依法享有的权利，其追索范围法定，并不包括差旅费、住宿费等诉讼所需费用，故葛洲坝公司关于差旅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讼争汇票虽有笔误，但仍为有效票据，葛洲坝公司作为票据收款人及被追索人取得该票据均无重大过失，故其依法享有被追索后的再追索权，要求汇票出票人鑫华公司及承兑人招商银行连带支付票据金额150万元，同时支付自清偿之日（即2016年10月28日）起至再追索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葛洲坝公司诉求的利息起算日应予调整。葛洲坝公司关于贴现利息损失、差旅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华公司、招商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葛洲坝公司汇票金额1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葛洲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鑫华公司出具给葛洲坝公司的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葛洲坝公司的名称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因此，收款人名称属于不可更改的事项。因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名称错误，相应的责任应由出票人鑫华公司承担，故葛洲坝公司请求其支付汇票金额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葛洲坝公司请求的贴现损失、差旅费、住宿费等不属于票据追索权行使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招商银行作为承兑人，拒绝承兑讼争存在不可更改事项的票据并无过错，葛洲坝公司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招商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1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26元，由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275元，由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5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2元，由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