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3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理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里叶，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此里叶，男。开里叶、此里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先，男。上诉人恒理叶因与被上诉人开里叶、此里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理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被上诉人开里叶、此里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理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规定，对二被上诉人未提起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是以自己拥有自留山的使用权为由提起的诉求，要求上诉人把从自留山上取得的收益共享。但一审法院却把审理方向集中到2004年1月5日的家庭协议上，以上诉人违反家庭协议为由判决上诉人败诉。家庭协议属于违约责任纠纷，而该案为共同共有纠纷，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留山上的路并非董正清修整的，也不是在1987年修整的。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1998年上诉人办理国有土地证时自留山上都没有公路，该公路是上诉人取得土地证后自行投资修建的。一审认定的修路人、修路时间、投资人与事实严重不符。三、一审认定1983年的自留山证是上诉人及其他四兄弟和父母共同共有与法律和事实不符。本案中，自留山证的登记仅记载了上诉人的父亲腊付欠一人，母亲起马双虽未登记进去，但基于夫妻关系，该自留山应为父母的共同财产，二人共同共有符合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利设定必须办理登记，上诉人及其他四个兄弟的名字均未被登记在自留山证上，不能成为法定的共同共有人，一审认定该自留山为七人共有错误。另，上诉人因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父母将该自留山赠与上诉人使用管理，上诉人是因赠与合同而取得的自留山使用权，后于1998年将该自留山证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自留山证虽未被注销，但已经无效。被上诉人依据已经无效的证书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非但未驳回其请求，还确定二上诉人主张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未主张的家庭协议，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004年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家庭协议，约定将通道使用权与二人共同使用，但该协议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产生共同共有的物权效力。实际该协议未生效，也不需要履行，更没有违约责任。且二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变更或未协助他们办理手续，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无事实依据。该通道的所有投资修建都是上诉人进行的，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投入，反而获得通行的便利，权利义务不对等，一审法院判决将收益分给二人无法律依据，不公正，应予以纠正。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八条，认定上诉人的土地证被撤销后，法律效果溯及既往，在撤销前取得的收益不受法律保护应当返回，但该条并无此规定。且《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本条第二款撤销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基于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才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福贡县土地管理局撤销上诉人土地证的理由是办证时具有超越职权、违反程序办理，而不是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得的行政许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得土地证，与事实不符，其判决应当撤销。六、本案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该争议通道有40多平方米在上诉人的国有土地证与自留山证的重合部分，权属上仍存在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七、诉讼费分担错误。本案起诉时的标的金额为157000元，一审收取受理费3440元。判决结果仅支持了40000元，另外的请求金额并未支持，二被上诉人应对未支持的金额承担责任，应承担2564元的败诉费用。上诉人仅应承担876元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承担多数费用，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开里叶、此里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除，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事实和理由：1.家庭协议是2004年签订的，而恒理叶的土地证是1998年办理的，因为恒理叶没有经过家庭成员同意私自将土地办到自己名下，引发了家庭矛盾之后才签订的家庭协议；2.恒理叶提交的照片不是真实的现场照片，这条路1987年就使用了，1998年的土地证中也体现出了这条路；3.1983年自留山登记时，户主是腊付欠，共有人是起马双、此里叶、开里叶、迪里叶四人，恒理叶不是共有人，老人也没有把自留山赠与给恒理叶；4.恒理叶1998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程序不合法；5.一审法院已经对文书中的错误用裁定予以补正，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开里叶、此里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里叶、此里叶、恒理叶三人平均分割通道出租费15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1月7日，福贡县上帕镇腊乌大队娃底二队将一块自留山分给了腊付欠一户，并登记在“社员自留山划分情况统计表”中，同日经福贡县人民政府批准核发了自留山证。户内成员有户主腊付欠、起马双、恒三叶、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其中恒三叶、恒理叶为非农户口，其余人员均为农业户口。1983年至1987年期间，该自留山内有一条毛路从瓦贡公路通到怒江边，1987年董正清为了拉沙子，将毛路整理成一条拖拉机路。1998年恒理叶的父母将家庭共有的部分自留山地（已分给恒三叶的部分除外）交由恒里叶管理使用，其他家庭成员未提出异议。1998年11月13日恒理叶以自留山证的四至为界（不包含恒三叶的部分）向福贡县土地管理局申办了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使用面积293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5月7日，恒理叶为了建盖房屋又向福贡县土地管理局申办了福贡土国用（2003）字第39号，使用面积为29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的四至范围包含在“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至范围内。2004年1月15日，原、被告全家召开家庭会议并达成家庭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现有一条路，由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共同所有，其余人员共同使用。…由恒理叶管理。”1998年后，恒理叶为了开办养殖场，对该条路进行了一定数额的投资，分多次对路面进行了拓宽、整理、修缮，使之成为一条大型机动车能通过的通道。该通道大部分在自留山证和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至范围内，少部分位于福贡土国用（2003）字第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2006年至2009年期间，“宏源公司”、“鑫达公司”、“西能公司”为了向怒江西岸运输、轮渡电站大型设备，向恒理叶租用通道。恒理叶以出租通道的方式，分别从宏源公司、鑫达公司获得了40,000元和57,000元的收益，合计现金收益97,000元，并以租用通道为条件与西能公司达成协议，将恒丽娜（系恒理叶之女）在该公司作就业安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另查明，2012年10月12日，福贡县国土资源局撤销了恒理叶持有的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腊付欠已于2011年死亡；起马双和迪里叶表示不再参与通道收益分配和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实质上是对特定时期从特定土地上获取收益的分配问题。土地使用权人的数量、权利状态以及家庭协议对通道收益权人的数量限制情况，是确定通道收益如何分配的主要依据。土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土地使用权人依法享有从该土地上获取收益的权利。在家庭共有中，土地使用权人为多人，在无事先约定份额的情况下，则应视为按份共有，份额均等。家庭协议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1998年被告恒理叶从其父母亲处以委托经营管理的方式获得自留山的管理使用权，以自留山证为依据办理了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该证已于2012年10月12日被福贡县国土资源局撤销，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被撤销后，自始无效，其效力溯及既往至办证前的状态。2004年原、被告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签定家庭协议，并在第四条明确约定，通道的“所有权”（实为使用权、收益权）归开里叶、此里叶、恒理叶共同所有，因此，被告恒理叶获取通道收益后应在三人之间进行分配。每个家庭成员都在协议书中签名按印，是参会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家庭内部对该自留山使用权的处分，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社会公序良俗，协议有效，本院对该协议应当予以尊重。被告恒理叶在管理通道期间，以出租通道方式获得现金收益为9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与西能公司达成的协议收益数额不祥，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土地权属凭证，通道绝大部分在自留山证范围内，仅有一小部分在两证重合的范围内，但该通道属于开里叶、此里叶、恒理叶三人共有，通道所得收益应由三人共享。虽然通道入口处有一小部分土地在两证重合的范围内，但本案不是处理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而是对既得利益的分割，是否存在两证冲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恒理叶从1998年开始至今，为修通从公路到江边的通道，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且一直由其管理，为该通道能在后来的特定时期内发挥经济效益创造了重要条件，而其他自留山使用权共有人对修缮和管理通道并没有实际投入或作出贡献。因此，对通道收益进行平均分配明显不当。根据公平原则，收益的大部分应当归属恒理叶，原告开里叶、此里叶对通道出租收益只能作适当分割。综上所述，根据自留山权利凭证和家庭协议，原告开里叶、此里叶，被告恒理叶对通道具有共同使用、收益权，被告恒理叶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获得收益后对收益在三人之间进行分配，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恒理叶的答辩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恒理叶支付给原告开里叶通道出租收益现金人民币二万元整（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恒理叶支付给原告此里叶通道出租收益现金人民币二万元整（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开里叶、此里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原告开里叶承担438元，由原告此里叶承担438元，被告恒理叶承担2,5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理叶依法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二份、《福贡县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2009年3月31日开里叶、此里叶以家庭协议起诉恒理叶主张权利的事实；2.2012年7月21日开里叶、此里叶以自留山证起诉恒理叶主张权利的事实；3.证明土地权属存在争议，至今未处理的事实。经质证，开里叶、此里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省高院已经撤销了一、二审判决，原来的起诉已经不存在了；一审是根据我方提出的证据进行审理的，不存在以审代诉；本案不存在土地争议，仅是对通道的使用有争议。被上诉人开里叶、此里叶依法提交了《证明》一份，欲证明：起马双拿到的15000元是出租土地的钱，不是恒理叶给的生活费及抚养费，自留山也没有送给恒理叶。经质证，上诉人恒理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当初他们五个人来找我要母亲的生活费15000元，说给了以后自留山就归我管理使用，我给母亲钱是在土地出租之前，可以查看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恒理叶提交的二份起诉状，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开里叶、此里叶曾经的诉讼请求，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恒理叶提交的司法建议书，不排除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但是否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开里叶、此里叶提交的证明，仅能证明起马双与恒理叶之间对恒理叶给起马双的15000元用途存在分歧，以及起马双主张自己并未将自留山送给恒理叶，但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家庭协议是否有效，通道收益应否分割？3.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是否存在重复诉讼问题。福贡县人民法院及本院于2009年作出的一、二审判决，已于2011年12月19日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开里叶、此里叶于2012年7月再次向福贡县人民法院对恒理叶提起诉讼，但因行政程序未走完，开里叶、此里叶撤回了该次诉讼。2012年10月12日，福贡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福国土资【2012】124号文件，撤销了恒理叶持有的福贡土国用（98）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变化的事实，开里叶、此里叶于2013年1月7日向福贡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综合福贡县人民法院、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之前作出的裁判，均未对本案的实体部分作出处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恒理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不应当受理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家庭协议是否有效，收益应否分割问题。1983年11月17日，以腊付欠为户主的农户家庭取得自留山使用权，使用权人为腊付欠、起马双、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2003年5月7日，恒理叶为了开办养殖场在自留山范围内取得了29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恒理叶。2004年1月15日，腊付欠、起马双与其子女恒三叶、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签订了家庭协议，该协议约定通道由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共有，其余人员共同使用。家庭协议是腊付欠、起马双、恒三叶、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利益，该家庭协议合法、有效，对腊付欠、起马双、恒三叶、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是自留山使用权人腊付欠、起马双、开里叶、此里叶、迪里叶，还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恒理叶，均已通过家庭协议对自己的权利作出了处分。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作为通道共有人，对通道享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分的权利。本案诉争人民币97000元系出租通道取得的合法收益，该收益应当在共有人恒理叶、开里叶、此里叶之间进行分割。家庭协议未约定通道份额，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共同共有，份额应当均等。由于恒理叶对通道进行管理、维护，故一审法院作出恒理叶分割收益57000元，开里叶、此里叶各分割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恒理叶提出的开里叶、此里叶不应当分割通道收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土地权属是否存在争议问题。恒理叶于2003年5月7日取得的29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是在以腊付欠为户主的农户家庭的自留山范围内取得的，不排除自留山证记载的土地范围与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范围互相重合的可能，但是本案系基于通道使用权产生的既得利益分割，土地权属是否存在争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恒理叶提出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恒理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恒理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和丽瑞审 判 员  吴学高代理审判员  祝慧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高文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