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强，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凉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周元，甘肃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甘08刑初10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马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阅卷、提审上诉人、指派辩护人并听取辩护意见等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日13时许，被告人马强因生活琐事，驾驶其甘LD39**银灰色长安面包车在平凉市崆峒区大寨回族乡赵塬村一肉牛养殖农业专业合作社门口将被害人马某1卖撞倒并碾压后，又持扳手连续击打马某1卖头部数下，后马某1卖被送往平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1卖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车辆撞倒后碾压左肩背部，后用钝器击打左侧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及本院审理中，被告人马强的亲属支付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6.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登记表、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经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强因生活琐事，采取驾驶机动车碰撞、碾压被害人、后又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马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从严惩处，但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马强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庭审中，马强能认罪悔罪，其近亲属又能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基于上述理由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强驾车将被害人撞倒并反复碾压后仍不罢手，继而又持扳手在被害人头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这一连贯行为充分表明被告人马强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犯罪心态，其行为是直接故意杀人。故辩护人提出马强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长安之星面包车1辆、L型套筒扳手1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马强上诉提出，其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具有自首情节、近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提审时，马强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悲剧；被告人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真态度好。请求依法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初开始，上诉人马强与马某1卖（被害人，殁年19岁）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子。2017年2月，两人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马强将马某1卖打伤住院。同年3月2日中午，因当地派出所调解未果，两人在离开时再次发生争执，马强驾驶自己的长安牌面包车对行走的马某1卖进行冲撞、碾压后，又持铁质扳手对被害人头面部进行了连续击打。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1卖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车辆撞倒后碾压左肩背部，后用钝器击打左侧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马强作案后前往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处警记录、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7年3月2日14时1分3秒，米某拨打110报称：大寨所门口，两口子闹矛盾，男的开面包车把媳妇碰了。民警赶赴现场途中遇到王某1经指认，一辆由西向东的银色面包车为犯罪嫌疑驾驶。该出警民警对该车进行截停，驾驶员马强自行停车称准备来派出所。随后马强将车停至大寨派出所院外路边，熄火后将车钥匙交给派出所民警，随后民警将马强控制。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于2017年3月2日立案侦查。
2、证人米某证言证明，当天13时至14时之间，马强驾�一辆灰颜色的面包车从后面把马某1卖撞倒了，车左侧轮子从马某1卖的屁股上碾过去，并将人拖行了4、5米。后他把车往后倒，用车右侧轮子从马某1卖胸部碾过去了，停车后马强拿了一根长约一尺的扳手朝马某1卖的头上打。其看见车撞马某1卖的时候先后拨打120和110。马强和马某1卖两口子关系一般。
3、证人马某2证言证明，2017年3月2日12时左右，其和丈夫、马某1卖到派出所处理上次被马某1卖被打一事，14时许，其和马某1卖往回走时，马某1卖被马强开的面包车撞倒在地，并来回碾压，后马强又拿车扳手朝马某1卖头部猛打了五、六下。这段时间马强和马某1卖闹得很厉害，派出所调解未果。
4、证人马某3证言证明，停放在牛场院子门口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突然发动直接冲向牛场外路边站的一名女子，车左前方将那女子撞倒在地，左侧前后轮直接从那女子腹部碾过去，那辆面包车又倒车，左侧前后轮直接又从那女子胸部碾压过去了，车停后，那男子用铁管子击打那女子头部两三下。
5、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赵塬牛场门口的空地上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以非正常速度倒车，车后地上仰面躺着一个人，车两个后轮子从躺着的人身上碾过去，然后被卡在右侧前轮下面，车还继续向后倒，把地上躺的那个人向南能拖个六、七米远，车辆还没有停，车的前轮又从那个人身上碾过去了，车在离地上躺的那个人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驾驶员拿一根弯管套筒扳手朝地上躺的那个人头上连着打了十几下。
6、证人马某4证言证明，其看见一个女的面朝东侧身躺在地上，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女的身上压了过去，女的已经不动也不吭声，后那个面包车又倒车从那个女的身上又压了过去，那男下车后拿了一根带拐�金属棒朝女的左耳朵后面打了四、五下。
7、证人马某5证言证明，马强和马某1卖两人自愿结婚，因马某1卖不到法定婚龄，所以未领结婚证，二人刚结婚两三年关系好着。半个月前马强把马某1卖打了并住了十天院。
8、证人马某6证言证明，马强和马某1卖是2014年结的婚。因马某1卖年龄太小没有领结婚证。两人有一个5个月大的儿子，叫马浩宇。平时在家关系好着呢，就是偶尔吵嘴，之前都没有动手。2017年2月份马强和马某1卖因为吵架，马强把马某1卖打了，打完后马某1卖的母亲把她带去看病了，等马某1卖病看好了，3月2日大寨派出所叫马强和马某1卖到派出所调解，后来其听说马强开车把马某1卖撞倒在地并从马某1卖身上碾压过去了。其给了马某1卖家6万元钱，所有的后事都是其处理的。
10、证人王某2、朱某（大寨乡卫生院大夫）证言证明，2017年3月2日14时许，伤者头朝西北，脚朝南，右侧卧位，头部和地面有血迹，呼吸和脉搏还有，额骨有塌陷迹象，两颞侧部隆起，头顶部有鲜血，患者颅脑受损。
11、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2日大寨卫生院转来伤者马某1卖，收治时体征微弱，我们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正当各科室大夫会诊时，伤者出现了心脏骤停等情况，抢救半小时有余，最后死了。家属说是被车撞了，头部被人用钢管打。
12、救治经过证实，马某1卖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日16时50分许死亡。
13、户籍证明证实，马强生于1991年4月15日；马某1卖生于1998年11月1日。
14、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马某5辨认，死者是其女儿马某1卖。经马强指认，赵塬牛场门口空地中央位置就是其实施作案的地点。经王某1辨认，马强就是驾驶面包车实施犯罪的男子。
1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案发当日，扣押了被告人马强所有的银灰色长安之星牌微型面包车一辆，车牌号×××。车辆基本信息证实，×××灰色长安小型车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马强。
16、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停放在大寨派出所院内的×××号长安之星面包车发动机盖左前侧表面有30cm×25cm的碰撞凹陷痕迹；前保险杠左前侧表面有长度为45cm的折线状断裂痕迹；车内副驾驶座位上放有一把长30cm“L”型轮胎扳手；车底盘元宝梁右侧后表面下端、车底盘右侧下臂支撑杆前表面下端、车底盘后桥差速器后表面下端均有擦蹭痕迹（均已提取）。
17、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平凉市崆峒区大寨回族乡宝平公路赵塬村段公路北侧“大寨乡赵塬肉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门前空地处。距东侧宝平公路路沿一梯形水泥硬化路面上，距东侧宝平公路路沿490cm处，有范围30cm×15cm的滩状暗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距该处可疑斑迹西北侧88cm处地面，有车轮印痕一段（已提取），长250cm,宽15cm;距该处可疑斑迹西侧275cm处地面上有车轮印痕一段（已提取），长140cm,宽15cm;距该处可疑斑迹西南侧490cm处，有车轮印痕一段（已提取），长200cm,宽15cm;距该处可疑斑迹西南侧510cm处地面上，有车轮印痕一段（已提取）长150cm，宽15cm。
18、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水泥硬化路面上，×××车辆元宝梁擦蹭印痕处、×××车辆副驾驶座位上L型轮胎扳手、马某1卖黄色外套及马某1卖红白横纹毛衣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STR分型，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马某1卖，支持该斑迹均为马某1卖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19、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证实，尸体头部用白色网兜状医用加压头套包扎，头套下右枕部有两个医用纱布包扎于伤口上。右侧裤腿膝部、左侧裤大腿部前侧、小腿部前侧、衣帽裂口右侧至右肩部、右侧衣袖背部有尘土附着。保暖裤膝部有三个破口、膝部内侧有两个破口。左侧衣袖部、衣帽右侧帽缝裂开。帽子部至背部有血迹浸染。
左眼外眦部、下颌部皮肤擦伤。左眼外眦外侧、左额颞部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左颞部两处皮肤擦伤，两处挫裂创深达皮下。左颞部肿胀。左顶枕部挫裂创，深达颅骨，边缘不规则。枕部头皮挫伤，青紫肿胀。右颞部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右耳廓皮肤挫伤，耳后头皮皮肤挫伤，伴表皮擦伤。右面颊部皮肤挫伤伴皮下出血。项背部两处皮下淤血。左肩前部皮下淤血。右肩后部皮肤擦伤，局部8条平行排列的条纹状皮肤挫伤痕。右肩胛部皮肤擦伤。右髂上棘皮下淤血�左侧髂后部皮下淤血。右侧髂后部淤血。右侧臀部有两处皮肤擦伤。左前臂尺侧两处皮肤擦伤。右前臂北侧上段两处皮肤擦伤。右手背点状皮肤擦伤伴皮下淤血。左大腿内侧下段两处皮肤擦伤。左膝部皮下淤血。左膝外侧点状皮肤擦伤。左小退内侧散在皮肤擦伤。左内踝处皮肤擦伤，伴皮下淤血。左外踝处皮下淤血。右大腿中段外侧两处皮肤擦伤。右大腿后侧擦伤，右膝部两处皮肤擦伤；右膝部髌骨下方皮肤擦伤。右小腿前侧中段、下段、皮肤擦伤，右小腿前侧中段、下段皮肤擦伤，右内踝处皮下擦伤。
左额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右额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骨粉碎性凹陷骨折。左颞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叶硬膜下出血。耻骨联合后腹膜血肿。
鉴定意见：马某1卖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车辆撞倒后碾压左肩背部，后用钝器打击左侧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2日，马强因殴打他人被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大寨派出所决定罚款200元。
21、收条证实，案发后及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强的近亲属向被害人近亲属赔偿6.6万元。
22、被告人马强供述，其和马某1卖2014年1月结的婚。因她年龄太小，所以没领结婚证。今年4月因生活琐事将妻子马某1卖殴打致伤，后马某1卖报警。案发当天大寨派出所组织二人调解时，马某1卖拒绝接受调解，并要求追究马强的法律责任，之后马某1买又将马强手机强行拿走，其索要未果遂心生怒气。遂驾车将被害人马某1卖撞倒并倒车碾压，后又持车上套管殴打被害人头部数下后，开车至派出所投案。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来源合法，�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现结合查明的犯罪事实，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马强仅因生活琐事产生的矛盾，不念及与被害人共同生活三年并育有一子的夫妻感情，驾驶机动车冲撞并反复碾压被害人后，又持械击打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反映出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念坚决，主观恶性深，属罪行极其严重。虽然其在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其近亲属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等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存在，但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对此做了充分考虑。故其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代理审判员 高海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