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丰海，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丰河，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彩，女，1958年1月10日，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柳生，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丰海因与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丰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辉忠，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方丰海与方丰河及其父方某己、母陈某、胞兄弟方某戊、方某丁共同生活期间，家庭经济以共同经营粗糠、钢材、碾糠粉为主要收入。因方丰海文化程度较高，在家庭中负责产品购销、对内对外协调和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资金等事务。1995年以方丰海的名义与本村村民方阔咀（已故）、方荣辉共同兴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占地面积3.22亩。四至东至崇福路、西至公路下放水洞口、南至公路边、北至西溪港道，总投资509822.10元，每股投资169940.7元，该款由方丰海筹集支付。1997年间，因“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未能取得营业执照，方丰海、方阔咀、方荣辉三人协议对上述土地和建筑物进行分析。以方丰海名义分得崇福村村道路口西侧6间两层房屋中从南往北第三、四间和从东往西第四、五、六间的简易房屋及简易房屋后面从东往西第一间仓库（含至北面围墙场地）。同时，简易房屋、仓库和场地、崇福村村道路口西侧二间两层楼下做为方丰海、方丰河家庭经营场所，楼上由方丰河、郑亚彩子女居住。1998年，在父方某己、母陈某主持下方丰海、方丰河与方某戊、方某丁分家析产时，方丰海与方丰河各分得父亲方某己名下的房屋一座一半的产权。简易房屋、仓库和场地、崇福村村道路口西侧二间两层房屋未进行分析。1999年间，简易房屋及仓库和场地由方丰河、郑亚彩在经营快餐店，村道路口西侧房屋楼下由方丰河、郑亚彩出租，租金由方丰河、郑亚彩收取，楼上由方丰河、郑亚彩一家居住使用并加盖简易第三层。方丰河与方丰海分在一起的房屋由方丰海使用。现方丰海以与方阔咀、方荣辉共同兴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分得的简易房屋及仓库和场地、崇福村村道路口西侧二间两层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为由，请求方丰河、郑亚彩归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审理中，简易房屋及仓库和场地因违反建设，已被龙海市人民政府拆除，方丰海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丰海请求方丰河、郑亚彩返还占有的土地和建筑物，则方丰海应是该土地和建筑物的权利人，否则无权要求返还。本案中，方丰海未就涉案的土地和土地上的建筑物办理任何登记，也未取得任何权属证书，方丰海对涉案的土地和土地上建筑物未取得物权，而仅为该涉案土地和土地上建筑物的占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行使期间为一年，且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方丰河、郑亚彩自1999年至今占有涉案土地和土地上建筑物，方丰海对方丰河、郑亚彩的占有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甚至方丰河、郑亚彩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加盖简易第三层时未予以干涉，且也未要求方丰河、郑亚彩返还占有的涉案土地和土地上建筑物，故方丰海的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消灭，无权要求方丰河、郑亚彩返还涉案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是指合法占有物的权利人，向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合法原因而占有其物的无权占有人提出要求其按照物的原来本体的原来状态返还占有的权利。方丰海请求返还原物需基于争议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明确属其所有财产和合法占有物的权利人，且方丰河、郑亚彩具有侵权行为，其诉请方能实现。本案中，方丰海要求归还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建于1995年至1997年间，系与父母、兄弟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庭产业。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庭产业中，方丰海负责产品购销、对内对外协调和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资金等，是家庭的顶梁柱，以其名义代表家庭筹措资金与他人合伙开办企业符合常理，在与他人分割财产后，该土地和建筑物作为家庭经营场所，方丰海并未要求家庭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也不符合常理。证人许水冷证言不足于证明方丰海主张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是其筹措资金建造的个人财产，故涉案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应确认为方丰海个人财产，其请求方丰河、郑亚彩返还不予支持。方丰河、郑亚彩主张其系因分家析产而占有涉案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丰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方丰海负担。
宣判后，方丰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方丰海上诉称：1、1990年间，上诉人与其他兄弟已拆户生活，后虽共同经商，但讼争房屋系其自行向许水冷借款而与案外人方荣辉、方阔嘴创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分得，对该讼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属其个人财产，原审以上诉人未办理权属登记而认定上诉人不享讼争房屋所有权，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在认定讼争房屋权属时存在前后矛盾，既认定讼争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又认定属方丰海个人财产，但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上诉人并非以占有讼争房产而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而是以享有所有权为由，因讼争房产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而请求其返还，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作出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且定性为返还原物也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归还讼争房产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答辩称：1、讼争房产属家庭共有财产，但在1998年间分家析产时，已将其分析给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讼争房产属其个人财产，明显与事实不符。2、在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经法院释明，其对定性并没有异议，现主张原审定性及法律适用错误，明显不当。另外原审也不存在认定讼争房产权属矛盾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方丰海认为讼争房产系其个人与本村村民方阔咀、方荣辉共同兴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并非以家庭名义，应属其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认为1998年分家析产时，已将讼争房产分析归其所有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方丰海认为讼争房产并非以家庭名义参与兴办，而是个人参与，属其个人财产。本院认为讼争房产虽系上诉人方丰海因兴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而分割取得，但在共同生活期间，因上诉人方丰海为人处世较好，其负责家庭产品购销、内外事务协调、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筹集经营资金等家庭事务，且分割后取得的讼争的房产作为家庭经营场所，而上诉人却未收取租金，结合证人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的证言及上诉人方丰海在原审庭审陈述“借钱的债务都未偿还，当时我父亲有说，社内可以分，路口不能分”，从高度概然性的角度，可认定讼争房产属家庭共有，故上诉人方丰海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认为讼争房产在分家析产时，已分析归其所有，因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方某丁、方某戊及陈某等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用以维持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或生产为目的的财产。本案讼争的房产虽以上诉人方丰海个人名义分割取得，但系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创造的，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方丰海虽在家庭共同生活期间负责家庭产品购销、内外事务协调、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以其名义筹集经营资金等家庭事务，但这仅能说明其对家庭共同财产的积累所做出的贡献较大，其与方阔咀、方荣辉共同兴办“崇福丰荣果蔬加工场”，应视为代表家庭参与经营，故上诉人方丰海主张讼争房产属其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方丰海以讼争房产属其个人财产而出借给被上诉人方丰河、郑亚彩使用为由请求其返还，故原审定性为返还原物并无不当，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作出，属法律适用错误，且原审在认定讼争房产权属时，确存在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家庭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及共有财产分析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方丰海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方丰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游雅君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