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正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跃峰。
委托代理人葛文昱，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朝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仁风。
委托代理人许剑菁，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鹤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洪奎。
委托代理人孔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盈正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正公司”）、上诉人上海力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鹤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鹤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跃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文昱，上诉人力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剑菁，被上诉人新鹤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盈正公司向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人民政府、白鹤镇资产公司等提出申请，内容为“为使公司生产正常运转及维护全体职工的切身利益，经公司班子商量决定，提请以下方案供商定：1、现提出参照2008年度职工分配方案为基数，暂发2009年度的职工全年工资；2、公司2009年度分配资金至今未落实，约需资金100万元。”同年2月11日，新鹤腾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盈正公司汇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日，盈正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因公司2009年度分配资金缺额向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承诺于2010年5月30日归还。当日，盈正公司又向新鹤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新鹤腾公司、款项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2010年2月11日，力朝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为维护社会稳定，保证职工收益不受影响，保证盈正公司正常运行，经董事会双方（力朝公司、新鹤腾公司）商量，在区、镇两级领导的协调帮助下，新鹤腾公司暂借给盈正公司职工年终分配专款100万元，此款作为暂借款。按盈正公司股权持股比例，力朝公司愿意承担51万元借款责任，并督促盈正公司尽快归还。待盈正公司还款后，力朝公司借款责任也相应终结。”2011年7月8日，盈正公司向新鹤腾公司出具“关于借款情况说明”一份，确认：2010年2月10日为解决盈正公司职工年终分配向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由于盈正公司无法按期还款，故承诺于2011年8月25日归还10万元、2012年4月25日归还20万元、2013年4月25日归还30万元、2014年4月25日归还40万元。
另查明：盈正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9日，由上海市林业局服务中心和上海青浦大盈集体资产经营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大盈资产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前者出资5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49%；后者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51%。2009年10月10日，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力朝公司受让上海市林业局服务中心持有的盈正公司50.49%的股权。2010年4月12日，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人民政府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情况说明：因区域调整，于2002年7月22日注销大盈资产公司，原大盈资产公司持有盈正公司49.51%股权归青浦区赵屯镇人民政府所有。此后，根据青府发（2004）163号文件精神，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建立了新的白鹤镇，原赵屯镇人民政府的债权债务归新的白鹤镇人民政府承接。新鹤腾公司是由白鹤镇人民政府全额投资的，原大盈资产公司持有盈正公司49.51%股权由白鹤镇人民政府无偿划拨给新鹤腾公司。2014年5月，力朝公司将其持有盈正公司50.49%的股权转让给盈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熊跃峰个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借款的真实性。新鹤腾公司认为借款真实，盈正公司、力朝公司则认为新鹤腾公司利用掌控盈正公司公章便利，虚构借款理由欺骗盈正公司、力朝公司。盈正公司同时还认为，即使借款属实，新鹤腾公司也已确认系争款项是弥补亏损的资金注入而不是借款。盈正公司为此提供了新鹤腾公司和力朝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达成的备忘录，盈正公司银行对帐单、员工收入统计复印件各1份，2010年3月3日的盈正公司董事会决议和2013年11月18日新鹤腾公司发给力朝公司的公函原件各1份。新鹤腾公司认为，盈正公司员工收入统计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力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收入统计之外的其它证据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盈正公司、力朝公司主张新鹤腾公司虚构借款理由欺骗盈正公司、力朝公司，但从盈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均未涉及两公司主张的新鹤腾公司构成欺骗的事实，故对应证据无法证明两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况且，盈正公司又再次于2011年7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涉案借款事实并承诺予以分期归还。对此，盈正公司也未能提供其所辩称的该情况说明系在不得已情况下才出具的证据。力朝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对于盈正公司、力朝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盈正公司认为新鹤腾公司已确认系争款项系基于弥补盈正公司经营亏损而注入而非盈正公司借款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新鹤腾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发函给力朝公司，从内容来看双方主要是协商力朝公司收购新鹤腾公司在盈正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在协商过程中新鹤腾公司建议对盈正公司亏损部分，在镇政府同意的基础上可进行弥补，上限为新鹤腾公司对盈正公司享有的100万元（借款）债权。事后，因双方间股权转让未成功，该方案未能由双方实际履行，故盈正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
2、关于力朝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新鹤腾公司认为，力朝公司应对盈正公司所借100万元款项中的51万元款项部分，向新鹤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力朝公司认为，该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性质为担保责任，但因新鹤腾公司未依法在有效担保期限内向力朝公司主张权利，故力朝公司的担保责任可予免除。原审法院认为，力朝公司在2010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款单中，明确愿意承担对应51万元的借款责任，该行为系债务的加入，故应对盈正公司所借100万元款项中的51万元部分向新鹤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鹤腾公司系盈正公司的股东，新鹤腾公司为解决盈正公司职工的年终分配事宜而出借资金的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对应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盈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二、盈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新鹤腾公司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力朝公司对盈正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51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盈正公司、力朝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盈正公司、力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盈正公司上诉称：1、盈正公司自2010年3月3日起才实际交由力朝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在此之前，盈正公司无论是证照、公章还是日常的经营管理，均是由新鹤腾公司委派的盈正公司原负责人陈明荣在实际负责。因此，涉案借款系新鹤腾公司假借盈正公司名义而形成的。2、力朝公司在接管盈正公司经营后发现，当时盈正公司申请借款时，公司账上尚存有流动资金近70万元，足够用于职工2009年度的年终分配。借款入账后，当时由新鹤腾公司控制的盈正公司不仅存在向职工超额发放年终分配的情况，而且部分借款款项被新鹤腾公司挪作它用。3、关于盈正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实际并非出于盈正公司的本意。因当时盈正公司申请的一笔30万元政府补贴款，需要青浦区白鹤镇人民政府的配合，故才不得已再次向新鹤腾公司确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综上，盈正公司不应向新鹤腾公司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以及利息的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新鹤腾公司的原审诉请。
力朝公司上诉称：力朝公司认为，该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性质为担保责任。因新鹤腾公司未依法在有效担保期限内向力朝公司主张承担担保义务，故本案中力朝公司的担保责任可予免除。其余同意盈正公司的上诉意见。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新鹤腾公司的原审诉请。
新鹤腾公司辩称：1、在收到盈正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后，新鹤腾公司随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盈正公司交付借款100万元。对此，盈正公司亦以出具收款收据和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借款的事实，并承诺归还日期为2010年2月11日。作为盈正公司两股东之一的力朝公司，当时非但没有对此表示异议，而且还通过一并出具借款单的方式，同意就其中51万元款项部分承担共同借款责任。因此，盈正公司辩称的涉案借款系新鹤腾公司假借盈正公司名义而实施的理由，有违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况且，盈正公司在之后的2011年7月8日又再次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确认曾向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于2014年4月25日前予以分批清偿完毕。故本案所涉借款事实清楚，盈正公司应向新鹤腾公司承担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赔付责任。2、力朝公司在其所出具借款单中作出的愿意承担51万元借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系债务的加入。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盈正公司、力朝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通常涉及借贷双方之间有无订立书面的借款协议及对应款项的交付事实。本案中，新鹤腾公司对于盈正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提供由盈正公司于2010年2月3日出具的借款申请；同年2月11日新鹤腾公司通过银行向盈正公司汇款100万元的财务记账明细；盈正公司出具的确认因其公司2009年度分配资金缺额向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承诺于2010年5月30日归还的借据及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对此，盈正公司辩称当时该公司实际由新鹤腾公司实际控制，且根据事后力朝公司在接管盈正公司经营后所查明的公司财务情况反映，盈正公司当时账上持有的流动资金足以应付职工2009年度的年终分配，且相关资金借入后由新鹤腾公司挪为它用，故涉案借款实际系新鹤腾公司以盈正公司名义所实施的借款行为。但问题是，作为盈正公司两股东之一的力朝公司当时对于盈正公司提出的借款申请及理由并未表示异议，相反还一并出具了一份借款单，同意就其中51万元款项部分承担共同借款责任。更为难以解释的是，当2011年7月8日盈正公司已由力朝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情况下，盈正公司又再次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确认曾向新鹤腾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于2014年4月25日前予以分批清偿完毕。至于新鹤腾公司在负责盈正公司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将部分借款款项挪作它用的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如相关事实成立，盈正公司可依法予以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赔偿诉讼。基于上述事实，盈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盈正公司与新鹤腾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原审据此判令盈正公司向新鹤腾公司承担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以及向新鹤腾公司偿付自本案诉讼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力朝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力朝公司在其于2010年2月11日出具的一份涉案借款单中，针对盈正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已经明确表示按所持盈正公司股权比例承担其中51万元款项部分的共同借款责任，该行为依法为债务的加入。据此，原审判令力朝公司对盈正公司100万元还款义务中的51万元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盈正公司、力朝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盈正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力朝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高增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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