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权，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胜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健彤，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慧燕，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钊和，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双权因与被上诉人潘健彤、罗慧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双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双权无须支付给潘健彤、罗慧燕租金309000元及滞纳金、水费268.8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潘健彤、罗慧燕在与李双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有意隐瞒了涉案物业主体消防未备案的事实，以欺诈的手段骗取李双权签订合同，给李双权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李双权有理由拒绝支付无法经营期间的租金。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物业必须取得消防（主体）备案方可投入使用。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网上消防备案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可见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潘健彤、罗慧燕并未取得涉案物业的消防备案，不具备使用及出租条件。2.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李双权并不知道涉案物业主体消防未经备案的事实。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二次消防设施的安装及费用，房屋主体建设中应当已具备主体消防设施，承租人不可能保证主体消防设施验收合格。且李双权仅承租涉案物业的第二、三、四层，不能保证第一层的消防设施验收合格，故该条约定仅可能针对二次消防验收。2014年2月1日，李双权提交给消防主管部门的只有二次消防备案资料没有主体消防备案资料，导致无法备案，直到这时李双权才知道涉案物业的主体消防未备案。至于潘健彤、罗慧燕免收的5月份租金23000元，是因为李双权发现主体消防未备案后多次交涉，对方才表示免收租金作为主体消防未备案导致二次消防无法备案给李双权造成损失的补偿，并非因为李双权同意承担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费用。如果该条约定的是李双权负责主体消防备案，则潘健彤、罗慧燕于2014年12月11日自己备案就不合理，是其被告知李双权将要起诉、为了避免更大损失才快速进行的备案。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潘健彤、罗慧燕提交的涉案物业消防备案的证据不足，其未提交备案表，不能证明其确实已经备案，且其提交的受理凭证在网上无法查询到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信息，表明该备案不存在，一审认定2014年12月11日涉案物业已验收备案，依据不足。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潘健彤、罗慧燕已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所需的相关资料交给了李双权，潘健彤、罗慧燕提交的证人证言是伪证，没有证明力。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潘健彤、罗慧燕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所需的资料交给了李双权，则一审据此认定相关事实错误，涉案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只能是李双权承担二次消防备案，无法在没有主体消防备案资料的情况下去做主体消防备案。综上，涉案房屋未经主体工程消防备案，且潘健彤、罗慧燕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了该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李双权无法按期正常经营及收益，潘健彤、罗慧燕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不应得到李双权无法正常经营期间的租金。
潘健彤、罗慧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健彤、罗慧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双权向潘健彤、罗慧燕支付2014年8月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的租金及滞纳金（暂计至2014年12月，租金为124000元、滞纳金为2045元）二、李双权向潘健彤、罗慧燕支付装修期间的水费约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潘健彤和罗慧燕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的李双权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位于中山市××××号的商住楼二、三、四层（以下简称涉案物业）出租给乙方作经营用途（足浴、洗浴健康服务中心），其中楼房面积约2300平方米，与首层商铺租户共同使用土地面积约为200平方米。二、租赁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共7年。三、乙方承租上述楼层，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为乙方进行室内装修时间，甲方不收取该期间二个月的租金，租金从2014年2月1日起开始计收。四、租赁保证金的支付方式。乙方租赁上述楼房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80000元。租赁期满退租时，乙方交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工商税费等及其它一切费用后，乙方没有违约，则保证金无息如数返还乙方。五、租金支付方式。1.2014年2月1日起到2014年11月30日止，乙方每月给甲方租金23000元；2014年12月1日起到2015年11月30日止，乙方每月给甲方租金24000元；2015年12月1日起到2016年11月30日止，乙方每月给甲方租金25000元；2016年12月1日起到2017年11月30日止，乙方每月给甲方租金26500元；……。2.每月租金乙方应于当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从逾期之日起以应付未付租金金额按每月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租金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六、……。七、乙方自行负责消防安全设施的安装及费用，并保证消防设施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乙方组织专人负责的消防保卫小组，定期进行消防演练培训……如租赁期内消防部门要求整改、更换消防设施的、违反消防安全被处罚的、造成消防事故的、触犯国家刑法的，由乙方及相关责任人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中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八、甲方负责缴交房产租赁税。用水方面由于总管道多户使用，所以设立分表缴交水费，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每三个月抄表一次，水费按当地水务公司收费标准收取……。此外，双方还对房屋现状及设备，乙方装饰、安装广告牌需注意的问题，优先承租权以及违约责任等事宜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李双权于2013年12月4日向潘健彤支付保证金80000元，并开始就涉案物业进行装修。李双权表示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2月1日竣工，并提交装修合同、合同明细及收据各一份。装修合同记载，2013年11月25日，李双权委托中山市金桥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对涉案物业进行装修，合同落款“乙方单位”一栏加盖有金桥公司字样的合同专用章，“代表人”一栏有刘宏字样的签名，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工程总造价为2729470.8元。收据上加盖有金桥公司收款专用章字样的公章，经手人为刘宏，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其内容反映金桥公司分多次收取了李双权涉案物业室内装修及消防工程款，共计2729470.8元。潘健彤、罗慧燕对李双权主张因装修支付装修费2729470.8元不予确认。关于装修费问题，李双权及潘健彤、罗慧燕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李双权对其租赁的涉诉部分物业进行装修时，未办理消防报批手续，事后亦未通过消防验收。
双方曾就涉案物业主体工程消防验收事宜于2014年10月通过手机信息进行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李双权确认收到潘健彤交付的关于潘健彤、罗慧燕消防备案申请书，确认合同签订后几天潘健彤介绍认识邓林法，但认为潘健彤交付上述申请书时是说用于办理二次消防验收，且介绍认识邓林法时没说明是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还是二次消防验收，只是说办理可以开业的消防验收。事后，潘健彤、罗慧燕报消防机构审核。2014年12月11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圃大队向潘健彤、罗慧燕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确认涉案物业已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为440000WYS140030868，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此外，李双权还向潘健彤、罗慧燕还支付了截至2014年8月除5月租金23000元、6月租金8000元外的其余租金共计130000元。潘健彤、罗慧燕表示，免除李双权上述合计23000元的租金原因是李双权同意承担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费用，现因李双权未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不同意免收5月份租金23000元，李双权之前所支付的8月份租金23000元计入5月，并要求李双权从2014年8月起继续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李双权则认为免除5月租金23000元是因潘健彤、罗慧燕应办理而未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免除6月租金8000元是给其作为外墙清洗费用。另，李双权拖欠潘健彤、罗慧燕代其支付的2014年5月至8月水费106.26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9日水费162.57元，合计268.83元。潘健彤、罗慧燕要求依法处理，李双权则认为是潘健彤、罗慧燕违约，上述水费应由潘健彤、罗慧燕承担。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潘健彤、罗慧燕遂于2014年12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2014年12月26日，李双权以潘健彤、罗慧燕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29号］。李双权在该案中表示，潘健彤和罗慧燕在房屋主体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且明知李双权承租该物业作足浴、洗浴健康服务中心用途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租给李双权，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造成经济损失，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李双权与潘健彤、罗慧燕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归还保证金80000元；3.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归还已支付的租金161000元；4.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赔偿因合同解除导致的装修费损失2729470.8元及误工损失160000元；5.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支付保证金的利息（以保证金数额，从2013年12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15日为5278元）；6.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赔偿装修费的利息（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15日为135313.51元）；7.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赔偿营业损失900000元（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每月150000元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7月31日为900000元）。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以认定李双权应承担涉案物业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费用，该物业主体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前未经消防验收的责任应由李双权承担为由，判决驳回李双权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李双权与潘健彤、罗慧燕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潘健彤、罗慧燕对涉案物业主体工程消防未经验收是否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纵观双方合同约定及办理消防验收过程的细节可见，潘健彤、罗慧燕与李双权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由李双权自行负责消防安全措施的安装及费用，潘健彤亦将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所需的相关资料交给李双权，同时向李双权介绍办理消防验收的中介机构，李双权也确认是办理可开业的消防验收。事后，李双权也就消防验收事宜与中介机构进行协商，只是因中介收费问题未与中介机构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未委托办理。由此可见，合同签订时，李双权对涉案物业主体工程消防未经验收或备案是清晰的，对办理主体消防验收所需费用，应由其承担应当是明确的，故办理涉案物业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费用应由李双权承担。因李双权未承担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费用，导致涉案物业主体工程及后期的装修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前未能通过验收的责任应由李双权承担，李双权无权拒绝支付租金。据此，潘健彤、罗慧燕要求李双权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潘健彤已表示同意免收李双权2014年5月租金23000元及6月租金8000元，现又再次要求李双权支付2014年8月租金2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潘健彤、罗慧燕要求李双权支付2014年9月起至判决确定之日的租金、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为判决作出之月即2015年9月的租金309000元（其中2014年9月至11月为69000元即23000元／月×3个月，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为240000元即24000元／月×10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水费问题。李双权对其承租涉案物业期间拖欠潘健彤、罗慧燕水费268.83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潘健彤、罗慧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李双权拒绝支付上述费用依法无据，现潘健彤、罗慧燕要求李双权支付水费268.83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双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潘健彤、罗慧燕支付租金309000元（计算至2015年9月）及滞纳金（以各月应付租金数额，从各月1日起按每月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双权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潘健彤、罗慧燕支付水费268.83元；三、驳回潘健彤、罗慧燕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李双权负担（李双权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李双权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广东消防网关于网上备案业务申报程序调整的通知，拟证明按照消防备案办理程序，潘建彤、罗慧燕提交的备案资料是不真实、不完整的。潘建彤、罗慧燕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建彤、罗慧燕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属于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双权所主张的事实；潘建彤、罗慧燕提交的备案资料属于书证，是否真实应由相关机关进行认定，且该资料并非伪造，而李双权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伪造，因为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证据原件时，其拒不提交。
二审期间，就涉案物业是否进行消防备案问题，本院向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发函询问，该支队复函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建设工程消防竣工验收分为：备案抽查、行政许可两种类型。符合备案抽查项目的，进行网上备案抽查并随机确定检查对象，被确定为检查对象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二十日内进行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向社会公告；未被确定检查对象的，当场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并向社会公告。2.潘建彤、罗慧燕位于中山市××××号的建设工程属于备案抽查范围，并在2014年12月11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为：440000WYS140030868，同时，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双权的质证意见为：消防验收合格应出具备案表，潘健彤、罗慧燕仅提供了消防局出具的备案申请表，不代表经过了验收备案手续，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涉案物业的消防验收备案号在官网上查询不到。潘健彤、罗慧燕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复函与潘健彤、罗慧燕一审期间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的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潘健彤、罗慧燕一审期间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载明，涉案物业的消防工程施工单位为中山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何文彪）、中山市兴和机电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即前文所称的和兴公司。联系人：邓林法），“装修工程”一栏信息空白。“关于潘健彤、罗慧燕消防备案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并分别经中山市黄圃镇发展规划服务中心、镇经济和科技信息局、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该申请书的内容属实。
一审庭审期间，李双权称，1.涉案物业装修期间未办理施工方案报建手续，至今也没有办好，但装修施工方案的报建手续并非二次消防验收的前置手续，只是行业潜规则；
2.李双权收取的中山市黄圃镇规划管理所的证明和关于潘健彤、罗慧燕消防备案申请书两份材料原件后，将相关消防备案资料都给了潘健彤、罗慧燕介绍的邓林法，但潘建彤、罗慧燕交付的是一些以前经营酒吧办理消防的手续，邓林法称只是办理一楼消防证明的资料，没说明是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的资料，也没说明是主体消防或二次消防，只称是可以开业的消防；
3.2013年12月29日邓林法报价，李双权认为其报价过高，但没有问原因，之后又另外找人比较了一些价钱，消防的事情就一直拖着；当时李双权收取资料及找人办理时，以为潘健彤、罗慧燕已经办理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手续，所以没有提及主体工程消防验收责任的主体问题；后来才知道因为涉案物业主体消防没有通过验收，因此二次消防验收无法办理，手续费用才会这么高；
4.水月湾会所的证明是因为律师称需要有个证明，李双权便找员工刘海涛帮忙找人开具，不能保证内容及印章的真实性。
潘建彤、罗慧燕称，涉案物业不能通过消防备案的真实原因是李双权的装修没有报建，李双权截至2014年10月23日才要求潘建彤、罗慧燕提供主体消防竣工的备案资料，即短信所载内容。
二审期间，李双权称，消防备案不需要费用，只要消防设施齐全、合格，提交相关材料就可以验收。潘建彤、罗慧燕称，因为李双权装修时未找有消防资质的装修公司施工，所以需要找有消防资质的公司牵头验收，故需要费用。
另，李双权因不服前述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提起上诉时，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因潘健彤、罗慧燕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李双权在另案上诉时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应予撤销，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本院对其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不予支持。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双权关于其不构成违约，而潘健彤、罗慧燕构成根本违约的抗辩是否成立，即涉案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李双权的义务范围是否包括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消防验收。
首先，一审庭审期间，李双权确认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潘健彤、罗慧燕已向其交付中山市黄圃镇规划管理所的证明和关于潘健彤、罗慧燕消防备案申请书原件，并介绍了兴和公司的邓林法给其认识以办理涉案物业的消防验收事宜，其后李双权还将收取的该两份原件交付给了邓林法，但因为邓林法报价过高而最终没有委托其办理。后来，李双权又称潘健彤、罗慧燕交付的只是一些以前经营酒吧办理消防的手续，邓林法当时只是说办理一楼消防证明的资料，没说明是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的资料，也没说明是主体消防或二次消防，只说是办理可以开业的消防验收，故李双权并不清楚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未经消防验收。
但是，前述消防备案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仅在双方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数日之前，明显不可能是李双权所称的以前经营酒吧办理消防之用。而李双权承租的楼层为二至四层，其亦称消防备案是无需收费的，则从生活常理角度而言，作为准备投资经营2300平方米休闲娱乐商业场所的、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李双权对于即将承租的物业是否通过消防验收或者备案手续应当具有了解的能力与责任，但按其所说，在事前对于消防问题居然没有做过任何调查了解，且其既然知道消防验收无需收费，则李双权对于邓林法过高报价的原因不作任何了解、经比较其他报价后仍迟迟不去办理消防验收，导致后来因为不能通过消防验收而白白遭受损失，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且如李双权所言，其在收取潘健彤、罗慧燕交付的刚刚办妥的、已载明系用于办理涉案物业消防验收备案手续的消防备案申请书等重要文件的原件后，也不询问清楚究竟作何用途，即将该原件交付给邓林法用于办理与李双权承租物业无关的一楼消防工程，在未与中介方邓林法就委托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也不及时收回前述重要文件的原件。而潘健彤、罗慧燕于2014年12月却可以通过邓林法办理了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消防验收备案手续。可见李双权的前述陈述实在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合理反推，潘健彤、罗慧燕向李双权交付该消防备案申请书等资料并介绍邓林法给李双权认识，应当是为了方便李双权办理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手续，即李双权在签订合同时应已明知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消防未经验收或备案，其相关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此认定无误，可予维持。
其次，李双权主张在2014年2月装修完毕后申请二次消防验收时，即发现涉案物业不能进行消防验收的原因是潘健彤、罗慧燕未进行主体工程消防验收，但对于其主张的申请二次消防验收时间、为何未能通过原因无任何证据证明。如前所述，李双权对于直接影响到能否开业经营的消防验收的关键问题，在签订合同时居然没有进行了解，不合常理。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李双权截至2014年10月在潘健彤、罗慧燕向其催缴欠付租金时，才提出涉案物业主体消防未通过验收问题，即没有证据显示李双权在2014年10月前已向潘健彤、罗慧燕提出过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手续的要求，李双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李双权所称的潘健彤、罗慧燕免除的2014年5月份租金23000元等系潘健彤、罗慧燕因主体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导致其不能通过二次消防验收而对其进行的补偿不予采信。潘健彤、罗慧燕称该免除的租金是因为李双权同意自行办理消防验收需要负担的费用，与前述李双权确认的邓林法报价较高的说法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最后，根据潘健彤、罗慧燕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本院二审期间取得的相关部门复函可知，涉案物业已于2014年12月11日即李双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取得主体工程消防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亦即涉案物业确系可以办理主体工程消防验收的。结合本院前述认定以及李双权自认涉案物业迄今未向消防主管部门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及办理消防验收备案手续无需收费的陈述，不能排除李双权承租的涉案物业不能通过二次消防验收系基于李双权自身的原因所致。
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李双权负责涉案物业的主体工程消防及二次消防验收手续。故李双权应当承担消防未经验收导致不能正常经营的相关责任后果，其现以潘健彤、罗慧燕未履行主体工程消防验收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构成根本违约，无权主张租金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双权未依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水费等义务，潘健彤、罗慧燕起诉主张李双权支付拖欠租金、滞纳金及装修期间的水费，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李双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李双权已预交），由李双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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