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
法定代表人宋新岸，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彭智，男，1959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永顺县教育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彭立新，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土家族，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
负责人王尚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建西，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州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向明，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津铭，男，2003年7月12日出生，苗族。
法定代理人张锰，男，1978年9月4日出生，苗族，系张津铭父亲。
委托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以下简称灵溪一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津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溪一小的委托代理人彭智、彭立新、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建西、被上诉人张津铭的委托代理人陈道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张津铭系被告灵溪一小学生。2013年5月10日中午，原告张津铭与同学在灵溪一小操场上等待学校统一组织去就午餐。原告张津铭与同学在操场上玩耍时用手摸墙，而该围墙的六块砖没有用水泥固定，有5块砖便掉下来将原告张津铭的头部、右手砸伤，致原告张津铭的右手指骨骨折。原告伤后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3年5月10日至同月15日），诊断为：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花医疗费2239.2元。之后在永顺民族医院先后住院治疗二次，其中2013年6月17日至同年7月8日住院治疗21天，花医疗费6361.12元；2013年10月1日至同月8日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2077.98元。原告张津铭一共花医疗费10678.3元，在城镇医保已报销费用5995.12元，在人寿保险公司三次共理赔费用1822元，还有费用2861.18元没有报销。原告的伤经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2012年9月1日，灵溪一小在财保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2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31日二十四止，注册学生人数3745人，主险［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年度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18万元、残疾赔偿金限额8万元、医疗费限额2万元、财产损失限额1万元、诉讼费用限额1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附加险［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万元）。原告张津铭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
原判认为：张津铭在灵溪一小上学期间，由于灵溪一小的校园操场边围墙没有用水泥固定，有安全隐患，没有达到安全标准，致使张津铭被砸伤，灵溪一小应对张津铭的伤负全部赔偿责任。灵溪一小向财保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财保公司收取了灵溪一小保险费，并出具了《保险单》，灵溪一小与财保公司之间成立了校方责任险保险合同。张津铭系灵溪一小在校注册学生，在本案校方责任险保险合同期限内受伤，财保公司对灵溪一小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财保公司辩称的本案不属于主险，应属于其附加险，因灵溪一小的校园围墙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应属于校方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约定赔偿的内容；伤残赔偿金依据职工工伤标准计算为2668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抚慰金，属责任免除，原告没有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不符合相关规定，对财保公司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纳。对财保公司辩解的住院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不在约定的赔偿范围，不属于赔偿责任，只能在保险条款内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赔偿和每次事故还应减去200元的免赔额，因保险合同有特别约定，予以采纳。财保公司应在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范围内按照特别约定对灵溪一小承担保险责任，其余责任由灵溪一小承担。原告张津铭受伤损失为：1、医疗费：2861.18元没有报销，予以支持，其余的医疗费已报销，不予支持；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天×30元=132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44天×100元=4400元，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23414元／年×20年×20%=93656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营养费和鉴定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02237.18元，应由灵溪一小承担赔偿责任，由财保公司在30万元限额内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医疗费：2861.18元、伤残赔偿金8万元，减去200元的免赔额，承担保险责任共计82661.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津铭各项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02237.18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82661.18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津铭；三、驳回原告张津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410元，由被告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承担1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承担310元。
上诉人灵溪一小上诉称，我校对原审判决认定张津铭受伤及损失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是客观公正的。但原审判决财保公司只承担82661.18元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津铭违反学校纪律，私自爬墙，墙顶水泥砖不幸掉落，造成张津铭受伤，校方没有责任，财保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我校投保时，与财保公司的业务员明确约定，凡是在册学生在校期间出事，每人最高赔30万元，根本没有约定分项限额，特别约定只是财保公司单方约定，对我校不产生任何效力。因此，我校认为，张津铭的各项损失共计102237.18元，没有超过每人3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财保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维持第一、三项判决。
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称，张津铭的九级伤残是按工伤标准评定，其伤残赔偿金就应按8个月职工工资计算为26685.33元，而原审却按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为82661.18元，评定标准与赔偿标准未适配，裁判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财保公司承担29346.5元（包含医疗费2861.18元，减200元免赔额）赔偿责任。同时，本公司对于灵溪一小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因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了分项限额，应按分项限额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张津铭答辩称，张津铭的伤残鉴定是依据合法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进行的鉴定，财保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重新鉴定。而原审确定的张津铭的伤残赔偿金也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标准计算，完全是合法的。财保公司称按什么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就应按什么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灵溪一小提出的财保公司不应按分项限额内赔偿而应按30万元责任总额内赔偿的上诉意见，答辩人予以赞同。同时，答辩人在一审中遗漏了鉴定费发票750元，请求二审予以支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于被上诉人张津铭二审中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上诉人灵溪一小予以认可，没有异议；上诉人财保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属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鉴定费不在约定赔偿项目中。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津铭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系天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地税发票，且上诉人灵溪一小认可，本院对该票据所证实的张津铭因进行伤残鉴定花费了750元鉴定费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三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财保公司应当按照分项责任限额确定赔偿额，还是应当按照总项责任限额确定赔偿额；二是张津铭的伤残鉴定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作出，其伤残赔偿金是否就应当按照工伤事故赔偿标准计算。
根据灵溪一小与财保公司所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投保单》的约定，灵溪一小给每位学生投保的责任限额为30万元，其中医疗用责任限额为2万元。同时，在“特别约定”一栏中又约定“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年度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18万元，伤残赔偿金8万元，医疗费限额为2万元，财产损失限额1万元，诉讼费用限额1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0万元，年度累计责任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未列入分项赔偿限额的其他项目损失，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尽管该特别约定存在不公平、不合理之处，如该约定只有在同一人既死又残的情况下，才能全额获得总额30万元赔偿款，否则各分项赔偿额之和永远无法达到总责任限额。但由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而且财保公司在订立的投保单上，对该分项责任限额作出了特别约定，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该特别约定应为有效条款。上诉人灵溪一小提出该合同根本没有约定分项限额，特别约定只是财保公司单方约定，对我校不产生任何效力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参照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是否突破的答复》规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分项限额不能突破。故原审依据各分项责任限额确定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目前我国对人身损害伤残鉴定适用的标准有两种，一种是适用于工伤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一种是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而对于其他人身损害案件如本案学生校园伤害案件，伤残等级鉴定适用何种标准，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适用哪种鉴定标准应由当事人自由选择。如果财保公司认为张津铭选择的鉴定标准不适宜，应在一审当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现在提出已经超过举证时限。同时，财保公司提出按工伤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就应按工伤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故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张津铭二审虽提交了鉴定费票据，但因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要求赔偿750元鉴定费的二审新诉请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灵溪一小、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灵溪一小、财保公司各承担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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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彭志友
审判员 彭继武
审判员 张安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朱丽艳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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