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原名河北钢铁集团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捷，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地＊＊＊。
负责人＊＊，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曜华，男，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上海巨旺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原审被告上海巨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7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捷和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巨旺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28日，平安银行与巨旺公司签订了一份《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平安银行给予巨旺公司综合授信人民币6，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期限从2011年11月28日起一年。
2011年11月28日，平安银行和巨旺公司、松汀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平安银行愿意为巨旺公司、松汀公司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第一条第一款：平安银行同意向巨旺公司提供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授信资金，用以支付其与松汀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且巨旺公司同意由平安银行负责将银行承兑汇票送达给松汀公司（原审文书表述的此条款内容意思与协议原文不完全一致，原审文书系照搬起诉状）。第五条：巨旺公司应当在平安银行授信发放后4个月内将货物提取完毕，逾期未提完的，平安银行有权主张授信提前到期，同时有权要求松汀公司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退款责任。第三条：平安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巨旺公司每次向松汀公司提货均应凭平安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巨旺公司提取货物时，应先向平安银行提交《提货申请书》，并按照《提货申请书》落实相应的担保手续或提前还款手续，平安银行审核同意后签发《提货通知书》；松汀公司收到《提货通知书》后应核对《提货通知书》的有效签章，核对无误后应立即签发《提货通知书回执》给平安银行；松汀公司违反规定给巨旺公司提货的，应当在给平安银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巨旺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巨旺公司于2012年2月6日（无证据表明是2月6日，平安银行举证时主张是2月7日）向平安银行申请使用部分授信。平安银行按照巨旺公司提供的2012年2月2日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编号：sg-
jw20120201，以下简称“201购销合同”）与其签订了《汇票承兑合同》（编号：深发沪杨浦承字第20120206002号，以下简称《汇票承兑合同1》），并向其开出银行承兑汇票4张。2012年2月8日，松汀公司确认收到该四张汇票。2012年6月7日，巨旺公司结清该四张汇票，向平安银行提交提货申请书，提出“本公司已归还编号为深发沪杨浦承字第20120206002号承兑汇票（授信业务合同名称）项下授信2，285万元”。2012年6月8日，平安银行向松汀公司出具了提货通知（编号为：深发杨浦20120608001）。
此后，平安银行又按照巨旺公司提供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编号：sg-
jw20120609，原审未表述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9日，以下简称“609购销合同”），与巨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深发沪杨浦承字第20120611002号《汇票承兑合同》（签订于2012年6月12日，原审文书未表述，以下简称“《汇票承兑合同2》”），并开出4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总计2，285万元。平安银行依约将该4张汇票交付于松汀公司，松汀公司出具了确认函签收。但巨旺公司却未在提货期限内向平安银行申请提货，故平安银行于2012年10月17日（原审笔误，应是18日寄出）向松汀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要求其履行2，285万元的退款责任。松汀公司回函表示收悉，但未退回钱款。
巨旺公司与松汀公司之间还有一份编号为sg-
jw20120613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原审未表述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以下简称“613购销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松汀公司向巨旺公司交付了钢材，并于2012年6月14日签署了该笔货物的《货权转让协议》。
平安银行针对上述《汇票承兑合同2》签发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于2012年12月12日到期。平安银行在扣除巨旺公司保证金及帐户余额后实际垫款本金15，954，556.59元，垫款罚息1，786，910.34元（自汇票到期日2012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
2013年8月，平安银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巨旺公司归还垫款本金15，954，556.59元、罚息1，786，910.34元（自2012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以及自2013年7月25日至债务实际清偿日的罚息（按未给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2）松汀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巨旺公司和松汀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认为：巨旺公司在汇票到期时未能支付票据款，应当依照《汇票承兑合同2》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松汀公司没有根据平安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向巨旺公司发货，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支持平安银行的诉请，松汀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巨旺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巨旺公司和松汀公司负担，鉴定费由松汀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松汀公司不服，上诉称：其在原审中已提交了《提货通知书》，这可以证明其系根据平安银行的通知向巨旺公司发货的；巨旺公司涉嫌骗贷，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平安银行自己未能审慎经营，应自担风险；一审判决罚息的利率没有法律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是日万分之二点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银行要求松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巨旺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鉴于平安银行和松汀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审事实无异议无补充”，而巨旺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诉讼权利，故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汇票承兑合同2》第九条约定：“乙方（巨旺公司，下同）应于汇票到期前，将应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款，尽额缴存于甲方（平安银行，下同）所指定的账户。”第十二条约定：“经甲方承兑的本合同项下的汇票到期时，若乙方不能足额缴付全部票款，甲方有权就不足部分的票款（即甲方的垫款），根据实际垫款时间向乙方追偿并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罚息，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深圳发展银行开立的账户上扣收上述款项。……”
《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2款约定：“丙方（松汀公司，下同）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在给甲方（平安银行，下同）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乙方（巨旺公司，下同）一起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八条第3款约定：“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退款责任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松汀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焦点，结合松汀公司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
第一，松汀公司主张，其在原审中提交了《提货通知书》，可证明其系根据平安银行的通知履行交货义务的。但是，该《提货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6月8日，而不论是“609购销合同”还是“613购销合同”均签订于此后。从常理分析，不可能是先提货再签订合同。二审庭审中，松汀公司主张先提货再补签合同符合交易惯例，但又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如此的交易惯例。因此，对松汀公司的上述主张无法采信。结合《提货申请书》（平安银行原审举证6）和《汇票承兑合同1》，上述《提货通知书》显然是针对“201购销合同”的。
第二，松汀公司提出本案应作为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平安银行是根据《汇票承兑合同2》要求巨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作协议书》要求松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完全是民商事合同纠纷，毋需作为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松汀公司若坚持认为巨旺公司骗取贷款、损害其利益，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提出诉求。
第三，松汀公司违约发货，应适用《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2款而非该条第3款，故不应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确定罚息利率。《汇票承兑合同2》第十二条约定了巨旺公司应当承担的罚息利率是每日万分之五，而《合作协议书》第三条（该条文最末一句，未明确用数字编款）和第八条第2款均约定松汀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判罚息利率无误。
除上述三点分析外，还有两个小问题需要提及。（1）松汀公司提出平安银行应自担经营不慎的风险，这显然是推卸责任，本院不予采信。（2）松汀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对“609购销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即使按照鉴定结论“609购销合同”是假的，但松汀公司也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要求履行“《613购销合同》”的发货义务，其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但一审文书表述的诉讼费和一审法院预收的上诉费数额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上海巨旺钢铁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中的鉴定费30，000元，由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48元，由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