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霜，性别：××，××年××月××日生，××族，青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技术员。
委托代理人张安军，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金，性别：××，××年××月××日生，××族，青州市王坟镇苏峪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能秀，性别：××，××年××月××日生，××族，青州市王坟镇苏峪村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山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永刚，性别：××，××年××月××日生，××族，青州市永××制××厂业主。
上诉人段俊霜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金、姜能秀，原审被告王永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俊霜及委托代理人张安军，被上诉人王文金及王文金、姜能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原审被告王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文金、姜能秀系夫妻关系，二人系王永刚的父母。段俊霜与王永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9月22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10日离婚。2003年5月，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店村村民郇延伟取得涉案宅基地一处，并向村委交纳费用15000元。2004年10月14日，王文金与郇延伟达成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郇延伟将上述宅基地的使用权以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文金，王文金在宅基地内盖二层楼房。后，王文金支付给郇延伟现金25000元。王文金、姜能秀出资组织施工，建房所用水费由王文金支付，西店村委为王文金出具收到建房水费300元的收据一份。2005年6月，诉争房屋基本建设完成，在上述宅基地中建成二层楼房一处，平均分为二个院落，各有一个大门，互不通连，每处房屋南北长16.9米，宽7米。在房屋建设过程中，王文金夫妇未办理审批手续，建成后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建成后，王文金夫妇在西院居住至今，王永刚与段俊霜曾在东院居住。2009年7月10日，王永刚与段俊霜因感情不和在青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婚后房屋位于西店村西北角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二人离婚后，王文金、姜能秀于2010年3月将东院对外出租。2012年本案诉争房产面临拆迁，因王文金夫妇与段俊霜对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至今未拆迁。诉讼中，段俊霜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投资建设，提交了杨某出具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1月28日、2006年5月15日收到条二份。经庭审质证，王文金夫妇申请对上述证据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是否伪造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检验分析认为，二份检材的特征点的总和，是同时书写的本质反映，笔迹表面特殊存在的差异，是文件书写字迹在先、污损在后的客观反映；纸面污损部分面积大，分布均为均匀，呈斑点状，分析认为非自然或意外污损所致；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二份收到条系同一时间形成，污渍在字迹之后形成，因无其它样本材料，是否系伪造不能确定。
上述事实，有宅基地转让协议、宅基地收款收据、郇延伟出具的收到条、交纳建房水费收据、交纳水电费收据、租赁合同、离婚协议书、法院调查笔录、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店村最西北角的二层楼房东西两院由谁出资建设，谁对此享有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由谁出资取得的问题，王文金夫妇及段俊霜均提供了证据。王文金夫妇提供了王文金与郇延伟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西店村委收取郇延伟宅基地使用费15000元的收款收据、郇延伟出具的收到王文金现金25000元的收款收据，以证实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由其出资购买。经法院依法调查，案外人郇延伟对王文金与其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西店村委收取郇延伟宅基地使用费15000元、其收到王文金现金2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证实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王文金夫妇出资取得。段俊霜主张宅基地是由其出资取得使用权，提供了证人段某的证言、电话录音及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对于证人段某的证言，段某在作证时称涉案宅基地由谁出资其并不知道，是段俊霜告诉他说是她买的，具体宅基地怎么买、怎么联系，其并不知情，只是段俊霜让他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中签字。故，段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段俊霜出资购买宅基地这一待证事实。对于段俊霜提供的电话录音，段俊霜称录音中的另一方系郇延伟。经质证，王文金夫妇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电话录音中是否系郇延伟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郇延伟并未出庭作证，且法院依法对郇延伟进行调查时，郇延伟已经对宅基地转让一事进行了相关陈述，法院调查笔录的效力明显要高于段俊霜提供的录音资料，故对段俊霜提供的该录音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对于王某甲的证言，王某甲出庭作证称，其只是领着段俊霜、王永刚到现场看了看地基，至于宅基地由谁出资并不清楚。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段俊霜主张由其出资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诉争房屋由谁出资建设的问题，王文金夫妇提交了2004年12月19日王文金交纳建房水费的收款收据、证人王某乙和孙某的证言。经法院依法调查，西店居委会（原西店村委）主任李守才对王文金于2004年12月19日交纳建房水费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王文金交纳建房所用水费300元的事实。庭审中，经段俊霜询问，证人王某乙对房屋建设过程中的许多细节均无法回答，故对证人王某乙的证言不予确认；证人孙某并不清楚盖房子是由谁出资，只是推测说“应该是老王拿钱”，同时也提到“在工地上见过段俊霜，她看着工人干活”，故对证人孙某的证言亦不予确认。段俊霜主张由其出资建房，提供了案外人杨某出具的收到条，其中一份收到条载明的时间是2005年1月28日，另一份收到条载明的时间是2006年5月15日。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二份检材存在同时书写的本质反映。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意见充分，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段俊霜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段俊霜在庭审中的陈述（二份收到条中载明的时间是杨某出具收到条的时间），对其提供的二份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段俊霜凭此二份收条不能证实诉争房屋由其出资建设的事实。诉争房屋的存在是客观事实，对于由谁出资建设的问题，王文金夫妇及段俊霜均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综合全案分析，涉案宅基地由王文金夫妇出资取得，建设房屋所用的水费由王文金交纳，房屋建成后王文金夫妇一直居住在西院内，交纳电费的收据中载明的户名也是“王文金”，经综合分析，王文金夫妇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要明显大于段俊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推定诉争房屋系由王文金夫妇出资建设、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段俊霜与王永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处分与王文金夫妇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二人有权提起诉讼，段俊霜提出王文金夫妇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永刚与段俊霜离婚时，未经王文金夫妇同意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处分，且未得到二人追认，因此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后房屋位于西店村西北角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内容无效。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段俊霜与王永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后房屋位于西店村西北角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俊霜、王永刚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段俊霜负担。
宣判后，段俊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争议房屋既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也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其权属，涉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第二，被上诉人王永刚夫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王永金夫妇出资建设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出资建设，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原审法院未平等保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以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永金、姜能秀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
原审被告王永刚陈述意见称：涉案房屋系由二被上诉人出资建设属实，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永金、姜能秀起诉要求确认段俊霜与王永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后房屋位于西店村西北角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内容无效，涉案纠纷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非物权确认纠纷，该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王永金、姜能秀为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设，提供了王文金与郇延伟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西店村委收取郇延伟宅基地使用费15000元的收款收据、郇延伟出具的收到王文金宅基地转让费现金25000元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结合原审法院对证人郇延伟的调查，能够证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由被上诉人王文金、姜能秀出资从郇延伟处转让取得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宅基地由其出资购得，但其提供的证人段某、王某甲，在原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并不清楚宅基地由谁出资，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主张由其出资建房，提供了2005年1月28日和2006年5月15日的两份收到条，但上述两份落款时间不同的收到条经司法鉴定，系同一时间形成，与上诉人的主张矛盾，且出具上述两份收到条的证人杨某亦未出庭作证，故上诉人据此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王文金夫妇及段俊霜均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实建房出资情况，但结合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由王文金夫妇出资购买、建设房屋所用的水费由王文金交纳、房屋建成后王文金夫妇一直在西院居住及段俊霜在与王永刚离婚后涉案房屋也一直由王文金夫妇占有并对外租赁等事实，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由王文金、姜能秀出资建设，二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段俊霜与王永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处分与王文金夫妇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二人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段俊霜与王永刚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侵犯了王文金、姜能秀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段俊霜与王永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后房屋位于西店村西北角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内容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俊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