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宾刑初字第11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甲。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以宜县检诉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5月22日、6月16日公开开�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明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黄琪担任记录。被告人廖某甲及其辩护人杜代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宜宾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3年2月至今，被告人廖某甲在宜宾县高场镇丰收村麦家组经营建材，并将其门市取名叫“刚玉涂料建材经营部”。期间，被害人罗某甲系廖某甲经营部工人，主要负责上货下货等。2014年4月8日，廖某甲到宜宾市翠屏区“星光涂料厂”陈某某处购买了500毫升左右甲醛，并将甲醛装在一撕去标签的冰红茶瓶子里，随后在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将该瓶子放在其福田轻卡的货箱。廖某甲回到经营部后，没有给工人说其买了甲醛，也没有将该甲醛转移至安全位置，继续放在其福田轻卡的货箱。�日17时20分许，罗某甲在福田轻卡上完货后，误把冰红茶瓶子里的甲醛当成饮料饮用，廖某甲发现后随即送其到高场镇卫生院医治。当日18时7分，罗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廖某甲让另一工人石某某报警。经鉴定：罗某甲系甲醛中毒死亡。案发后，廖某甲赔偿了罗某甲家属50000元丧葬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某甲明知甲醛对人身体具有严重危险性而不妥善保管，致一人食用后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廖某甲辩称，其买回甲醛后告知了罗某甲将甲醛放在一个矿泉水瓶里，并且放在了驾驶室，其行为不够成犯罪。
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认定罗某甲死于甲醛中毒，没有科学依据；2、即使罗某甲是误饮甲醛中毒死亡，也是一起意外事件，廖某甲将甲醛放在驾驶室就是妥善保管，已经尽到了保管责任，且告知了罗某甲购买了甲醛放在驾驶室，罗某甲的死亡与廖某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罗某甲强行撬开车门拿水喝，喝下了强烈刺鼻且刺激口腔的甲醛，被告人廖某甲没有任何过失。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李某甲将位于宜宾县高场镇丰收村麦家组的“刚玉涂料建材经营部”转给余某某和被告人廖某甲，至今未变更营业执照。被害人罗某甲在该经营部从事搬运工作，主要负责货物的上、下等。2014年4月8日，廖某甲到宜宾市翠屏区“星光涂料厂”陈某某处购买了500毫升左右甲醛，并将甲醛装在撕去标签的冰红茶瓶子里，随后在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将该瓶子放在经营部共用的福田轻卡车内。廖某甲驾驶该车回到经营部后，没有给工人说其买了甲醛，也没有将该甲�转移至安全位置，而继续将甲醛放在福田轻卡车内。次日17时许，罗某甲在将货物搬上福田轻卡车完毕后，误把冰红茶瓶子里的甲醛当成水饮用，廖某甲发现后随即送罗某甲到宜宾县高场镇卫生院医治。当日18时7分，罗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廖某甲让另一工人石某某报警。经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罗某甲系甲醛中毒死亡。事发后，廖某甲先行支付10000元生活费。经宜宾县高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廖某甲先行支付丧葬费50000元，约定在法院判决所赔付的金额中抵扣先行支付的6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的家属和余某某等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的家属对廖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侦办程序的合法性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及拍照取证。
3、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理化检验死者体内未检出甲醛，考虑系医疗过程中洗胃及体内生物转化等因素有关，死者罗某甲系甲醛中毒死亡。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罗某甲甲醛中毒死亡。
5、甲醛中毒情况，证实《实用急性中毒手册》中表述：含35-40%甲醛的水溶液又称福尔马林，福尔马林致死量为10-20毫升。其中表述了甲醛中毒的临床表现情况。
6、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证实甲醛溶液又称福尔马林溶液。
7、危险物品管理条例，证实危险化学品应当储存在专用仓库、专用场地或者专用储存室内，并由专人负责管理。
8、�片，证实死者罗某甲解剖情况。
9、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高场派出所民警依法在涂料厂生产车间左起第二间生产车间进门左侧地面放置的一包栗子粉涂料上，提取了放在上面的一个冰红茶瓶子，该瓶子颜色为透明，瓶中剩余透明色液体为接近满瓶。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廖某甲对民警在事发地提取的一瓶液体进行辨认，确认系他购买的装有甲醛的塑料瓶，并口述甲醛买回来为满瓶，现瓶中甲醛已经有部分消失。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7日，廖某甲对2014年4月9日罗某甲装货的车辆及甲醛放在驾驶室的位置进行了指认；2015年3月14日，余某某对罗某甲装货的货车及其停车地点进行了指认。证实货车车门撬痕情况。
12、宜宾县高场镇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死亡记录，证实2014年4月9日17时30分罗某甲因误服甲醛入院，在洗胃过程中突发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停止。立即予以人工心肺复苏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昨天（2014年4月9日）17时30分左右在高场镇中心医院值班时接到病人罗某甲，初步诊断是甲醛中毒，经过洗胃、输液、静脉通道，在洗胃过程中就已经不叫了，呼吸都较弱了，在17时45分罗某甲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固定，他们立即做心复苏抢救，在18时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廖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17时30分左右，涂料厂老板扶着罗某甲到医院来，说罗某甲因口干喝了饮料瓶里装的甲醛。然后他们就扶罗某甲到二楼抢救室，扶到二楼时，罗某甲痛得直叫唤，已经不能说话，口角流水，神志不清，口内有刺激性的甲醛味。他立即组织人员开展对罗某甲洗�，听诊呼吸减弱，患者在洗胃过程中突发呼之不应，神志丧失，面色苍白，口唇发指，瞳孔散大约0.5cm，对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他们立即进行了人工心肺复苏，经抢救处理，患者无呼吸心跳，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临床诊断为甲醛中毒死亡。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宜宾县第二中学化学老师。甲醛是一种危险化学品，是一种无色的水溶液，没有水是无法保存的，在常温下很快就挥化了。人如果误食甲醛后，甲醛在人体30多度的体温作用下，很快沸腾，迅速挥发，被人体吸收，进入气管、血管，会使人的蛋白质迅速凝固，造成人的肺部水肿，使肺失去呼吸功能，对食道和胃壁都会造成严重腐蚀，在甲醛还没有进入血液之前就可能使人呼吸衰竭，致人死亡。甲醛进入体内内迅速挥发后，加上抢救洗胃，用了氧化剂等药物，很容易�发完了，人死亡可能从血液、胃溶液中无法检测出甲醛。一般喝了几毫升甲醛就可以致人死亡。
16、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中午饭后，他、廖某甲、瞿某在办公室打牌，一直打到下午17时20分左右，期间罗某甲一直都在厂里上班。17时20分左右，罗某甲下班过来看他们打牌，抽了支烟，坐了会，大约在17时30分就说要上楼去洗澡，但又没有上去，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了车库。过了一会儿罗某甲又回到办公室，四肢无力嘴巴里还流着口水，一直在叫唤，说在车子上喝了一瓶水。廖某甲赶紧用车送罗某甲到了高场镇人民医院。他到医院的时候罗某甲正在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他和瞿某就回家了。20时50分左右，廖某甲就打电话委托他帮忙报案。罗某甲装货的货车停在第二个门面门口，他们在第一个门面也就是办公室打牌，看不到货车的驾驶室，他没有看到罗某甲拿东西去撬驾驶室的车门，也没有听到有人撬车门的声音。他印象中在罗某甲出事之前没有人撬过货车驾驶室的门，不过货车的门确实不好开。廖某甲买甲醛回来没有给他说过，出事后才听廖某甲说买了甲醛放在货车驾驶室。那天车门是关了的，锁没锁就不清楚了，如果锁了，罗某甲就拿不到甲醛了，平时怕偷是锁了车门的。甲醛应该是罗某甲拿到门面去的，因为罗某甲自己说在车上拿来喝的。4月8、9日没有发现罗某甲有异常情况。
17、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中午饭后，他、廖某甲、瞿某在办公室打牌，一直打到下午17时20分左右，期间罗某甲一直都在厂里上班。17时20分左右，罗某甲下班过来看他们打牌，抽了支烟，坐了会，大约在17时30分就说要上楼去洗澡，但又没有上去，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了车库。过了一会儿罗某甲又回到办公室，四肢无力嘴巴里还流着口水，一直在叫唤，说在车子上拿了一瓶东西喝，喝了之后不舒服。廖某甲赶紧用车送罗某甲到了高场镇人民医院。廖某甲平时要锁车门，因在公路边上怕车被偷，但平时上下货锁车门没有就不清了。4月9日罗某甲装货时，车门是关了的，但是锁没有锁就不清楚了。当天没有看到罗某甲撬货车的驾驶室。廖某甲买甲醛之前之后他都知道，廖某甲买回来后叫他不要去碰。听罗某甲说是在车上拿来喝的，应该是罗某甲把甲醛拿到门面去的。
1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高场涂料厂的廖老板的福田轻卡今年来修过车锁，他没有注意来修的车锁有没有撬过的痕迹，如果是撬坏的锁，车门上肯定有痕迹。他不记得今年4月份来修过车锁没。廖某甲来修车时都说锁又烂了，每次来直接把烂锁卸下来，换上新锁就好了，没有注意看锁是撬坏的还是自然坏的，一般来说，车锁是撬不坏的。撬坏的和自然坏的锁，都是锁舌坏了，起不到扣的作用就要换锁了。
1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上午10时许，廖某甲到星光涂料厂厂区找她，问她有没有甲醛，她就叫厂长胥培刚分点给廖某甲。胥培刚就在生产车间里面找了一个类似冰红茶饮料的瓶子给廖某甲放了一瓶，大概有450至550毫升。廖某甲说给点钱，她当时说算了，她还告诉廖某甲甲醛一定要放好，人是不能吃的。廖某甲当时说放到车上，依她的理解就是放在车厢，因为甲醛那个东西不可能放在驾驶室，甲醛刚装进瓶子有气味，驾驶室不好放，肯定要放在车厢里。
20、证人胥培刚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上午10时许，廖某甲到厂里问他们有防腐剂没有，他说有甲醛防腐液，廖某甲就说分点，想到大家都是朋友，他就同意了。他找了个冰红�的塑料瓶给廖某甲装了一瓶，有500毫升左右，冰红茶的商标是撕了的。他购买的是散装的甲醛，不知道浓度。当时廖某甲问多少钱，他们说不要钱。他听陈某某给廖某甲说要捡好，这个东西吃不得，要保管好。在分甲醛给廖某甲的时候，饮料瓶上会粘些甲醛，盖上盖子后瓶子还是会有些味道。
21、证人谭桂香的证言，证实她丈夫罗某甲是2014年4月9日在宜宾一家涂料厂打工喝了老板买的甲醛死的。罗某甲死前给她打过电话，说生活得还可以。过了一天就有车子来接她到宜宾，说罗某甲吃了药到医院去了。她们夫妻感情很好，罗某甲和子女的关系也很好，都没有矛盾。罗某甲没有思想压力，没有欠外帐，出去打工挣钱是想存来老了用。
22、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18时左右，余某某给她打电话说她爸爸吃了药中毒了，送医院洗胃了。当天�上她们全家人就包车到宜宾了，到了殡仪馆听廖某甲说爸爸是喝了货箱里的甲醛中毒的，抢救无效死亡。爸爸身体好，也很乐观，父母关系好。
23、证人罗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下午18时左右，他父亲在高场镇丰收村麦加组的乐山钢玉涂料厂里上班时中毒死了，医生说是甲醛中毒。当时听说老板报案了，也答应赔偿他们的钱。他父亲今年初九到涂料厂上班的，以前没有病，身体一直都很好。父亲死前电话联系过他，感觉父亲很开心，父母感情很好，他和父亲关系也很好。
24、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将经营部股份转给了他和廖某甲一人50%，厂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两台车都转给了他们。事发时他回乐山了，回来后听廖某甲说甲醛放在福田轻卡车内驾驶室的。两台车子平时是他和廖某甲在开，送货也是他们两人送，出事时经营部只有�某甲一个工人。福田轻卡的门锁去刘师那里修过两三次。他没有撬过车门，每次车锁坏了都是叫刘师来修的。如果锁坏了，要估到撬开也不容易，轻卡左面车门上的撬痕是今年才有的，春节前他洗车都没有发现，具体几时被撬的，他也不清楚。他们车间有撬棍，装货的车子有时不好开关，就要用撬棍。
25、被告人廖某甲的供述，称因他开的建材经营部需要用甲醛，2014年4月8日上午他就到宜宾两路桥附近去买，因为用量不大，就只买了大约五六百毫升，装了一个空的饮料瓶子满满一瓶，装甲醛的瓶子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装好后放在车里（货车的驾驶室或者货厢）没管了。2014年4月9日下午，他们厂要装一车涂料到宜宾理想城去，他叫罗某甲把要送的货给装车，罗某甲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装好了，装好之后就到办公室找他摆龙门阵，当时他、瞿某、石某某在打�，他还发了烟给罗某甲抽，罗某甲看他们打了几盘牌后就说上楼洗澡。过了两三分钟，罗某甲回来了，他看到罗某甲走路都走不稳，还一直在流口水和叫唤，还问他车上那瓶水喝了简直过不得。他就赶紧送罗某甲到医院抢救，到了高场中心医院后，医生给罗某甲洗胃和输液打针等，结果还是没有抢救回来，大约30分钟后医生就宣布罗某甲死亡了。他联系好殡仪馆后，就把罗某甲尸体送过去了。在路上他打了电话让石某某到派出所报的案。他买回来的甲醛放在福田轻卡的驾驶室。他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他没有危险化学品使用证。4月8日那天他的车门是锁了的，后来还发现有撬过的痕迹，撬过的痕迹是驾驶室那边，是隔了好几天政府协调让他付安葬费才发现的。车门后来在一家修理厂修了车门。
26、调解卷宗、收条，证实经宜宾县高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廖某甲预先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
27、收条，证实案发后，廖某甲、余某某、李某甲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50000元。
28、和解协议、收条、撤诉申请、谅解书，证实庭审后，被告人的家属和余某某等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15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廖某甲表示谅解，请求法院给廖某甲减轻、免除处罚，或者宣告缓刑。
29、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4月9日21时许，石某某到高场镇派出所报案，称廖某甲20时50分打电话委托他到派出所报案。同年4月10日9时，派出所电话通知廖某甲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廖某甲接到电话后，到派出所如实反映案发经过。
3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廖某甲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甲明知甲醛�人体具有严重危险性而未妥善保管，致被害人罗某甲误食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属情节较轻，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廖某甲在得知被害人喝甲醛中毒后，积极施救，并委托他人代为报警，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罗某甲死于甲醛中毒，没有科学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罗某甲系甲醛中毒死亡的基本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罗某甲是误饮甲醛中毒死亡，也是一起意外事件，廖某甲将甲醛放在驾驶室就是妥善保管，已经尽到了保管责任，且告知了罗某甲将购买的甲醛放在驾驶室，罗某甲的死亡与廖某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某甲的多次供述中，前后不一，有供述称将其购买的甲醛放在驾驶室，有供述称放在货厢，有供述称放在车内，甲醛溶液属于危险化学品，按照国家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的规定，甲醛不管放在驾驶室、货厢，还是车内，廖某甲都没有尽到妥善的保管义务，均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廖某甲将购买甲醛的事情告诉了罗某甲，廖某甲的行为与罗某甲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主观上对罗某甲的死亡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罗某甲的死亡，因此，廖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属于意外事件。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罗某甲强行撬开车门拿水喝，喝下了强�刺鼻且刺激口腔的甲醛，被告人廖某甲没有任何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罗某甲有自杀的倾向，也没有证据证实车门的撬痕是罗某甲所为，且根据余某某的证言，能证实装货轻卡车的门有时不好开，车间还备有撬棍撬开，说明轻卡车上的撬痕不排除是平时撬门留下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某甲家属积极赔偿了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廖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侯蔺桔
代理审判员 刘春琼
代理审判员 李玲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珏劲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