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新皂工贸经济实验区8号路。
法定代表人杭忠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忠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文，女，1958年4月6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秉旭，男，1950年3月4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以下简称航起钢结构厂）因与被上诉人谢凤文、胡秉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起钢结构厂的委托代理人刘忠廷、被上诉人胡秉旭及其与被上诉人谢凤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航起钢结构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杭忠岐。谢凤文、胡秉旭，以及案外人吴丙国、郭平川、顾洪滔、何宗国计划合伙成立一个化工贸易公司，拟起名为梓潼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在公司筹建过程中，2010年4月29日，谢凤文以拟筹建的梓潼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航起钢结构厂（乙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买卖油罐，60m3的6个，6m3的2个，包防腐、包安装，总价22万元整；乙方保证所作油罐不渗不漏；甲方向乙方付定金12万元整，提货时付清。谢凤文在甲方处签名，航起钢结构厂在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航起钢结构厂投资人杭忠岐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谢凤文向航起钢结构厂支付现金人民币120000元，杭忠岐向谢凤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梓潼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油罐款壹拾贰万元整”。同日，胡秉旭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杭忠岐账户转款人民币70000元，并由航起钢结构厂单位工作人员顾兴忠于2010年5月6日补打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谢凤文油罐款柒万元整”。航起钢结构厂于2010年5月将6个60m3的大油罐运送至谢凤文、胡秉旭指定地点安装完毕，后油罐发生“浮罐”的质量事故，航起钢结构厂遂承诺更换新罐。2010年8月13日，航起钢结构厂员工顾兴忠与谢凤文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航起钢结构厂负责生产安装的6个油罐（每个60立方米），该批油罐还未使用就出现浮罐，导致油罐损伤，无法使用。经双方商定由航起钢结构厂负责将油罐运回更换新罐，并继续负责安装。后航起钢结构厂拒绝履行更换新油罐的义务，双方发生争议，谢凤文、胡秉旭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谢凤文、胡秉旭陈述2个6m3的小油罐航起钢结构厂没有安装，航起钢结构厂陈述其已经安装完成，但未提交小油罐的送货单或安装单。另查明：2012年6月7日，因前述买卖纠纷，谢凤文之子谢长伟与杭忠岐发生扭打，并经派出所调解。再查明：2010年5月8日，谢凤文、胡秉旭，以及案外人吴丙国、郭平川、顾洪滔、何宗国签订了《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约定：1.决定在梓潼县石台镇红溪村修建一处占地面积约五亩的名为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2.总投资预计84万元人民币左右，由谢凤文筹措50万元，胡秉旭筹措30万元，顾洪滔、何宗国两人各2万元；3.谢凤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及主管财务工作。因诸多原因，后该公司并未实际成立并注册登记。谢凤文、胡秉旭系个人出资购买案涉油罐。
原审法院认为：谢凤文、胡秉旭在2010年5月8日达成合伙合意之前即以梓潼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航起钢结构厂签订买卖合同，后梓潼红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为2010年4月29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应为谢凤文、胡秉旭和航起钢结构厂，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谢凤文、胡秉旭承担。谢凤文、胡秉旭与航起钢结构厂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航起钢结构厂向谢凤文、胡秉旭提供的油罐存在质量瑕疵，航起钢结构厂应按照2010年8月13日双方的约定向谢凤文、胡秉旭更换新罐。航起钢结构厂拒绝更换新罐，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谢凤文、胡秉旭要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买卖油罐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谢凤文、胡秉旭庭审时陈述航起钢结构厂并未交付2个6m3的小油罐，航起钢结构厂主张其已交付并安装但未提交送货单或安装单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航起钢结构厂说法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航起钢结构厂应在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谢凤文、胡秉旭支付的油罐款190000元。航起钢结构厂主张谢凤文、胡秉旭只支付了140000元货款，对剩余50000元货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航起钢结构厂的辩称不予采信。航起钢结构厂认为谢凤文、胡秉旭近5年没有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航起钢结构厂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谢凤文、胡秉旭要求解除合同，其时效起算点应从主张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且2012年6月7日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也能够证明谢凤文、胡秉旭在积极地向航起钢结构厂主张权利。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谢凤文与被告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油罐买卖合同；二、被告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谢凤文、胡秉旭油罐款1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承担。
宣判后，航起钢结构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谢凤文、胡秉旭向上诉人支付过油罐款120000元错误，谢凤文、胡秉旭仅提交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收条，收条上载明了用于转款的账号及户名，但谢凤文、胡秉旭并未提供其转款凭证，故该收条不能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120000元。二、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谢凤文、胡秉旭主张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就本案发生纠纷在公安机关协调处理后，谢凤文、胡秉旭未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就一审法院多判的120000元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凤文、胡秉旭承担。
被上诉人谢凤文、胡秉旭共同答辩称：一、航起钢结构厂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就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收条能够证明已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90000元。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谢凤文、胡秉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2.欠条复印件。均拟证明其一直和航起钢结构厂联系协商处理本案，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航起钢结构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航起钢结构厂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谢凤文、胡秉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凤文、胡秉旭与航起钢结构厂签订的油罐买卖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之后因油罐存在质量问题，谢凤文、胡秉旭与航起钢结构厂达成了更换油罐的协议。但航起钢结构厂拒绝更换新油罐，即迟延履行该协议的主要债务，故谢凤文、胡秉旭要求解除油罐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航起钢结构厂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否成立。谢凤文、胡秉旭主张解除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行使该权利的期间系除斥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失”之规定，如果谢凤文、胡秉旭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则该权利消失。而本案中由于谢凤文、胡秉旭与航起钢结构厂未就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进行过协商，航起钢结构厂亦未催告谢凤文、胡秉旭行使解除权，故谢凤文、胡秉旭有权行使解除权。航起钢结构厂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谢凤文、胡秉旭已向航起钢结构厂支付货款的金额。案涉油罐买卖合同解除后，航起钢结构厂应当向谢凤文、胡秉旭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谢凤文、胡秉旭称其在同一天分两次共支付货款190000元，航起钢结构厂对其中的70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中的120000元收条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条上注明了用于转款的户名及卡号，但谢凤文、胡秉旭未提供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而谢凤文、胡秉旭称该12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本院认为，金额为120000元的收条上虽然注明了户名及卡号，但双方并未约定只能以向该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该笔款项，且该收条原件由谢凤文、胡秉旭持有，故航起钢结构厂称其未实际收到货款12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凤文、胡秉旭已向航起钢结构厂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90000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航起钢结构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谢凤文、胡秉旭返还货款19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航起钢结构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毅
审判员 罗琴
审判员 严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