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斌，院长。
委托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厚嵩。
委托代理人：张早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纤。
委托代理人：张早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泽发。
委托代理人：张早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桂梅。
委托代理人：张早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为与被上诉人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协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罗敬凯、王建强，被上诉人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的委托代理人张早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患者涂某（1970年9月10日出生）系蔡泽发（1939年6月29日出生）及熊桂梅（1939年9月16日出生）之女，杜厚嵩之妻，杜纤（1990年8月23日出生）之母。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26日，患者涂某以“甲状腺相关性眼病”在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后一直随诊复查。2013年9月24日，涂某因“突眼、视力减退1年余，加重伴头痛2周”再次入住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住院治疗。10月1日，因“阵发性头痛20余天，加重2天，发作性肢体抽搐一周”转入协和医院神经内科。10月7日，涂某出现呼吸骤停，后逐渐心率下降，血压下降，被转入神经内科监护室，后立即给予抢救，涂某病情未见好转，10月13日21点8分心电图显示直线，瞳孔散大固定，宣布临床死亡。涂某在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住院7天，费用合计6233.60元，扣除医疗保险统筹支付部分后涂某自付2032.86元。在神经内科住院12天，费用合计70232.18元，在扣除医疗保险统筹支付部分后涂某自付14770.14元。
经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申请，诉前原审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协和医院对涂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涂某死亡与协和医院的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3月23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武荆楚法鉴字（2015）第0019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写明：“结合鉴定人涂某病情发展之经过，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定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涂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院方对被鉴定人之颅内静脉窦血栓检查、复查不及时，导致漏诊及延误诊断；2、院方未能积极及早针对被鉴定人之颅内静脉窦血栓使用低分子肝素进行抗凝治疗，导致被鉴定人病情不能逆转、恶化，直至死亡”。鉴定意见为：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涂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院方诊疗过错中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院方的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等级为E，理论系数值为75%，责任程度为主要，参与度系数值（%）为60-90。
原审法院另查明，涂某生前住址为武汉市黄陂区前川百盛街25号4栋1单元402室，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
原审法院还查明，蔡泽发、熊桂梅系涂某的父母，户别亦为非农，其育有五个子女，且父母均无经济来源，年老体弱需要赡养。
上述事实，有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协和医院陈述及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死亡殡葬证、病例、户口薄、证明等证据材料均经庭审审核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武荆楚法鉴字（2015）第00196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涂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院方诊疗过错中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院方的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等级为E，理论系数值为75%，责任程度为主要，参与度系数值（%）为60-90。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协和医院应在75%的范围内承担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的损失。原审法院对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请求判令协和医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从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0月13日，涂某共计在协和医院住院19天，根据医药费票据扣除统筹已支付的金额，涂某个人支付共计16803元。对协和医院抗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治疗涂某原发性疾病的意见，涂某在协和医院住院系持续状态，且协和医院的过错是在19天的治疗过程未及时诊断出涂某的疾病，故对协和医院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死者涂某系非农业户口，故应按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为24852×20＝487040元。3、丧葬费，按照湖北省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3217÷12×6=21608.5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蔡泽发和熊桂梅均系非农业户口，故按湖北省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蔡泽发1939年6月出生，涂某2013年10月死亡时，其年满74周岁，故计算为6年，16681×6÷5=20017.20元。熊桂梅1939年9月出生，涂某2013年10月死亡时，其年满74周岁，故计算6年，16681×6÷5=20017.20元。5、护理费，涂某在死亡前在协和医院住院19天，期间需要护理，按照湖北省雇请雇工的标准，计算19天，为70元×19天=133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的住院时间共计19以每天15元标准计算，为15元×19天=285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经法院核实票据并结合死者的亲属情况，酌定为3000元。8、法医鉴定费，根据法医鉴定费票据确认为7000元。上述1-8项费用合计577100.90元，按75%计算，协和医院应赔偿的损失为432825.6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涂某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该费用酌定为30000元。以上合计462825.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各项损失共计462825.68元；二、驳回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邮寄费20元，共计1870元，由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负担60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127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协和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相关赔偿数额及赔偿标准不合理。1、关于医疗费。××患者入住我院时，我院针对患者进行甲亢的治疗是正确的，并且该治疗本来是根据患者原发性疾病所治疗的费用，与本案后期的医疗费用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因此，该部分应当从患者报销之后的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2、关于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户口薄真实性有异议，其信息没有按照规定打印出来，而是用手填，我们有理由质疑其真实性，因此，其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蔡泽发、熊桂梅需要抚养的证明，并且其中蔡泽发与患者涂某并非同一姓氏，与熊桂梅也非同一姓氏，因此我们亦有理由质疑蔡泽发、熊桂梅与患者涂某之间是否存在父母与女儿之间的关系，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4、关于护理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涂某已死亡，法律上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其并没有护理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予以支持。另外，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及伙食补助。5、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原审法院已判决了丧葬费，那么该费用就包括了办理丧葬期间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而一审法院又支持了办理丧葬期间的相关费用不合理，属于重复计算，应不予以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发生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被害人自身病情严重，患者的颅内静脉血栓具有隐私性强、突发性高及病情发展凶险的特点，因此治疗与诊断非常困难而导致，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且不合理，应酌情减少。二、一审法院认定我院承担75%的责任明显过高。本案的发生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被害人自身病情严重，且由于患者的颅内静脉血栓具有隐私性强、突发性高及病情发展凶险的特点，因此治疗与诊断非常困难而导致。我院并不存在漏诊与误诊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我院承担75%的责任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厚嵩、杜纤、蔡泽发、熊桂梅辩称，患者是颅脑静脉血栓，而协和医院却按原发疾病来医治，造成治疗延误患者死亡的结果应由协和医院承担。本案计算的相关费用合理。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死者与其父母虽不同姓，但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关于丧葬费用根据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3万元偏低。患者是颅脑静脉血栓，协和医院延误治疗导致患者死亡，其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计算的相关费用是否合理；2、一审判决所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费用问题。协和医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相关费用不合理，医疗费应扣除治疗涂惠芳原发性疾病的费用2032.86元，因涂某在协和医院住院系持续状态，且协和医院的过错是在19天的治疗过程未及时诊断出涂某的疾病，故原判不予扣减并无不当。至于协和医院认为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和精神抚慰金过高，因协和医院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各项费用的标准符合本案实际。协和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问题，协和医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判定其承担75%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依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涂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院方诊疗过错中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院方的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等级为E，理论系数值为75%，责任程度为主要，参与度系数值（%）为60-90。故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协和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协和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协和医院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