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罗山段晋江市总商会12层。法定代表人：HarewardCheung，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青年沟东路*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辉，北京市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宝，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以下简称煤科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永恒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结焦是工业锅炉行业相关规定所明令禁止的现象，一审判决未将涉案锅炉结焦认定为质量问题是错误的。1、涉案锅炉在鉴定的4小时内便出现结焦，根本无法长时间持久、正常运行。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技术分析”的第1项内容为：“TSGG0001-2012第3.4条‘锅炉结构的基本要求’第（4）点要求：炉膛和燃烧设备的结构以及布置、燃烧方式应当与所设计的燃料相适应，并且防止炉膛结渣或者结焦。”受鉴的锅炉在运行4小时后就出现结焦情况，与标准要求不符。结合鉴定人在庭审时发表的证言可知，结焦不仅会使煤粉无法充分燃烧，导致经济效益下降，出力逐渐下降，更严重的是，结焦会造成锅炉炉膛受热不均，压力剧增，积累至一定程度极有可能导致爆炸等严重生产事故的发生。因此，一旦锅炉在燃烧后出现结焦现象，则必须停炉，待至少8小时锅炉炉膛温度完全冷却下来之后，再由专业人员钻进炉膛内部进行清焦，清理完毕方可重新启动锅炉。而真正的工业供热是必须保持持续、稳定、符合要求的热源，不可能每运行4小时便花费多出一倍的时间停炉，仅仅为了清除炉膛内的结焦。可想而知，将这样一台锅炉投入生产运行，不仅使生产者无法创造相应的工业价值，无法获得相应的经济利益，更随时可能为生产埋下安全隐患。2、根据鉴定人的意见，涉案锅炉出现结焦的原因，与喷粉管弯曲、燃烧器设计、锅炉运行参数等因素均可能有关联。首先，喷粉管弯曲是因为煤科总院未按要求拒不提供喷粉管所致。其次，涉案锅炉由煤科总院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燃料器设计亦是出自煤科总院之手。再次，煤科总院从未提供过涉案锅炉的书面使用说明，即使锅炉在鉴定时的运行状态也是在其监督和指导之下完成的。反观煤科总院一审提出的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其抗辩理由的目的。因此，从优势证据的角度，永恒公司提出的主张亦应当得到支持。二、作为涉案锅炉的设计方、制造方、出售方，煤科总院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均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和维修义务，其已以自己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永恒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编号为EE-CG-00811的《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2.判令煤科总院立即返还永恒公司已付货款2308930元，且煤科总院应向永恒公司支付该货款占用期间（即自收到该货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所有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判令煤科总院支付因其所售设备故障而导致污染事故所应承担的赔偿款82510元；4.判令煤科总院支付因适用定金罚则而应支付的款项710440元；5.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煤科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永恒公司与煤科总院签订项目名称为“10t/h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的《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双方约定煤科总院向永恒公司提供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10t/h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一套；本合同金额最后优惠至355.22万元；煤科总院对所售产品运行之日起保修12个月，如正常操作与运行过程出现质量问题，煤科总院应在2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免费维修；合同签定后五日内永恒公司支付煤科总院合同额35%款项为定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煤科总院于2012年1月3日将诉争锅炉系统及有关资料交付给永恒公司。永恒公司已支付货款2308930元。现因永恒公司认为诉争锅炉系统出现质量问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其出具编号为“〔2015〕质鉴字第016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受鉴的锅炉在测试工况下的蒸发量为10.21t/h，锅炉热效率为90.52%；2.因弯曲喷粉管更换工作未进行，我所无法就该锅炉配置正常喷粉管时工况进行鉴定。一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煤科总院交付的锅炉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诉争《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煤科总院是否应返还永恒公司其已支付的货款230893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3.煤科总院是否应支付永恒公司因其所售设备故障导致污染事故所应承担的赔偿款82510元？4.煤科总院是否应支付永恒公司因适用定金罚则而应支付的款项710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恒公司与煤科总院签订的《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诉争《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载明的项目名称“10t/h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第一条：“乙方向甲方提供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10t/h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一套”之约定以及诉争锅炉系统上标注的“额定蒸发量10t/h”可以体现双方对买卖标的物之质量标准系有约定为“额定蒸发量10t/h”；现永恒公司提出诉争锅炉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因此提出解除诉争合同，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受鉴的锅炉在测试工况下的蒸发量为10.21t/h，锅炉热效率为90.52%，诉争锅炉系统的蒸发量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永恒公司提出诉争锅炉系统还存在结焦现象足以导致出力、热效率下降甚至产生安全隐患的可能性，但根据鉴定人出庭陈述结焦是锅炉在运行中普遍存在的现象，结焦可能性很多，在鉴定过程中出现结焦的原因无法明确，没有发现涉案锅炉存在质量明显不合格的现象。且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体现诉争锅炉系统出现结焦现象系因煤科总院所提供的锅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所致，故对永恒公司提供的其他相应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并无必要，依法不予准许；此外，对于永恒公司提供的证据6，仅能体现双方就诉争锅炉系统存有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并无法直接证明锅炉系统存有质量问题；而对永恒公司提供的证据7以及煤科总院提供的证据2、3，对方均不予认可且均系永恒公司与煤科总院单方制作，故对该些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因此，诉争《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之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应以锅炉系统是否达到额定蒸发量作为最基本的质量标准来衡量，现有证据已体现诉争锅炉系统蒸发量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故本案诉争锅炉系统不存在足以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故本案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所述，永恒公司要求解除诉争合同、返还已付价款及相应利息、支付赔偿款以及适用定金罚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15元，鉴定费180000元，由永恒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煤科总院交付的锅炉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永恒公司的一审诉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永恒公司与煤科总院签订的《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仅笼统约定“所有产品均为原厂包装，外观无瑕疵，标识齐全。供方保证产品质量全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十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实施细则的规定”，验收标准为“按说明书技术指标或出厂标准为验收标准”，合同中并未约定其他具体技术参数作为质量标准。但根据双方合同载明的项目名称“10t/h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以及讼争锅炉系统上标注的“额定蒸发量10t/h”可以明确，讼争锅炉的额定蒸发量应达到10t/h。永恒公司主张煤科总院销售给该公司的锅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受鉴锅炉设备在测试工况下的蒸发量为10.21t/h，锅炉热效率为90.52%，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没有发现讼争锅炉设备有明显不合格的现象，因此，永恒公司主张讼争锅炉质量不合格依据不足。永恒公司还主张讼争锅炉存在结焦现象，不仅导致设备无法长时间持久、正常运行，影响其经济效益，更可能为生产埋下安全隐患，但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结焦是锅炉运行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产生结焦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涉及到锅炉的设计、燃烧器的设计布置以及煤种等多个方面”“燃料与设计参数之间的偏差也有可能”。而目前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是由于煤科总院的原因导致锅炉设备出现结焦现象，且鉴定人员也表示讼争锅炉“从结焦的情况看，是不严重的”。因此，永恒公司以锅炉存在结焦为由主张煤科总院交付的锅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亦不能成立。讼争的《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约定了煤科总院的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自所售产品运行之日起计算。永恒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和有关函件，虽能够表明设备交付后，双方有就锅炉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过交涉，但永恒公司在函件中并未对煤科总院的锅炉质量提出明确异议，且从有关函件的内容和整改方案看，煤科总院在接到永恒公司反映的有关问题也依约提供了解决方案和售后服务。因此，永恒公司主张煤科总院拒不履行保修、维修义务，与事实不符。综上，鉴于煤科总院已将讼争锅炉设备交付给永恒公司使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锅炉系统存在足以导致永恒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并驳回永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并适用定金罚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永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15元，由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审 判 员  朱宏海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林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