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良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霞。
法定代理人顾玉芬（系顾建霞之母）。
委托代理人顾时强（系顾建霞之兄）。
委托代理人刘兆，宜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尹训洪。
原审被告尹璐洁。
上诉人尹良军因与被上诉人顾建霞，原审被告尹训洪、尹璐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宜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尹训洪系尹良军之父。顾建霞与尹良军于1990年2月8日登记结婚，1990年8月24日生育女儿尹璐洁。尹良军在婚前建造了二楼二底住宅房共四间，婚后在楼房西面又建造了一间平台房。另外，楼房原是盖的小瓦，婚后换盖了琉璃瓦，且南面阳台加装了封闭阳台。1997年4月4日，上述房屋领取了权证号为BD宜房权字第＊＊＊**号的所有权证，西面的平台房因比楼房长，所有权证上将其分成了二间，平台房的建筑面积共计50.41平方米。上述房屋位于宜兴市丁蜀镇尹家村湾里＊＊＊号。大约从1998年3月起，顾建霞患上抑郁症，经多次治疗至今尚未痊愈。2005年1月17日，经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判决，准予顾建霞与尹良军离婚，但未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理。顾建霞不服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5年3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顾建霞于2006年起诉至宜兴法院，认为上述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2006年12月15日，宜兴法院判决上述房屋中最西面的底层楼房一间归顾建霞所有，西侧的平台房一间由顾建霞使用；最西面的二层楼房一间由尹良军使用。2008年8月21日，顾建霞取得判决归其所有的房屋的所有权证，权证号为宜房权证丁蜀字第××号，房屋坐落为丁蜀镇尹家村湾里＊＊＊-1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50.41平方米。顾建霞至今未居住使用判决归其所有的房屋。2013年9月10日，顾建霞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尹良军、尹训洪、尹璐洁返还＊＊＊-1号房屋，并赔偿损失。
因尹良军、顾建霞未履行（2004）宜民一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经尹良军与该案原告尹玉英协商，宜兴法院作出（2004）宜民执字第2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尹良军所有的座落于丁蜀镇尹家村湾里＊＊＊号房屋以41966元价值抵给尹玉英所有。由尹玉英退还尹良军与顾建霞多余款额21500元；尹玉英收到裁定书次日起60日内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手续。后顾建霞提起申诉，宜兴法院于2006年6月7日作出（2004）宜民执字第245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4）宜民执字第2451号民事裁定。
2013年，王强平与吴玉来、龙国芬夫妻，分别租用＊＊＊-1号房屋的南北两部分（经现场测量，并对照房产证附图，南北两部分分别约占房屋面积的62%、38%）。宜兴市公安局出租房屋信息及居住证信息均载明，王强平、吴玉来、龙国芬租住的房屋地址为丁蜀镇尹家村湾里＊＊＊号，房主为尹良军，出租房屋信息还显示王强平之子王鹏于2012年3月租用尹良军所有的丁蜀镇尹家村湾里＊＊＊号房屋。王强平已于本案起诉前搬出租赁房屋，吴玉来、龙国芬也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搬出租赁房屋。
原审中，顾建霞提供了宜兴市公安局丁山派出所于2013年10月16日对吴玉来所作的询问笔录，吴玉来称：2013年1月，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尹良军，尹良军称有房屋出租并将其带到了尹良军的女儿处，说好租金3500元一年，从2013年1月租到2014年1月，其将租金交给了尹良军的女儿，尹良军的女儿写了收据给其，但收据找不到了，当时并未签订租房协议；其租的是西北面的一间小平房，作为其与妻子的工作室，在里面做做茶壶，但不居住。对此，尹良军认为房屋不归其所有，也不是其出租的，与其无关；尹训洪认为房屋归其女儿所有；尹璐洁对此无异议。顾建霞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有王强平签字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强平租尹良军的房屋（楼下平台西面一间）大概四年左右09年起，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2）有宜兴市丁蜀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桥村委）盖章的材料一份，内容为＊＊＊-1号房屋自顾建霞离婚后长期被尹良军租给他人开店至今，造成顾建霞无房可住，现请求上级领导单位帮助顾建霞要回房屋，解决困难，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该份材料为信笺纸的下半部分，双桥村委的盖章在右边，文字内容在左边；（3）证明一份，内容为＊＊＊-1号房屋自2006年判决后到现在一直被尹良军租给他人开店，不肯归还给顾建霞，见证人处有“范成、范宁、顾顺强、顾炳芝、庄志军、庄泽寅、庄和民、尹训祥、顾洪强、吴建祥”字样，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尹良军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2）中文字内容在公章之上，故文字内容为后补，证据（3）中的见证人均为顾建霞的亲戚。
原审法院向王强平进行调查，王强平称：其自2012年起租用西面底层的南面两格及西面楼上的半间，2012年、2013年的年租金均为2500元，租期至2014年1月；因其于2013年8月搬出所租房屋，故退到了＊＊＊0元；房屋是老头租给其的，租金也是老头退的，但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收条。对此，顾建霞无异议；尹良军认为与其无关；尹训洪认为王强平2012年只租用了西面楼上的房屋，没有租用西面楼下的房屋；尹璐洁无异议。王强平后来又陈述：2014年1月17日证明中“王强平”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证明内容是村委警务室的人写好后让其签的，其当时在装货，没看内容就签了；2009年其只租用了房屋外面的场地，2012年开始才租用房屋。
原审法院还向双桥村委副主任范益军及治保主任叶小飞进行调查。范益军称：顾建霞的妹妹曾几次来反映顾建霞与尹良军之间的纠纷，主要反映尹良军不交付顾建霞房屋、顾建霞经济困难、无钱买药治病的情况，但因村里的纠纷比较多，其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叶小飞称：2013年夏天的某段时间，顾建霞的哥哥几乎每天来找其，大概意思是顾建霞离婚后法院判给她一间房屋，但一直没有拿到手，现顾建霞住院治病、经济困难，想用房屋作为生活依靠；其于2010年至双桥村委工作，除了2013年夏天，顾建霞及其家人从未找过其。对此，顾建霞、尹良军、尹训洪均无异议。叶小飞后来又陈述：有双桥村委盖章的材料中，公章是真实的，但盖章时没有左边的文字内容。
原审中，顾建霞申请对其所有的房屋在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的租金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2月31日，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证意见书，鉴证意见为：该房屋在鉴证基准日的鉴证价值为73000元，具体为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60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6000元、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8000元、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10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10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15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18000元。
上述事实，有（2005）宜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2005）锡民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2006）宜民一初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书、（2004）宜民执字第2451号民事裁定书、（2004）宜民执字第2451-2号民事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出租房屋信息、居住证信息、证明、价格鉴证意见书、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顾建霞已依法取得＊＊＊-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该房屋为顾建霞的合法财产。现尹训洪、尹璐洁均认可该房屋分别由其两人出租并收取租金，尹训洪、尹璐洁侵害了顾建霞的财产权利，应承担返还房屋、赔偿租金损失的责任。据承租人吴玉来陈述，先由尹良军称有房屋出租，并由尹良军带至尹璐洁处交租金，且据出租房屋信息及居住证信息显示，吴玉来、王强平等人租用房屋的房主为尹良军，故尹良军也应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并应对尹训洪、尹璐洁赔偿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房屋出租情况，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房屋南面部分在2012年由尹训洪出租，北面部分在2013年由尹璐洁出租，故按照房租价格鉴证意见及房屋南北两部分面积大小，确定尹训洪、尹璐洁分别赔偿顾建霞租金损失20460元、684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尹良军、尹训洪、尹璐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号房屋给顾建霞；二、尹训洪、尹璐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顾建霞租金20460元、6840元，尹良军对此均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顾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尹良军、尹训洪、尹璐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顾建霞已预交），由顾建霞负担1142元，由尹良军、尹训洪、尹璐洁负担48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顾建霞）。
尹良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对价格鉴证意见书有异议，原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错误，租金损失应根据承租人实际支付的租金认定；2、应按实际租赁期间计算租金，王强平的实际租赁期间为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16个月），吴玉来、龙国芬的实际租赁期间为2013年1月至2013年10月（10个月）；3、其只是帮尹璐洁介绍联系而已，租房过程与其无关，租金也都是尹璐洁收的，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对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顾建霞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顾建霞辩称：1、价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租金损失正确；2、原审法院综合出租房屋信息、承租人陈述及出租人自认，认定房屋南面部分在2012年由尹训洪出租、北面部分在2013年由尹璐洁出租正确；3、在租赁关系中，尹良军以房主身份出现，故原审法院判决尹良军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尹训洪辩称：同意尹良军的意见。
原审被告尹璐洁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尹良军在明知＊＊＊-1号房屋系顾建霞所有的情况下，仍告诉承租人其有房出租并带至尹璐洁处，并放任尹璐洁、尹训洪出租房屋，尹良军具有明显过错，其对顾建霞因此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具体到本案则为租金损失。关于租金计算标准，因无租赁合同、收据等予以证实，且各方对此也各执一词，故原审法院委托价格认证中心对租金价格进行鉴定，价格认证中心对＊＊＊-1号房屋租金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的市场价格作出了鉴证意见，尹良军上诉称其曾于原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但从原审卷宗材料反映尹良军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且也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价格鉴证意见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计算期间，因王强平确认自2012年起租用＊＊＊-1号房屋的南面部分，吴玉来确认自2013年起租用＊＊＊-1号房屋的北面部分，且二人陈述也与房屋出租信息基本吻合，虽王强平已于本案起诉前搬出租赁房屋，吴玉来、龙国芬也在收到原审法院传票后搬出租赁房屋，但本案审理期间房屋仍在尹良军、尹训洪、尹璐洁的控制之下，该期间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仍应由该三人共同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1号房屋南、北两部分的租金损失期间分别为2012年至2013年、2013年并无不当，本院对尹良军关于损失期间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尹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华明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