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步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步军。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洪波，张乃文，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扣。
委托代理人张勇，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夏步军因与被上诉人谢金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商初字第0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的委托代理人常洪波，被上诉人谢金扣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鑫旺公司系夏步军个人独资公司。2010年8月27日，鑫旺公司向谢金扣借款500万元，谢金扣将500万元款项从自己账户中直接汇入夏步军妻子毕邦兰的个人账户。鑫旺公司向谢金扣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谢金扣称500万元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但夏步军对此予以否认。2012年6月12日500万元借款到期后，鑫旺公司将原来500万元的借条收回又重新向谢金扣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和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其中20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谢金扣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期限（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12月12日）”；30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谢金扣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期限（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12月12日）”。两张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有鑫旺公司盖章并有夏步军签名。2012年6月12日甲方（出借方）谢金扣和乙方（借款人）鑫旺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于2012年12月12日前还清；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法定最高级。乙方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鑫旺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夏步军签名。庭审中，夏步军称该500万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亦认可该500万元借款是2010年8月27日500万元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夏步军还称因为500万元的帐没有结清，所以就继续打了500万元的借条。
原审法院另查明：鑫旺公司、夏步军共计向谢金扣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3372200元。其中从2011年5月5日至2012年7月15日，夏步军妻子毕邦兰以银行存款的方式共计向谢金扣银行账户支付款项2391600元（明细为2011年5月5日10万元、2011年5月12日87000元、2011年6月5日10万元、2011年6月11日6万元、2011年6月26日14000元、2011年7月5日10万元、2011年7月9日6万元、2011年8月6日10万元、2011年8月11日6万元、2011年8月14日30400元、2011年9月6日10万元、2011年9月10日6万元、2011年10月8日10万元、2011年10月11日6万元、2011年10月14日27000元、2011年11月5日10万元、2011年11月11日6万元、2011年12月14日27000元、2012年1月5日10万元、2012年1月11日6万元、2012年1月14日11200元、2012年2月7日10万元、2012年2月13日6万元、2012年2月15日27000元、2012年3月5日10万元、2012年3月15日27000元、2012年4月5日10万元、2012年5月5日10万元、2012年5月12日6万元、2012年5月15日27000元、2012年6月6日10万元、2012年6月14日87000元、2012年7月5日10万元、2012年7月15日87000元）；从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通过夏步军妻子毕邦兰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金扣付款980600元（明细为2011年1月4日10万元、2011年8月3日60万元、2011年8月3日14800元、2011年12月12日6万元、2012年1月14日15800元、2012年3月12日6万元、2012年12月15日8万元、2013年2月8日5万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谢金扣、詹忠、相大利、郁红梅等十人系连云港市达盛水产公司（以下简称达盛公司）的股东。2010年10月11日夏步军向相大利借款300万元。2011年3月15日夏步军向达盛公司借款100万元。其中谢金扣的500万元和相大利的300万元都是借达盛公司的。谢金扣称其借给夏步军的50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相大利借给夏步军的300万元的利息也是月息2分，达盛公司借给夏步军的100万元是月息1.5分。谢金扣称2012年6月12日前鑫旺公司、夏步军付至其账户内的款项系给付500万元借款从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利息，同时夏步军还将支付相大利和达盛公司的利息也付至其账户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金扣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夏步军与鑫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鑫旺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谢金扣重新出具500万元借条之前所还款项是否应当予以冲抵？四、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谢金扣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款项系谢金扣直接支付给鑫旺公司、夏步军，借条也系鑫旺公司、夏步军直接出具给谢金扣，鑫旺公司、夏步军也系与谢金扣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而，谢金扣与鑫旺公司、夏步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然谢金扣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向达盛公司所借，但谢金扣出借款项的来源并不影响谢金扣和鑫旺公司、夏步军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谢金扣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夏步军与鑫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鑫旺公司系夏步军个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借条落款处既有鑫旺公司的盖章，又有夏步军的签名。借款也系汇入夏步军妻子毕邦兰的个人账户，而还款也系通过夏步军妻子毕邦兰以现金形式或毕邦兰通过个人账户向谢金扣还款。庭审中，夏步军亦称该借款是其个人借款。在事实上，夏步军个人财产与其个人独资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夏步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鑫旺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因而，夏步军应当对鑫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鑫旺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谢金扣重新出具500万元借条之前所还款项是否应当予以冲抵？
庭审中，夏步军认可本案中500万元的借条系原来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原审法院认为，该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庭审中夏步军称因500万元的帐没有结清，所以就继续打了500万元的借条。原审法院认为夏步军的该辩解，显然有违事实。试想，如果出具借条之前所还的款项是归还500万元的借款本金，那么在双方对账重新出具借条时就应当将之前所支付的款项予以冲抵，且在出具借条之前鑫旺公司、夏步军陆续向谢金扣支付的款项达300余万元，而在双方出具借条时夏步军并未有将该款项予以冲抵，说明夏步军在双方对账时亦认可此前所还款项并非是归还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如果所支付的款项如夏步军所说的是归还借款本金，夏步军继续向谢金扣出具500万元的借条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夏步军重新出具借条之前归还的款项不应当予以冲抵。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本案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庭审中，谢金扣向法庭提供了关于3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利为法定最高级，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显然关于300万元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且关于“月利为法定最高级”并不产生理解上的歧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而，关于300万元的借款，利率应当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200万元的借款，由于夏步军向谢金扣重新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且夏步军亦不认可有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而，对该200万元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夏步军应当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2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谢金扣支付利息。对于重新出具借条之后所还款项404000元，谢金扣同意直接冲抵本金，是谢金扣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遂判决：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金扣人民币4596000元及利息（300万元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596000元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3750元，由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共同承担（因谢金扣已预交，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谢金扣）。
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谢金扣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500万元款项虽从谢金扣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条也是上诉人出具给谢金扣，但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达盛公司，达盛公司将款打入谢金扣账户，委托谢金扣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收取利息，谢金扣没有证据证明与达盛公司之间存在民间贷款关系，是典型的企业间拆借行为，故本案谢金扣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之前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应当予以冲抵。被上诉人谢金扣称之前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没有证据支持。即使假定月息2分，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利息也不过200余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2012年6月12日前共计向谢金扣支付款项达3331800元，显然与谢金扣所说的归还借款利息矛盾。被上诉人谢金扣又称上诉人支付款项包括给付相大利和达盛公司的利息，上诉人认为该辩解有违事实，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实。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金扣答辩称：一、谢金扣一审原告主体适格。2010年8月27日，谢金扣按上诉人要求将500万元转账至夏步军妻子毕邦兰账户，上诉人向谢金扣出具500万元借条，后其陆续向谢金扣账户汇款、转账支付利息。因上诉人拖欠还本付息，故其重新向谢金扣出具借条。上诉人接收500万元款项、两次出具借条、还款付息均以谢金扣为对象，并没有要求谢金扣说明500万元款项和达盛公司之间关系。二、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所还款项均是利息，不能抵冲本金。上诉人借款之后，按月分别向达盛公司、相大利、谢金扣付息1.5万元、6万元、10万元。2012年6月12日，上诉人重新向谢金扣出具500万元借条，若之前归还款项系本金，上诉人不可能向谢金扣出具500万元借条。谢金扣和上诉人非亲非故，不可能无偿借款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向相大利和达盛公司借款400万元，也不可能无息。上诉人一审时承认向达盛公司和相大利借款有利息，但不能证明利息如何支付，显然上诉人向谢金扣按月支付1.5万元、6万元，即是支付达盛公司和相大利借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谢金扣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所涉款项500万元系谢金扣直接支付给夏步军妻子毕邦兰，谢金扣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根据民间供贷惯例，谢金扣向鑫旺公司、夏步军出借大额款项收取高额利息符合常理，2012年6月12日前，鑫旺公司、夏步军数次向谢金扣还款，其中每隔一段时间即还款6万元、10万元相对固定，符合给付利息特征，所付数额与谢金扣所称夏步军向相大利和谢金扣所借款项月息2分相符，上诉人辩称2012年6月12日重新出具500万元借条前归还的款项系本金，不符合常理，如果归还的是本金，在重新出具借条时鑫旺公司、夏步军就应当对之前所付款项予以冲抵，故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结算后的重新确认。综上，上诉人鑫旺公司、夏步军的上诉请求及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鑫旺海苔有限公司、夏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霞
审 判 员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培培
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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