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占，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曾梦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安军，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心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岚，总经理。上诉人杨文占与被上诉人诺心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心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6月3日，杨文占与诺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其于2013年6月4日进入诺心公司从事配送员工作，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该合同约定杨文占每月税前工资2,200元。2013年6月3日，杨文占在《劳动合同》文本签收单及声明上签名确认，已收到《劳动合同》文本一份（含附件）；并声明：“签订本劳动合同时，已详细阅读，并对合同内容予以全面理解，对于合同类型和期限、工作内容和地点、工作时间和休假、劳动报酬、社保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终止和解除、规章制度、经济补偿与赔偿、保密条款和竞业限制、服务期、工作移交和退工、劳动争议等均已经知晓，同时也已领取诺心公司的《员工手册》并知晓内容。本人保证对以上两份文本的内容、条款予以严格遵守执行”。2013年8月3日，杨文占与诺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同意变更上述《劳动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即杨文占每月工资为税前基本工资1,620元、加班补贴580元。2015年3月27日，诺心公司向杨文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杨文占在2015年3月24日、25日连续两日聚众怠工、煽动罢工，造谣生事等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三章第三类第5项第（2）、（13）、（20）条，属于重大违纪行为，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三章第三类，公司决定自2015年3月27日正式解除与杨文占的劳动关系。原审另查明：诺心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三章第三类第五项规定，以下行为属重大违纪行为需一律解除劳动合同：违抗上级指令，不服从企业规章制度，经劝导仍不服从并有侮辱或恐吓行为，情节严重；聚众怠工，煽动罢工，造谣生事，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诋毁企业声誉；违反生产部门、销售、呼叫中心、物流部、工厂住宿等管理制度的行为，情节重大的。原审又查明：杨文占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925.72元。原审再查明：2015年3月25日，杨文占等十几名配送员聚集在诺心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厂区内，诺心公司为此还报警处理。当日，杨文占并未履行诺心公司的配送任务。2015年4月29日，杨文占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诺心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84元。同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沪劳人仲（2015）办字第537号裁决书，裁决对杨文占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杨文占不服，遂以相同请求提起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诺心公司认为，杨文占的停工行为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并指出杨文占并无任何正当理由停工，且杨文占系配送员，其擅自停工的行为必然造成诺心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诺心公司为此提供了照片、配送单等证据。杨文占对于2015年3月25日未在配送站正常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是诺心公司通知其至工厂开会，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杨文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杨文占另主张当天照片显示的场景可能是与诺心公司在协商薪资的过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诺心公司有擅自调薪的行为，诺心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主张调薪事宜均与员工协商解决。由此，原审认为，杨文占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开其工作地点，与其他十几名配送员一起聚集在厂区内未工作的行为，既无正当的理由，也无合理的诉求，其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诺心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诺心公司系服务性行业，不能按时配送糕点，必然会影响诺心公司的声誉，故杨文占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诺心公司的规章制度，该行为应当属于《员工手册》中的严重违纪行为。杨文占称其从未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诺心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声明的内容，故对杨文占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据此，诺心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内容解除与杨文占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杨文占要求诺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于2016年3月24日判决驳回杨文占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文占负担5元。原判后，上诉人杨文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仅仅根据其等十几个人当时在松江工厂，就认定被上诉人诺心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显然依据不足；原审并未对其等人为何出现在该地点这一关键事实进行查明；仅凭照片无法证明其存在诺心公司所陈述的聚众怠工、煽动罢工等行为。另外，如果照片中的十几名员工均在罢工，那么应该都被辞退；但诺心公司仅辞退其等三人，显然不合常理；即便认定其等三人旷工，一般也需三天以上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仅以其等人协商调解半天时间就被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不妥。由此，杨文占诉请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被上诉人诺心公司书面辩称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有据，无须支付赔偿金。上诉人杨文占对原审查明之“2015年3月25日，杨文占等十几名配送员聚集在诺心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厂区内”该节事实提出异议，表示其仅于该日下午方才聚集在前述地点，该日上午仍在正常工作。经查，杨文占就该日上午其正常工作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结合被上诉人诺心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区分局新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显示的就案涉事件的报警时间（2015年3月25日12时许），本院对杨文占该节异议不予认定。另需指出的是，因诺心公司解除行为依据的具体规章制度对违纪行为的持续时间并无规定，故就案涉事件的持续时间系整日抑或半日对于诺心公司解除行为合法与否之认定并无实质影响。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文占补充事实称：1、2015年3月25日下午，其等十几名配送员系按照被上诉人诺心公司的通知去该公司松江区的工厂协商降薪事宜；2、参与此次聚集事件的十几名配送员，只有其等三人被解除劳动合同。经查，就补充事实1，杨文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诺心公司曾通知其等人赴指定地点协商降薪事宜，故本院难以认定；就补充事实2，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被上诉人诺心公司提供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区分局新桥派出所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载：“兹有2015年3月25日12时许，孙慧报警：有李甲、李乙、杨文占前往松江区XX路XX号的诺心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进行聚众怠工、煽动罢工。经了解，诺心公司员工李甲、李乙、杨文占因对配送员薪资结构调整不满，和其他配送员一起，在位于松江区XX路XX号的诺心公司工厂要求给说法。直到民警离开现场时仍未就纠纷解除达成一致，告知双方走其他法律途径。该事已在我所登记备案，报警属实。”上诉人杨文占表示：1、从证据性质来看，这份证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如果出警应该有接警记录，一般不用单独出具证明；2、由于其当时并未看到警察，对真实性不清楚，出于对公安机关的信任，认为可能是真实的，请法院核实认定；3、对于证明所载的事件原因（因对配送员薪资结构调整不满）认可；4、警方未找其等了解过情况，证明上所说的“经了解”只能是跟诺心公司了解，且警方能清楚记得其等三人的姓名不合常理，请求法院调取当时的接警记录。本院另查明，原审中，就“（杨文占等）三位员工正常应该是在哪里”之法庭询问，杨文占等表示：“是在配送站。这一天（2015年3月25日）是在开会。2,200降到1,400”。上述事实，由原审在卷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杨文占原系被上诉人诺心公司配送员，于2015年3月25日离开其工作地点之配送站，与李乙、李甲等配送员一同聚集于诺心公司位于本市松江区的厂区，且未完成当日的配送任务。杨文占虽主张其系按照诺心公司的通知至上述地点协商降薪事宜，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认定。由此，杨文占就其于2015年3月25日离开原工作地点及未完成本职工作之自述原因难以成立。在此基础上，诺心公司以杨文占存在“聚众怠工”等行为依据该公司《员工手册》之规定作出的解除行为难称失当，可无须支付赔偿金。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杨文占是否存在“聚众怠工”等行为，公安机关就案涉事件是否出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就杨文占请求调取相关接警记录之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杨文占的上诉请求、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文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