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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和，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高双，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王府大街宝山路东（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邢海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哲，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志，男，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上诉人刘树和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苑房地产公司）、薛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树和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双，被上诉人建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哲、被上诉人薛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树和与建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原水地乡农民新居商住楼项目，并约定刘树和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建苑房地产公司交纳保证金150万元，如不能及时支付，则建苑房地产公司有权终止该合作协议，刘树和无偿退出。后刘树和未能在7日内向建苑房地产公司交纳该笔保证金。2012年5月27日，刘树和与第三人薛志、案外人林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开发上述房地产项目，其中刘树和和林虎各占30%股份、第三人薛志占40%的股份，并由薛志先行向建苑房地产公司交纳保证金150万元。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薛志向建苑房地产公司交纳了150万元，并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刘树和的签名后补签姓名。后刘树和因缺少资金，于2012年7月10日为建苑房地产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薛志同志全权处理水地商住楼的一切事务，刘树和不参与工地事务，合同由薛志签字”，建苑房地产公司因此与第三人重新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销毁，但将协议签订时间仍记载为2012年5月18日。后第三人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与案外人林虎共同出资建设了涉案工程。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另案受理的苗晓军诉刘树和、林虎、薛志、建苑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刘树和对第三人薛志举证陈述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且自认其“把管理工地等所有事务授权给薛志，后期由薛志和林虎投资建设工程直至工程完工”。案外人林虎分别于2014年1月18日、2014年9月13日在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讯问笔录中均供述，刘树和以为第三人出具授权书的形式退出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项目，但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暗自向林虎投资涉案项目。2015年7月1日，刘树和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刘树和与建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自成立即生效。该合同中虽附有解除条件，但建苑房地产公司在该解除条件成就后又接受第三人薛志代表相对方刘树和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应视为同意变更该解除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于建苑房地产公司及薛志称该合同因刘树未能在约定时间交纳保证金而解除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但该协议书被建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7月份销毁，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建苑房地产公司“销毁”该合同的理由和目的即解除该合同，终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刘树和否认其与建苑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后解除了该合同，而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赋予一方合同当事人的单方解除权，但应通知对方相对人，相对人对解除有异议的，应诉请人民法院确认解除的效力。刘树和在苗晓军诉刘树和、林虎、薛志、建苑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自认其在2012年末就已知建苑房地产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并未以任何形式对建苑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解除该协议。除此之外，对于该协议是否产生需要双方进行结算的债，还需审查刘树和是否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通过该协议的内容可知，建苑房地产公司利用本公司资质取得开发建设涉案工程的资格后，再以总价款7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发建设权转让给刘树和，刘树和则以建苑房地产公司名义施工建设、销售房屋等，由此可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者，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并不影响建苑房地产公司的权利，故其在明知相对方由刘树和一人变更为刘树和及薛志二人后，并无与刘树和及薛志解除原协议重新与第三人单独签订内容不变新合同的必要。综上，结合三方所举的有效证据，被告辩称及第三人陈述，称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因刘树和的主动退出而解除，存在高度盖然性，而刘树和对该合同解除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常理，结合公安机关对涉案合同知情人林虎、建苑房地产公司副总裁（赵）树林、项目管理中心主任曹景文、于成的讯问，法院确认刘树和于2012年7月以为薛志出具授权书的形式，书面同意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而其在法院受理的苗晓军诉刘树和、林虎、薛志、建苑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自认、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林虎的供述中，可以认定其并未作为建苑房地产公司的合作方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综上所述，原、被告已于2012年7月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自该合同解除之日终止；刘树和并未作为建苑房地产公司的合作方实际履行上述合同，而是由薛志、林虎按照第三人与被告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因此诉争的协议书并未在合同双方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已自双方协议解除之日失效。对于刘树和要求确认已经失效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树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树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确认刘树和与建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表述刘树和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存在瑕疵。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效力高于双方签订的任何其他协议。除双方在其他协议中明确约定废除或者变更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约定外，其他任何协议不具有废除或者撤销本协议任何约定内容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与本协议内容不相同或者有冲突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定筹集建设资金，负责总体项目的运作管理。积极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建设施工。后来，由于上诉人自有资金不足，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便协调林虎、薛志与上诉人采取共同投资入股的形式合作参与建设施工。2012年7月，上诉人将管理工地等事务授权给合伙人薛志组织施工。经过富有成效的工程施工，该项目已施工完毕且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合约规定履行义务，造成上诉人在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无法对该项目进行工程结算。且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单方面废除合作开发协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己构成违约。因此，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刘树和与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遗漏了刘树和提供的证据，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回避了刘树和所提供证据的待证事实，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回避了证明刘树和与建苑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没有废止(或解除)和建苑房地产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事实；回避了证明薛志承认其是按合作协议约定先期投资150万元为刘树和给建苑房地产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三)一审判决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没有依据法律的规定，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的“2012年5月27日，刘树和与薛志、案外人林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开发上述房地产项目，其中刘树和和林虎各占30%股份、薛志占40&股份，并由薛志先行向被上诉人缴纳保证金15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为按股份制，刘树和、林虎占60%股份、薛志占40%股份。2、一审判决确认的“协议签订后，薛志向被上诉人交纳了150万元，并在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刘树和的签名后补签姓名01lydyh01与事实不符。应为薛志代替刘树和向被上诉人交纳了150万元，薛志自己在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填上姓名，刘树和并不同意。3、一审判决确认的“后原告刘树和因缺少资金，于2012年7月10日为建苑房地产公司出具授权书”与事实不符。应为刘树和因忙于其它工程，于2012年7月10日为薛志出具授权书。4、一审判决确认的“载明授权薛志同志全权处理水地商住楼的一切事务，刘树和不参与工地事务，合同由薛志签字，建苑房地产公司因此与薛志重新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销毁”与事实不符。应为建苑房地产公司与薛志恶意串通，在刘树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销毁，对此刘树和也不知情。5、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另案处理的苗晓军诉刘树和、林虎、薛志、建苑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该案苗晓军诉刘树和等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证实苗晓军也确认建苑公司与刘树和于2012年5月18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未解除，否则，苗晓军也不会列刘树和为被告。(五)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l、一审判决认定“但该协议书被建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7月份销毁，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建苑房地产公司“销毁01lydyh01该合同的理由和目的即解除该合同，终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刘树和否认其与建苑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后解除了该合同，而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赋予一方合同当事人的单方解除权，但应通知对方相对人，相对人对解除有异议的应诉请人民法院确认解除的效力的案件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第一、对于该协议是否产生需要原、被告进行结算的债，是给付之诉待审查的内容，超出了本案确认之诉审查的范围；第二，协议相对方并未由刘树和一人变更为刘树和及薛志，薛志的名字是其自己填上去的，刘树和不认可，建苑房地产公司也不知情。该事实有刘树和提供的证据13庭审笔录第20页明确记载的建苑房地产公司回答主审法官询问时的陈述佐证。第三，对该协议三方始终没有达成过合意。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要求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四、一审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综上，结合三方所举的有效证据，建苑房地产公司辩称及薛志陈述。原审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因刘树和的主动退出而解除的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综上所述，刘树和提交的有效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原、被告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确实存在，该《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协议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建苑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退出了的合作关系。上诉人所说的与建苑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后面有薛志签字那份，是在薛志胁迫上诉人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并不同意，是由薛志自己填上去的，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只是在暗地里向林虎出资，林虎再和薛志合伙，刘树和不是涉案项目的合伙人。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有些合同是因为合同主体不适格，有些合同是因为双方协议使合同失去效力。本案就是因为这点使合同失去效力。2、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大多数是上诉人提交的，但证明的问题都不是围绕合同效力提交其证据。上诉人还提出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超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方面是上诉人刘树和与被上诉人建苑房地产公司进行原水地乡农民新居商住楼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开发的内容，包括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另一部分是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的约定，包括除上述条款外其他条款。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是将涉案工程交由上诉人刘树和进行施工。上诉人刘树和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建苑房地产公司认可其与上诉人刘树和存在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投入、利润分配等合作事宜，且被上诉人建苑房地产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虽然上诉人刘树和未能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双方所签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关于合作开发部分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关于对原水地乡农民新居商住楼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的约定合法有效。但该《合作开发协议书》同时约定了由上诉人刘树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而上诉人刘树和系无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协议中关于建设施工的相关条款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涉案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有关合作开发的约定即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有效，其余条款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51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树和与被上诉人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关于合作开发部分的约定有效，其他条款无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上诉人刘树和、被上诉人赤峰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薛志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国坤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