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6刑终946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汉族，中专文化，在业，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诗林，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粤0607刑初3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日19时许，被告人刘某甲饮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村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行至永丰村道移动07杆路段时，遇张某、吴某在前方同方向步行。被告人刘某甲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二轮摩托车车头碰倒被害人张某，造成张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刘某甲受伤及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甲报警并对张某进行施救。后步某接到吴某求救电话后驾驶粤A×××××货车进入现场，并碰撞吴某、碾压到现场地面血迹。经鉴定，张某系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刘某甲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20.2mg／100ml。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刘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她是张某的妻子。2016年3月2日19时35分左右，她与丈夫张某沿着永丰村道由永平往永丰学地村方向步行，张某在她后面。突然有辆摩托车从后方驶来，碰撞到张某，导致张某仰卧倒在靠近道路中间位置。摩托车也倒地并压着摩托车司机，倒地前还碰撞到她的身体左后侧。她上前去看张某时看到张某口中吐血，并抖动着。摩托车司机站起来往永丰方向走了几米，她就上前抓住那个司机，正好有个路人骑摩托车经过，她就叫路人帮忙看住司机，后来她就叫司机报警，她也打了120，然后她又打电话叫她店里的工人步某开车过来。打完电话，她就叫摩托车司机挽起张某的头，她双手按住张某的脚。步某后驾驶粤A×××××货车前来赶到时急刹车，车头保险杠右前方碰撞到她的臀部，并从她左侧方经过，车头右侧保险杆还碰撞到倒地的摩托车，停车后步某下车看了一下，后来再往前开了一点。后来警车和救护车先后来到，医生确认张某已经停止了呼吸。
2.证人步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2日20时许，他在饲料店接到老板娘吴某的电话，说老板张某在永平村广四线的红绿灯路口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叫他过去现场。他就驾驶粤A×××××货车前往。行驶至村道07杆路段时，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右侧路面，摩托车后方有个人躺在路面上，吴某就蹲在那个人旁边靠近路面中间的位置。他立刻向左打方向避开，车碰到吴某的腿部后刹停。下车后，发现车右下角损坏，并有许多血迹。他见到张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和鼻子在流血。吴某在旁边，腿受了伤。后来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不让他开车，他就走回了饲料店。他认为他当时不可能碾压到张某。
3.证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某丙是刘某甲的父亲，刘某丁是刘某甲的叔叔，刘某乙是刘某甲的堂叔。三人听说刘某甲发生交通事故后赶到现场，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刘某甲抱着那个人的头部。道路中间位置停着一辆小货车。三人就不准小货车开动。
4.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2016年3月2日18时许，他驾驶摩托车到永平圩吃饭，期间喝了一杯约3两米酒。饭后约19时10分，他就驾驶摩托车从永平圩往永丰方向回家。19时35分左右，他行驶至永丰村道移动07线杆路段时，看见前方有背影，当他的车离对方约五六米远时，对方在追逐玩，其中一个人从右侧快速跳到道路中间，他按喇叭时发现喇叭不响，他的车头左侧就碰撞到那个人的右后背，然后车倒向右侧，碰撞到同向另外一个人的左脚，他爬起来，发现跳出来的是个男的，倒在地上仰卧着，身体与道路接近平行，头朝永丰方向，脚朝永平方向。他就走过去双手抬住那个男人头部，然后发现对方头部左后方出血，地面也有血迹。他就拿出电话报警，同时也告知家人发生了事故。另一个人是个妇女，走过来叫他报警，他说已经报警了，然后他又第二次打了110。约3分钟后，一辆货车由永平往永丰方向快速驶来，临近时突然打方向，碾压并冲撞到地上男人的身体。他也被连带撞到地面，晕了几秒钟。后来他就看到地上那个男人口中吐血，抖动了几下后就不动了。小货车司机下来看了几秒钟，后来又上了车，驾车往前走，这时他家里人赶来，并要小货车司机不准走。救护车和警车也相继赶到，他就被交警带走调查了。
被告人刘某甲当庭供述他没有看到货车碾压或者碰撞到被害人，货车要撞过来时他闭上了眼睛，但是他被货车撞到，扶住被害人头部的手松了，导致被害人头部撞倒地面，可能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地点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村道路移动07杆路段，现场有1人死亡，有粤A×××××轻型厢式货车一辆及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一辆。
6.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勘验笔录。主要内容：经勘验，结合现场勘查，现场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头左侧与人体碰撞形成碰撞痕迹；轻型厢式货车车头右侧有碰撞痕迹，车底粘附大量血迹。
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暂扣车辆放行条、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主要内容：经对扣押的现场的二轮摩托车、轻型厢式货车检验，二轮摩托车灯光设备技术状况不合格，整车制动、转向机构技术状况合格；轻型厢式货车整车制动、灯光设备技术状况不合格，转向机构技术状况合格。
8.酒精含量测试报告及照片、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案发后对刘某甲的血液进行检验，血液乙醇含量为120.2mg／100ml。
9.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理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补充说明。主要内容：张某于2016年3月2日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尸体解剖检验见头部多处骨折，结合案情，认为张某腰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颈部发生鞭样损伤，左侧颞枕部与地面碰撞并形成致命伤，××理学改变，张某系因钝性暴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0.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1）事发时粤A×××××轻型厢式货车车速为57km／h-64km／h；（2）经对痕迹及人体损伤分析，认为粤A×××××轻型厢式货车未碾压张某。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第一次碰撞事故中，刘某甲醉酒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摩托车车头碰撞行人张某，并导致张某死亡，刘某甲的行为是导致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无证据证明张某、步某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刘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步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第二次碰撞事故中，步某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超速行驶，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轻型厢式货车冲入第一次碰撞事故现场，并使车头碰撞蹲在地上正在参与现场施救的吴某、碾压现场路面血迹，步某的行为是导致吴某受伤和轻型厢式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步某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步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12.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步某、被告人刘某甲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及步某驾驶的车辆的登记信息。
13.110警情记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工作记录。证实案件受理情况及刘某甲曾拨打110报警，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
14.复函。主要内容：被害人家属一方提供的视频拍摄时，交警部门尚未到达事故现场，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后，没有发现有路过的其他证人，刘某甲当时在现场，并一直受到交警部门控制，未发现刘某甲有逃离现场的行为。
15.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及其他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被害人张某家属的委托代理人徐国棠提供视频材料二份，内容均为被告人刘某甲与他人的对话，拟证明被告人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企图逃离时被路人协助拦下。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甲醉酒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应予以严惩。被告人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留在现场对被害人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二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作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次事故中，司机步某驾驶货车以极快的速度向被害人和上诉人驶来时，上诉人因害怕来不及躲闪，松开扶着被害人的双手，致使被害人头部再次着地，对此上诉人没有过错。即使二次事故没有碾压被害人，但二次事故前被害人只是头部小量出血，二次事故后，被害人头部大量出血，步某驾驶的货车车底有大量粘血，不排除步某驾驶的货车有碰撞被害人的可能性。（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对被害人死亡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次要、同等或至多不超过主要责任。（3）上诉人刘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刘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的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证明第二次交通事故的轻型货车有接触碰撞到死者，不能排除死者是由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判将死者死亡的原因归责于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的证据不足。（2）本案第二次交通事故没有碰撞死者的证据材料不能采信，存在重大合理怀疑，且现有证据不能有效排除合理怀疑。（3）上诉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刑事责任。（4）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理，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有证人吴某、步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理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刘某甲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经对痕迹及人身损伤综合分析，足以认定被害人张某并无被步某驾驶的粤A×××××轻型厢式货车碾压或者碰撞，被害人张某的死亡原因是头部与地面碰撞形成了多处骨折，并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且被告人刘某甲亦供述扶住被害人头部时，被害人已经倒地并头部流血，其没有看到货车碾压或碰撞被害人。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对被害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责任分配不公的意见，经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理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酒精含量测试报告、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足以认定第一次碰撞事故中，刘某甲醉酒后驾驶明知是无牌证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摩托车车头碰撞行人张某，并导致张某死亡，刘某甲的行为是导致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无证据证明张某、步某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故刘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步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上诉人刘某甲上诉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构成危险驾驶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甲醉酒后驾驶明知是无牌证摩托车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刘某甲既有危险驾驶的行为，又有交通肇事行为，属于犯罪竞合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故上诉人刘某甲的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论处，上诉人刘某甲危险驾驶行为应作为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上诉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甲在交通肇事后虽有保护现场、协助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行为，上述行为同时是上诉人刘某甲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刘某甲归案后只承认自己交通肇事的部分事实，并没有如实交代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刘某甲醉酒后驾驶明知是无牌证摩托车，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上诉人刘某甲的悔罪态度等对上诉人刘某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宏平
审 判 员 古加锦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巧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