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天恒花园G第*层由西向东第3、4、5及第一层门市。
负责人赵劲栋，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莉军，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吴先进，郫县蜀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利国，男，1970年4月24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华，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虹川，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秀清，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有青羊区西御街**号国信大厦*层*座.
负责人袁寿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洋，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赵海，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莉军、叶利国、李富华、赵虹川、覃秀清、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3）成郫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戴金群，被上诉人晏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先进，被上诉人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江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叶利国、赵虹川、李富华、覃秀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16时50分许，叶利国驾驶搭载晏莉军的川AR9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成都市方向沿317线逆行向郫县方向行驶至317线郫县西华大学门口时，车前部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赵虹川驾驶的川SD25**号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晏莉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8月18日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郫公交认字（2012）第2012314号—伤人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叶利国驾驶的川AR93**号小型普通客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有关“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以及赵虹川驾驶的川SD25**号小型轿车违反该法第三十八条有关“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确定由叶利国与赵虹川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
晏莉军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郫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12日出院，共计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10176.45元（其中晏莉军垫付1800元，叶利国垫付8376.45元）。郫县中医院于2012年9月12日出具《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鼻骨骨折，鼻中隔脱位，1＋1、2牙松动，脑震荡，唇粘膜擦伤，右下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右后跺骨折；医嘱及建议：出院后建议休息贰月……。2012年11月1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对晏莉军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安装义牙的后续治疗费按三甲医院的收费标准鉴定约需15000元，对其右后踝骨折鉴定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晏莉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晏莉军自2004年7月12日起至事故发生时租住在郫县红光镇金仪社区怡华居2号楼2-48号。2、赵虹川驾驶的川SD25**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覃秀清；覃秀清为该车在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当2012年5月30日16时起至2013住5月30日16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李富华系川AR9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等工商信息、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郫县中医院出具《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明细单、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川SD25**号小型轿车的保单，郫县红光镇金仪社区工作站与郫县公安局红光派出所合署出具的《证明》、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晏莉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晏莉军要求叶利国、赵虹川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子以支持。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所载明的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厦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尽管叶利国与赵虹川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晏莉军损害，但系两者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叶利国、赵虹川对晏莉军的损害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对晏莉军要求叶利国、赵虹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本案同等事故责任划分，确定由叶利国与赵虹川对晏莉军的损失各承担50%的侵权责任。
李富华、覃秀清系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晏莉军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富华、覃秀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晏莉军要求李富华、覃秀清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赵虹川驾驶的川SD25**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处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对晏莉军要求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晏莉军系川AR9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乘车人员，其向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主张乘车人员座位险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中的“商业三者险”的规定，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对晏莉军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险中的车乘人员座位险，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在商业车乘人员座位险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叶利国、李富华与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之间车乘人员座位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应另案解决，对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晏莉军对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晏莉军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为：
1、医疗费：（1）住院费10176.45元（其中晏莉军垫付1800元，叶利国垫付8376.45元）；对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如晏莉军不能提交住院费报销联而处理该医疗费可能造成双重报销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叶利国提交的住院费票据系其从郫县中医院晏莉军的病历中调取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晏莉军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开支医疗费数额的事实，晏莉军或叶利国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报销过医疗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该平安财产达州支公司、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约15000元，该鉴定是按三甲医院约收费标准每颗1000元作出的，晏莉军受伤治疗的郫县中医院是二甲医院，法院适当调整为每颗800元，每次5颗，按需要安置3次计算，后续治疗费调整为12000元，对晏莉军的该项请求，法院部分支持。对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提出后续治疗费鉴定数额较高，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的意见，为减少诉累，法院不予采纳。医疗费两项合计为22176.45元。非社保用药（包括非社保治疗项目和非社保服务项目，如治疗费、检查费、特殊材料费等）应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扣除。因扣除比例双方未达成一致，法院酌情按15%的比例扣除3326元［（10176.45元＋12000元）＊15%］，扣除该费用后的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为18850.45元对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提出扣除非社保用药（自费药）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晏莉军住院时间为35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要休息两个月，法院确定的误工时间为95天。对晏莉军以鉴定机构的意见120天计算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项损害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其最近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由于晏莉军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所从事何种行业的证据，原审法院采纳叶利国、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认可按照2012年度最低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23664元的计算的意见。故，对于晏莉军主张的误工费1044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6159.12元（23664元／年÷365天×95天）。
护理费，晏莉军主张2380元，在本地区护工人员收费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叶利国、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提出护理费应该按照每天60元标准计算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叶利国、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对晏莉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定。
鉴定费1500元。
交通费，晏莉军主张800元，由于晏莉军并未向法院提交该项损失的证据，但交通费是晏莉军为治疗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法院根据接受治疗的情况以及本地区交通实际状况，酌情支持300元为宜。
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晏莉军的伤情虽未构成残疾，但本案事故致其门牙两颗受损，影响形象，即使安装假牙也影响牙功能，应当认定给晏莉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法院根据晏莉军受损害的程度以及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晏莉军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晏莉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叶利国、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晏莉军的伤情未构成残疾，晏莉军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子支持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以上项目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共计36195.57元。其中：1、由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费用为21839.12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38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159.1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除交强险以外的其他费用9530.45元（医疗费88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由叶利国、赵虹川按照50%的比例分别承担4765.22元和4765.23元；赵虹川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应赔偿的相应金额为26604.35元（21839.12元＋4765.23元）。3、鉴定费1500元及扣除的非社保用药3326元，共计4826元，由叶利国与赵虹川各承担50%即各承担2413元。综上，叶利国承担各项费用为7178.22元（4765.22元＋2413元），赵虹川应承担的费用为2413元。
对叶利国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8376.45元的主张，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采纳。该款与叶利国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总数7178.22元相品迭后尚余1198.23元，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应直接将此费用返还给叶利国。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直接向晏莉军赔付的各项损失为25406.12元，直接向叶利国支付其垫付的费用为1198.23元。
对赵虹川应承担的2413元赔偿责任，叶利国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付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叶利国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赵虹川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四条、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晏莉军支付各项赔偿款25406.12元。二、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叶利国支付其垫付费用1198.23元。三、赵虹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晏莉军支付赔偿款2413元，叶利国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利国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赵虹川追偿。四、驳回晏莉军对李富华、覃秀清、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0元，由叶利国、赵虹川各承担310元。该款已经由晏莉军垫付，叶利国、赵虹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连带支付给晏莉军。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晏莉军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虽然损失两颗门牙，但原审判决已经确定两颗门牙的后续治疗事宜，待假牙装好后，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形象，不足以造成被上诉人严重的精神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晏莉军答辩称，虽然晏莉军伤害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但是其受伤的部位是牙齿，要经过多次治疗更换。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叶利国、李富华、赵虹川、覃秀清均未到庭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就本案而言，叶利国、赵虹川因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晏莉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鼻骨、牙齿脱离等面部伤害，严重影响了其形象。虽然安装义齿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晏莉军面部美观、修复牙齿使用功能，但其并不能恢复到与受伤前完全一样的牙功能，且治疗过程晏莉军亦需要承受反复换药带来的身体痛苦和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晏莉军的受伤部分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晏莉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要求不支晏莉军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