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刑终507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超，男，1988年3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县，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县；2009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0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劼，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长康，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盛堂乡；2014年1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5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磊，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回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陶店回族乡；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洪超、陶磊犯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马长康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闵刑初字第1855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对原判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郜义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2月3日16时50分许，被告人马长康及张某1、王某、殷某、张某4（均已判刑）至本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晚霞路、川南奉公路路口的农贸市场处，向正在该处卖鱼的被害人方某1索要债务未果后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马长康及张某1、殷某、王某、张某4一起对方某1拳打脚踢致其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方某1遭外力作用致L2左侧椎体横突骨折，构成轻伤。案发后，被告人马长康被民警当场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方某2、郁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张某1、王某、殷某、张某4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刑初字第1518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马长康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2015年2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李洪超为向被害人潘某3讨要债务，纠集被告人马长康、陶磊，将潘某3带至潘与家人租借的本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因潘某3没有大门钥匙，三名被告人叫来开锁匠拆换锁后强行进入上述房屋，采用与潘某3同吃、同睡、同进、同出等方式对潘某3进行看管控制，并逼迫潘某3筹款还债。潘某3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家人筹款，未果。同年2月19日（大年初一）21时许，被告人李洪超、陶磊下楼上厕所，被告人马长康在独自看管潘某3时发现其失踪，后经三名被告人查找，发现潘某3从该租借屋的南侧窗口坠落，三名被告人驾车将潘某3送至医院并报警，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到案后，三名被告人供述了向潘某3催讨债务的事实，但拒不承认限制潘某3人身自由。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与李洪超、“三哥”的短信截屏、银行对帐单及房屋抵押登记材料;证人潘某1、后春燕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与潘某3的微信记录；证人张某3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两张收条；证人刘某、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李洪超与“三哥”的微信记录以及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现场勘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的相关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洪超为索取债务纠集马长康、陶磊将被害人潘某3挟持至潘住处，限制潘某3人身自由达50余个小时，并导致其在此期间坠楼身亡，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洪超作为策划者、组织者与纠集者，系主犯。被告人马长康、陶磊受李洪超纠集，听从李洪超的安排，在非法拘禁期间，马长康、陶磊对潘某3的看管、态度也相对宽松，更未实施过暴力，故马长康、陶磊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洪超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马长康与他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马长康对于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长康兼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洪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马长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陶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曹某、潘某4、潘某5丧葬费、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计人民币十万元整（已交）。
上诉人李洪超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认为原判并未查清被害人的死因，被害人实际上系因厌世而跳楼自杀，且自杀系因为自己外债过多而产生的逃避心理，并非上诉人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所造成，不应当适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条款而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另外，上诉人等人第一时间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马长康对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罪的定罪及量刑无异议，但认为其系自首，原判对其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过重。
上诉人陶磊上诉称其等没有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且事发后主动报警，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各名上诉人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超、陶磊犯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长康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洪超为索取债务，纠集上诉人马长康、陶磊挟持被害人潘某3并强行住入潘住处，采用跟随、看管、控制等方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潘某3在被三名上诉人非法拘禁长达五十余个小时的情况下，为摆脱人身自由被他人限制的状态而翻窗坠楼身亡，该结果与三名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原判认定非法拘禁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自杀身亡，与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在发现潘某3坠楼后，虽将潘送至医院并报警，但到案后拒不承认限制潘某3人身自由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亦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李洪超、陶磊犯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马长康犯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的事实、性质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上诉人李洪超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主犯、累犯；上诉人马长康、陶磊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从犯等情节
，同时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上诉人李洪超、马长康、陶磊的量刑意见适当。检察机关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星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代理审判员 陈 兵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查鸿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