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时举。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应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苹。
上诉人袁时举、常应芬与被上诉人何明苹、李朝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袁时举、常应芬不服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3）黔县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我与被告袁时举于1993年结婚，婚后于1999年共同修建有坐落于协和乡新丰村中心组住房一幢。后来因为感情不和，我与被告袁时举于2012年9月29日经民政部门离婚，离婚时没有涉及房子的分割。2013年，被告袁时举及其母亲常应芬未经我同意，将该房出卖给被告李朝学居住，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判决明确三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赔偿我的损失16000元。
原审查明：原告何明苹与被告袁时举于1993年结婚，1999年，双方以被告袁时举的名字办理建设用地手续，与被告袁时举的父亲袁华中（已死亡）、母亲常应芬共同在协和乡新丰村中心组修建房屋一幢约90平方米，房屋修好后，何明苹、袁时举与袁时举的父母共同在该房内居住。2012年9月29日。原告何明苹与被告袁时举离婚，离婚时未提及房屋分割。2012年12月30日，被告袁时举、常应芬将该房以7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李朝学，被告李朝学买得该房后，对房屋进行改建、扩建。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1、双方诉争的房屋是在原告何明苹与被告袁时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告袁时举的名字办理建房用地手续，与袁时举父母共同修建，房屋建成后，原告何明苹与被告袁时举一起在该房内与袁时举的父母居住。原告何明苹与被告袁时举、常应芬均无证据证明该房是自己单独出资修建，且双方均认可该房建成后，大家一起居住。因此，该房应视为原告何明苹，被告袁时举、常应芬及袁时举父亲袁华中共同共有。虽然被告袁时举称何明苹没有出资修建房屋，但袁时举在与被告李朝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认可该房是袁时举所有，证明何明苹与袁时举共同对该房拥有权利。2、被告袁时举、常应芬与被告李朝学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袁时举、常应芬与被告李朝学签订合同时，向李朝学出示了该房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证明该房属于被告袁时举所有。且原告何明苹未能提供该房出卖时有欺诈及低价出卖等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李朝学购买该房是善意取得。3、原告何明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双方争议之房已实际交付给被告李朝学管理使用，被告李朝学购得该房后，对房屋进行扩建。因此，该房应由被告李朝学管理使用，由被告袁时举、常应芬对原告何明苹进行赔偿。对原告何明苹要求确定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房以7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李朝学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何明苹应该得到的赔偿份额应为78000元／4＝19500元。但由于原告何明苹只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160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袁时举、常应芬赔偿原告何明苹损失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明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何明苹负担300元，被告袁时举、常应芬负担600元。
袁时举、常应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诉争房屋系袁时举的父亲袁华中与常应芬投资兴建，将诉争房屋建房用地手续办理成袁时举的名字系年老不中用的原因。诉争房屋不应认定为袁时举与何明苹的夫妻共同财产。袁时举与何明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上注明了“无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判决驳回何明苹的诉请。一审认定李朝学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由无权处分人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必须依法进行登记才能取得。
被上诉人李朝学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袁时举与何明苹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诉争房屋不是袁时举与何明苹离婚前的共同财产，何明苹亦未能举证证明诉争房屋是袁时举与其离婚前的共同财产，故李朝学与袁时举、常应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不管诉争房屋是否是袁时举与何明苹离婚前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答辩人买得诉争房屋属善意取得。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29日，何明苹与袁时举达成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四、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分割；协议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
二审争议的焦点：诉争房屋是否系袁时举与何明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朝学是否善意取得诉争房屋。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房屋是否系袁时举与何明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朝学是否善意取得诉争房屋。诉争的房屋是在何明苹与袁时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袁时举的名字办理建房用地手续并以袁时举的名字交纳了部分费用，房屋建成后，何明苹与袁时举一起在该房内与袁时举的父母居住。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0年9月10日颁布）第十三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虽然袁时举的父母也参与了涉案房屋的修建，但不影响袁时举与何明苹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份额，且袁时举在与李朝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常应芬在场亦认可袁时举享有涉案房屋财产份额的事实。综上所述，袁时举与何明苹均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份额，涉案房屋系袁时举与何明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上诉人诉称根据袁时举与何明苹的离婚协议，袁时举与何明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鉴于袁时举与何明苹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诉争房屋的财产份额未作明确分割，离婚协议不能代表何明苹已将其享有的诉争房屋的财产份额转让给袁时举或明确表示放弃，故本院对该诉称不予采纳。2012年12月30日，袁时举、常应芬将诉争房屋以7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李朝学，李朝学已付清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李朝学购买该房时，得知涉案房屋建设用地批准书上袁时举的名字，其相信涉案房屋是袁时举所有系善意的，且其已付清房款，故李朝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上诉人诉称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必须依法进行登记才能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该法条是适用于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情形，本案中，袁时举与常应芬享有涉案房屋的部分财产份额，不属于无权处分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关于部分共同共有人转让共有不动产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诉称混淆了适用的法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袁时举、常应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可
助理审判员 朱莉
审 判 员 唐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