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苗积全。
委托代理人：安禄臣。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熔金高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跃庆。
委托代理人：王红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殿洲。
委托代理人：郑勤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
负责人：韩培根。
委托代理人：吴春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棠。
委托代理人：葛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明港隆兴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路燕芳。
上诉人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卫辉熔金高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卫辉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以下简称天马经营部）、王海棠及原审被告余金龙、徐光利、信阳市明港隆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港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天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禄臣、卫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刚、安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勤伟，被上诉人天马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吴春平，原审被告余金龙、徐光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棠、原审被告明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天马经营部从余金龙处取得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郑州嵩山支行，付款银行为开封市商业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出票人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郑州聚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31300051／26524550，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日。天马经营部后背书转让给兖州市北站储运有限公司，后又背书转让给山东济矿鲁能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阳城煤矿，最后背书转让给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交付中国建设银行工业北路支行委托收款。汇票到期，持票人向付款人承兑，被告知该票据已被天鑫公司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进行公示催告挂失止付，于是最后持票人选择向前手退票，直至退票到天马经营部手中，天马经营部再向前手退票未果，故纠纷成讼。
另查明，余金龙、王立春、王海棠、徐光利、天鑫公司未通过背书的方式记载在票据上。天鑫公司将本案所涉100万票据和80万票据交付徐光利办理贴现，徐光利又将该票据和其他票据（共480万元）交付王海棠办理贴现，王海棠已支付徐光利317万的款项，另欠158万元未付出具借条一份。天鑫公司后以票据遗失为由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要求停止支付，该票据被宣告无效，天鑫公司已取得该100万元。
天马经营部诉称：2013年6月6日，天马经营部从余金龙处合法取得开封市商业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签发，出票人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郑州聚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编号为31300051／26524550，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天马经营部背书转让给兖州市北站储运有限公司，后又背书转让给山东济矿鲁能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阳城电厂，最后背书转让给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交付中国建设银行工业北路支行委托收款，汇票到期被开封市商业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告知，因该票据被天鑫公司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进行公示催告挂失止付，于是最后持票人选择向前手退票，直至退票到天马经营部手中。天马经营部认为，该承兑汇票背书连续，且天马经营部已支付等额价金，故天马经营部系该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前手、出票人及收款人均应对该票据金额进行承兑给付。另查明，该争议票据是卫辉公司转让交付给天鑫公司，天鑫公司转让交付给徐光利，徐光利转让交付给王海棠，王海棠转让交付给王立春，王立春转让交付给余金龙，余金龙转让交付给天马经营部。该承兑汇票被拒绝承兑，使天马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我国《票据法》、《民诉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上述公司及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立即给付天马经营部承兑汇票面值100万元及代理费4万元。
余金龙在原审中答辩称：承兑汇票是从王立春处取得，然后交付给天马经营部的。
王海棠在原审中答辩称：王海棠的票据是从徐光利处取得，且已支付相应的票款；王海棠并不是票据的债务人，在票据上没有签字盖章，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王海棠的诉讼请求。
徐光利在原审中答辩称：天鑫公司将票据交付徐光利办理贴现，其又经陈维国介绍将票据交付王海棠，但交给王海棠的一共是480万的票据（包括本案的100万票据），当时王海棠给了徐光利317万的款项，剩下的钱没有给，出了一张158万的借条，因王海棠没有把钱付清，后说票据丢了。
天鑫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天鑫公司交给徐光利的一共是180万元的汇票，当时双方讲好是三天把款项付清，但过了1个月没有付钱，之后徐光利说票据丢了，于是天鑫公司就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公示催告，并已经拿到100万的承兑汇票的钱。
卫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余金龙、王立春、王海棠、徐光利、天鑫公司不是票据当事人，故长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天马经营部应在天鑫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期间申请撤销判决，卫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票据及其他责任。
安钢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的票据已经被依法宣告无效，天马经营部无权向其主张该票据权利；2.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请求法院审查后依法处理。
明港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公示催告程序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判决一经作出即生效，但票据的利害关系人一旦提起票据诉讼，原除权判决即视为撤销，无需另行判决撤销原除权判决。因此本案虽经法院公示催告程序作出票据除权判决，但天马经营部作为该票据的利害关系人在本案中仍享有诉权。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余金龙、王立春、王海棠的住所地均系浙江省长兴县，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涉案当事人均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应视为对该院有管辖权的认可，故对卫辉公司就本案管辖权提出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第三，票据系文义证券和设权证券，票据权利人享有的票据权利只能以票据上的记载为准，如只有票据交付行为而没有通过出票、背书等票据行为来记载票据权利的，则不能设立、变更和消灭票据权利。同时，票据又属于无因证券，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互分离，基础关系是否成立及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状态。故贴现交易作为一种对付款期届至之前的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方式，不能以基础关系欠缺而否认贴现的效力。本案中，天鑫公司将票据交给徐光利办理贴现，其对票据的去向是明知的，后却以票据遗失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之诉，并依据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取得了该票据的相应款项，属于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所得款项应返还票据权利人。余金龙、王海棠、徐光利虽参与本案所涉票据的流转，但并未在票据上背书，天马经营部要求余金龙、王海棠、徐光利承担票据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故票据上的背书人卫辉公司、安钢公司、明港公司应为该票据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天马经营部要求支付代理费的诉请，该院认为，代理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该院对于天马经营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天鑫公司给付天马经营部人民币1000000元，卫辉公司、安钢公司、明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人民币1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卫辉熔金高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信阳市明港隆兴钢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60元，由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卫辉熔金高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信阳市明港隆兴钢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160元。
上诉人天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票据已被除权，原审法院基于一个无效的票据，要求天鑫公司等承担票据责任没有依据。2.原审法院对票据来源没有理清，天马经营部所举证据链不连贯，不能享有票据上的权利。3.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谁是真正获利者？谁是恶意取得者？有证据证明王海棠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本案中的票据，取得票据有重大过错，其后手票据权利不得大于其前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卫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天马经营部作为票据的利害关系人应在公示催告期间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或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2.原审法院所定本案案由不明，不考虑当事人讼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若本案案由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则天鑫公司并不是本案票据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保证人，凭什么让天鑫公司在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中承担责任？若不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天鑫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恶意申请公示催告，那么原审法院凭什么让卫辉公司、安钢公司和明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天马经营部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天马经营部取得票据时存在重大过失，且该汇票已被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4.该汇票付款人已经全额付款，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法院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侦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追究相关责任人员和单位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安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涉嫌经济诈骗，依法应移交司法机关侦查。2.天马经营部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安钢公司没有付款义务。该票据已被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除权判决，天马经营部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错。该汇票付款人已经全额付款，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3.原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安钢公司虽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也应主动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侦查处理，追究天鑫公司等相关单位和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天马经营部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三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而且到庭应诉，原审法院有管辖权。2.只有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才可以申请公示催告。天鑫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是恶意的，本案的终局责任人是天鑫公司。3.一旦背书意味票据权利进行了转让，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海棠、原审被告明港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余金龙在二审中答辩称：汇票是从王立春处取得，王立春说汇票可以买煤炭用。前面汇票从哪里来的其不清楚。
原审被告徐光利在二审中答辩称：天鑫公司将票据交给徐光利，徐光利又交给了王海棠，王海棠告诉徐光利已拿去贴现，但没有给徐光利钱，后来又称票据已经丢了。天鑫公司公示催告是恰当的。票据已被除权，天马经营部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维护自己的权利。天马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于2013年6月6日取得本案票据，天马经营部不应享有本案的票据权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另查明，本案所涉汇票背书连续，背书人分别为郑州聚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明港公司、安钢公司、卫辉公司、天马经营部、兖州市北站储运有限公司、山东济矿鲁能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阳城煤矿、山东济矿鲁能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阳城电厂、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天马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票据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天马经营部不是直接从卫辉公司处受让取得诉争票据，但天马经营部已提供证据证明在天鑫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之前，诉争票据已由天马经营部合法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马经营部在诉争票据被背书人栏签章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天马经营部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也无证据证明天马经营部因重大过失取得诉争票据。天马经营部取得诉争票据后该汇票又继续流通，最后持票人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支付银行告知诉争票据已被公示催告挂失止付。最后持票人选择向前手退票，依次将诉争票据退还给天马经营部，天马经营部向后手支付对价后取得最后持票人的地位。正是因为天鑫公司虚构失票事实，致使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侵害了天马经营部即票据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天马经营部有权提起诉讼。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提起公示催告的理由必须是因为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这三种情形，除此之外的原因，持票人无权申请公示催告。本案中，天鑫公司取得票据后，在空白背书的情况下，将票据交付徐光利办理贴现。天鑫公司在明知本案所涉票据流向的情况下，虚构失票事实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并最终凭除权判决获得该汇票金额100万元，侵害了票据合法持有人即天马经营部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行为，对于天马经营部合法财产所遭受的损失，天鑫公司理应赔偿。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天鑫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当先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除权判决之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提起公示催告的理由必须是因为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这三种情形，除此之外的原因，持票人无权申请公示催告。本案中所涉票据并非被盗、遗失或灭失，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十三条的前提亦不存在。
第四，天鑫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天马经营部有权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定期间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原审法院受理此案符合法律规定。截至目前，公安机关也未将本案作为刑事犯罪进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天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安钢公司、卫辉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其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人民币1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维持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常州市武进天马煤炭经营部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均由新乡市天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