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10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福恒，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教师，河北省河间市人，捕前住河北省河间市。2016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经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固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远，河北省河间市人，现住址为天津市西青区。系上诉人任福恒之子。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福恒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冀1022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福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份，被告人任福恒到固安县英才中学担任高中部校长。2016年6月1日，被害人孙和到固安县英才中学担任校长。之后因看不惯孙和的言行，被告人任福恒酒后将孙和的汽车损坏。英才中学董事长余某（英文名称南希）欲将任福恒调走，2016年6月16日案发当天，余某再次要求任福恒辞职，均被任福恒拒绝。余某谎称孙和已联系黑社会人员到固安，准备对付任福恒。任福恒听后情绪激动，反复要求余某报警未果。当晚余某与任福恒吃饭，任福恒酒后情绪更加激动，再次要求余某报警未果，后余某将任福恒带回英才中学。因任福恒与余某多次争执，余某打电话通知其办公室主任刘某，称自己被任福恒劫持，让刘某通知孙和到学校解救自己。孙和得知消息后通知三浦威特员工王某赶到英才中学。王某与任福恒在孙和办公室发生冲突时，任福恒将办公室花盆下的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装进自己的口袋。孙和赶到学校后，任福恒与孙和在学校高中部楼前发生冲突，并从口袋掏出该剪刀扎到孙和左胸部，致孙和胸外伤、血胸、心肌损伤。经鉴定，孙和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6年6月19日，任福恒投案自首。经鉴定，案发时任福恒为器质性人格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庭前双方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任福恒赔偿孙和各项经济损失二十三万元，孙和对任福恒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任福恒供述及辩解：2016年6月16日上午，固安县英才中学的董事长南希说要将其开除，因为其与孙和（英才中学校长）有矛盾，南希还跟其说孙和在香河叫了黑社会的人已经到了固安县。其对南希开除不同意，后来叫南希一起去派出所报案，她没去，随后南希叫其去吃饭，其喝多了和南希吵吵着，后来南希就拉着回英才中学了。其下楼遇到两个男子，他们与其撕扯，一个男子用木棍打其后背一下，其把花盆里的前几天购买用来修剪花木的小剪刀放进口袋里。到了一楼，看见五六个男子围过来，有人喊揍他，其害怕就拿出口袋里的剪刀，是拿剪刀直捅的，当时感觉扎到人了，就跑回办公室了。2、被害人孙和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16日晚上10点多，董事长南希的下属刘某给其打电话说南希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让其赶紧派人去救她。其给司机张某1打电话，还给朋友王某打电话让他去英才园中学。到学校时大概11点多。王某已经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其和王某、张某1往高中部里面走，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南希和任福恒先后从高中部里跑出来了。任福恒就冲过来，抡着胳膊打，其也拿手打他，打两下就感觉胸口一热，再一摸出血了，看见任福恒手里拿着一个亮的东西在滴血，以为是锥子什么的。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23时许，英才中学校长孙和打电话说让接着他去学校，到了英才中学看见王某在高中部楼下站着，之后南希从高中部楼上下来，孙和、南希、宋某、王某在一起说话。然后英才中学的副校长（主管高中部）从高中部楼上下来，一会儿就听见孙和喊他有刀，看见孙和与副校长抓在一起。孙和发现自己左腹部流血后去医院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7日晚，南希打电话说英才中学高中部校长任福恒喝多了在学校闹事，让其联系孙和校长。其电话通知孙和去学校。之后南希打电话说你去医院看一下孙和，电话中南希说任福恒让其开车带他去河间。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23时30分许，其看见固安县英才中学高中部教学楼一楼楼道外边，学校高中部校长任福恒和一名男子争吵，看他们要打架。随后任福恒去了高中部楼上，这时英才中学的校长孙和跟司机过来，四个人在这里说话，学校董事长南希、任福恒先后从楼上下来，孙和与任福恒发生争吵，随后他俩用拳头打对方，任福恒用胳膊冲孙和抡了一两下，然后孙和捂着胸口处就冲过来了，说他被扎伤了。6、证人余某（又名南希）的证言证实：因为任福恒与孙和有矛盾，我要把任福恒辞退，并撒谎说孙和已联系黑社会人员到固安，准备对付任福恒。2016年6月16日晚大约22时许，在酒后回来路上任福恒与其一直吵架。回到英才园高中部其办公室，任福恒继续吵架，其就给刘某发信息让孙和来救自己。后在高中部楼下和王某、宋某、孙和、孙和的司机说话。任福恒从楼上下来走到了孙和的身边，他用右手捅了孙和胸口一下，孙和就躲到其身边。其看见孙和的胸口流血，任福恒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23时14分接到校长孙和的电话，说学校董事长南希被副校长劫持，随后其赶到英才园学校，在教学楼下看到谢顶男子用手向孙和身上抡了几下，听见孙和说他手里有刀，随后看到孙和左侧腋下流血，并送孙和去医院。8、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和伤情为重伤二级。9、诊断证明书、急诊手术病历、CT检查报告单住院病历证实孙和在武警总医院的伤情治疗情况。10、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任福恒就是与其在案发现场打架的男子。11、提取笔录及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办案机关于2016年10月24日提取现场的血样系孙和所留。12、监控录像、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报警电话录音及接处警综合单证实案发时现场情况，及案发后任福恒报警记录。13、刘某、王某、宋某的电话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三人通话情况。14、证人任远的证言证实，听说过父亲任福恒20多岁时出过车祸，事后留有后遗症。任福恒平时性格偏执，怀疑有精神疾病。15、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任福恒家族有精神病史，任福恒性格偏执，不善人际交往。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任福恒的学生，听任福恒说1984年左右出过车祸，之后脾气性格发生变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17、证人李和利的证言证实，任福恒是其原来的同事，任福恒工作认真，生活中不合群，脾气暴躁，不爱与人交往。1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任福恒是其原同事，脾气不好，容易与人产生矛盾。19、与任福恒一起的四名羁押人员出具的现实表现书证，证实任福恒在看守所期间的行为表现。20、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任福恒案发时为器质性人格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22、和解协议一份，证实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谅解。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任福恒因为工作与被害人产生矛盾，不服从学校人事安排，遇事不能冷静处理，在谎言恐吓及酒后冲动的情况下，手持剪刀伤害他人造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任福恒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任福恒的行为并非对正在受到的不法侵害实施的正当防卫，对辩护人的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案发时为器质性人格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任福恒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宽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案发原因、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任福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任福恒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及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任福恒所提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任福恒之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任福恒所提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对任福恒适用刑罚时，已考虑到任福恒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对此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任福恒供述、被害人孙和陈述、证人张某1、证人刘某、余某、王某等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任福恒伤害被害人孙和致重伤的事实。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福恒持剪刀伤害他人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