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36号万浩家园1-2号商住楼。
负责人孙文龙，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天宇、张建国，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黄河东路1566号。
法定代表人史崇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苗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海。
原审被告朱文华。
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与韩建海、朱文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2日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117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梁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25日3时4分，被告朱文华驾驶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梁山县济菏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82KM＋10M处时，追尾刘某驾驶原告所有的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原告所有的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损毁、驾驶员刘某及乘客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受伤。该次事故经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2）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文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无事故责任。
被告朱文华驾驶的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1年7月20日在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1250603602011002553）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1250603702011000276），投保人为李某，被保险车辆为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韩建海，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ZZ5CLVB17A154522，发动机号码为07060740347，保险期间为2011年7月21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20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2011年8月5日，经投保人李某申请，双方同意，自2011年8月6日零时起，该车辆投保人由“李某”变更为“姜某”，被保险人由“李某”变更为“姜某”，被保险人身份证号码由“130428197412243738”变更为“37072619760405151X”，两保单的其他内容未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信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涉案车牌号为冀D×××××挂号的半挂车于2011年7月20日在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1250603602011002551）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1250603702011000275），投保人为李某，被保险车辆为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邯郸市大宇运销有限公司，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MA93VGP440002536，保险期间为2011年7月21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20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2011年8月5日，经投保人李某申请，李某和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双方同意，自2011年8月6日零时起，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投保人由“李某”变更为“姜某”，被保险人由“李某”变更为“姜某”，身份证号码由“130428197412243738”变更为“37072619760405151X”，两保单的其他内容未变。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期间内。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一、肇事车辆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否为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综合认定，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不为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承保的车辆。二、关于医疗费问题。综合认定，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共向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刘某及乘客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等15705元。三、关于原告因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损毁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综合认定，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所有的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因该事故造成了233807元的车辆损毁损失。四、关于原告因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运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综合认定，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所有的鲁R×××××大型客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183269元。五、关于车辆损失鉴证费、施救费、停车费、交通费、停运损失评估费的问题。综合认定，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所有的鲁R×××××大型客车因交通事故造成了鉴证费7200元、施救费4800元、评估费10000元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5日3时4分，被告朱文华驾驶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梁山县济菏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82KM＋10M处时，追尾刘某驾驶原告所有的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原告所有的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损毁、驾驶员刘某及乘客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受伤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2）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文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无事故责任。被告朱文华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驾驶员刘某及其乘客管某甲、沈某、许某、张某甲、宋某、管某乙鹏的生命健康权和原告的财产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被告朱文华应予以赔偿。但被告朱文华系被告韩建海雇佣的驾驶员，且其是在被告韩建海雇佣期间，系实施雇佣行为发生交通事故的，故涉案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韩建海承担赔偿责任。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非与主车某DF597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连接无法正常行驶，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主车某DF597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连接使用，应当视为一体。本案中，被告韩建海所有的冀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其所有人邯郸市大宇运销有限公司转让给了肥乡县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且通知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办理了批改手续，车牌号码也由冀D×××××挂变更为冀D×××××挂，即肥乡县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成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当事人，冀D×××××挂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车辆，涉案的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不属于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的承保车辆，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亦不应对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但是被告韩建海对涉案的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控制并享有营运利益，由于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输的是鲜活产品，经原告申请，法院未查封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被告韩建海亦未说明该挂车是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其他保险，应视为冀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与被告韩建海应当在各自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根据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韩建海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虽然属于间接损失，亦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属于侵权责任者的赔偿范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虽有免责条款的约定，但被告华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这一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被告关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赔偿的是直接损失”等的辩解，不予支持。交通事故中的施救费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行驶，将该车辆从事发地拖到维修地点的合理施救费用，该项费用应该属于财产损失的范畴，被告理应赔偿，而车辆损失鉴证费和停运损失评估费也是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亦应予以赔偿。据此，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建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7852.50元（15705元×50%），共计9852.50元；二、被告韩建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鉴证费7200元、评估费10000元，共计17200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7852.50元（15705元－7852.5元），共计9852.50元；四、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车辆损失费229807元（233807元-2000元-2000元）、停运损失183269元、施救费4800元，共计417876元。五、驳回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人民币9706元，由被告韩建海负担。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主要如下：一、梁山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R×××××大型客车做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判定该车停运损失的依据。该报告的评估依据和评估方法不符合《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其评估只是单纯的以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提交的翟某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份收入表作为计算单日损失的依据，以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第八汽运公司修理厂与翟某签订的《汽车维修合同》为依据计算该车的停运时间。其次翟某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份收入恰逢春运客运量较平常偏高，以此三月作为停运损失评估依据，不能真实反映该车的营运收入情况。二、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与姜某签订的保险合同有关免责条款部分合法有效。2011年8月5日，投保人李某提出变更被保险人为姜某时，姜某签署的《批改申请书》申请人声明处标明：“投保人已向其解释和明确说明相关保险条款及本次批改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规定，投保人已明了保险条款及本次批改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规定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投保人保证予以遵守”。故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义务，鲁R×××××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建海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朱文华未作书面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涉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均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其除在保险单等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应在与投保人成立保险合同时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上诉人仍应依法对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梁山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R×××××大型客车的停运损失做出了《价格评估报告书》，在重审对于该《价格评估报告书》进行质证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于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总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于该报告书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