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宜卫，男，1976年8月23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敖党培，男，197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
负责人：林进田，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来，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权，男，195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来，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丹龙新凤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丹龙经济合作社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林德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姜宜卫、敖党培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下称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阳江市丹龙新凤凰石材有限公司（下称新凤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一称一审法院）（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宜卫、敖党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理应得到法律保护。认定本案讼争的余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应有矿产主管部门或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有矿产主管部门或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余泥是矿产资源的情况下，以主观推断的方式认定本案的余泥是矿产资源，没有任何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中约定是清理余泥和杂草，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主张该清理的余泥是矿产资源，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丹龙村民小组辩称：一、买卖“余泥”并非是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位于埠场镇辖区内雁村山南面山坡上某部分的山泥。“余泥”与山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余泥”一般是指各类建筑工程废弃的土、渣、料等建筑垃圾。而山泥是由地质作用经几百年、几千年或更长的时间而形成的。“余泥”是在人的作用下形成的，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余泥”与山泥的根本区别。从《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的第一条的约定可知，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是某一大平面上的山泥。该平面的详细情况是：“按现场敖盈石场办公室东边种植树苗地面的标高向光大石场大平面清理开挖。”即该平面是一个经过种植树苗地面标高这一点的水平面，该平面的界至至东面光大石场为止。从丹龙村民小组在一审所提供的照片及姜宜卫、敖党培开挖山坡泥土后的现场可知，大平面以上的山泥，有的高度达15米，最高的可达到20米，泥土是黄色的粘土。由此可知，丹龙村民小组卖给姜宜卫、敖党培的不是“余泥”，而是由地质作用而自然形成的山泥，双方之所以将原始的山泥称为“余泥”，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土部门的查处。二、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这一事实，无需通过司法鉴定才能认定。1、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只需有一般的地理常识就可以作出判断。《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是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汽态的自然资源”。第一，山泥是自然资源，不是人工合成。第二，涉案的山泥是由于地质作用，经几百年、几千年或更长的时间形成的，相信有点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第三，涉案的山泥有利用价值，可以填土可以作生产水泥的辅料。第四，涉案的山泥呈固态。2、《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粘土矿是指用于烧制砖瓦、建筑陶瓷或用于水泥配料、回填等普通粘土和黄（红）土。”现场所见的山泥，无需鉴定，即可判断涉案的山泥属于粘土矿，属于矿产资源。3、有类似的案件处理，是否属于矿产资源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7号上诉案，该案认定抽取的海砂属于矿产资源，但没有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海砂是否属于矿产资源进行司法鉴定。既然海砂可以认定为由地质作用而形成的，那么，山坡上的山泥亦应当认定为由地质作用而形成的，海砂无需鉴定而认定为矿产资源，山泥亦无需鉴定而认定为矿产资源。三、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并非鉴定机构，其复函缺乏科学依据。是否要进行鉴定，应根据《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定义条款进行判断。既然该局不能判断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那么，国土部门为什么要阻止姜宜卫、敖党培开挖。四、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买卖山泥的行为违反《矿产资源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
林进权辩称：同意丹龙村民小组答辩意见。
新凤凰公司经本院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姜宜卫、敖党培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丹龙村民小组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将属于丹龙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位于丹龙山内从敖盈石场至光大石场范围内的山地、厂地、及山路的余泥承包给姜宜卫、敖党培清理和搬运，开挖、清理余泥按现场敖盈石场办公室东边植树苗地面的标高为标准，从敖盈石场向光大石场方向进行大面积清理开挖。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合同约定丹龙村民小组负责国土手续、山地界线道路畅通、村民纠纷、山林青苗补偿、山坟的迁移。在签订《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当天，姜宜卫、敖党培按协议约定支付20000元押金给丹龙村民小组。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双方都履行协议，姜宜卫、敖党培按协议约定清理山路的余泥，并按约定支付余泥款给丹龙村民小组，其中2013年2月2日、6月2日分别支付31838元和11534元给丹龙村民小组。2013年5月8日，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签订《丹龙村石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丹龙村民小组将位于丹龙山的大石场承包给林进权开釆经营，但合同书第10条约定：林进权在开釆石场期间，石场外的山泥不得乱釆或侵占，若违反，则每立方米泥处罚10元。丹龙村民小组到2013年5月8日之前，还是遵守与姜宜卫、敖党培签订合同的义务，没有将姜宜卫、敖党培承包范围内的山泥发包给林进权。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丹龙村民小组和林进权在姜宜卫、敖党培承包范围内，动用大型勾机、运输车辆偷挖余泥，经姜宜卫、敖党培和政府部门的制止，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仍常偷挖姜宜卫、敖党培承包的余泥。2015年4月20日，丹龙村民小组和林进权签订《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开釆范围约定：凡属丹龙村民小组权属范围内，按甲方山头地，东至西，南至北及石场周边山地均属林进权的开釆范围。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范围覆盖了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的范围。在承包内容上也与姜宜卫、敖党培开挖、清理、运输余泥上重复，补充协议约定包含丹龙村民小组承包给姜宜卫、敖党培的开挖、清理、运输的部分。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在先，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签订补充协议在后，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承包开釆范围覆盖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开挖、清理、运输承包范围无效。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林进权承包的丹龙村民小组全部山头土地给新凤凰公司开挖生产。同样道理，其中林进权转让给新凤凰公司的开采山地合同中覆盖丹龙山的余泥（即丹龙山敖盈石场至光××山地、厂××、和山路的余泥）开挖、清理和搬运的约定无效。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签订《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已侵害姜宜卫、敖党培依合同取得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侵权。请求判令：1、确认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关于“凡属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范围内的山头本地及石场周边山地均属林进权开釆范围”的约定无效（双方争议标的额约300000元）；2、确认丹龙村民小组转让给林进权承包开采合同中关于覆盖丹龙山从敖盈石场至光大石场的山地、厂地、现有余泥和从敖盈石场至光××山路的余泥开挖、清理和搬运的约定无效；3、林进权转让给新凤凰公司的开釆山地合同中关于覆盖丹龙山尾山的余泥（即丹龙山敖盈石场至光××山地、厂××、和山路的余泥）开挖、清理和搬运的约定无效；4、判令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立即停止在姜宜卫、敖党培承包的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尾山范围内挖泥、运泥的行为；5、本案诉讼费用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由共同承担。
丹龙村民小组辩称：一、江城区人民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立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本案的纠纷是“山泥买卖合同纠纷”。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本质特征是，承包方的权利是取得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土地的用途是农业，即种植或养殖业，承包方的义务是按照承包土地的面积支付作承包费给发包方。但是，涉案的《清理厂地山地土方协议书》的所有条款都没有涉及土地的承包经营事项，涉及土地用途事项，种植或养殖事项，也没有规定每年的土地承包费。因此协议书的条款不具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将该协议书归类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予纠正。2、对协议书的正确定性，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前提，而合同的定性方法，就是根据合同法既存的典型合同之类型去解读系争的合同文本，在典型合同规范与系争合同本文本之间来回穿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按每立方米1.2元的价格支付资源费给甲方”的约定，协议书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既然协议书属于买卖合同，本案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二、协议书无效。协议书属于买卖合同，买卖行为所指向的标的物是山泥。从现场上以及现场上的照片可知，上述的山泥属于黄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矿产资源分类细则可知，黄土属于非金属矿产，即是说，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而矿产属于国家所有。丹龙村民小组将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转让给姜宜卫、敖党培，属于无权处分。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之间的买卖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协议书无效，姜宜卫、敖党培不能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任何权利。三、姜宜卫、敖党培不是《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该补充协议的条款是否有效与姜宜卫、敖党培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姜宜卫、敖党培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但是，姜宜卫、敖党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述条款是否有效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另外，协议书违法无效，姜宜卫、敖党培不能根据协议书主张任何权利。既然姜宜卫、敖党培不能根据协议书主张任何权利，那么，补充协议书中的条款是否有效与姜宜卫、敖党培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姜宜卫、敖党培要根据协议书主张权利，那么，姜宜卫、敖党培必须先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书有效。本案应驳回姜宜卫、敖党培的诉讼请求。
林进权辩称：一、姜宜卫、敖党培提起确认他人合同无效之诉，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姜宜卫、敖党培不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都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补充协议的某一条款是否有效，不会给姜宜卫、敖党培现存的权利或义务带来任何的增加或减少。姜宜卫、敖党培也未能提供如果该条款有效，他们目前所拥有的权利会减少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根据司法实践，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除非是公益诉讼。二、退一步来说，即使姜宜卫、敖党培可以提起确认他人合同无效之诉，那么，姜宜卫、敖党培方亦应当在起诉书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范，具体的法律条款。具体到本案，姜宜卫、敖党培应当明确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违反了那一条禁止性规定，如果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那么，行为是有效的。由于姜宜卫、敖党培未能指出明确的禁止性规范，因此，建议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众所周知，在房地产不断上涨的时候，一房二卖是常见的现象，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后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最多是判决前面的合同优先履行。因此，姜宜卫、敖党培对禁止性法律规定存在的明显的误解。四、姜宜卫、敖党培主张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是姜宜卫、敖党培在起诉中并没有明示告知法院和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他那一项具体的民事权利被侵害，是物权还是债权，还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等等。为此，本案姜宜卫、敖党培不能明示权利，否则，侵权行为不成立。
新凤凰公司辩称：和林进权答辩意见一致。
丹龙村民小组反诉称：《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的内容不合法，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丹龙村民小组将山泥出卖给姜宜卫、敖党培，姜宜卫、敖党培按照每立方米1.2元的单价支付价款给丹龙村民小组，双方之间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从现场上和照片上均可见到买卖的山泥属于黄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矿产资源分类细则可知，黄土属于非金属矿产，而矿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丹龙村民小组将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转让给姜宜卫、敖党培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也违反了国家矿产资源法的禁土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请求：1、确认丹龙村民小组与姜宜卫、敖党培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姜宜卫、敖党培承担。
姜宜卫、敖党培对丹龙村民小组反诉答辩称：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是姜宜卫、敖党培清理山路的余泥和杂草，并无约定开挖矿产，合同约定清理余泥杂草需要办理国土的审批手续是由丹龙村民小组负责办理。因此，丹龙村民小组将合同约定的余泥讲成属矿产资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丹龙村民小组的反诉是无约定的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丹龙村民小组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龙村民小组即是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圩居民委员会丹龙村经济合作社；新凤凰公司是2014年3月31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林进权，2014年7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德伟，其经营范围为：销售：石料、石材、河沙、建筑材料、装修装饰材料；承接建筑工程、土方工程；国内贸易。
2012年10月15日，敖党培、姜宜卫（乙方）与丹龙村民小组（甲方）签订《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主要约定：1、丹龙村民小组将丹龙山尾山即敖盈石场至光大石场间的山地、厂地，现有余泥（大石除外）和从敖盈至光大石场山路的余泥承包给乙方清理和搬运，余泥放置乙方负责。2、工程期挖完、清除余泥为止，乙方交押金20000元给甲方作工程保证金，该押金在清除余泥完工后从资源费中扣除。3、甲方不作任何承包费给乙方，另乙方还补偿清理余泥土方资源费给甲方作厂地开办经费，资源费按车载车箱方量计算每立方1.2元给甲方；乙方负责机械车辆，按双方记录当天发生的车载车数次月结算清。4、甲方负责国土手续、山地界线道路畅通、村民纠纷、山林青苗补偿、山坟迁移（费用归属面议）；甲方每天派两人以上跟踪钩机开挖，免挖坏山坟；甲方负责的国土手续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等等。在该协议书落款处，除林进西等三人以甲方代表签名并捺指模外，一队至八队队长也分别签名并捺指模，落款日期上加盖“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居委丹龙经济合作社”公章；敖党培、姜宜卫以乙方代表签名并捺指模。
签订协议后，敖党培、姜宜卫向丹龙村民小组交付了押金20000元，之后安排车辆、机械及施工人员进入场地进行开挖及清理泥土。
2013年5月8日，丹龙村民小组（甲方）与林进权（乙方）签订《丹龙村石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丹龙大石场承包给林进权，承包期限从2013年5月8日起至2033年5月8日止；承包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期5年，即2013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每年承包款为390000元，每年另加余泥款39000元，合共429000元，以后每隔5年一期递增10%，即第二次递增以第一次递增后作为基数再递增10%，直至第三期、第四期承包款以此类推；石场开发内余泥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予干涉；乙方在开采石场期间，石场外的山泥不得乱采或侵占；等等。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加盖“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居委丹龙经济合作社”公章，林进西以法人代表名义签名并捺指模，各生产队长也签名并捺指模，另外还有20多人以村民代表名义签名并捺指模；林进权在乙方签名栏签名并捺指模；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见证单位名义加盖公章。
姜宜卫、敖党培在开挖、清理余泥期间，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江城分局、埠场国土所、埠场镇政府到场制止。埠场国土所曾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12月13日、2015年1月2日以未经批准擅自取土为由向相关当事人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月19日，丹龙村民小组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认为丹龙村民小组起诉事宜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遂裁定驳回丹龙村民小组的起诉。
2015年4月20日，丹龙村民小组（甲方）和林进权、新凤凰公司（乙方）签订《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约定：林进权将2013年5月8日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石场及周边山地合同改签给新凤凰公司开采经营，一切权利和义务交由新凤凰公司享有和承担，一切业务交由新凤凰公司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从2013年5月8日至2033年5月9日止；林进权已向甲方支付头两年承包款和两年余泥款858000元，后18年承包款从2015年5月9日起分九期由新凤凰公司向丹龙村民小组交纳，每期240万元；开采范围为“凡属甲方权属范围内，按甲方山头地，东至西，南至北及石场周边山地均属乙方的开釆范围，甲方不得阻止乙方的开发生产”；等等。以上为协议书打印部分内容，协议书后面还添加手写部分内容如下：“补充条例：以林进铁合同的租用土地至西边的坡地作为公墓用地及安排丹龙村老人百年归老的安葬用地，甲方已租山尾厂房的用地，不得开採除道路使用外。”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加盖丹龙村民小组公章，20多人以村民代表名义签名并捺指模；林进权在乙方签名栏签名并捺指模，新凤凰公司加盖公章；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见证单位名义加盖公章。
姜宜卫、敖党培认为，本案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签订的《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其约定林进权、新凤凰公司承包开采的范围与姜宜卫、敖党培和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清理余泥的范围重合，侵犯其合法权益。
诉讼期间，阳江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于2016年2月29日已对新凤凰公司非法占用林地一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为此致函阳江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调查相关情况。2016年4月26日，阳江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作出《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新凤凰公司林德伟涉嫌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在埠××丹龙村××林区毁坏林地，被毁坏的林木的林种经核对森林资源二类调查基本林木种为一般用材林和经济林，总面积2.1公顷（31.5亩），被毁坏林地范围内的植被已被挖掉或填埋，地表植被被人严重毁坏，部分林地建有房屋和水泥基础钢构的石场生产线，周边未被挖泥取土毁坏林地的植被为茅草，还有少量藻木。丹龙石场的林地权属是属于埠场镇埠场居委会丹龙村集体所有，该石场是由丹龙村村民林进权于2013年5月8日向丹龙村集体承包（期限20年），后林进权本人由于其他原因于2015年4月20日将合同改签给新凤凰公司开采经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德伟。
对于本案讼争土地上的“余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问题，一审法院去函阳江市国土资源局调查。2016年3月24日，阳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复函》，答复如下：“余泥”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所规定的矿产资源，需经有资质的专业机构鉴定。
根据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对本案讼争土地上的“余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进行鉴定。2016年5月3日，该评审中心回复一审法院，上述鉴定不属于其中心职责范围，不受理该鉴定。一审法院又委托广东地质实验测试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9月6日，该中心回复，不能按委托书要求提供服务。一审法院为此又联系广东省核工地质局293大队，该中心查看相关资料后，也答复不接受该项鉴定业务，并将一审法院的相关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已将上述鉴定不能情况告知各方当事人。
庭审中，姜宜卫、敖党培主张，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所签订的《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开采范围，覆盖了其与丹龙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所约定的清理余泥范围；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则认为不存在覆盖问题，两者有部分重合。本案中，无论是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还是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之间签订的《丹龙村石场承包合同书》、《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其约定面积范围均没有国土部门测定的四至坐标予以确定。经现场查看，丹龙村民小组所主张的土地边界与其他村集体土地相邻，但交界处也未见界至界碑标明（一审法院已对现场查看过程拍照并制作视频资料）。
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证实有关当事人已取得采矿许可证。经庭审释明，姜宜卫、敖党培曾表示，若合同无效，其需要处理合同无效后果，即投入及预期收益，但其并未在限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其所主张的投入及预期收益的具体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虽然约定，丹龙村民小组将“余泥”“承包”给姜宜卫、敖党培清理和搬运，但从约定的姜宜卫、负责清理和搬运“余泥”，丹龙村民小组不支付任何承包费给姜宜卫、敖党培，而由姜宜卫、敖党培补偿清理余泥土方资源费给被告丹龙村民小组，资源费按每立方1.2元计算这一内容来看，合同并非是丹龙村民小组将其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姜宜卫、敖党培使用（即在“承包”土地上就地使用，从事生产），而是由姜宜卫、敖党培将“承包”土地上的泥土开挖搬运出去。因而，该合同并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特征，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姜宜卫、敖党培支付相关报酬给
丹龙村民小组，因而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所规定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合同实质是丹龙村民小组将有关地域范围内的“余泥”所有权有偿转让给姜宜卫、敖党培，因而，双方之间的上述协议实质上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余泥”。
虽然，有关鉴定机构不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讼争土地上的“余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作出鉴定意见，但本案《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所约定由姜宜卫、敖党培清理的“余泥”，是自然存在于地表的泥土，并非人为因素而形成，是用于回填的具有利用价值的普通粘土。而且，有关国土行政管理部门已认定未经批准擅自取土为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并责令停止该违法行为。根据《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粘土矿系指用于烧制砖瓦、建筑陶瓷或用于水泥配料、回填等普通粘土和黄（红）土。”之规定，上述“余泥”应认定为粘土矿，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一款“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所规定的矿产资源。
《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本案中，作为买卖标的物的的“余泥”属于粘土矿，属于国家所有。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丹龙村民小组通过协议形式直接将作为粘土矿的“余泥”有偿转让给姜宜卫、敖党培，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丹龙村民小组反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予以支持。
同理，根据姜宜卫、敖党培请求，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新凤凰公司所签订的《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所约定有关“余泥”“山泥”开挖、清理、搬运条款中，面积范围与《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重合部分的内容也属无效。
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由于姜宜卫、敖党培并未在限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其所主张的投入及预期收益的具体内容，因而，一审法院对该无效后果处理问题于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循途径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宜卫、敖党培与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二、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阳江市丹龙新凤凰石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丹龙石场承包的补充协议》所约定有关“余泥”“山泥”开挖、清理、搬运条款中，面积范围与《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重合部分的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埠场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阳江市丹龙新凤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450元，由姜宜卫、敖党培负担。
姜宜卫、敖党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理应得到法律保护。认定本案讼争的余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应有矿产主管部门或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有矿产主管部门或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余泥是矿产资源的情况下，以主观推断的方式认定本案的余泥是矿产资源，没有任何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中约定是清理余泥和杂草，丹龙村民小组、林进权、新凤凰公司主张该清理的余泥是矿产资源，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丹龙村民小组辩称：一、买卖“余泥”并非是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位于埠场镇辖区内雁村山南面山坡上某部分的山泥。“余泥”与山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余泥”一般是指各类建筑工程废弃的土、渣、料等建筑垃圾。而山泥是由地质作用经几百年、几千年或更长的时间而形成的。“余泥”是在人的作用下形成的，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余泥”与山泥的根本区别。从《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的第一条的约定可知，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是某一大平面上的山泥。该平面的详细情况是：“按现场敖盈石场办公室东边种植树苗地面的标高向光大石场大平面清理开挖。”即该平面是一个经过种植树苗地面标高这一点的水平面，该平面的界至至东面光大石场为止。从丹龙村民小组在一审所提供的照片及姜宜卫、敖党培开挖山坡泥土后的现场可知，大平面以上的山泥，有的高度达15米，最高的可达到20米，泥土是黄色的粘土。由此可知，丹龙村民小组卖给姜宜卫、敖党培的不是“余泥”，而是由地质作用而自然形成的山泥，双方之所以将原始的山泥称为“余泥”，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土部门的查处。二、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这一事实，无需通过司法鉴定才能认定。1、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只需有一般的地理常识就可以作出判断。《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是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汽态的自然资源”。第一，山泥是自然资源，不是人工合成。第二，涉案的山泥是由于地质作用，经几百年、几千年或更长的时间形成的，相信有点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第三，涉案的山泥有利用价值，可以填土可以作生产水泥的辅料。第四，涉案的山泥呈固态。2、《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粘土矿是指用于烧制砖瓦、建筑陶瓷或用于水泥配料、回填等的普通粘土和黄（红）土。”现场所见的山泥，无需鉴定，即可判断涉案的山泥属于粘土矿，属于矿产资源。3、有类似的案件处理，是否属于矿产资源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7号上诉案，该案认定抽取的海砂属于矿产资源，但没有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海砂是否属于矿产资源进行司法鉴定。既然海砂可以认定为由地质作用而形成的，那么，山坡上的山泥亦应当认定为由地质作用而形成的，海砂无需鉴定而认定为矿产资源，山泥亦无需鉴定而认定为矿产资源。三、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并非鉴定机构，其复函缺乏科学依据。是否要进行鉴定，应根据《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定义条款进行判断。既然该局不能判断涉案的山泥属于矿产资源，那么，国土部门为什么要阻止姜宜卫、敖党培开挖。四、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买卖山泥的行为违反《矿产资源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
林进权辩称：同意丹龙村民小组答辩意见。
新凤凰公司经本院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姜宜卫、敖党培提供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刑初49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新凤凰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伟将姜宜卫、敖党培承包林地上的泥土挖掘平整，用于建生产线，导致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31.5亩，造成地表植被严重毁坏。新凤凰公司构成非法占用农地罪，被判处罚金4万元，林德伟构成非法占用农地罪，判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6月。丹龙村民小组发包姜宜卫、敖党培开挖的是泥土，不是矿产资源。
丹龙村民小组质证意见：对于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姜宜卫、敖党培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该判决书不能证明涉案的泥土不是矿产资源，足以证明姜宜卫、敖党培挖掘泥土是一种非法占用农地、耕地的非法占用行为。因此，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协议因非法占用耕地而违法、无效。
林进权同意丹龙村民小组质证意见。
庭审后，新凤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使用林地申请表》、广东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阳江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雁山矿区建筑用混合岩矿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阳江市水务局《关于江城区埠场镇雁山矿区建筑用混合岩矿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专业账户到账明细、阳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采矿权交易成交确认书》、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雁山矿区建筑用混合岩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采矿许可证》等证据，拟证明矿山审批经过。
姜宜卫、敖党培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新凤凰公司提供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该批复开采深度是173米至6米，姜宜卫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清理泥土没有达到6米高范围，《划定矿区范围批复》不影响《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的效力和履行的范围。广东省林业厅虽批准新凤凰公司使用林地，但使用林地范围没有标明包含了姜宜卫、敖党培清理泥土的范围。另外，《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第三条规定使用林地前要支付足额的林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和林木的补偿费等费用。根据该条规定，新凤凰公司要使用该林地首先要另行与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包括丹龙村民小组、姜宜卫、敖党培等要签订相关的协议和支付相关的补偿款项方可使用林地，《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不影响《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
丹龙村民小组质证意见：对新凤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广东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足以证实使用林地或对林地进行开采必须经林业部门审核同意作出许可后才能实施。但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是一份开挖林地泥土的协议，所开挖的林地泥土尚未获得林业部门的批准及行政许可，属于非法开采，《清理厂房山路土方协议书》是无效的。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之前审理丹龙村民小组诉姜宜卫、敖党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致函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江城分局调查丹龙山涉案情况，该局复函如下：一、经查，位于阳江市江城区××龙山××权属为××丹龙村村民小组（丹龙经济合作社）村民集体所有；二、该山泥是否属于矿产资源，需委托具有地质矿产勘察评价的资质单位现场评估，通过广东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评审并出具评审意见后确定；三、如属矿产资源，根据《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未经地矿主管部门批准，石矿、粘土矿所在的土地、林地的所有权者或使用权者不得直接进行采矿活动，也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开采石矿、粘土矿活动”规定，需经审批后按规定开采；如不属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规定，未经批准开挖泥土行为，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四、……；五、……；六、……；
本院认为，本案是姜宜卫、敖党培主张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签订《丹龙石场承包补充协议》，承包范围覆盖其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的承包范围，从而请求法院确认《丹龙石场承包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无效；丹龙村民小组提起反诉，请求法院确认《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本案应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是否有效？
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约定丹龙村民小组将丹龙山尾山敖盈石场至光大石场间的山地、厂地、山路现有的余泥发包给姜宜卫、敖党培清理和搬运，由姜宜卫、敖党培按1.2元/立方米支付余泥款给丹龙村民小组。从姜宜卫、敖党培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和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照片及视频，结合本院现场勘察情况来分析，双方签订协议时，姜宜卫、敖党培承包清理搬运范围内的丹龙山尾山山地、厂地、山路上根本没有余泥，只是山地，双方实际意思是丹龙村民小组将丹龙山尾山的山地卖给姜宜卫、敖党培，由姜宜卫、敖党培进行开挖出售后按1.2元/立方米支付买泥款给丹龙村民小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所指的“余泥”是否属矿产资源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土地资源属国家所有，双方签订《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开挖山地卖泥，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之规定。同时，该协议书以清理余泥为名，实际进行买卖土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姜宜卫、敖党培与丹龙村民小组签订的《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应确认无效，丹龙村民小组反诉请求确认《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无效，应予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姜宜卫、敖党培依《清理厂地山路土方协议书》没有取得合法权益，也即是丹龙村民小组与林进权、新凤凰公司签订《丹龙石场补充协议书》没有损害姜宜卫、敖党培的利益，姜宜卫、敖党培请求确认《丹龙石场补充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认《丹龙石场补充协议书》部分内容无效，处理不当，但《丹龙石场补充协议书》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干预。
综上所述，姜宜卫、敖党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姜宜卫、敖党培负担；反诉费2450元，由丹龙村民小组负担1225元，姜宜卫、敖党培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姜宜卫、敖党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梁宗军
审 判 员 蔡旻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叶宝宁
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