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正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汪月丹，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善勤，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忠明，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际怀，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就原告黄善勤诉被告吴际怀、毛友南、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鄂新洲辛民商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8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作出（2013）鄂新洲民商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七公司）承建了银兴湖景丽舍（又名丽水天成）工程，毛友南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1年3月底，因新七公司银兴湖景丽舍项目工地急需模板，经在该工地做木工的吴春波介绍，吴际怀与黄善勤（武汉市新洲区森森建筑模板厂业主）联系，由黄善勤向该工地供应模板。其中：2011年3月28日供应1000张，4月15日供应1000张，4月19日供应1000张，4月30日供应900张。共计供应3900张，由吴际怀签收。2011年11月7日，吴际怀向黄善勤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模板款206490元。2012年1月22日，吴际怀向黄善勤出具证明：欠到模板款五月份付一半，十月份付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8、9月，新七公司银兴湖景丽舍工程项目部租用了段红川的钢管、扣件，因拖欠租金，段红川向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4月30日作出判决。判后，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0月2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68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月12日，吴际怀与新七建公司签订《吴际怀木工组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银兴湖景丽舍1#5#楼以及地下室；发包单位：新七公司；分包单位：吴际怀木工班组；施工内容1-5#楼主体和二构模板结算工程量；审定造价4890173元；财务结算金额：4890173元（含税）。
黄善勤原审时诉称：2011年3月底，新七公司银兴湖景丽舍项目工地木工负责人吴际怀因急需模板，经该工地打工的吴春波介绍，吴际怀与黄善勤联系，由黄善勤向该工地供应了模板。其后，吴际怀在2011年11月7日向黄善勤出具了206490元的欠条。黄善勤多次催要后，吴际怀于2012年1月22日向黄善勤出具证明载明：欠到模板款五月份付一半，十月份付清。但黄善勤一直未收到上述欠款，故起诉请求：判令吴际怀、毛友南、新七公司连带清偿欠款206490元，并清偿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7日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重审期间，原审法院裁定准许黄善勤撤回对毛友南的起诉。
吴际怀原审时辩称：1、欠款属实，其买了这些模板，是用于新七公司工地；2、新七公司没有付款，待新七公司向其支付尾款后，其才有能力还款，现无力支付。
新七公司原审时辩称：1、本案是黄善勤与吴际怀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该两人也进行了个人之间结算；2、吴际怀与新七公司之间不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新七公司承建银兴湖景丽舍工程属实，但模板作业工程已包工包料分包给武汉卓越宏图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卓越宏图公司），申请追加卓越宏图公司参加诉讼。3、新七公司与黄善勤没有模板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黄善勤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银兴湖景丽舍工程系新七公司承接，吴际怀是该工地的木工班组负责人。吴际怀收取黄善勤价值206490元的模板，用于新七公司承建的银兴湖景丽舍工程，有吴际怀出具的欠条以及证人吴春波的证言证实，应予以认定。新七公司与吴际怀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68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故新七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吴际怀作为模板的实际使用人，并出具欠条以及书面付款承诺，亦应承担向黄善勤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吴际怀承诺在2012年5月份付一半，10月份付清，黄善勤予以认可。吴际怀逾期未向黄善勤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黄善勤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7日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与其认可的付款时间不符，应部分支持。
黄善勤送货的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30日，新七公司将模板作业工程分包给卓越宏图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在黄善勤供货完毕之后，故新七公司申请追加卓越宏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新七公司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应是黄善勤与吴际怀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的辩称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辩称的其与黄善勤没有模板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黄善勤的诉求的辩称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新七公司、吴际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善勤支付模板款206490元；二、新七公司、吴际怀支付黄善勤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以本金103245元，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0月31日，以本金206490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黄善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新七公司、吴际怀负担。
上诉人新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黄善勤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新七公司与吴际怀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另案判决中的《吴际怀木工组结算审核定案表》足以证明，原审认定吴际怀是新七公司木工班组负责人是错误的。2、黄善勤与吴际怀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际怀与新七公司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关系，新七公司不应当向黄善勤支付买卖合同的货款。3、吴际怀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原审判令新七公司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黄善勤辩称：一、吴际怀是新七公司在银兴湖景丽舍工程的雇佣人员，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吴际怀、卓越宏图公司均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新七公司为应付市场监管、逃避法律责任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新七公司银兴湖景丽舍工程历经四年完成，其间承接木工、模板业务的劳务分包公司不断变换，而且中间还存在空档期，但吴际怀却自始至终都参与了该工程，有时是木工负责人身份，有时是劳务分包公司代表人，还有时是该工程项目部代表人；3、吴际怀与新七公司签订的《吴际怀木工组结算审核定案表》，已被人民法院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予以采信，其中发包人为新七公司、分包单位为吴际怀木工班组，可以证明该两者之间班组形式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新七公司对吴际怀进行了内部管理；4、相关部门备案的银兴湖景丽舍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分包人的相关事宜，可以说明该工程没有进行分包，应由新七公司独立完成，参与施工的人员都应当是新七公司人员。二、黄善勤实地察看后确认新七公司的项目工地，出于对新七公司的信任，及时供应了模板，双方当时未结帐，新七公司、吴际怀差欠模板款项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支付。三、吴际怀购买模板、出具欠条、还款证明等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新七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等法律责任。四、吴际怀与新七公司在内部协议中就债权债务方面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两者在内部协议中约定由行为人自行购买材料，实质上是新七公司对吴际怀的授权。五、黄善勤出卖的模板用于了新七公司项目，利益归属于新七公司，新七公司应当对吴际怀购买模板的行为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吴际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善勤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12年1月，我的当事人找吴际怀要钱，吴际怀说新七的钱划过来就把钱给黄善勤。有吴际怀出的2012年1月22日的欠条。吴际怀说，他还没有把钱从新七结算回来，结算回来后就会把我们的钱付了”。
本院认为：新七公司承接银兴湖景丽舍项目后，将木工模板工程交给吴际怀施工，该两者签订的《吴际怀木工组结算审核定案表》，和吴际怀原审答辩所称的“新七公司没有付款给我，待新七公司把尾款付给我之后，我才有能力还款”，以及黄善勤的委托代理人二审中陈述的“吴际怀说新七的钱划过来就把钱给黄善勤”、“吴际怀说，他还没有把钱从新七结算回来，结算回来后就会把我们的钱付了”，均可以证明新七公司与吴际怀之间构成平等主体之间的转（分）包、结算关系，其法律属性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黄善勤主张吴际怀与新七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七公司未向黄善勤购买模板，也未授权或委托吴际怀购买，黄善勤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吴际怀购买模板是在履行新七公司职务，故新七公司无需向黄善勤支付货款。原审判令新七公司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吴际怀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购买了诉争模板，原审判令其向黄善勤支付货款，适用法律正确。吴际怀欠付货款，应就尚欠款项从应付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向黄善勤支付相应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若吴际怀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定责任，原审判令吴际怀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新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3）鄂新洲民商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吴际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善勤支付模板款206490元和相应利息（以103245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以20649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黄善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吴际怀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黄善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周 靖
审判员 胡怡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