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12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某，农民。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同年8月2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萍，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及其辩护人胡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始，被告人陆某先后至缅甸国小梦纳赌场、老挝国磨丁开发区龙马厅赌场，参与赌博、洗码。在参赌同时，被告人陆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还积极拉拢胡某、陈某、徐某、王某（均已判刑）等人至境外参赌，并安排赌场有关人员，将上述人员以偷越国境方式，接送至赌场。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6月14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胡某甲、徐某、陈某、戚某（另案处理）偷越国境至缅甸国“小孟纳”赌场，参与赌博。
2.2009年9月16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胡守安、陈某、王某偷越国境，至老挝国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龙马厅赌场，参与赌博。
3.2009年12月1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王某、徐某及熊某、胡某乙、马某、胡某丙（均另案处理）偷越国境，至老挝国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龙马厅赌场，参与赌博。
4.2009年12月8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尹某（已判刑）偷越国境，至老挝国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龙马厅赌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某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以境外赌博为由，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陆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其是没有做的，该节事实的实际情况是胡某甲、陈某打其电话说他们在小梦纳赌场让其过去，后胡某甲给其订好机票，其再过去的。
辩护人胡萍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其辩护：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被告人陆某没有组织偷越的行为。关于第一起的实际情况是被告人陆某在云南，胡某甲打被告人陆某的电话，邀约一起去缅甸赌博，并由胡某甲帮被告人陆某订购机票，这从其他同去人员徐某、陈某的证言中可以印证。公诉机关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的唯一证据是胡某甲的供述，而胡某甲的供述与其他两名同去人员的供述又有多处矛盾，显然，是胡某甲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把责任都推到了被告人陆某身上。2.被告人陆某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陆某的关注点只在赚取洗码钿上，赌博人员是非法入境还是合法入境，被告人陆某并不关心，并对此持放任态度。3.被告人陆某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整个活动中参与度较小。在整个过程中，被告人陆某仅仅介绍参赌人员和赌厅的公关部联系，机票订购、食宿的问题都是由赌厅解决的，费用也是由赌厅承担的，人员接送也是赌厅负责的。被告人陆某在此过程中参与度很低，发挥的作用小。4.被告人陆某未实际拿到洗码钿，因此被告人陆某并未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上营利。5.被告人陆某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本次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再犯可能性较小；被告人陆某患有直肠癌，监外执行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综上，被告人陆某犯罪情节较轻，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9年始，被告人陆某至老挝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赌场，参与赌博、洗码。在参赌同时，被告人陆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积极拉拢胡某甲、陈某、徐某、王某（均已判刑）等人至境外参赌，并安排赌场有关人员，将上述人员以偷越国境方式，接送至赌场。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9月16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胡某甲、陈某、王某偷越国境，至老挝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赌场，参与赌博。
2.2009年12月1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王某、徐某等人偷越国境，至老挝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赌场，参与赌博。
3.2009年12月8日左右某日，在被告人陆某安排、指使下，尹某（已判刑）偷越国境，至老挝南塔省磨丁经济开发区境内的赌场。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16日，陆某打其电话讲陈某、王某要到老挝赌博，问其去不去。其讲好的。后陆某帮其三人买好机票，其三人从杭州萧山机场坐飞机到云南昆明机场，再从云南昆明机场转机到西双版纳机场。到机场后，陆某派人把其等人接到老挝赌场。到赌场后，陆某给陈某、王某签了单，其没有签单，陆某直接给了其二万的贵宾码。这次其赌了有半个月时间。到国外赌场可以先签单，签单的意思是赌博的人先不用带赌资，想赌博了通过赌场里认识的人先把筹码领出来，赌博赌好之后再算账。其等人到外国赌博都没有办理出入境手续，陆某派赌场的人把其等人带到中国边境，其等人走山路，然后钻过国边境设置的铁丝网就到外国了。到赌场赌博，吃住是赌场统一安排的，具体是陆某指定其等人到哪里吃饭、住宿。参与赌博的人输赢来来去去多一点，陆某在其中赚取的洗码费就多一点。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1日，横河的陆某打电话给胡某甲让他到老挝去赌博，胡某甲又叫其、熊某、胡某丙，另外陆某还直接叫了王某、胡某乙、马某。其七人从杭州坐飞机到昆明，再转机到西双版纳。机票都是陆某订的。到机场后，陆某派人派车到机场接其等人到中老边境。后其等人再坐摩托车到边境的山脚下，然后走田间小路，再走山路，跨过铁丝网，就到老挝了，赌场的车子接其等人到磨丁赌场。到赌场后，陆某接待了其等人，并安排住宿、吃饭；后又安排其等人到赌场的7号赌厅赌百家乐。陆某给其担保，其签了七万元的单子。陆某是老挝磨丁赌场7号厅的经纪人，其等人的洗码钱是陆某赚的，按千分之十八的比例拿的。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横河的陆某经常打电话给其和王某叫其等人到老挝去赌博。2009年9月16日，其和王某、胡某甲一起从慈溪出发，从杭州坐飞机到昆明再转机到西双版纳，到西双版纳机场后，其等人坐出租车一直到中老边境，后陆某派赌场的人来接其等人，带领其等人坐摩托车走小路到中老边境的山边，走过一块田后又走了五六分钟的山路，再跨过铁丝网之后其等人就到老挝了。后带路的人直接将其等人带到赌场了。陆某在赌场已经给其等人安排好房间。后其等人就在该赌场的7号厅赌百家乐了。其通过陆某在7号厅里签了5万元的单。陆某是赌场7号厅的经纪人。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第一次去老挝赌场是在2009年9月16日，其和胡某甲、陈某三人一起去的。胡某甲认识老挝赌场的经纪人“阿森”（指被告人陆某），胡某甲叫陈某一起去，陈某再来叫其的。其三人从慈溪打车到杭州萧山机场后坐飞机到昆明，再转机到西双版纳。下飞机后，“阿森”派人开车来接其等人，把其三人接到中老边境的山边后再换乘摩托车走小路，然后再步行翻过山，穿过边境线就到老挝了。那个赌场离边境线不远，其等人到了以后，“阿森”接待其等人吃饭、住宿，又安排其等人在赌场的7号厅赌百家乐。其等人用自己的身份证作抵押，“阿森”作担保，让赌场给其等人出筹码。这样其在赌厅赌了十天左右。第二次去老挝赌场是在2009年12月1日，其和徐某、马某、胡某乙、熊某、胡某乙一起去的，去的也是同一个赌场，经纪人也是“阿森”。这次是徐某和“阿森”联系的。其等人从慈溪出发打车到杭州萧山机场后坐飞机到昆明，再转机到西双版纳，“阿森”派人派车接其等人到边境的山边，后“阿森”叫了三辆摩托车先后带其等人走小路，再步行走田间路、山路，后穿过国境线到老挝的那个赌场。到赌场后，还是“阿森”接待了其等人，安排其等人在7号厅参与百家乐赌博。这次其赌了二十天左右。另外，其陈述2009年12月份的时候，其还在老挝，尹某一个人到老挝赌场去找其，劝其回国，但其没有回来。尹某去老挝的时候是“阿森”派车到机场去接的她。尹某没有办理合法出入境手续。
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8日，其听说王某在老挝赌博，就打电话与他联系，决定去老挝找他。去之前其跟“阿森”联系过，发信息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给他。后“阿森”给其订了机票。其一个人从慈溪出发，打车到宁波机场后做飞机到昆明，再转机到西双版纳。下飞机后，“阿森”派人直接将其接到边境。当天其在边境的宾馆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晚上，“阿森”安排了一个人骑摩托车带其走山路穿过国境线到达老挝。其在老挝待了五天，劝王某回慈溪，他不肯回来，其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其事先对“阿森”讲了，“阿森”安排人送其越过边境回到国内，回来的机票也是“阿森”帮其订的。“阿森”是慈溪本地人，他在老挝那边的赌场做经纪人。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徐某、陈某、王某辨认被告人陆某的情况；证人胡某甲、徐某、陈某、王某、尹某对偷越国境的路线、境外赌场的辨认情况。
7.航空信息，证明：证人胡某甲、徐某、陈某、王某、尹某于2009年6月至同年12月乘坐飞机航班的情况。
8.刑事判决书，证明：证人胡某甲、徐某、陈某、王某、尹某因犯偷越国境罪被本院判刑的情况。
9.病历资料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陆某身患疾病的情况。
10.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陆某的到案经过情况。
11.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陆某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陆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9年前后，其为了躲赌债就跑去缅甸、老挝那边，想在那边赌场混混赚点钱。其先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随后遇到了慈溪本地人陈某。后来其在老挝磨丁开发区一家宾馆的7号赌厅待了半年，之后胡某甲、陈某等人知道其在老挝的赌场，就打电话给其说他们要来赌场，之后其让他们将姓名、身份证号码发给其，其跟该赌场7号赌厅公关部的人说了这个事情，接着其让公关部的人负责给胡某甲等人订机票。赌厅订的机票一般是从杭州到昆明再转到西双版纳。等他们到西双版纳后，赌厅的人会专门派人到机场接送赌博的人到云南和老挝的国境线附近，然后再安排他们偷越国境线到老挝磨丁开发区，之后还安排吃住等，最后才让他们到7号赌厅内参与现场百家乐赌博。胡某甲等人在赌场可以签单是其出面担保的，基本是五万元至十万元。其带赌客到赌厅赌博，赌场没有明确说会给其好处，但其想想洗码钿应该有的，但是后来这个赌场被打掉了，其也没有拿到好处。其记得安排胡某甲、陈某、王某、徐某、胡某乙、熊某等人去过，其中胡某甲去了两次以上，陈某等人去了一次。这些人都没有签证，都是偷渡过去的。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陆某供述尹某偷渡到老挝赌场找过王某，当时是王某跟其说让其帮忙安排尹某去老挝，其就帮忙订了机票。尹某到机场后，赌厅派人到机场接她至老挝赌场。
关于被告人陆某的辩解及辩护人胡萍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某在担任境外赌场的经纪人期间，为赚取洗码钿，主观上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故意，客观上为胡某甲等人订购机票，联系赌场人员去接胡某甲等人偷越国境至境外赌场参与赌博，具体实施了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该事实由证人胡某甲、徐某、陈某、王某、尹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且证言之间能基本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胡萍关于被告人陆某就赌博人员采取何种方式出入境持放任态度及被告人陆某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整个活动中参与度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胡某甲证明是被告人陆某帮其订的机票，也是被告人陆某派赌场的人到机场接其等人偷越国境到缅甸的赌场，并给其四人签单；而徐某证明2009年6月，其和胡某甲、陈某、戚某一起偷越国境到缅甸赌场赌博是由胡某甲安排的，洗码钱也是由胡某甲和他认识的赌厅的云南人一起赚的；陈某证明2009年6月14日，其和胡某甲、徐某、戚某一起偷越国境到缅甸赌场赌博是由戚某安排的，戚某是经纪人的角色。根据现有证据，只有胡某甲一人证明该次偷越国境是由被告人陆某安排的，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犯罪事实的证据尚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陆某及辩护人胡萍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违反国境管理法规，伙同他人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胡萍关于被告人陆某系初犯等请求对被告人陆某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金 藕
代理审判员 魏 燕 华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燕君（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