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琼民一终字第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京美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童天行，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方，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昌旺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多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毕章，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俊峰，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京美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美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昌旺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旺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京美城公司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美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童天行、李方，被上诉人昌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毕章，原审第三人宇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于2009年7月4日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由宇昌公司出地，京美城公司出资金的方式，合作开发位于文昌市文航东路的“一品华府”（原名“航天花园”）房地产项目。2012年2月3日，昌旺达公司与宇昌公司因双方涉“一品华府”项目所签的《房产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昌旺达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宇昌公司，并于2012年1月18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宇昌公司名下位于文昌市文航东路地段（即“一品华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指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等程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终审判决宇昌公司应向昌旺达公司支付6000余万元的款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经昌旺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依法立案执行昌旺达公司与宇昌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并依法委托评估、拍卖宇昌公司名下的“一品华府”项目。2013年11月17日，海南仲裁委员会受理京美城公司作为申请人、宇昌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并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1、确认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于2012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及其附件《“一品华府”项目东区地块产权面积分配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2、确认京美城公司根据上述《合同书》和《明细表》约定对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航东路“一品华府”项目东区分配在申请人名下的15个商铺（合计面积为3443.97平方米）、428套住宅（合计面积为31405.45平方米）、115个地下室车库（编号为51至165号、合计面积为3416.65平方米）享有合法权益（以上商铺、住宅及地下室车库面积以房产证为准，土地使用权于已设定的抵押权消灭后取得）；3、仲裁费721693元，由京美城公司承担。裁决书作出后，京美城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依据该裁决书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停止执行“一品华府”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并解除查封、停止拍卖。该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2）海南一中执字第121－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京美城公司的异议申请。京美城公司遂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宇昌公司名下的“一品华府”项目涉及有：金融机构依法设定的抵押权、建设工程款、投资等各种权益。（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定书中确认给京美城公司的部分房产，实际尚未建成。裁决书中涉及到的房屋、商铺、车库等均未取得产权。京美城公司诉讼请求：将京美城公司享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商铺、车库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理由是：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裁决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明细表》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并裁决京美城公司享有分配房产的合法权益。该裁决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在昌旺达公司与宇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京美城公司作为案外人依据生效仲裁裁决书提出异议，但没有被执行法院采纳，京美城公司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昌旺达公司答辩称：1、京美城公司申请执行的“一品华府”项目属宇昌公司所有，法院执行该项目符合法律规定；2、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于2012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明细表》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其仲裁行为应受司法制裁。综上，执行法院在对本案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采取强制措施也是合适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宇昌公司陈述意见称：本案中查封的土地、房产是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开发所得，虽然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但是宇昌公司与京美城公司共同开发的，而且该情况昌旺达公司也是了解的，房产是京美城公司投资所建，根据京美城公司与昌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明细表》，京美城公司享有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京美城公司请求将其享有合法产权的涉案“一品华府”项目的房屋、车库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京美城公司主张应停止执行其享有合法产权的涉案“一品华府”项目的房屋、车库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主要依据是（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因此，本案应重点审查该裁决书所作确权事项是否具有阻止执行的效力。经查，截至本案开庭时，涉案“一品华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建设单位等均登记在本案第三人宇昌公司名下。在宇昌公司与昌旺达公司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导致涉案的“一品华府”项目于2012年1月18日被法院查封后，建设“一品华府”所有项目的所有行政审批和登记资料一直为宇昌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因此，“一品华府”项目的所有权在执行程序中被认定为宇昌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是在法院查封宇昌公司“一品华府”部分项目后作出的，只能在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之间产生确定力，故该裁决并不能产生将“一品华府”部分项目所有权从宇昌公司变动至京美城公司名下的法律效力，亦不能阻止一审法院对该项目的执行。综上，京美城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南京美城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1800元，由海南京美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京美城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京美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昌旺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昌旺达公司未参与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的仲裁程序为由，判决京美城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海南一中执字第121－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海南一中执字第121－24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及的执行标的不享有物权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以未通知昌旺达公司参加仲裁为由否定京美城公司和宇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其附件《明细表》的效力，完全错误。《合同书》和《明细表》约定由宇昌公司出地、京美城公司投资的方式合作开发“一品华府”项目，并根据双方投入对“一品华府”项目东区的房产进行了分配。该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宇昌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履行义务，京美城公司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宇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办理产权确认的诉求，与昌旺达公司没有关系，也未涉及到昌旺达公司的任何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昌旺达公司无权参与到仲裁程序中。第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物权法第16条“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作为确认执行建筑物的物权依据，属于片面机械理解法律，是错误的。京美城公司依据海南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享有裁决书认定的物权。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明细表》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2、确认京美城公司对“一品华府”项目东区分配在京美城名下的15个商铺合计面积3443.97平方米（以上商铺、住宅及地下车库面积以房产证为准）享有合法权益（土地使用权于已设定的抵押权消灭后取得）。该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根据物权法第28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京美城公司自2013年12月13日就已经取得了执行建筑物的相关物权。物权法第9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仲裁裁决书生效时产生物权效力，该情形就属于物权法第9条所称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分属京美城公司和宇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3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的规定，依法应解除对所有权属于京美城公司的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一审法院驳回京美城公司合理诉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昌旺达公司答辩称：1、京美城公司主张的《合同书》及《明细表》是虚假的。第一，京美城公司提供的《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载明：“本合同签订之前，宇昌公司已以‘银河金座’的房产替京美城公司代偿拖欠邓凤茂包工头等人的1395万元工程款”，但京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原证据三”显示，宇昌公司自2012年10月才开始执行“银河金座”的房产抵邓凤茂的工程款，并且执行到2013年7月才抵偿1000多万元，但《合同书》中载明在2012年9月8日就“已经代偿”，足见上述《合同书》及《明细表》是虚假的。第二，《合同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无效的情形。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于2009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仅约定京美城公司拥有分配销售收入的权利，然而，京美城公司在明知宇昌公司对昌旺达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已经通过诉讼并且查封的情况下，为规避法院的执行，制作了2012年9月8日的《合同书》。将收入分配改为房产分配，将债权合同变为物权合同，并且在原合同约定诉讼管辖的情形下，申请仲裁，目的就是阻碍法院的正常执行。该《合同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在明知法院2012年1月已查封项目土地的情况下制作《合同书》，擅自对法院查封土地和房产进行分割和处分，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2、海南仲裁委员会制作的（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撤销。第一，京美城公司与昌旺达公司申请仲裁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进行仲裁，损害债权人利益，妨害执行秩序的行为，应认定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海南仲裁委员会在明知项目所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将法院已经查封的标的确权给京美城公司，其行为已经构成对法院公权力和执行秩序的侵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7）执行他字第9号批复，如果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的财产又被仲裁裁决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妨害执行秩序，执行法院应当依法将该裁决视为有违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第二，海南仲裁委员会将大部分尚不存在的房屋确权给京美城公司，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损害了公共利益。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不论仲裁裁决是否应该撤销，虽然该裁决裁定京美城公司对部分房屋享有权益，该裁决在2013年12月13日作出，但涉案土地早在2012年就已经被查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京美城公司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宇昌公司发表意见称：宇昌公司与京美城公司是合作关系，京美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享有70%的权益，也已经通过仲裁的方式得以确认。综上，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京美城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美城公司依据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书请求对涉案“一品华府”项目的房屋、车库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异议的成立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为前提。本案中，京美城公司主张对“一品华府”项目停止执行的主要依据是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认为该裁决书依法对其享有“一品华府”项目部分地上建筑物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认为，该仲裁裁决书生效属于该条规定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情形，产生确权效力，主张对涉案标的享有所有权，并以此请求一审法院停止执行。本院认为，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仅对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明细表》进行确认，裁决双方合作关系成立，应该继续履行，并裁决确认“京美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航东路‘一品华府’项目东区分配在申请人名下的15个商铺（合计面积为3443.97平方米）、428套住宅（合计面积为31405.45平方米）、115个地下室车库（编号为51至165号、合计面积为3416.65平方米）享有合法权益”。该裁决仅对京美城公司与宇昌公司合作合同权益进行分配的内容进行确定，并未对“一品华府”项目地上建筑物进行确权，也并不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确权效力。因此，京美城公司依据该仲裁裁决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立案执行昌旺达公司与宇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时，“一品华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建设单位等均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品华府”项目为被执行人宇昌公司所有，并委托评估、拍卖，并无不当。现京美城公司依照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主张将裁决确定归其享有权益的“一品华府”项目上的部分房屋、商铺、车库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704号裁决在执行法院查封宇昌公司“一品华府”项目之后作出，依法不能对抗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宇昌公司，且该仲裁裁决并未经法院审核并依法进入执行程序，不能产生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依法不能阻止一审法院对宇昌公司名下“一品华府”项目的执行。综上，京美城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其作为案外人对本案标的提出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京美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海南京美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伟代理审判员  郑唐德代理审判员  詹润红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