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文强、童红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蘧建军。
原审被告：吴建华。
原审被告：朱飞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凡富、褚洁明。
上诉人吴琥、王丽莎因与被上诉人吴红卫、原审被告吴建华、朱飞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2）杭临商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日，吴建华、吴琥、王丽莎与吴红卫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1、吴建华向吴红卫借款人民币250万元；2、借款利息月息1分。《借款抵押协议》有吴建华、楼彩娟、吴琥、王丽莎及见证人签字。同日，吴建华、吴琥向吴红卫出具借条（款）一份（该借款是对之前借款的总结），写明今借到吴红卫人民币250万元，本借款以现金方式已收到。2012年8月18日，吴建华、吴琥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到吴红卫人民币35万元，到2012年10月底前还清。因吴建华、吴琥未归还借款，吴红卫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建华、朱飞燕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借款时发生在吴建华、朱飞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琥、王丽莎于201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日吴琥出具借条时、2012年8月18日借款时发生在吴琥、王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建华、吴琥在2012年8月1日、2012年8月18日向吴红卫出具二份借条，分别是250万元、35万元，合计285万元。关于借款本金是285万，还是240万元、利息45万元，吴建华只有辩称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认吴建华、吴琥欠吴红卫借款285万元。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对借款2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从2012年8月1日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共计利息10万元。关于本案所涉借条写借条后报警，但并未立案，吴建华、吴琥亦未提供写借条时被胁迫威胁的证据，另吴建华、吴琥、王丽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且有证人签字，足能证明吴建华、吴琥写借条是真实意思表示。吴琥辩称与吴红卫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要其承担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查明，吴建华与吴琥是父子关系，吴琥在二份借条借款人处均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吴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二份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吴琥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朱飞燕的责任，现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吴建华、朱飞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建华与朱飞燕虽对夫妻双方的债务进行约定，但吴红卫并不知情，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也没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吴红卫要求朱飞燕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飞燕辩称本案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不予采信。
关于王丽莎的责任，现查明2012年8月1日王丽莎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字，其对吴琥在借款250万元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是知情的，其并未提出异议，且写借条时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8月18日借款发生在吴琥、王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吴琥、王丽莎夫妻共同债务。吴红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行行使处分权，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建华、朱飞燕、吴琥、王丽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红卫借款本金285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仍按此标准另行计算），共计295万元。如果吴建华、朱飞燕、吴琥、王丽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400元，由吴建华、朱飞燕、吴琥、王丽莎共同负担。
吴琥、王丽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琥不是实际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系吴建华个人与吴红卫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吴琥、王丽莎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性。原审判决仅凭吴琥在250万元和35万元的借条上签署了名字，就简单地认为吴琥是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琥是在吴红卫等人胁迫和误导下无奈才在借条上签名的，该签名行为并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不具有法律效力。250万元借条并不是正常状态下形成的普通借条，因此其不具有一般借条的法律特征和效力。250万元借款是吴红卫在借条形成前就出借给吴建华的，而不是在借条形成时或之后出借给吴建华和吴琥两个人的借款。吴红卫自述，要求吴琥和吴建华在借条上签名只是为了证明《借款抵押协议》上所指的25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交付的事实，该250万元的借条主要起到收条的作用。《借款抵押协议》中明确，案涉的250万元借款系吴建华的个人借款，与吴琥、王丽莎无关。原审法院关于35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的认定错误。吴琥在35万元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常理，在借款人已经拖欠250万元巨额借款尚未归还且早已停止付息的情况下，出借人不可能会在毫无保障的情况再出借35万元大额资金给欠款人。吴红卫未对该35万元借款的交付和形成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5万元借款实际已经交付的事实，其对于该35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如果按吴建华的说法该35万元是结欠的借款利息，则由于250万元借款是吴建华个人的借款，该利息也应由吴建华个人承担。在吴红卫与吴建华发生借款期间，吴琥和吴建华之间没有共同生活开支，不存在家庭债务之说。吴红卫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建华向其借款系吴琥和吴建华两个人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两笔借款实际由两个人共同使用、两人愿意共同偿还的事实。二、吴琥与王丽莎在抵押协议和吴琥在借条上的签名均不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吴琥、王丽莎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名只表明具有同意用拆迁方补偿的土地或房产为250万元借款未能清偿的差额部分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吴红卫让吴建华和吴琥出具250万元借条，只是用于证明《借款抵押协议》上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作用，并不具有证明吴琥与吴建华是共同借款人或愿意共同偿还该250万元的意思表示。吴琥始终不认可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借条上签名系受吴红卫等人胁迫所致。三、吴琥与王丽莎在抵押协议和吴琥在借条上的签名均不具有表示愿意代为履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吴红卫与吴建华之间并不存在具有明确约定由吴琥、王丽莎代为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口头协议。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吴琥与王丽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丽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吴琥与王丽莎于201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而250万元是吴建华因经营需要自2011年5月以来陆续向吴红卫的借款，并不是2012年8月1日形成的款项。且款项是吴建华个人借的，吴琥与王丽莎并未用到。35万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即使35万元是25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于本金与吴琥、王丽莎就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无支付利息的义务。假设吴琥在借条上的签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也只能代表其个人，原审法院以王丽莎对吴琥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知情的，且借款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而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故意曲解事实。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由吴琥、王丽莎归还吴红卫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负担诉讼费用部分，改判驳回吴红卫对吴琥、王丽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红卫承担。
被上诉人吴红卫答辩称，1、《借款抵押协议》及借条上均有吴琥及吴建华的亲笔签名，充分说明向吴红卫借款250万元是吴建华、吴琥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人均承认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现吴琥只提出借条上的签名是胁迫所为，而对《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且对此未能提出合理理由说明及足够证据，为此该说法是不能成立。2、吴建华借款时称是用于经商、儿子结婚购房等，故该借款并非是吴建华个人借款，该笔借款最终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所需。吴建华的家庭成员对此是知晓的，故吴建华及吴琥等家庭成员均同意在《借款抵押协议》及借条上签名愿对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审判决吴琥、王丽莎与吴建华共同偿还借款是完全正确的。3、借款理应归还。按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约定房屋拆迁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借款，但吴琥及吴建华在因本案涉案住房拆迁而获得拆迁补偿款数百万元的情形下，却无理缠讼，拒绝归还借款，并趁机将拆迁款挥霍，明显是一种不道德的赖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吴红卫的合法权益。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红卫作为出借人，依据吴琥在两份借条、《借款抵押协议》上的签字，认为吴琥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并主张吴琥与吴建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琥上诉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受吴红卫等人胁迫和误导所为，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由于吴琥对《借款抵押协议》上的签名并无异议，且自认吴红卫是在吴建华的陪同下来吴琥家要求签名，故之后吴琥去公安机关报警并不能当然推定借条系受胁迫所出具的事实。吴琥与吴建华系父子关系，不管案涉借款是否由吴建华个人收取，吴琥在两份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名，均应认定其具有与吴建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吴琥认为35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系原借款产生的利息，但对该主张，吴琥并未能提供依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吴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王丽莎对其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的签名并无异议，且自述吴琥在25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时，王丽莎本人亦在场，故王丽莎对吴琥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250万元借条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该250万元借条的出具及35万元的借款均发生在王丽莎与吴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吴琥与王丽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吴琥与王丽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诉人吴琥、王丽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