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明，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威胜，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巧红，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威胜，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湘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电工北路53号。
法定代表人：刘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球，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清，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湘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机公司）、刘树球、田茂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3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威胜，被上诉人湘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被上诉人刘树球、田茂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7）湘03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二上诉人不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湘机公司是公司与员工的劳动法律关系，并非作为平等主体的买卖合同关系；2、刘树球与袁建明、刘巧红一起在佛山作销售，如果要承担法律责任，刘树球、田茂清应当和袁建明、刘巧红一起承担责任；3、袁建明与刘巧红早已离婚，刘巧红不应当承担责任，湘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湘机公司答辩称，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刘巧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袁建明、刘巧红提交的相关证明形式不合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任何证人出庭作证；3、湘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公司对账询证函》能够证明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刘巧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刘巧红应当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树球、田茂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树球、田茂清与二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2014年，刘树球、田茂清就从广州回来了，因此2014年6月到2016年二上诉人与湘机公司的债务与刘树球、田茂清无关。
湘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47201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8925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7年3月1日止，最终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机公司系一家生产销售电机等产品的公司，刘树球和袁建明系朋友关系，2013年左右，刘树球及其丈夫田茂清和袁建明及其妻子刘巧红四人在广东做电机维修生意向湘机公司提出购买湘机公司生产的电机等产品，再由其四人销售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以赚取差价。从2013年开始，各方当事人之间就开始业务往来，湘机公司按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的要求提供电机，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在销售后与湘机公司对账，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凭信誉供货、对账、付款。2014年2月8日，经湘机公司与刘树球对账确认，四人应付湘机公司的货款为578876元，刘树球及其丈夫田茂清自2014年初开始因身体原因就退出从广州回到湘潭。业务全部由袁建明夫妻共同打理，湘机公司继续与袁建明发生业务往来。在2014年2月8日—2016年1月11日之间，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刘巧红之间的业务往来都是与袁建明对账。2015年2月10日经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对账确认，应付湘机公司货款为758242元，后来袁建明陆续支付了湘机公司一些货款，至2016年1月11日最后一次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对账确认，现应支付湘机公司货款为442010元，因袁建明交给湘机公司一张3万元支票无法在银行兑现，总共欠湘机公司的货款为472010元。后经湘机公司多次催要，从2016年1月11日对账后，袁建明再未向湘机公司支付过货款，也没有退货。另查明，袁建明和刘巧红是夫妻关系，刘树球和被告田茂清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湘机公司与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买卖关系成立，货款是在销售后双方对账后由袁建明、刘巧红、刘树球、田茂清支付给湘机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最后湘机公司与袁建明的对账双方确认，袁建明应付湘机公司货款442010元，袁建明和刘巧红是夫妻关系，应当共同偿还债务，并且通过法庭调查，刘巧红共同参与了电机业务。刘树球和田茂清因在2014年退出终止了电机销售业务，因此最后对账的应付给湘机公司的货款与刘树球、田茂清没有关系。湘机公司称袁建明支付给湘机公司的3万元支票，兑换不了现金，但因该支票没有退回，故该3万元货款视为已经支付给了湘机公司。关于湘机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应为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虽然买卖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湘机公司要求被告袁建明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以湘机公司与袁建明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袁建明和刘巧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湘机公司货款4420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1月11日起以44201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湘机公司对刘树球、田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袁建明和刘巧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高铁票、在职证明、失业证，拟证明刘巧红当时没有随袁建明、刘树球、田茂清一起到广东销售电机，袁建明、刘巧红现在都没有工作。
第二组证据，湘佛机电2014年10月8日对账情况，拟证明袁建明是湘机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湘机公司对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高铁票是2015年的，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刘树球、田茂清对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是刘树球、田茂清从湘机公司复印出来的，是袁建明与湘机公司对账的结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左右，袁建明、刘树球在广东销售湘机公司生产的电机。
另查明，袁建明向其客户销售湘机公司生产的电机后，客户均将货款支付给袁建明，袁建明收到货款后转交给湘机公司。
2016年1月22日，袁建明将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以及2000元现金，共计22000元货款交给湘机公司的员工杨森。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湘机公司与袁建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所涉货款的付款主体问题；三、湘机公司应收货款的金额问题。
关于湘机公司与袁建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第一，湘机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对账询证函》确认了袁建明应付湘机公司的货款金额，袁建明在该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名；第二，袁建明销售湘机公司生产的电机的回款模式是客户将货款交给袁建明，袁建明再将货款交给湘机公司。虽然湘机公司与袁建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湘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双方的交易方式，本院依法认定湘机公司与袁建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出袁建明是湘机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所涉货款的付款主体问题。袁建明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2016年1月11日《公司对账询证函》中签字确认了其欠款事实，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刘巧红与袁建明系夫妻关系，本案中袁建明所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巧红对袁建明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树球与田茂清因在2014年退出电机销售业务，不应当对湘机公司与袁建明于2016年1月11日确认的袁建明应付给湘机公司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出“刘巧红与袁建明早已离婚，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提出“若袁建明、刘巧红要承担法律责任，刘树球、田茂清也要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湘机公司应收货款的金额问题。经袁建明与湘机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最后一次对账，双方确认袁建明应付湘机公司货款442010元。尔后，袁建明于2016年1月22日向湘机公司支付了22000元货款。故袁建明尚欠湘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42010元-22000元=420010元。湘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相应调整为：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22日以4420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0010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湘潭湘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200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20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22日，以4200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湘潭湘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合计9000元，由上诉人袁建明、刘巧红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湘潭湘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东妮
审 判 员 陶 玲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