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玉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方军。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明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慧英。
委托代理人：陈胤筱。
委托代理人：薛儒君。
上诉人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华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系宿迁华夏公司开办的分公司。2010年3月5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向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承建的浙江芬那丝袜业有限公司新厂区提供商品混凝土；主体工程混凝土收尾时不足1万立方部分视为一个阶段周期，该部分混凝土供货结束40日内付清整个工程的全部货款；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延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按约供应商品混凝土，最后一次供货为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月15日，经双方对账，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供应货物货款总计26449007元，该款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累计支付了25700000元，尚欠货款749007元。另查明，浙江芬那丝袜业有限公司新厂区于2012年3月20日竣工；经现场勘查，新厂区已经投入使用。
2014年1月15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支付货款74900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2年1月16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原审中答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是事实的，但是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拖欠金额不准确，是535339.75元；且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逾期利息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商品混凝土的质量以监理及供需双方共同签字见证下，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在现场随机取样制作的试块送检为准；如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应在砼浇注后35日内书面通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向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供应混凝土，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从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发货至今已长达两年时间，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商品混凝土存在商品质量问题，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同时，经现场勘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又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的，不予支持。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尚欠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货款749007元属实，应当及时予以支付并按约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予以调整，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供货结束后40日内付清货款，故逾期利息应从2012年2月4日计算。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关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发票开具行为应由国家税务机关受理审查，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且双方也并未将发票的开具约定为合同的违约行为并由此约定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未开发票为由主张其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4900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2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义乌市成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5元，由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
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买卖双方对账确认总货款为26449007元，我方已支付货款25700000元，又代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向陶厚春支付水泥款207786.5元，尚欠货款数额为541221元，而非原审认定的749007元。原审未认定我方代付货款事实，无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未开具发票行为应由国家税务机关受理审查，双方未将开具发票约定为合同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买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在供应混凝土时向我方提供发票。但其收到大部分货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构成违约，给我方造成损失。在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违约在先的前提下，我方有权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我方有权暂扣部分尾款，要求其提供已付款项部分的发票并无不妥。3.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应提供规格C25的混凝土。但建设方浙江芬那丝袜业有限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对工程混凝土强度进行了检测，我方被告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强度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审以我方怠于行使通知为由，不支持我方诉请，属事实认定不清。4.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违约在先，我方暂扣部分货款并无不妥，原审判决我方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未违约在先，我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而非按该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符合合同约定，未提供发票，其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其无权向我方主张支付尾款。而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令我方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原审依据双方均认可确认的对帐单来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749007元，证据充分。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对帐单可知我方累计供货26449007元。扣除已支付的25700000元，尚有货款749007元未支付是不争的事实。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认为其代我方支付水泥款207786.5元的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其提交的对帐凭证和收据，根本未体现代付货款事实，也无我方签字确认。二、我方已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而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违反主给付义务，拒绝支付等价的货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以我方未交付发票为由而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不能成立。本案双方未将交付发票约定为合同主要义务，也未约定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才履行付款义务。我方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其应支付等额货款，这才是基于双方合同产生的对等给付，开具发票与其向我方支付货款这一义务并不能构成对等给付，因此本案不具有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基础，其无权以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事实上我方早已开具等额的发票，是因其推诿、无人愿接受等原因才导致发票未交付。三、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以工程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毫无依据，我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我方作为商品混凝土的供应商，而非施工工程的承包方或分包方，仅对我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的质量问题负责。其单方委托检测的对象是施工工程，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我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商品混凝土的质量以监理单位、买卖双方共同签字见证下，以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在现场随机取样制作的试块送检为准，即在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按规范制作的商品混凝土试块送检不合格的情况下，我方才承担质量不合格的相应责任。事实上该工程早已于2012年3月2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也从未通知我方混凝土商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四、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只要逾期交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天，按延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其拖欠货款是不争的事实，现我方是主动调整，自愿降低利息，在法律允许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逾期利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申请证人陶厚春出庭作证，证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代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向陶厚春代付货款207786.5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人明确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未委托对方购买水泥以及支付水泥款。本院认为，证人称其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受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指示将水泥送至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搅拌站，但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上述证言不能证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代付货款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与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依约供货。总货款经双方结算为26449007元，各方对于买方已支付货款数额25700000元无异议，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尚欠货款749007元。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提出代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支付给陶厚春货款207786.5元，其尚欠货款为541221元，而非原审认定的749007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证明该上诉理由的证据为对账凭证两份、收据一份及证人陶厚春的证言。对账凭证、收据体现的是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与陶厚春之间的业务往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未签字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代付货款事实。上诉人申请陶厚春出庭作证，陶厚春称系受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指示将水泥送至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搅拌站，但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代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向陶厚春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提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未提供发票，其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暂扣部分货款。本院认为，买卖双方并未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提供税票的时间，且提供税票系合同附随义务，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条件，法律亦未规定支付货款前应开具税票，故买受人应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提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货款。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买卖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如因乙方质量原因造成试块不合格，甲方应在砼浇注完后3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限内将质量问题通知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结合建筑物通过竣工审批并投入使用等情形，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出售给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的混凝土应认定为符合质量约定。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提出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违约在先，原审判令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存在违约。双方约定混凝土供货结束40日内付清整个工程的全部货款，逾期每日按延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自愿将约定的逾期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5.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认定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违约并支持上诉人先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不存在义乌成建混凝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宿迁华夏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0元，由上诉人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