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新杰。
委托代理人杨卫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达九机电工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秋萍。
委托代理人朱晓洁。
委托代理人胡海斌。
上诉人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达九机电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九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佑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起诉称：2010年农历正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租厂房，从事电动工具的生产。2010年8月，原、被告补签了租赁协议书一份。2011年11月，因被告不愿意再将厂房出租给原告继续使用，并要求原告搬离厂房，而致双方产生纠纷。为此，在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告在2011年12月31日前搬出厂房。此后，原告曾多次组织人员进行搬厂，但均遭受被告无理阻止而未能将所有货物搬出租用的厂房，原告至今尚有价值1000000元的货物留在承租厂房内，其中价值368000元的材料因生锈而报废，原告重新向他人租赁的厂房因被告阻止搬厂行为而一直空置。故原告具状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阻止搬厂行为造成的搬家费用损失10000元，货物报废损失368000元，厂房空置的租金损失126000元及1000000元货物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原审被告达九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被告多次阻止原告搬厂和原告重新租来的厂房一直空置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作为房屋承租人，未按约按时搬离租赁场所而致损失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农历正月期间，原告承租了被告所有的厂房用于电动工具产品的生产。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租期暂定二年，自2010年农历正月初十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0年8月1日，原告为办理营业执照的需要，与被告补签了租赁协议一份。在租赁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第一年的租用面积为2040平方米，租金为90000元；第二年的租用面积为1840平方米，租金为70000元。此后，原、被告双方因货物转让等问题产生矛盾。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商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搬离承租被告的厂房。2011年12月21日，原告在搬迁厂房时，原告的亲属将被告法定代表人舒秋萍的女婿即本案委托代理人胡海斌刺伤，导致伤者住院治疗。2011年12月24日，原告再次组织力量进行搬迁时，被告以12月21日胡海斌被刺伤事件未有处理为由予以阻止，导致留在被告厂内的物品无法搬迁。此后，原告未再进行搬迁。2013年4月，原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钱进雄赔偿原告因阻止搬厂所造成的损失1437310元。后法院以诉讼主体不符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2013年7月间，被告因需使用原告租用的厂房，而对出租场地进行了清理，并将原告的物品进行了集中堆放。2013年8月29日，原审法院在征得被告同意后，允许原告对租赁厂房内的物品进行搬离。但到达租赁厂房后，原告以租赁场所内的物品部分已被他人移走为由，不同意搬迁。因现租赁场所内原告物品名目、数量较多，堆放重叠、杂乱，导致无法清点清楚。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未搬走物品为：冰箱、电视机和空调各一台，纸箱约2500只、未包装散机和样机约50只，各型号电动工具约40件（箱）。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阻止原告将租赁场所内的自有物品进行搬离，而导致原告至今尚未能将物品完全搬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原告尚在被告厂房内货物，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责任。但对留在被告厂房内货物数量的多少和具体经济损失构成，原告负有举证责任。而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故只能根据被告自认物品数量的多少支持原告的诉请。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辩解意见，均部分予以支持和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康市达九机电工具有限公司返还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留在租赁厂房内的物品［冰箱、电视机和空调各一台，纸箱约2500只、未包装散机和样机约50只，各型号电动工具约40件（箱）］。以上物品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5元（已减半收取），由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永康市达九机电工具有限公司负担795元。
一审宣判后，金佑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租赁场所内金佑公司所有的物品品种、数量及价值是可以查清的，但一审未查清。第一，金佑公司从2010年正月承租厂房起，就受让了达九公司的所有机器设备、设施、货物、配件、债权、债务，转让款2300000元。而厂房出租以后，达九公司就没有从事过电动工具产品的生产、经营，否则，达九公司应举证证明。故租赁场所内的全部物品都是金佑公司所有。第二，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证据进行保全。金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保全申请，但一审法院拒收，也未依职权进行证据保全。第三，租赁场所内物品品种、数量，可以对照照片和财产清单进行清点，物品的价值有转让时钱进雄书写的清单为准，也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评估确认。照片拍摄于2011年12月26日左右，照片显示的物品客观存在于达九公司的厂房内。一审以照片内容不确定为由不认可照片的证明力，是错误的。结合物品转让款2150000元，按现在市场价财产清单上物品价值1017693元，约为1000000元，是可信的。一审只判决返还20000元左右的物品，不符实际。2、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达九公司非法阻止金佑公司搬走物品，且自2011年12月24日以后所有未搬移物品都处在达九公司的掌控之下，故举证责任转移到达九公司。3、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达九公司答辩称：1、达九公司与金佑公司虽在2010年口头约定将机器设备以及电动工具配件、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金佑公司，折价2300000元，但因金佑公司仅支付1900000元，余下400000元明确表示不支付，双方对转让财产在2011年12月1日通过《协商协议》重新明确，尚未搬迁的财产就是2013年8月29日双方到现场看到的电动工具成品以及包装材料和生活电器。达九公司因不能启封金佑公司的纸箱，估计各型号电动工具40件（箱）左右，纸箱2500件左右，未包装散机、样机共50只左右，一台冰箱、一台电视机、一台空调，别无他物。2、金佑公司从2011年12月24日起拒不搬迁。达九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通知金佑公司搬迁，该事实金佑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但以达九公司没有足够保证安全为由拒绝搬迁。达九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才在2013年7月将金佑公司的遗留物挪至一处。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征求双方同意，组织金佑公司将物品搬走，但金佑公司到达现场后又以物品被破坏等理由拒不搬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是金佑公司故意不搬迁，以要挟达九公司赔偿损失。3、清单并非钱进雄所列，清单上物品大部分已被金佑公司搬走。金佑公司几次诉讼所主张的损失数额相差巨大，不合情理。事实上，金佑公司未及时清理场地，造成达九公司的厂房不能合理使用，应赔偿占用厂房的损失。4、关于举证责任转移，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不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转让价款汇总清单1张，证明2300000元转让款的构成；证据2、转让物品品种、价款以及应收款清单9张，证明转让物品品种、价款以及应收款情况；证据3、收条3张，证明原审法院组织金佑公司去搬运物品，但是没有搬运成功，造成损失5700元，是一审诉讼后新产生的损失。
达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当时双方没有签订过转让协议，现在已经过了3年，达九公司对具体多少物品记不清楚，上面的字也不是达九公司所写；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搬迁就不会有搬迁费。当时是金佑公司不同意搬迁，并非达九公司阻止搬迁，即使有损失也应由金佑公司承担。
金佑公司申请证人章某、黄某、汤某出庭作证。
章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我原来是达九公司的供货商，2010年正月打电话给达九公司的老板，知道厂转让给了金佑公司，之后是供货给了金佑公司。
黄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我原来是向达九公司供货的，2009年农历12月最后一次和达九公司结账，当时达九公司说以后做门，不做机电了。之后到2011年12月为止都供货给金新杰。
汤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金新杰和钱进雄写《协商协议》的时候，我作为中间人在场，帮忙协商房租。转让的应该是电动工具的物品，转让款不清楚。
金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达九公司出租厂房后就没有从事电动工具生产，不存在转让款有争执的问题。
达九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且汤某与金佑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难以认定，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一审法院组织搬迁，但金佑公司认为部分物品已被移走而拒绝搬迁，并对无争议部分也未予搬迁，故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0年正月以后达九公司不再从事电动工具的生产。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依法对原判决事实予以确认。另，金佑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达九公司返还金佑公司尚在达九公司厂房内的货物，价值约为632000元；2、要求达九公司赔偿金佑公司阻止搬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89000元，包括搬家费用损失10000元，货物报废损失368000元，厂房空置的租金损失126000元及1000000元货物的利息损失，暂算至起诉之日止为285000元（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金佑公司系基于所有人身份而要求达九公司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金佑公司仍有部分物品在达九公司的厂房内的事实并无争议，所争议的是未搬离物品的种类、数量及价值。对此，金佑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金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首先并不能证明当时受让物品的具体情况，而在双方签订《协商协议》到2011年12月24日期间，金佑公司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搬厂，对于搬厂情况也无客观记录，至本案起诉时已一年多时间，客观上难以固定金佑公司未搬离的物品情况。金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拍摄时间和地点均无法确认，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无法以此认定未搬离物品的情况。经现场勘查，租赁厂房内集中堆放的物品重叠、杂乱，且对其中部分堆放物，达九公司亦主张所有权。考虑达九公司已实际使用厂房并进行生产，金佑公司主张应由达九公司承担该部分堆放物所有权的举证责任，理由不成立。因金佑公司举证不充分，一审根据达九公司的自认确定未搬离物品的情况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金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金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审 判 员 吴 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代书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