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庆民再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子金，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临江村跃进屯。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国才，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四方山村恰布旗勒屯。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富，男，194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四方山村恰布旗勒屯。
三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孙勇，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井庆国，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
委托代理人徐修玉，黑龙江省肇源县三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李子金、吴国才、徐富与被申请人井庆国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庆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庆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子金、吴国才、徐富及委托代理人孙勇、被申请人井庆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修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井庆国诉至肇源县人民法院称，2003年5月1日，原告与肇源镇临江村签定草原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26年5月1日。由于法律法规界定原告所承包的草原资源为滩涂，不按草原管理。2007年至2008年间，原告在该地开垦耕地350亩。2011年春，三被告未经原告允许，在原告开垦的耕地上耕种了45亩黄豆。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经济损失3.2万元。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2万元。被告李子金辩称，本案争议土地是临江村17户村民发包给被告吴国才、徐富的，我只是17户中的一户。且争议的土地是吴国才、徐富开垦的，我不存在侵权行为，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国才、徐富辩称，2008年，我们与李子金等17户村民签定承包合同。我们所耕种的土地与原告耕种的土地有明显的界限，我们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5月1日，原告与肇源县肇源镇临江村签定四方山草原资源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26年5月1日。由于法律法规界定原告所承包的草原资源为滩涂，不按草原管理。原告分别于2007年和2008年在该地开垦耕地350亩。其中，原告开垦的临江亮泡口的45亩土地始终承包给吉林省松原市的徐海东耕种，承包费为每年每亩至少300元。另查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李子金等17户分得了口粮田。因李子金等17户村民分得的口粮田如遇发大水之年容易遭受水灾，所以经村委会研究将原告承包的滩涂中间的一条江边亮泡口水面（注：原告承包的资源不包含该亮泡口水面）补偿给17户村民，目的是如遇发大水之年17户的口粮田遭受水灾，17户村民可以在该亮泡口水面打渔作为补偿，但没有书面合同。2008年，李子金等17户村民将该亮泡口承包给被告吴国才、徐富。被告吴国才、徐富未经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将该亮泡口水面临江处筑坝堵死，并破坏了多年生长的泡底水草开垦土地。2011年春，被告吴国才、徐富将原告已经开垦并对外发包多年的临近被告亮泡口水面的45亩土地强行耕种。2012年原告起诉后，被告吴国才、徐富不听劝阻又强行耕种该争议土地。
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吴国才、徐富强行耕种原告45亩土地的事实存在，被告应停止对原告的侵权行为，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吴国才、徐富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争议土地始终由原告对外发包获得收益，每亩每年承包费至少300元，故侵权人应赔偿原告的直接损失为承包费收益。即45亩年承包费为13500元。第一被告李子金系17户合同发包方之一，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源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吴国才、徐富立即停止对原告井庆国承包的45亩土地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吴国才、徐富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7000元（其中2011年13500元、2012年13500元）；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李子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其他诉讼费150元，由被告吴国才、徐富负担。
被告吴国才、徐富、李子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边界不清引起的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应归法院审理。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仅以17户承包人之一的李子金作为被告之一，遗漏了其余16户承包人。且法院调取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徐海东作为唯一证人，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子金不存在侵权行为，那从李子金处承包土地的我们也不应存在侵权行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井庆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井庆国辩称：一、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无需质证。二、双方争议的土地原为自然水面，目的是大水年头17户村民土地遭受水灾时，到自然水面打渔作为补偿，村里没有同意其去耕地。且17户村民也无法提供村里同意其承包并转包自然水面的合法依据。根据相关规定，该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肇源县肇源镇临江村委会现任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的证人证言，因该证言未在一审出示、未经质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该案中虽然上诉人吴国才、徐富与被上诉人井庆国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但被上诉人能够提供其与村委会的承包协议，证明其承包范围及承包权限，故本案并不属于承包经营权边界不清问题，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范围，应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对于是否存在未查清界限问题，被上诉人井庆国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临江村签定的资源承包合同，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诉争土地为地面，并非泡底水面，故该合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诉争土地的承包权人，其拥有该土地的经营权。但上诉人无法提供法定证据证明其与村委会达成过该地块承包协议，虽有一份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意向，但该合同并未完成，不具有法定效力，且合同中未标明具体的起止界限，故无法证明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吴国才、徐富上诉称，其曾与被上诉人共同对争议地块进行测量，但其举出的证人证言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争议地块全程共同测量且无法证明最终对该争议地块达成了一致协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作为本案的权利人井庆国有权自主处分其诉讼权利，法院充分尊重其意思自治，作为上诉人李子金既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且未在一审中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并无遗漏共同被告的情形。至于侵权行为，上诉人吴国才、徐富作为诉争地块的实际抢种人，存在侵权行为，其抢种行为给被上诉人井庆国造成了实际损害，且该事实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吴国才、徐富应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不因转包人不承担侵权行为而免责。上诉人吴国才、徐富虽抗辩称其在2011年、2012年未对诉争土地进行开垦，亦不存在侵权行为，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3）庆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李子金、吴国才、徐富称，一、双方争议土地位置不明确，面积也没有经过土地部门测定，井庆国任意认定土地范围和面积进行诉讼没有依据。二、井庆国承包的是草原，不是耕地，且井庆国并没有提供其开垦耕地的证据。虽然证人徐海东证明曾种过井庆国的耕地，但并不能证明徐海东耕种的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原审判决吴国才、徐富赔偿井庆国直接损失没有依据。被申请人井庆国辩称，申请人没有法定证据能够证实其承包水面的事实，临江村委会让李子金等17户村民在该自然水面打渔是为了补偿其大水年头遭受的损失。且申请人承包的是水面，不是土地，争议土地属于申请人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从一、二审及再审审理的情况来看，井庆国承包的资源与李子金等人承包的自然水面之间既无明显边界，又无具体面积。原一、二审法院判决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归被申请人井庆国享有，系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庆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退还申请人吴国才、徐富475元、退还申请人李子金475元。
审 判 长 朱峰娟
审 判 员 曹国安
代理审判员 张 余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路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