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翠英，东浩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宋发源。
委托代理人王德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发胜，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长春，个体业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金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新区凤凰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薛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佃塔，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翠英因与被上诉人韩发胜、任长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3）坊交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翠英提交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潍公交坊证字（2013）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现场道路平直，视线良好，属于红绿灯控制的路口。2、2013年6月8日13时38分，韩发胜持b2d证驾驶鲁v×××××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载100%，未安装使用行驶记录仪）沿凤山路（全路段禁止中型（含）以上载货汽车通行）由北向南行驶，至崇文街路口处时，遇张翠英骑的二轮电动车沿崇文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使张翠英受伤、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3、经询问，韩发胜和张翠英均供述当时是在绿灯时通过路口，均未闯信号，供述不一致。4、经调查访问：现场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无交通警察指挥，无有效监控设施。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分析事故成因，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390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6元／天＊住院93天），误工费25290元（2700元／月／30天＊281天），护理费13738.17元，护理依赖费44001.25元［（9446元／年＋25755元／年）／2×5年×50%］，残疾赔偿金323849.2元（（25755元／年＋9446元／年）／2×20年×92%），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3.33元（被扶养人是张翠英母亲王秀芬，发生交通事故时77岁，现有三个子女，6776元／年×5年／3人），营养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电动车损失1060元，评估费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5322元（张翠英安装假肢的价格可以参照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与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平均值进行计算；假肢的使用寿命，法院依法认定为4年；对于假肢更换次数，法院酌情支持2次（68522元＋96800元）／2×2次）。以上共计672604.78元。
任长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物品损失6980元，评估费534元，机动车评估司法鉴定费800元，化验费600元，施救停车费3250元，损失共计12074元。
韩发胜与任长春系雇佣关系，任长春是车主，雇佣韩发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韩发胜系从事雇佣活动。事故发生后，任长春垫付医疗费55000元。
鲁v×××××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12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1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事故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住院收费发票、门诊病历、诊断报告、门诊检查收费单据、安装假肢发票、户籍证明、单位证明、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资格认定证书复印件、假肢制作师职业证书复印件、潍坊新闻网打印资料、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护理人员所在单位营业执照网上查询资料、户口薄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村委及街办失地证明、被扶养人子女关系证明、户籍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票据、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单据、收到条、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复印件、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车辆买卖协议书复印件、假肢装配鉴定意见书、评估费收据、停车施救费收据、化验费收据、鉴定费单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韩发胜驾驶机动车与张翠英骑的电动车相撞，致使张翠英受伤，本次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坊子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双方对事故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事故证明，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该事故证明记载的2013年6月8日13时38分，张翠英骑电动车与韩发胜驾驶的鲁v×××××机动车在凤山路与崇文街路口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法院认为，以由张翠英、韩发胜分别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为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涉案车辆鲁v×××××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基于该保险产生的赔偿义务为法定义务，韩发胜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翠英人身、财产损害，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予以赔偿。张翠英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部分，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超载，应免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义务，因此，对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韩发胜系任长春的雇佣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依法由任长春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翠英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部分，以由任长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
对张翠英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106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1060元。对张翠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医疗费余额73906.83元、残疾赔偿金余额213849.2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残疾器具费165322元、误工费25290元、护理费13738.17元、后续护理依赖费44001.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3.33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评估费86元，共计551544.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及任长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张翠英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三者险300000元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任长春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00元，任长春赔偿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30926.87元。任长春为张翠英垫付的医疗费55000元，扣除任长春应赔偿给张翠英的部分，余款24073.13元，依法由张翠英返还任长春。对于任长春为张翠英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由张翠英与任长春对该款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张翠英对该鉴定费承担1000元。故张翠英应返还任长春垫付的费用共计25073.13元。对任长春的损失12074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以由张翠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计款482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0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三者险合同限额内给付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翠英返还任长春垫付的医疗费等共计25073.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张翠英赔偿任长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482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张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任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19253元，由张翠英负担13615元，由任长春负担56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任长春负担5元，由张翠英负担20元。
宣判后，张翠英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由潍公交坊证字（2013）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肇事车辆超载100%，未安装使用行车记录仪在未征得公安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在全路段禁止中型（含）以上载货汽车通行，是造成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意见》第4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任长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提供的德林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诊断意见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委托了不具有鉴定资质的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背法律规定，并依此鉴定意见书中数额确定安装假肢数额也不切合实际。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潍坊的人均寿命为77.95岁，据此上诉人需要更换假肢的次数为6次，而原审法院对于假肢更换次数支持2次违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另外，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失去右上肢和下肢，构成二级伤残，其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依赖他人的照顾，而原审法院不顾以上事实，酌情按5年计算，后续费用另行主张既悖常理又违反法律规定。五、原审判决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承担同等责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韩发胜、任长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辩称：本案肇事司机超载100%，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应免赔10%，原审中，韩发胜、任长春对投保单及商业险条款均无异议，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全额赔偿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交通事故，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现场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无交通警察指挥，无有效监控设施，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分析事故成因，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以上证明中虽载明肇事车辆有超载100%，未安装使用行车记录仪在未征得公安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在全路段禁止中型（含）以上载货汽车通行，属于违章行为，但张翠英无证据证实以上违章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必然的联系，故其要求对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张翠英与韩发胜分别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确定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为40%：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翠英假肢装配价格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委托的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虽系假肢、矫形器的生产销售部门，不是具有从事相应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但其出具的假肢鉴定意见书是法院按法定程序委托作出，该鉴定意见书是该部门根据张翠英的实际身体情况出具的专业性证明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此外，张翠英已在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装配了假肢，该公司出具了关于张翠英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诊断证明，对假肢的装配标准和使用年限作出明确的诊断意见，对张翠英已装配的假肢的费用也开具了正式的发票，故原审判决按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与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证明的平均值确定假肢价格为82661元（（68522元＋96800元）／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翠英需要装配假肢的次数问题，张翠英对在按照判决确定的假肢寿命为四年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张翠英事故发生时为51岁，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本院酌情确定张翠英需要装配假肢的年限为20年，即张翠英需装配假肢的次数为五次，费用总额为413305元（82661元×5次），原审判决仅支持二次，其余费用另行主张不利于有效弥补当事人的损失和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二审予以纠正。对张翠英主张的假肢维修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张翠英的护理依赖费问题，张翠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分别构成二级、八级伤残，定残后需部分护理依赖，该事实已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考虑到张翠英的伤残程度，其护理依赖费用也应在本案中一次性予以解决，对其护理依赖费用应按20年支持，数额为176005元［（9446元／年＋25755元／年）／2×20年×50%］。张翠英与韩发胜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张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虽对赔偿问题提出异议，但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张翠英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依赖费用认定不当，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为1052591.53元，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060元，对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部分931531.53元，按40%：60%的责任比例划分，应由任长春赔偿的数额为558918.92元，因任长春为肇事车辆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剩余的258918.92元由任长春赔偿，原审判决的计算方式适用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3）坊交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0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坊子支公司在三者险合同限额内给付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张翠英赔偿任长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482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张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任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3）坊交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张翠英返还任长春垫付的医疗费等共计25073.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任长春赔偿张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8918.92元（（1052591.53元-121060元）×60%-300000元），扣除任长春为张翠英垫付的55000元，任长春支付张翠英赔偿款203918.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以上第三、四项相抵扣，任长春尚应支付张翠英赔偿款199089.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3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19253元，由张翠英负担2960元，由任长春负担162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任长春负担5元，由张翠英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3元，由张翠英负担2960元，由任长春负担14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