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民初字第00784号
原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作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富成，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
投资人吴显辉，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耿超，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王元进，男，1956年6月9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复东，江苏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与被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以下简称馨园家具厂）、王元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9日受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富成、被告馨园家具厂的委托代理人耿超、王元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复东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业公司诉称，2002年1月10日，盛业公司与徐州市馨园家具厂（以下简称原馨园家俱厂）就该厂二号营业厅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签订后，盛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入施工现场，在已有的混凝土浇注基础上接着施工。2002年3月2日，由于原馨园家具厂审批手续不全，被有关部门查封停工，直至2002年8月7日通知盛业公司复工，合计停工158天，造成盛业公司施工机械、塔吊、钢模等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原馨园家具厂在此期间应每天赔偿盛业公司10000元损失。2008年12月29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盛业公司对停工损失及看守工地工人工资的诉讼请求提出撤诉申请，请求另行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允许。王元进系馨园家具厂出资人，2009年其将该个人独资企业转让与陈彩银，2010年陈彩银将该企业转让与吴显辉，两次转让过程中约定由王元进承担馨园家具厂2009年以前所欠债务。为维护盛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馨园家具厂及王元进连带赔偿盛业公司停工期间的机械费用损失117700元、钢模费用损失170400元、脚手架费用损失496300元、人工工资151996元（37人日定额工资26元，停工158天），合计936396元。
被告馨园家具厂辩称，1、馨园家具厂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馨园家具厂现投资人为吴显辉，其是2009年从陈彩银手中购得馨园家具厂，而盛业公司是2002年1月10日与王元进承建施工。此外，原馨园家具厂已于2005年注销，虽然注销时对其债权债务承担情况表示了由改制后投资人来承担，但该项表述系原家具厂作出，是为其他民事主体设定的债务，该债务设定对其他民事主体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对现馨园家具厂不发生法律效力。陈彩银是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将馨园家具厂转为个人独资企业，故现馨园家具厂虽然与原家具厂的名称相同，但并非为同一个民事主体。因此，对原馨园家具厂的债务，现馨园家具厂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盛业公司与王元进因建设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与馨园家具厂无关，应当驳回原告对馨园家具厂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元进辩称，盛业公司起诉的事实不存在，王元进作为被告不适格。2002年1月10日所签订协议书的主体是原馨园家具厂和李卫东，未与盛业公司签订过任何就原馨园家具厂二号楼的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2002年3月2日原馨园家俱厂二号楼项目亦未因手续不全被有关部门查封停工。不存在查封停工的事实，就不存在通知开工的事实，故不存在损失问题。在之前庭审中，由于盛业公司在诉状中称被有关部门查封，王元进多次要求盛业公司提供相关事实证据，盛业公司一直未提供，王元进亦申请法院调取是否有查封停工记录，但至今未查到，建设部门也从未作出查封决定。2002年3月2日涉案工程既已完工，根据行业惯例，此后一段期间是检测、验收过程，不应视为被查封期间，更不应视为计算损失的期间。盛业公司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案件中提供的停工报告、复工通知等证据上的印章均形成于2005年，而非其主张的2002年。王元进提供的徐州市建设工程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徐州市土木质量建设工程站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铜山县建筑设计院出具的馨园家俱厂广场二号楼复验报告，均为验收期间而非被查封期间，其中报验单位是铜山县郭集建筑工程公司，而非本案盛业公司前身。本案的原告盛业公司拿着别人的证据来主张自己的权利，伪造证据，恶意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予以严肃查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盛业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2、馨园家具厂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3、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停、复工的事实；
4、若存在停、复工的事实，停工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5、若存在停工损失，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
原告盛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02年1月10日原馨园家具厂与铜山五建《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期间如因甲方原因停工，甲方承担赔偿责任；（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判决书第三页证明被告建设程序不全，擅自变更设计，被责令停工，2002年8月复工，第11页证明对涉案损失原告在审理时申请撤诉，现另行诉讼。
2、2002年4月4日《停工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停工时间和原因；2002年7月3日关于徐州电缆厂一号楼复工报告一份，证明停工原因，印证了2002年3月2日停工报告的真实性；2002年8月7日《复工通知》一份，证明复工时间。
3、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27日证据交换笔录以及2005年8月22日开庭笔录各一份，证明涉案合同协议等双方的文件有后补盖公章的过程，对此法院判决书已经认定。
4、2005年10月10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第13号会议纪要一份，2006年5月3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手续不全，均是后办理的手续，被告在2006年补办手续后取得了房屋登记，印证2002年3月2日至2002年8月7日因手续不全停工的真实性。
5、2012年3月16日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徐精估字（2012）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为936396元。
庭审中，针对原告盛业公司的举证，被告王元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中（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所谓停工报告记载内容简单写上的，庭审中原告申请撤销了此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对停工问题并未审查，现原告就此请求重新诉讼，法院应依法查明。2、证据2停工报告、复工通知不真实，该期间不存在任何机关对项目查封的事实，此项证据是原告在2005年伪造加盖的印章，并不是形成于2002年。2002年7月3日复工报告是申请一号楼复工而不是本案涉及的二号楼，因此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交换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第二页中原告称公章是在2002年7、8月份加盖，鉴定报告证明此公章系2005年加盖，证明公章是原告事后伪造的，且，并不是原告所称2002年间。4、对证据4真实性以及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既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亦不能证明2002年工程被查封。开庭笔录虽表明2006年5月30日被告补办了房证，但是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5鉴定结论不予认可。
被告王元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印章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因实际施工人李卫东不配合，不同意专家字库作为比对样本，亦没有其它同时期样本向鉴定部门提供，导致《停工报告》、《复工通知》上书写笔迹的实际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但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停工报告》、《复工通知》上的印章均形成于2005年间，而不是原告一再声称的2002年，证明原告伪造证据，恶意诉讼。
2、2013年8月20日，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苏检民申受通（2013）129号民事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本案所涉生效判决最初王元进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现已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初步审查，决定受理该案作抗诉准备。
3、2002年4月29日由徐州市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委托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出具报告日期为2002年4月29日，证明该期间即为对已经完工的工程主体进行检测鉴定的时间；委托单位为铜山县郭集建筑工程公司，并非本案原告的前身。
4、2002年6月17日徐州市土木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工程质量报告一份，委托日期为2002年5月16日，证明该期间仍然是对该工程质量的鉴定期间；委托单位为铜山县郭集建筑公司，亦并非本案原告的前身。
5、2002年7月3日铜山县建筑设计院出具的馨园家居广场2号楼报告，委托日期为2002年6月24日，出具报告日期为2002年7月3日，证明该期间为对家具厂2号楼主体进行复验期间，不存在查封事实；委托单位为铜山县郭集建筑公司，亦并非本案原告的前身。
经质证，原告盛业公司认为：1、对证据1文检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1-4鉴定事项所表述结论与文书本身表述时间一致，5-8项鉴定结论不予完全认可。对原告是否加盖公章、公章何时形成进行的鉴定，不影响停工、复工报告的效力，鉴定结论中公章形成时间尽管晚于书面显示时间，但鉴定结论对检材内容及书写经办人的签名没有给出否定意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鉴定结论对认定停工报告效力达不到王元进要证明的目的。2、对于证据2民事申诉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对于证据3、证据4、证据5三份报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民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表述和综合认定，这些证据所要证明的观点均没有被法院所采纳。同时，印证了涉案工程是在停工期间，即2002年3月至2002年8月7日期间进行了检测、复测。
被告馨园家具厂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故而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馨园家具厂提供了（2012）鼓民初字第1035号原告岳德银与被告馨园家具厂、王元进、陈彩银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企业登记信息查询表，民事判决书证明馨园家具厂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工商登记信息则证明原馨园家具厂已于2005年5月2日依法注销，被注销前责任应当由王元进承担，现馨园家具厂是吴显辉2009年从另一出资人陈彩银处购得，且已支付对价，其对原馨园家具厂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不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元进亦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2009）苏民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能够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盛业公司的前身是江苏万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万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江苏万宁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万宁公司）更名而来，万宁公司的前身是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铜山五建）。
2002年1月10日，李卫东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徐州市馨园家俱厂（以下简称原馨园家具厂）签订了《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的二号营业厅，施工期间如甲方（上级批交手续不全等）原因停工，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每天一万元，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每天一万元。协议书落款分别加盖有原馨园家具厂合同专用章（甲方）、铜山五建（乙方）合同专用章，时昌进与李卫东分别在公章后的代表处签名。
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由李卫东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施工。由于原馨园家具厂建设手续不全、擅自变更设计，2002年3月2日工程主体完工后被责令停工，同年8月7日原馨园家具厂发出复工通知。2003年4月8日涉案工程通过最后验收。2005年5月19日，万宁公司因涉案工程纠纷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馨园家具厂给付拖欠工程款603.98万元及停工造成的损失158万元。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2005）徐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判决馨园家具厂支付万宁公司工程款340余万元、停工损失110余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馨园家具厂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市中院以（2007）徐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万宁公司的起诉。宣判后，万宁公司提起上诉，省高院指定市中院继续进行审理。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市中院通知郑集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允许万宁公司使用变更后的企业名称盛业公司进行诉讼。盛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以停工损失远超158万元为由撤回了此项诉讼请求，保留诉权。2008年12月29日，市中院作出（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宁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盛业公司有权对万宁公司未结算工程主张权利，判决馨园家具厂支付盛业公司工程款340余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停工造成的损失由盛业公司另行主张。
馨园家具厂对市中院（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盛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施工方无权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具备造价审计条件。2009年10月20日，省高院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卫东，其先挂靠铜山县郭集镇建筑工程公司，因该公司被吊销，李卫东转而挂靠铜山五建，铜山五建介入后在李卫东与原馨园家具厂所签订的协议上加盖了铜山五建的印章。原馨园家具厂对铜山五建的介入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铜山五建变更为万宁公司后，可以认定万宁公司是该承包协议的相对方。
2011年3月16日，盛业公司申请对停工各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2012年3月16日，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徐精估字2012第5号《关于停工期间的机械费等损失数额的评估报告书》，结论为：2002年3月2日-2002年8月7日，机械费用损失117700元、钢模费用损失170400元、脚手架费用损失496300元、人工工资为综合工日26元／人·天。评估依据为涉案工程的设计图纸及工程决算报告。
2012年1月11日，王元进书面申请对《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停工报告》、《复工通知》上印章的形成时间以及《停工报告》与《复工通知》上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2012年4月16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没有字迹的时间样本，无法确定笔迹的实际形成时间。关于印章的鉴定意见为：
1、检材1署期为“2002年元月10日”的《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1署期为“2002年2月27日”的《印鉴式样》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
2、检材2“2002年8.7日”的《复工通知》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基建科”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1署期为“2002年2月27日”的《印鉴式样》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
3、检材3署期为“2002年4月4号”的《停工报告》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基建科”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1署期为“2002年2月27日”的《印鉴式样》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
4、检材3署期为“2002年4月4号”的《停工报告》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1署期为“2002年2月27日”的《印鉴式样》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
5、检材1署期为“2002年元月10日”的《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署期为“2005年3月3日”的《印鉴样式》上“江苏万宁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的。
6、检材2署期为“2002年8.7日”的《复工通知》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基建科”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署期为“2005年3月3日”的《印鉴样式》上“江苏万宁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的。
7、检材3署期为“2002年4月4日”的《停工报告》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基建科”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署期为“2005年3月3日”的《印鉴样式》上“江苏万宁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的。
8、检材3署期为“2002年4月4日”的《停工报告》上“铜山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署期为“2005年3月3日”的《印鉴样式》上“江苏万宁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的。
另查明，原馨园家具厂系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于2001年6月设立，注册资金200000元，主管部门为徐州市鼓楼社区服务中心。2005年1月20日，王元进向徐州市鼓楼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申请报告，自愿整体购买原馨园家具厂全部净资产，并承担因该厂而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2005年2月1日，徐州市鼓楼社区服务中心出具《关于徐州市馨园家俱厂改制申请的批复》，同意原家具厂改制的申请。2005年2月2日，原馨园家具厂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05年2月16日，以王元进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馨园家具厂成立，工商登记出资额为42000000元。王元进代表原馨园家俱厂与王元进个人签订了企业名称转让协议，原馨园家俱厂将企业名称转让给王元进。2007年10月19日，经徐州市天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馨园家具厂于2006年3月20日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总计42756630元。2009年3月24日，王元进将家具厂名下的土地和房产以个人资产转让给陈彩银，成交价37000000元。2009年4月，馨园家具厂投资人由王元进变更为陈彩银。2010年5月，该厂投资人变更为吴显辉，总成交价68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2009）苏民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书、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停工期间的机械费等损失数额的评估报告书》、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馨园家具厂工商登记材料、馨园家具厂工商登记材料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02年1月10日《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已为（2008）徐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苏民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当事人各方可以参照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依据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停工事实可以直接予以认定，盛业公司有权向馨园家具厂主张工程款。依据“债随物走原则”，馨园家具厂并非王元进个人全额另行投资，原馨园家具厂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被王元进作为馨园家具厂的资产转让给了陈彩银，陈彩银再次转让给了吴显辉，新的企业无论性质如何，均应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中，盛业公司可以继续向馨园家具厂主张涉案工程的其它各项权利。根据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如甲方（上级批交手续不全等）原因停工，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每天一万元，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每天一万元”，因此，盛业公司有权就其停工损失向馨园家具厂主张权利。馨园家俱厂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依据转让协议进行追偿。而王元进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停工损失，盛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分别为机械费用117700元、钢模费用170400元、脚手架费用496300元、人工工资151996元（37人日定额工资26元，停工158天），合计936396元。本院认为，盛业公司虽然申请本院进行了司法审计，但审计的依据仅为施工图纸和决算报告，盛业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关施工日志或者监理日志以确认停工期间的具体损失，因此，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不能直接以审计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人工工资151996元，盛业公司本次庭审中陈述施工人员从3月2日起一直未离场，随时待命准备复工，但其在2010年3月22日向本院陈述“机械进来之后停工了，大批人员就回去了只有几个看工地的人。8月份复工的时候80个工人又回来了”，可以看出，盛业公司向本院作了不实陈述。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本院释明，盛业公司就人工工资损失未有新的证据提供，因此，其要求37个人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工地确需人员看守的客观情况，结合建筑工地的实际，本院按照每天6个人计算其人工工资损失，标准为综合工日26元／人·天。关于钢模费用170400元，依据盛业公司的自认，在3月2日停工时工程“主体完了”、“主要是钢模、钢板、钢管完工了”，复工后“该砌墙的砌墙，还有粉刷”，既然钢模已经完工，那么在长达158天的日子里，钢模已没有再使用的必要，因此，对于其主张的钢模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两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与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一定条件，并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此为法律强制性规定条款。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已确认无效，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施工人李卫东系挂靠经营，铜山五建作为专业建筑公司任由他人使用自己的资质，其对于合同的无效不能完全免责。考虑到停工是无规划、无审批、无开工许可手续等原因造成，实际施工人作为专业人员，在明知手续不完整的情况下仍进场施工，综合考量其过错程度，对于其损失可判由其自行承担20%的份额，其余部分由相对方责任人承担。
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停工损失为机械费用损失117700元、脚手架费用损失496300元、人工工资损失24648元，总额为638648元。其中馨园家具厂应承担510918.4元，盛业公司自行承担127729.6元。王元进作为债务加入人，应与馨园家具厂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王元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共计510918.4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65元（原告已预交），司法鉴定费50820元（原告预交18000元、被告王元进预交32820元），共计63985元，由原告承担38820元（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结算）、被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王元进承担2516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165元、司法鉴定费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上诉人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徐州永安支行；帐号：32001718336058068002；开户行地址：徐州市建国西路85号）。
审 判 长 任正辉
审 判 员 林佳锟
人民陪审员 范庆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张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