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系被害人王某丙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王某丙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系被害人王某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系被害人王某丙母亲。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某订，住浙江省湖州市。系被害人王某丙哥哥。
被告人孙宏达，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2007年8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香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群，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4）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宏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沙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英慧出庭支持公诉，丁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沙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某丁，孙宏达及辩护人王立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宏达与被害人王某丙同在哈尔滨市平房区新平街1403楼附近从事非法营运，2014年6月16日8时许，二人在拉客点因停车位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中孙宏达持卡簧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王某丙头部、胸腹部、背部、左上肢部位数刀，并抢下王晓飞手中的拖布对其进行殴打，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晓飞系生前左胸部被锐器刺伤，进入胸腔致心脏左心室破裂失血死亡。孙宏达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宏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孙宏达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53万余元。
被告人孙宏达辩称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系自首。辩护人认为孙宏达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且孙宏达看到警察后，主动将凶器交出，如实供述，构成自首，请求对孙宏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孙宏达与被害人王某丙同在哈尔滨市平房区新平街1403楼附近从事非法营运，二人因停车位前后顺序发生争执，孙宏达持卡簧刀连续捅刺王某丙头部、胸腹部、背部、左上肢部位三十余刀，并抢下王某丙手中的拖布对其进行殴打，致王某丙左胸部被锐器刺伤，进入胸腔致心脏左心室破裂失血当场死亡。公安机关将孙宏达当场抓获。
因被告人孙宏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沙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1233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依据2013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20年=39194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0794元÷12个月×6个月=2039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先行给付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2014年6月16日8时许，平房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薛某某、白某某上班时，发现在平房区新平街与新疆三道街交叉口1403楼前的黑车等客点，有人打仗，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孙宏达正用拖布殴打王某丙，侦查员喝令其停止殴打，并交出凶器，孙宏达停止殴打并交出一把卡簧刀，并跟随侦查员到刑侦大队接受讯问。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在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三道街1403楼门前有人打架，一个是孙宏达，另一个叫某某（王某丙），他俩都是在新疆三道街附近开车拉脚的。2014年6月16日8点15分左右，我在面馆里煮面，透过窗户看见有两人在打架，王某丙仰面倒在路边地上，孙宏达左手拿着一个拖布，右手拿着把刀，孙宏达猫着腰用刀往王某丙身上扎，同时左手拿着拖布，用拖布杆打王某丙的头部，王某丙坐起来，孙宏达接着用刀扎他，我看见王某丙反复坐起来，孙宏达反复用刀扎他，这样反复两三次后王某丙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地上有很多血。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孙宏达拿的刀看着不大，拖布是我家面馆擦地用的，平时就放在面馆门前晾着。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2014年6月16日早上8点左右，我开车从家出来，路过新疆三道街与新平街交叉口，看到有两个人在路口打仗，一个人脑袋出血了，他和另外一个人正在撕把，我就用158XXXX****手机给110打电话报警，我说新平街和新疆三道街交叉口有打仗的，然后我就走了。当时我没看到他们两个有凶器，这个道口是黑车拉客点，这两个人是黑车司机，他俩就在等客的路边打的。后来我知道头部出血的是王某丙，另一个叫孙宏达。朱某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孙宏达。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14年6月16日8点10分左右我骑车从平房新疆三道街往新平街方向走，当我骑到街口处看到在新平街1403楼前有两名男子正在一个单元门前撕打，等我到了跟前，看到穿衣服的男的手里正拿个拖把打对方，打了一会那个被打的没穿衣服的男的就摔倒在地上了，当时这个男的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穿衣服的男的还用手中的拖把打他的头和身上，他还用拳头打那个人的脑袋，当时被打的那个男的坐在地上满身是血，我听到他说大哥我服了别打了，不过那个男的也没有停手。这期间我一直劝那个打人的男的别打了，但是他也不听，之后又过来一个挺瘦的男的，打人的男的就把双手伸过去，好像是要让对方把自己拷起来，挺瘦的男的说你先跟我走，等会我再把他带走，并且还告诉旁边那个女的赶紧打120救人，他俩就去刑警队了。我视力不好，一开始的时候光膀子的男的双臂都是红色的，肚子上也都是红色的，后来他坐在地上的时候我看清那都是血，当时穿衣服的男子说了一句今天谁惹着我都不行。
5、证人丁某某的证言：我与王某丙2012年结婚，王某丙原来是东轻厂工人，后来买断了，和朋友干修路的工程，2014年5月开始开车拉脚，就是在平房区新疆三道街与新平街交口的拉脚点。王某丙买的是深灰色东风风神轿车，车牌号×××，我不知道王某丙与孙宏达是否有矛盾，没听王某丙说过，我不认识孙宏达。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位于哈尔滨市平房区新平街1403楼东侧人行道上，在人行道上仰卧一男尸，头西脚东，头部右侧有一留有血迹的拖布，距1403楼东0.5米、北6.5米有3米×3米滴落血迹，距1403楼东6.1米、北5.8米有2.3米×1.7米的滴落血迹。现场提取了拖布杆、血迹。
7、扣押物品清单、侦查人员从孙宏达处扣押卡簧刀一把的照片：庭审中孙宏达辨认出系其用来捅刺王晓飞的凶器。
8、扣押物品清单、侦查人员从孙宏达处扣押深蓝色男士短袖T恤一件的照片：庭审中孙宏达辨认出系案发当天所穿衣物。
9、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400号、709号鉴定书：现场地面血迹、现场拖布上血迹的STR分型、孙宏达衣物上血迹的STR分型与王某丙血样S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尖刀上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王某丙与孙宏达的分型。
10、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见死者头面部、胸部、腹部、背部、左臂部、左手见31处创口，另外可见皮下出血、擦伤、划伤。1、死者损伤集中分布在头部，胸腹部及左上肢，损伤特征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口长度在1.8厘米至2.5厘米建，创道最深处为9.0厘米，由此推断致伤凶器为刃宽不小于2.5厘米，刃长不小于9.0厘米的单刃锐器。2、死者头部、胸腹部、左上肢及左手部的创口，从损伤分布部位、形态及损伤程度分析，系死者生前打斗形成。3、致死主要原因为左胸部刺创，进入胸腔致心脏左心室破裂失血死亡。鉴定意见：王某丙系生前左胸部被锐器刺伤，进入胸腔致心脏左心室破裂失血死亡。
11、哈尔滨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王某丙当场死亡。
12、王某丙、孙宏达的驾驶人员信息、驾驶车辆信息表。
13、王某丙的户籍证明：记载王晓飞的身源。
14、孙宏达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记载孙宏达的身源
1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7年8月23日，孙宏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
17、被告人孙宏达的供述：2014年6月16日早上5点多，我开着×××东风小康面包车到平房区新疆三道街与新平街交叉口的等客点干活，7点40分左右我拉了一个客人，8点左右回来，等客点已经有几台车了，那个叫某某（王某丙）的车排在第三四那样，他前面还有两台车，但是他车前有一个能停一台车的空，我就把车停在这个空里了，王某丙就到我车的驾驶员这侧骂我，意思就是不让我停他车前面，然后就用拳头打我肩膀、脑袋，我一看他要打我，我就说我走，我就把车开到对面的药店门前了，我就下车了，当时兜里揣着一把卡簧刀，我走到王某丙跟前，他在路边站着呢，我问他停车不是很正常吗，不至于打我呀。但是他还是骂我，给我骂急眼了，我就从右侧裤兜里掏出一把卡簧刀要扎他，他就跑到1403楼前，拿起一个小吃部门口的拖布打我，我就拿刀扎他，不停地扎他，我们两个已经整在一起了，扎了多少刀我记不清了，最后我把拖布抢下来了，用拖布接着打他，最后给他打坐地上了，这时有个刑警过来了，刑警队就在我们停车点前面，我就把刀给这个刑警了，然后他让我跟着去刑警队，我就去了。我的刀有七八厘米长的刀刃，黑色铁把，我多年前在夜市买的。我被王晓飞打了之后，我把车停对面，走过去和他争吵的时候，我就想拿刀扎他了，当时没想那么多，情绪很激动，他的伤都是我扎的，我身上的血是他的，我俩之间没有其他矛盾。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宏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孙宏达持尖刀捅刺被害人王某丙头面部、胸部、腹部、背部等致命部位三十余刀，致王某丙心脏左心室破裂失血死亡。从孙宏达使用的凶器、捅刺的部位、创伤的深度分析，足以证明孙宏达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故对孙宏达及其辩护人所做行为性质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宏达与王某丙因抢占车位发生争执，孙宏达即持刀实施犯罪，无证据证明王某丙存在过错。对辩护人就此所做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宏达实施犯罪时恰遇正在上班途中的侦查人员，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均证实侦查人员制止孙宏达时，孙宏达仍在加害王晓飞，孙宏达并非主动到案，故其不构成自首。对孙宏达和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宏达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孙宏达的家属能够代为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对孙宏达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宏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孙宏达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孙宏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沙某某损失共计人民币412337元。（已给付15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