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再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庚。
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春英。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洪郭宁，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堃（曾用名李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荣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荣珍。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荣芳。
李庚、姜春英与李堃、陈扣女、李荣祥、李荣珍、李荣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4日作出（2010）泰海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李庚、姜春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泰中民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李庚、姜春英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苏民申字第04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2）泰中民再终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0）泰中民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和海陵区人民法院（2010）泰海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泰州市海陵区法院重审。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泰海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李庚、姜春英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2010年4月19日，李庚、姜春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庚与李堃系同父异母兄弟，李庚是李庆生和谢秀英合法婚姻所抱养的儿子，李堃是李庆生和陈扣女非合法婚姻所生儿子。李庆生和谢秀英在本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两处房产：1、本市原九里坝东83号（后改为西郊乡九里村九里坝东81号，即现海陵区城西街道九里坝东140号）三间瓦房（面积约75m2）系李庚与谢秀英两人在1931年购买，因失火烧毁，后于1935年左右盖的三间瓦房，现非法登记在李堃妻郭美珠名下的产权房。2、本市原九里沟坝东小桥南28号（即现西郊九里村1组18号）房屋，因2008年水利工程需要被拆除93.78m2（即73.78m2＋20m2两间房屋），有关拆迁部门给了本市兴业小区（紫竹园）113.22m2和66.26m2房各一套，以及拆迁款人民币23.68万元的财产，以上168.78m2房屋和部分拆迁款是原告和被告共同财产，但被被告占有，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对现海陵区城西街道九里坝东140号150m2的房屋及九里村1组18号房屋被拆迁后的安置房屋中93.78m2和安置补偿款中9万元进行分家析产，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李堃、陈扣女、李荣祥、李荣珍、李荣芳共同辩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九里坝东140号房屋登记在李堃妻子名下，而且该宅基地连院落共60多平方米，现原告要求分割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九里村1组18号房屋的产权人为陈扣女，该处房屋翻建前后均不存在93.78m2之说；原告所述亲属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原告被抱养时陈扣女与李庆生已经结婚。原告要求分割的财产已经不存在且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陈扣女于2014年1月6日死亡，李庚、姜春英于2014年4月8日出具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称因陈扣女已死亡，故撤销对陈扣女的诉讼请求，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原告继承泰州市海陵区城西街道九里村坝东140号房屋50%产权；2、因泰州市海陵区九里村一组18号房屋已拆迁，两原告应得该处房屋中93.78㎡面积中50%的产权，应继承拆迁中置换房屋和钱款中相应财产；3、因祥龙公司撇开原告而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故请求追加该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判令该公司给付两原告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整；4、判令本案被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承担原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李堃、李荣祥辩称：1、原告要求分割的九里坝东140号75㎡的房屋已经灭失18年，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2、原九里村1组18号房屋的所有权已经法院判决，原告再行诉讼与法无据；3、原告主张继承陈扣女的遗产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经重审查明：李庆生与谢秀英于1921年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36年李庆生又娶陈扣女为妻。1940年抱养李庚。1941年陈扣女生子李堃。
李庆生于解放前在原泰州九里坝东83号（后变更为泰州市九里坝东140号，以下简称140号房）建有三间瓦房和一间厨房。李庆生、谢秀英、陈扣女及李庚、李堃均曾在此房屋内居住过。1955年李庆生、陈扣女及李堃从140号房搬出，搬至泰州城西九里沟坝东小桥南28号（后曾改为泰州市海陵区九里坝东81号，后变更为泰州市城西街道九里村1组18号，以下简称18号房）三间草房居住。
1959年李庚户口从原籍迁出。1968年7月30日谢秀英去世。1972年4月16日李庆生去世。2014年1月6日陈扣女去世。
1983年2月，因18号草房年久失修，李庚在部队工作，李堃以李庚名义申领建筑执照对草房进行翻建，翻建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4.75m2，一直由陈扣女及李堃家人共同居住。1991年李堃、李荣祥对该房屋再一次翻建，并改变结构及面积。李庚知情未提出异议。2001年11月21日宗地图显示，该房屋用地人为李堃。
1995年6月，李堃之妻郭美珠（2002年1月8日去世）向原县级泰州市规划管理办公室申领140号瓦房翻建执照获准，于1996年将瓦房原址翻扩建成正房两间两层、辅房一间两层。该建房执照上载明：原地翻扩建为二层，建筑面积为（东西7.2×南北5.3＋东西6.75×南北3.9）×2层＝128.97m2。该房翻建前由李堃夫妇居住，翻建后由陈扣女、李堃夫妇及李荣祥共同居住。2002年1月7日宗地图显示，该房屋用地人为李堃。
2008年5月，泰州市人民政府为加快主城区水系综合治理，决定对九里村1组18号由草房翻建的房屋计172.46m2（其中合法建筑137.54m2，违法建筑34.92m2）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泰州市祥龙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发出《房屋拆迁通知》，与李庚、李堃、李荣祥分别进行协商，并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评估。因李庚对拆房屋权属提出异议，2009年3月12日，祥龙公司与陈扣女、李堃、李荣祥等三人签订《海陵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位于泰州市兴业小区紫竹园建筑面积为113.22m2、66.26m2的房屋各1套，以及支付拆迁补偿款23.68万元，并书面告知李庚，如有异议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或其他有效途径解决房产权属争议，逾期将按与陈扣女等三人所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履行。
2009年4月28日，李庚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二套拆迁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23.68万元归其所有。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庚主张争议房屋权属归其所有，虽提供了以其名义申请领取建筑执照的相关手续，但该房宅基地并非李庚取得，而是李堃家庭所原有，李庚并不拥有该处房屋宅基地；况且该房并非李庚出资翻建，李庚亦未实际居住，陈扣女等三人不仅实际居住，且于1983年和1991年先后两次陆续翻建，李庚知晓并未提出异议。现李庚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10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泰海民一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1、驳回李庚要求确认拆迁安置房屋泰州市兴业小区建筑分别为113.22m2和66.26m2及拆迁补偿款23.68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2、陈扣女等三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庚人民币5万元。李庚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本院于2010年3月22日作出（2009）泰民一终字第1381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庚撤回上诉。后李庚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1）苏审二民申字第34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庚的再审申请。
2010年4月19日，李庚、姜春英夫妇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九里坝东140号由瓦房翻建的150m2的房屋及前述两套紫竹园安置房中的93.78m2及23.68万元拆迁补偿款中的9万元进行分家析产。
另查明：现有140号房的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土地，该房屋一直未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原有瓦房已不存在，现有140号房的土地性质系农民集体土地，无法通过委托评估的方式确定原有瓦房的价值。经向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询价，经估算，原有瓦房现在的土地价值为16万元，房屋价值为64.485m2×1300元／m2=83830.5元，总计价值为243830.5元。就上述询价的结果，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分别是，李庚、姜春英要求只需确认其在现有140号房中所应享有的财产份额，被告李荣祥认为现有的140号房系其兴建，与原告无关，其无权主张财产权益。李堃的代理人认为原有瓦房已不存在，原告如果要主张权益，需要考虑房屋的折旧。
原审法院经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两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两原告对本案诉争的两处房产是否享有财产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由于李庆生、谢秀英死亡后，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7）民他字第12号《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精神，本案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现继承人之间为此发生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故本案仍按原审案由析产纠纷进行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诉争的两处房产分别是位于泰州市海陵区城西街道九里村九里坝东的140号房和原位于泰州市城西九里村1组的18号房（已被拆迁）。上述房产的前身即当事人在诉讼中所称的瓦房和草房，始建于解放前李庆生与谢秀英、陈扣女共同生活期间，应为三人共有。该三人与李庚、李堃之间依法构成父母子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之规定：“在旧社会形成的一夫多妻家庭中，子女与生母以外的父亲的其他配偶之间形成扶养关系的，互有继承权。”故李庚、李堃有权继承谢秀英、陈扣女的遗产。1968年谢秀英去世，其遗产应由李庆生、李庚、李堃共同继承。1972年李庆生去世，其遗产由陈扣女、李庚、李堃共同继承。对于陈扣女去世后其遗产如何处理，本案原审一审时，陈扣女于2010年5月24日向本案原审承办法官表示，将属于其所有的房产赠予其孙子李荣祥。本案重审时，李荣祥又当庭提交了陈扣女于2009年10月29日请他人代书的遗嘱一份，内容为：“陈扣女愿将个人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由李荣祥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三款之规定，陈扣女将其遗产赠予李荣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至此，李庆生、谢秀英、陈扣女三人共有的财产经继承、析产后，李庚享有25.92%的份额；李堃享有25.92%的份额；李荣祥享有48.14%的份额。
本案查明的事实已确认上述讼争的房屋已经数次重新翻建和扩建，房屋样貌、建筑结构和面积均已发生完全变化。现李庚、姜春英提起分家析产诉讼，祖产房屋虽已不复存在，但祖产中属于谢秀英、李庆生、陈扣女的遗产部分可折价由三人的继承人予以分割。
原审法院（2009）泰海民一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已酌情判决陈扣女、李堃、李荣祥等三人给付李庚人民币5万元，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对草房部分的财产不再理涉。
鉴于讼争的瓦房已被全部拆除且重新进行了翻建，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原有瓦房的建筑面积，根据原告认可的被告李荣祥向本院所举证据，即郭美珠于1995年6月翻建瓦房时所领取的建筑执照上的房屋占地面积来确认原来瓦房的建筑面积，计64.485m2。现有140号房系李堃户于1996年原址翻扩建成正房两间两层、辅房一间两层，翻建后由陈扣女、李堃夫妇及李荣祥共同居住，现由李堃正常居住使用，故不宜按比例对该房屋进行析产。因原有瓦房已不复存在，其价值无法进行评估，经向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询价，结合李庚对原有瓦房所享有的继承份额，采用折价的方法，酌情确认李庚可得人民币60000元。因原有140号房屋系李堃户拆除并原址翻建，故由李堃、李荣祥一次性给付。
此外，因本案对草房部分的财产不再理涉，祥龙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要求追加祥龙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判令该公司给付两原告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原告姜春英认为其系李庚之妻，李庚对本案诉争标的的继承发生在其与李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享有共有产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继承引发的析产纠纷，姜春英既非谢秀英、李庆生、陈扣女之法定继承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出资或兴建，故姜春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李堃、李荣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庚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庚、姜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庚、姜春英认为：1、上诉人要求追加泰州市祥龙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法院未予列加，程序违法；2、原审对向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询价笔录未经庭审质证，就作为判决依据，程序违法；3、原审应按比例析产瓦房，而不是折价计算；4、瓦房的土地性质应为国有土地，原审认定为农民集体土地不当；5、原审以“宗地图”确认土地使用人为李堃不当；6、原审认定1991年李堃、李荣祥对房屋再一次进行翻建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荣祥辩称：这个地方我们有“宗地图”为依据，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国有土地，现在是集体土地。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审二民申字第3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1991年，李堃与其子李荣祥再次对该房进行翻建，并改变结构及面积。李庚知情未提出异议。2001年11月21日宗地图显示，该房屋用地人为李堃。该裁定书还认为：宗地图记载草房原址用地人为李堃，系法院查明的事实。至于李堃是否拥有该处土地使用权，不属民事诉讼审查范围。原审根据讼争的房屋已经数次重新翻建和扩建，房屋样貌、建筑结构和面积均已发生完全变化的实际情况，经向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询价，结合李庚对原有瓦房所享有的继承份额，采用折价的方法，酌情确认李庚可得人民币60000元，并无不当。因本案对草房部分的财产不再理涉，祥龙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追加祥龙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判令该公司给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此外，对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询价笔录，原审法院当庭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上诉人所持江苏经纬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询价笔录未经庭审质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虽然认为瓦房的土地性质应为国有土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由上诉人李庚、姜春英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徐 华
代理审判员 顾连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