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南刑初字第36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中东，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住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胡斌，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永裕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住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2日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由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景彬，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喆，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钦南检公诉刑诉（2015）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镇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中东及其辩护人胡斌、被告人邱永裕及其辩护人黎景彬、林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中东利用担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民政办主任的职务之便，先后帮助邱某戌、黄某丁等农户办理得房屋重建、维修补助款，个人收受了邱某戌、黄某丁等18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5800元。
2、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中东利用担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民政办主任的职务之便，经与时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横山村委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邱永裕商量，先后帮助黄某甲、刘某等农户办理得到房屋重建补助款，被告人邱永裕向农户收取好处费二人分取。之后，被告人邱永裕分别收受了黄某甲、刘某等10人所送的人民币共计33500元，并将上述款项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黄中东。被告人黄中东将其中6500元分被告人邱永裕，将剩下的27000元留作自用。
2015年9月8日，被告人邱永裕退还5000元给黄某甲；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黄中东退还4800元给洪某乙、退还12500元给黄某戌、退还2500元给吴某戌。案发后，被告人黄中东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2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中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邱永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两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二人从轻处罚。辩护人胡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证人黄某丁送给被告人黄中东5000元的行为不是行贿，而是赠与，这5000元不应成为受贿的数额；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主动供述其收受18个农户共45800元的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中东积极退赃，被告人的受贿数额是属于“数额较大”，且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综上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黄中东适用缓刑。辩护人林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邱永裕积极退赃，是从犯，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邱永裕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中东利用担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民政办主任的职务之便，先后帮助邱某戌、黄某丁等农户办理得房屋重建、维修补助款，个人收受了邱某戌、黄某丁等18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5800元。
2、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中东利用担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民政办主任的职务之便，经与时任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横山村委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邱永裕商量，利用其二人职务便利，借帮助农户办理灾后房屋重建补助款的机会，由被告人邱永裕向农户收取好处费二人分取。之后，两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农户黄某甲、刘某等10人办理了灾后房屋重建补助款，由邱永裕并收受这10人所送的人民币共计33500元，并将上述款项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黄中东。被告人黄中东将其中6500元分给被告人邱永裕，将剩下的27000元留作自用。
2015年9月8日，被告人邱永裕退还5000元给黄某甲。案发后被告人邱永裕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6500元。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黄中东退还4800元给洪某乙、退还12500元给黄某戌、退还2500元给吴某戌。案发后，被告人黄中东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关于要求出具邱永裕、黄中东到案经过的复函、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扣押款票据、黄中东辨认审批表、钦南区民政局审批表、农户提供存折与复印件、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查询农户交易明细；证人黄某甲、黄某乙、刘某等18人的证言；证人邱某丙、洪某乙、邱某戌等10人的证言；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的供述及交代材料、悔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两被告人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黄中东与被告人邱永裕共同受贿人民币33500元，被告人黄中东单独受贿人民币45800元。
关于辩护人胡斌提出的被告人黄中东收受黄某丁人民币5000元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其是为了感谢被告人黄中东帮其申请到房屋重建补贴人民币20000元，其送给黄中东好处费人民币5000元。在被告人黄中东的供述中也证实黄某丁等农户本来不符合得到房屋重建补助款的条件，是其违规帮助他们得到了房屋重建补助款，黄某丁等农户为了感谢其，才给其好处费的，其中黄某丁送了其人民币5000元。综上可知，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是受贿行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永裕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邱永裕与黄中东事前合谋，事中分工配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事后收受他人好处费，并进行分赃。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是积极实施者，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即两被告人均应对受贿33500元的犯罪后果承担责任，但被告人邱永裕在本案中罪责相对被告人黄中东较轻，是作用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永裕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胡斌、林喆提出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钦州市钦南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钦南区纪委”）出具了一份《关于要求出具邱永裕、黄中东到案经过的复函》，证实了2015年9月上旬，钦南区纪委对接到群众举报反映被告人邱永裕的违纪问题进行调查，钦南区纪委调查组通知邱永裕到纪委配合调查，邱永裕如实向组织反映其收取农户黄某甲好处费5000元的违纪问题，并主动交代调查组尚未掌握的其本人伙同黄中东收取黄某丙等10余名灾后重建农户的好处费共计28500元后共同私分的违纪违法问题。钦南区纪委在掌握上述情况后，通知黄中东到纪委配合调查，黄中东如实反映了其伙同邱永裕收取灾后重建农户好处费供述33500元后共同私分的违纪问题。被告人黄中东在钦南区纪委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后，除了交代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其伙同邱永裕收取灾后重建农户好处费供述33500元后共同私分的犯罪事实外，还如实供述了其单独受贿人民币45800元的犯罪事实。根据《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
综上，被告人邱永裕在受到钦南区纪委的调查问话后主动交代的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被告人黄中东在受到侦查机关的调查问话后主动交代的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两被告人的行为不属自首，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接受多人贿赂，且受贿款项的性质是救灾扶贫资金，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程度较大，根据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宜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中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邱永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依法没收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已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黄中东、邱永裕的其他受贿犯罪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易晓霞
人民陪审员 杨祖色
人民陪审员 罗 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柏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款
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款
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的；（2）办案机关掌握的证据不充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有助于收集定案证据的。犯罪分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