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5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雨山二村粮食宿舍301号。法定代表人：曹洪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采石河路马鞍山高速公路南入口对面。法定代表人：潘兴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宝，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帆公司)、上诉人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庄村委会)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洋、应建设，上诉人前庄村委会的诉讼代理人徐瑞宝、何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直接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其已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形成了添附的事实，故对该部分赔偿未予支持，有失公允。其在双方2008年11月18日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就开始在协议约定的地块上进行基本建设，包括平整土地、开挖土方、回填地基、砌圈围墙等，累计花费128万元，有收条等作证。2011年3月，涉案地块被政府征收。根据土地流转协议关于“该块土地在乙方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征用，乙方投资的地表附属物征收收益权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关于“非财产所有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的规定，前庄村委会应当就其已经在涉案土地上的开发支出作出相应赔偿。前庄村委会辩称，宝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宝帆公司在租赁土地上进行建设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宝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前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宝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宝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错误。宝帆公司未能办理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或临时许可证，影响了宝帆公司不能行使土地使用权，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因为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以办理许可证为生效条件，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后期不能履行是因为土地被征迁所致。二、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的第八条约定，因集体土地使用证或临时用地许可证未能办理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宝帆公司承担，一审反过来将全部责任由其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在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中没有约定宝帆公司使用的年限不足时，其应返还剩余年限的土地流转费并承担利息。另外，一审认定了宝帆公司在使用该土地时产生了一定的物权，该物权在征迁时有经济补偿，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宝帆公司不应既得到退回的流转费及利息的同时又得到经济补偿。宝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正确。对方认为对于协议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而一审认定双方对协议无效均无过错，后果就是对方返还其土地租赁费，而其返还对方土地。故对方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前庄村委会退还土地流转费7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9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前庄村委会赔偿宝帆公司平整土地、修建围墙损失128万元；3.前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8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经济贸易和发展改革局文件批复同意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关于投资兴建“前庄村工业企业集中区项目”立项，其中包含宝帆公司用地项目。2008年11月18日，宝帆公司与前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前庄村委会将前庄村工业集中区一块闲置荒地30.4亩以土地流转的方式给宝帆公司使用，流转期自2008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土地流转费总额为柒拾玖万元整。若因个别村民问题影响宝帆公司的施工进程，前庄村委会负责解决并相应赔偿。该协议还约定：该块土地在宝帆公司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宝帆公司投资的地表附属物征用受益权归宝帆公司所有，土地征用的其他费用归前庄村委会所有。协议签订后，宝帆公司于2008年4月9日前共向前庄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78万元。宝帆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对该土地进行了土地平整和围墙建设等施工。宝帆公司未能办理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或临时用地许可证。2011年3月7日，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发布2011年第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对包括宝帆公司流转使用的土地在内的前庄村16.6851公顷农民集体土地进行了征收。2016年5月3日，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前述征迁范围内符合安置条件的农业人口土地费、安置费已经发放，宝帆公司流转的30.4亩土地在征迁范围内，地面附属物（围墙等）没有补偿。宝帆公司与前庄村委会就该土地流转费等问题协商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宝帆公司2008年11月18日与前庄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虽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宝帆公司未能办理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或临时用地许可证。双方所签订的该《土地流转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并且2011年3月7日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征收，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也更不可能实际继续履行。故对于宝帆公司要求与前庄村委会解除双方之前所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前庄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流转费用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相关合同法的规定，因该合同无效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宝帆公司可能办不成集体土地使用证或临时用地许可证是明知的，均不存在过错，故宝帆公司在占用涉案土地期间的租赁费用，前庄村委会不予返还。双方在协议中虽未明确每年的流转费用，但明确约定了流转期限和流转费总额。虽然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涉案土地被征迁时流转费用返还的问题，但前庄村委会既获取了土地流转期满之前的全部流转费用，又在签订流转协议两年有余又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征迁费用，故前庄村委会应当返还宝帆公司涉案土地被征用之后的流转费用。经过计算，前庄村委会应当返还宝帆公司673505元〔780000元-（790000元÷17年÷12个月×27.5个月）〕。宝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当以673505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宝帆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宝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有村民阻挠而致使无法继续施工并产生损失。且宝帆公司在前期的土地平整和围墙建设方面支出的费用已经转化为了地表附属物，宝帆公司对其投资建设的地表附属物享有的一定物权，故对于宝帆公司要求前庄村委会对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土地流转费673505元及利息（利息以673505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对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已减半收取），由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负担3502元，由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负担9498元。本案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前庄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提交的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土地流转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前庄村委会返还宝帆公司土地流转费673505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宝帆公司主张前庄村委会对其在土地上开发的建设支出128万元予以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所涉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且宝帆公司承租涉案土地的目的就是进行建设，也实际进行了部分建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二）关于返还土地流转费673505元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前述分析，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依法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前庄村委会因该土地流转协议从宝帆公司取得的土地流转费应当予以返还，土地流转费的利息是法定孳息，当然一并返还。鉴于宝帆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土地一定期间，一审在扣除了部分土地流转费后，判决返还剩余土地流转费67350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宝帆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开发建设支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该块土地在宝帆公司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宝帆公司投资的地表附属物征用受益权归宝帆公司所有，土地征用的其他费用归前庄村委会所有。本案纠纷因涉案土地被征迁发生，故上述约定应为涉案无效土地流转协议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该条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效力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仍然受该条款约束。本案中，宝帆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开发建设支出已经转化为地表附属物，而前庄村委会并未取得地表附属物的征用受益，宝帆公司向前庄村委会主张该损失，不符合上述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约定。综上所述，宝帆公司和前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宝帆仓储有限公司、上诉人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和平审判员  范秀媛审判员  张茂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