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民。
委托代理人张建，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伟，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王兰庄花园A区1-3-403。
诉讼代表人彭继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球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岷，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晨曦。
委托代理人张建，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伟，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忠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原审被告罗晨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5）虎商初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一审诉称：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罗忠民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罗忠民促成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承建广日天津建厂项目，罗忠民需协助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与项目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并备案成功。《居间合同》同时约定：1、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日预付给罗忠民居间费用500万元，款项划入罗忠民指定的罗晨曦建行62×××32的账户。2、若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未能在工程开标后与广日天津业主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罗忠民应在涉案工程决标并确定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未中标一周日内返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罗忠民不补偿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因涉案工程投标而发生的任何费用。3、案件由合同签订地（苏州市虎丘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双方同时约定，如未能中标，罗忠民有义务如数退回所有的费用。《居间合同》签订当日，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彭继和从自己在建行开设的4340620060422637账户向罗晨曦的62×××32账户转入500万元。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发现罗忠民作虚假陈述并且未提供任何服务，因此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并未能中标承建该项目，而罗忠民一直不按照《居间合同》退回预付的500万元。罗晨曦与罗忠民系父女关系，双方在财产方面存在事实上的共同，也系合同利益的实际受益方，鉴于双方关系，其也应该清楚合同内容，且合同签署时罗晨曦已满十八岁，应该清楚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罗忠民、罗晨曦立即归还预付的居间费用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罗忠民、罗晨曦承担。庭审中，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明确要求罗晨曦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双方系父女关系，存在相应共同财产，罗晨曦也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受益方，可以认为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
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罗忠民、罗晨曦的户籍证明，证明罗晨曦系罗忠民的女儿。
2、居间合同，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且罗忠民没有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如罗忠民没有达成目标，应如数退还居间费用。
3、收条及银行记录，证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如数按照约定支付给罗忠民居间费用500万元，实际入账账号为其女儿罗晨曦所有。
4、彭继和、沪武公司情况说明2份，证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对合同资金性质及归属的说明。
罗忠民、罗晨曦对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以此证明罗晨曦与罗忠民存在家庭共同资产，比较牵强，如果罗晨曦受益，罗忠民就不应该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陈述自相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从签约主体来看系罗忠民，依照合同约定，罗忠民未能促成乙方签约，返还所有居间费用。罗忠民在与彭继和签署这份居间合同后，赴天津将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安排至招投标公司广日公司见面、认识，并以与广日公司长期建立的信誉为保证推荐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但由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所做的工程标书直接被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废标，不能入围参加评选，这项工作并不是罗忠民所能促成，是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自身原因，按照协议约定，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应当举证罗忠民未能完成工作的证据，按协议规定，只有罗忠民未完成促成工作才能退还相应费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由罗忠民最后收取了5000000元，这个收款与罗晨曦没有任何瓜葛。罗忠民认为该款项是彭继和个人支付的，收条中虽然在括号中注明江苏沪武公司，但罗忠民不认可收到江苏沪武公司的款项。对证据4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4是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罗忠民、罗晨曦一审答辩称：1、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主体不适格。2013年9月13日所签《居间合同》，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加盖公章，只有“彭继和”签字，而且5000000元由彭继和汇款，故而该居间合同只能认定由罗忠民与彭继和签署，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居间合同签订后，罗忠民赴天津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完成了一切其应该做的工作，但是彭继和所送标书却故意缺少申报材料而成废标，根本未能入围，罗忠民无能为力，最后中标价格近一亿元。如按合同约定造成罗忠民重大经济损失，过错责任完全在彭继和而非是罗忠民的虚假陈述。3、5000000元居间费，合同并未约定利息。4、罗晨曦系罗忠民女儿，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罗晨曦并未参与，只是借其账号进行打款，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要求罗晨曦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
罗忠民、罗晨曦一审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原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乙方）与罗忠民（甲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负责促成乙方承建广日天津建厂项目。甲方负责至乙方与天津广日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并备案成功后即视为甲方已为乙方完成了所有居间工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承诺按业主方招标文件所约定的工作内容来完成本工程，确定乙方承建价格为6700万元。如经甲方努力沟通、协调乙方最终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价格超过6700万元，则超出部分的金额均作为乙方应付甲方的居间费用。乙方同意，本居间合同签订后即日起预付甲方居间费用人民币五百万元，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建行罗晨曦62×××32。如乙方逾期支付超过约定时间两天以上，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工程承建权利，本合同自动作废；剩余居间费用乙方获得本工程中标通知书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并划入指定账号。甲方所收取的居间费用应向乙方支付5.5%的税金。本税金作为乙方向业主方提供建筑工程发票的税金，乙方内部公司财务冲账发票及其他可能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剩余居间费用乙方应按约支付给甲方。每延误一天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应付而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居间费用。本工程通过甲方的前期努力，业主方已意向指定乙方中标承建本工程，市场围标单位均由乙方负责，依法所申报投标的任何一家单位中标均视为乙方中标，同时乙方认同甲方的居间工作已完成，乙方应按约支付甲方居间费用。如本工程开标后，甲方未能促成乙方与业主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则甲方应在本工程决标并确定乙方未中标一周日内如数返还已收的居间费用，甲方不承担不补偿乙方因本工程投标而发生的任何费用。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本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等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订立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订立地点：江苏苏州市虎丘区）另：所有分包的总包均按8%，收到税金和服务费，超出部分归甲方。合同尾部甲方处有罗忠民签字，乙方处有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彭继和签字。
《居间合同》签订当日，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彭继和从其在建行开设的4340620060422637账户向被告罗晨曦的62×××32账户转入500万元。同日，罗忠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有罗忠民收到彭继和（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居间费。
后广日天津建厂项目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30日公开招标，于2013年11月6日开标，中标单位为天津市宝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由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4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与罗忠民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按约预付了500万元居间费用，但罗忠民未能促成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因此罗忠民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未中标后一周内向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即应于广日天津建厂项目2013年11月6日开标之日起一周内即2013年11月13日前返还收取的500万元居间费用。罗忠民未能返还，系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要求罗忠民返还500万元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罗忠民应于2013年11月13日前返还居间费用，其未能返还，故应当自2013年11月14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关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要求罗晨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罗晨曦并非案涉居间合同的当事方，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忠民、罗晨曦辩称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该院认为，案涉居间合同明确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系合同乙方，彭继和系作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系居间合同的当事方。对于罗忠民、罗晨曦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罗忠民、罗晨曦辩称罗忠民完成了其应该做的工作，系由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过错导致未能中标，应由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过错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居间合同系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同时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对于支付和返还居间费用的条件均作了明确的约定，故对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罗忠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返还居间费用5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00元，由罗忠民负担。
上诉人罗忠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居间合同》是罗忠民与“彭继和”个人签订，合同书并未加盖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公章，支付给罗忠民的居间费是从彭继和的个人卡上付出，因此该《居间合同》是彭继和与罗忠民之间的合同，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居间合同》签订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人为故意在制作标书时出现错误，成为废标，致使罗忠民丧失了完成最后促成签约的机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查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彭继和签订《居间合同》是职务行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罗忠民主张的事实没有相应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广日天津建厂项目招标文件载明：投保人参加投标必须提供“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承诺书”和天津市宝坻区工程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出具的“无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明”，否则不允许参加投标；项目部所有在职人员提供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交纳养老金保险证明及社保卡。该招标项目评标报告中的专家评定意见表载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承诺书、无项目部所有在职人员提供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社保卡，资格审查不合格。
以上事实由罗忠民申请本院向天津市宝坻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调取的涉案项目招投标档案予以证实。
2013年11月5日，广日股份天津分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函告天津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确保我司（招标人）权益，我司特要求贵司通告各投标人，在递交投标文件的同时，各投标人必须同时将本次招标活动要求的农民工工资押金缴交的原始凭证同时随投标文件一并提交，原件在开标时由各投标人出示备查。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广日股份天津分公司提出质疑函，广日股份天津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回函称：贵公司函中提及的我司于2013年11月5日发至天津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函，系我公司与招标代理机构之间内部正常的来往业务沟通的公函，是本招标人的权利，合理合法。该公函不是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对本次招标活动以及各投标人没有构成约束效力。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向天津市宝坻区建交中心举报称其按招标人的要求出示了相关手续后而未看到其他投标人全部出示的情况下，招标代理等机构就宣读十家投标人均为有效投标文件，故对中标结果持有异议，请建交中心监察组予以查证。
以上事实由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函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居间合同》载明的合同双方为罗忠民与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彭继和作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该合同，且该合同约定的居间事项系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业务，因此彭继和签订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罗忠民认为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忠民主张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故意在制作标书时出现错误，恶意阻止居间费支付条件的成就，但从本院调取的招投标档案及沪武建设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函件来看，虽然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评标中资格审查不合格，但不足以证明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具有不支付居间费的故意、不正当的阻止支付条件的成就，故罗忠民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0元，由上诉人罗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