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振海。
委托代理人：刘守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680号。
法定代表人：何济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古伟，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振海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邯市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振海的委托代理人刘守富、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月7日，鑫源公司（甲方）与武振海（乙方）签订了两份协议，其中一份约定：甲方将慈荷广场西侧A区30.6亩土地以每亩9万元有偿转让给乙方建学校，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总费用60%，甲方负责将原规划住宅用地变更为学校用地，待围墙砌完后再付40%，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乙方。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慈荷小区B区东侧、沿御路西侧，南北约180米、宽约26米，大约7亩地（最后以实际丈量为准），每亩按9万元有偿转让给乙方建设，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总费用60%，甲方负责清理临时建筑交乙方，付清剩余40%。两份协议均约定乙方在建设中，遇到土地问题一切由甲方负责解决。2005年1月9日，鑫源公司向武振海出具用地款200万元收到条。
2006年10月31日，鑫源公司通过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向邯郸市磁州雪驰童装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驰公司）转款200万元，该笔款项为雪驰公司向武振海的借款。
另查明，雪驰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7日，武振海于2008年5月22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案涉土地地号为：磁国用（2004）第0046号和磁国用（2004）第0047号，权属性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原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1月7日签订的两份国有建设用地转让协议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双方订立的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
关于武振海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武振海在磁县人民法院（2010）磁民初字第1270号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邯市民一终字第68号鑫源公司诉武振海排除妨害一案中，以反诉的方式请求鑫源公司返还案涉200万元购地款，故其于2013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200万元购地款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经原审法院向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磁县世纪信用社调查及调取相关证据，该200万元资金流动过程为：2006年10月30日，鑫源公司以转账支票向磁县世纪信用社转款200万元，该200万元于2006年10月31日转入磁县医药药材公司西关批发部（以下简称药材公司）账号，同日，由该药材公司账号以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转入雪驰公司。另查明，2006年11月20日，雪驰公司向武振海出具借据，向武振海借款4912299.4元，其中200万元由药材公司账号于2006年10月31日以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转入雪驰公司，该转账凭证与前述200万元资金流动中2006年10月31日转入雪驰公司的转款凭证系同一凭证。另，武振海于2010年2月1日在邯郸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第二大队作的询问笔录中称：“经协商我（指武振海）答应提供7912290借款供磁州雪驰使用，借款先后分4笔于2006年12月26日前汇入磁州雪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鑫源公司于2006年1月31日通过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转入雪驰公司的200万元系武振海借给雪驰公司资金的一部分，鑫源公司已于2006年10月31日偿还了武振海购地款200万元，武振海请求鑫源公司返还200万元购地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前提条件为双方订立的合同有效成立，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武振海要求鑫源公司赔偿应得利益损失72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振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40元，由武振海负担。
原审宣判后，武振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鑫源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偿还武振海200万元是错误的，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和世纪信用社的相关证据是举证期限届满之后鑫源公司才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就该证据上诉人认为：一、鑫源公司如若还款完全可以直接汇到武振海自己的账号，无须绕这个圈子。二、汇款票据上付款方是药材公司，收款人是雪驰公司而非武振海，无法证明是偿还武振海的200万元。三、一审已查明雪驰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7日，武振海接管时间是2008年5月22日，而药材公司转往雪驰公司200万元的时间是2006年10月31日，雪驰公司向武振海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06年11月20日，即雪驰公司向武振海借款的时间晚于药材公司向雪驰公司的转款时间，足以证明药材公司转往雪驰公司的200万元与武振海没有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调取的经侦大队的笔录中也没查到这200万元的汇款与武振海有关。五、鑫源公司如果确实偿还了200万元，按理应该让武振海写个收条或把原来的收到条收回去，但鑫源公司没这么做，这也是解释不通的。另外，上诉人也到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和世纪信用社进行了调查核实，这两个单位称没有任何法院来调查过，并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药材公司从未与雪驰公司有过任何经济和业务往来。综上所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鑫源公司已偿还2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鑫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鑫源公司是在武振海的指示下将该款项转至雪驰公司账户的，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按照债权人的指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的，也视为向债权人清偿了债务。二、武振海于2008年5月22日接管雪驰公司，但在此之前其与雪驰公司在2006年及2007年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鑫源公司所转款项就包括在武振海向雪驰公司出借款项中，一审法院向经侦支队调取的笔录、借据及汇款回单上也证明武振海与雪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2006年10月31日鑫源公司已将购地款200万元返还给了武振海。
本院二审庭审中，武振海一方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段某作证称其于2004年至2007年在药材公司担任经理，对磁县世纪信用社向药材公司账号转入200万元以及药材公司以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转入雪驰公司200万元一事不知情，药材公司与鑫源公司、雪驰公司均无业务往来关系。鑫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恰好证明了鑫源公司的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200万元购地款已经返还是否正确的问题，通过一审法院向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磁县世纪信用社调查及调取的相关证据可知，2006年10月30日，鑫源公司以转账支票向磁县世纪信用社转款200万元，2006年10月31日磁县世纪信用社向药材公司账号转入200万元，同日药材公司以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转入雪驰公司200万元。鑫源公司主张，其将200万元转至雪驰公司是按照武振海的指示操作的，至于流转多个账户才到雪驰公司账户是信用社在转账过程中的流程，药材公司的账户仅仅是一个过渡账户，在办理这种特种转账时根本不需要药材公司出具任何手续。这与武振海一方证人段某所称药材公司对该笔转账不知情，药材公司与鑫源公司、雪驰公司均无业务往来关系的证言是相吻合的。既然该200万元转款与中间环节药材公司无关，就可以认定是由鑫源公司转给雪驰公司的。2006年11月20日，雪驰公司向武振海出具借款金额为4912299.40元的借据一份，并附有构成这4912299.40元的银行进账单，其中就包括这200万元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武振海于2010年2月1日在邯郸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作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其与雪驰公司之间存在7912290元的借款关系。也就是说，这200万元是作为武振海出借给雪驰公司的借款由鑫源公司汇到雪驰公司的，与前述鑫源公司的主张也相吻合。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2006年1月31日通过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转入雪驰公司的200万元系武振海借给雪驰公司资金的一部分，鑫源公司已经返还了武振海200万元购地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武振海主张可得利益损失72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本案双方转让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地，且始终未得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双方订立的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武振海基于无效的合同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依法亦不应予支持，但鑫源公司应赔偿武振海占用该200万元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邯市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武振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06年10月31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三、驳回武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40元，由武振海负担100000元，由邯郸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40元，由武振海负担100000元，由邯郸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