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雅培，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潘宾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雁。
上诉人方雅培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雅培的委托代理人钱剑娥，被上诉人上海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棘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雅培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10年8月1日进入荆棘鸟公司工作，担任行政主管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和补充约定，约定方雅培的每月工资为人民币2，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加年底双薪。方雅培每月实发工资为3，000元。2013年7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方雅培多次要求续签劳动合同，荆棘鸟公司直到2014年8月13日才将删除了原合同版本中涉及劳动报酬中的年底双薪的条款后的合同版本交给方雅培，方雅培拒绝签订新的合同版本。2014年9月22日，荆棘鸟公司解除方雅培的劳动关系。现请求判令荆棘鸟公司支付方雅培：1、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730元；3、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51元；4、2014年1月至9月期间餐费1，921元、服装费450元；5、2014年9月高温费220元、通讯费73元、交通费110元；6、2014年中秋节过节费300元；7、2014年年底双薪2，183元。方雅培不同意荆棘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荆棘鸟公司辩称，方雅培、荆棘鸟公司系因对劳动合同条款有争议、未达成一致而未签订劳动合同，在达成一致后方雅培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荆棘鸟公司不应承担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因方雅培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使双方劳动关系无法存续，荆棘鸟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荆棘鸟公司同意按三天的标准以月工资3，000元为基数计算并支付方雅培2014年年休假工资，认可仲裁裁决；荆棘鸟公司未明确约定应支付餐费，每月饭贴打入员工饭卡由员工在食堂就餐，不存在另发餐费；双方对高温费和通讯费无约定，方雅培亦不属于享受高温待遇的工作岗位和人员；双方对过节费未有约定，国家亦无规定荆棘鸟公司应支付；2013年合同到期后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新劳动合同，故对2014年年底双薪未予约定，故不同意方雅培的诉讼请求。荆棘鸟公司亦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方雅培2014年年底双薪2，178元。
方雅培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方雅培、荆棘鸟公司之间纠纷经过仲裁程序；
证据2、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方雅培每月工资为2，500元；
证据3、荆棘鸟公司员工2013年双薪发放表，证明方雅培每月实发工资为3，000元；
证据4、汇银中心员工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及发文用章审批单，证明方雅培于2013年7月要求荆棘鸟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荆棘鸟公司却将员工已签名的劳动合同退回，直到2014年8月13日才将新合同版本交给方雅培；
证据5、辞退通知及补充说明，证明方雅培拒绝与荆棘鸟公司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荆棘鸟公司解除方雅培的劳动关系；
证据6、员工福利一览表、2013年6月高温费发放标准、2012年员工服装费发放表及申请报告、2013年员工服装费发放表、2014年春节过节费发放表、2013年国庆节发放标准表、2013年中秋节发放标准表，证明荆棘鸟公司员工享有夜班费、交通费、通讯费、服装费、过节费、工作餐费、高温费等福利待遇；
证据7、交通费补贴签批单，证明荆棘鸟公司存在交通费补贴；
证据8、申请报告（2013年7月12日），证明荆棘鸟公司对方雅培发放2013年6月的高温费，与证据6的员工福利一览表相印证。
经质证，荆棘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用章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荆棘鸟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将合同文本交给方雅培等人进行劳动合同签订，荆棘鸟公司未违背法律规定诚实告知的义务，对证据4中的签订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说明方雅培、荆棘鸟公司就劳动合同条款有争议，并非荆棘鸟公司故意违反法律规定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上面有方雅培及其他员工的签名。在情况说明的最后，方雅培等人特别提及公司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签订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补充说明为方雅培本人书写，内容是“公司要求其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在补签合同上写明日期为2013年8月1日，故其拒签，对公司要求签订上述合同后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也拒绝”，证明荆棘鸟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拒绝与方雅培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8申请报告（2013年7月12日），系原件，但属于证人证言，签字人未到庭作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作为费用申请报告，按理原件应保留在荆棘鸟公司，既然原件在方雅培处说明该申请并未向荆棘鸟公司申请履行，且上面没有方雅培的名字，方雅培无法证明其享受高温费的关联性；对证据7交通费补贴签批单，荆棘鸟公司认为属于报销，不属于双方明确约定一定应支付，且涉及的第三方人员签字，应要求相关人员到庭作证，荆棘鸟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证据6中的2013年6月高温费发放标准、2012年员工服装费发放表及申请报告、2013年员工服装费发放表、2014年春节过节费发放表、2013年国庆节发放标准表、2013年中秋节发放标准表，均为复印件，荆棘鸟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6均不认可。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方雅培提交的证据4至5也可作为荆棘鸟公司的证据，证明合同到期后荆棘鸟公司第一时间就合同到期员工进行合同签订的工作，故存在公章申请表。双方就劳动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直到2014年8月13日劳动合同确定后，荆棘鸟公司要求方雅培进行补签。但从方雅培书写的补充说明反映，荆棘鸟公司要求方雅培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公司对签订固定期合同后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答应的，系方雅培拒绝。在方雅培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荆棘鸟公司依法在2014年9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方雅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
荆棘鸟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报销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的费用报销单，证明荆棘鸟公司已经将仲裁裁决中涉及的2014年9月工资实发给方雅培1，670.90元。经质证，方雅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方雅培收到荆棘鸟公司支付的1，670.90元，社保亦已为方雅培缴纳，仲裁裁决内容中的支付2014年9月工资的裁决不要求法院在判决中予以表述。
根据方雅培、荆棘鸟公司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原审庭审调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方雅培于2010年8月1日进入荆棘鸟公司工作，担任行政主管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方雅培在荆棘鸟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担任客服／行政职务，工作地点为汇银金融商务中心物业服务中心，方雅培的月工资2，500元，如方雅培工作岗位或职务调整，则按其新的工资岗位或职务相应调整其工资，荆棘鸟公司全年发放十三个月工资给方雅培。方雅培的月工资为3，000元，2014年6月前荆棘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方雅培工资，2014年6月起荆棘鸟公司通过现金签收形式支付方雅培工资。2014年9月22日，方雅培书写《补充说明》一份，载明：“由于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本人方雅培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且要求在补签合同上写明合同签订日为2013年8月1日，故本人拒绝签。公司要求本人在按前面方式补签完合同后再签无固定期限合同，本人也拒绝。”2014年9月22日，荆棘鸟公司出具《通知》一份，载明：“方雅培：我公司多次通知你签订劳动合同，你至今不愿签订。我公司不得不与你解除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方雅培在荆棘鸟公司工作至2014年9月22日，荆棘鸟公司发放方雅培工资至2014年8月31日止。嗣后，方雅培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会受理后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338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荆棘鸟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方雅培）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元整；二、被申请人（荆棘鸟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方雅培）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工资2，206元整；三、被申请人（荆棘鸟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方雅培）2014年度年底双薪2，178元整；四、申请人（方雅培）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方雅培、荆棘鸟公司不服，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各自诉请。
原审庭审中，方雅培、荆棘鸟公司对以下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三天年休假的标准以月工资3，000元计算方雅培在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仲裁裁决“被申请人（荆棘鸟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方雅培）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工资2，206元整”不要求法院予以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但当事人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应及时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衡量用人单位是否需要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差额时，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订立等情况。从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的事实来看，方雅培书写的《补充说明》中载明：“由于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本人方雅培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且要求在补签合同上写明合同签订日为2013年8月1日，故本人拒绝签。公司要求本人在按前面方式补签完合同后再签无固定期限合同，本人也拒绝。”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见双方是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对合同内容进行磋商，并存在“向公司申请用章”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方雅培、荆棘鸟公司的陈述及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荆棘鸟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就合同续订的事宜已向方雅培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最终系因“公司要求本人方雅培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且要求在补签合同上写明合同签订日为2013年8月1日，故本人（方雅培）拒绝签”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难以认定方雅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方雅培于2014年9月22日书写的《补充说明》中载明：“公司要求本人在按前面方式补签完合同后再签无固定期限合同，本人也拒绝。”同日，荆棘鸟公司以方雅培“不愿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方雅培本人书写的《补充说明》反映荆棘鸟公司向方雅培提出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情况下，补签书面劳动合同既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对于除劳动合同期限以外的劳动合同内容，双方应按照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确定。现原审法院已认定荆棘鸟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已履行诚实磋商义务，且方雅培亦已自认荆棘鸟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因方雅培拒绝签订而导致荆棘鸟公司随后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荆棘鸟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赔偿金35，73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问题，鉴于双方均同意按三天年休假的标准以月工资3，000元计算方雅培在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并无不妥，经原审法院核算，依法确定荆棘鸟公司应支付方雅培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28元，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5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1月至9月期间餐费1，921元、服装费450元、高温费220元、通讯费73元、交通费110元、2014年中秋节过节费300元的问题，因方雅培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荆棘鸟公司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方雅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各项费用存在书面约定，其亦并未举证证明符合高温作业下发放高温费的情况，方雅培的上述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度年底双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合同中载明“乙方（方雅培）月工资2，500元，甲方（荆棘鸟公司）全年发放十三个月工资给乙方（方雅培）”，现荆棘鸟公司认可方雅培月工资为3，000元，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均无法通过书面形式将方雅培的劳动报酬予以确定，荆棘鸟公司应支付方雅培2014年度年底双薪，故原审法院对荆棘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以3，000元的标准计算方雅培2014年度年底双薪，据此确定荆棘鸟公司应支付方雅培2014年度年底双薪2，178元。
因方雅培认可荆棘鸟公司已经将仲裁裁决中涉及的2014年9月工资实发给方雅培1，670.90元，双方均同意仲裁裁决“被申请人（荆棘鸟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方雅培）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工资2，206元整”不要求法院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予以表述。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雅培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828元；二、上海荆棘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雅培2014年度年底双薪人民币2，178元；三、驳回方雅培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方雅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方雅培上诉称，1、2013年7月18日，其将原来的劳动合同版本签字后向荆棘鸟公司申请盖章，并将合同交给了公司，当天公司称合同条款要修改故退回，之后一直没有回复，直到2014年8月13日公司才将删除了年底双薪等重要条款的新合同版本发给其，期间公司没有与其协商过修改合同条款的事宜，无证据证明公司履行了诚实磋商义务，应支付其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14年8月13日荆棘鸟公司要求其补签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固定期合同后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要求将固定期限的合同签订的时间倒签为2013年8月1日，因其没有接受公司提供的新合同版本及将合同时间倒签的条件，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关于餐费、服装费、高温费、通讯费、中秋节过节费的主张，其已提供了《员工薪资福利一览表》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宾林、财务主管梁萍签名的2013年7月12日关于2013年6月高温费《申请报告》原件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其在职期间享有公司给予的上述福利待遇，但原审仅以荆棘鸟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为由判决不支持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方雅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餐费、服装费、高温费、通讯费、中秋节过节费的诉讼请求。
荆棘鸟公司辩称，1、新劳动合同版本由公司提供给副总经理高煊，由其代表公司与员工履行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发文用章审批单》证明了公司主动与方雅培等员工续签劳动合同，2013年7月18日公司将方雅培等员工签好的劳动合同退回，是因为公司准备将年底双薪发放条件进行调整，对此方雅培等员工不理解，双方存在争议未达成一致，期间由赵雅、魏学朴负责与员工协商，该事实有方雅培等员工书写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公司在续订合同上没有违反诚实信用义务，最终还是决定按原来合同内容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而方雅培等员工拒绝签订，故公司不同意支付其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14年9月22日方雅培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了公司在要求其补签劳动合同后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予以拒绝的事实，故公司于当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荆棘鸟公司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雅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对本案中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方雅培等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发文用章审批单》及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荆棘鸟公司早于2013年7月就已按原合同版本给包括方雅培在内的所有即将到期需续签劳动合同的员工签署了劳动合同并呈交公司盖章，之后因荆棘鸟公司要对原合同进行修改，主要涉及年底双薪发放等条款，双方即产生争议未达成一致，2014年8月13日荆棘鸟公司将新合同版本发给方雅培等员工后，方雅培等员工提出按原合同版本续签劳动合同的请求，荆棘鸟公司最终同意按原合同签订，说明上述期间荆棘鸟公司就续签劳动合同一直在与方雅培等员工沟通、协商，已尽到诚实磋商的义务。其次，从方雅培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补充说明》的内容来看，最终双方未续签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劳动合同的原因，系方雅培不接受荆棘鸟公司要求其在该合同上写明签订日为2013年8月1日而拒签。故上述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荆棘鸟公司无义务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原审判决对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但当事人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应及时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2014年9月22日，荆棘鸟公司在方雅培明确表示“公司要求本人在按前面方式补签完合同后再签无固定期限合同，本人也拒绝”的情况下，与方雅培解除劳动关系，于法不悖。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雅培2014年9月高温费的主张，本院认为，方雅培提供的2013年7月12日关于2013年6月高温费的《申请报告》原件不完整，缺少“附件”，无法证明该笔高温费的具体发放对象和金额，及荆棘鸟公司对高温费有制度规定，至于方雅培提供的《2013年6月高温费发放标准》、《员工薪资福利一览表》均为复印件，经质证荆棘鸟公司均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难以印证方雅培关于根据公司规定其享有高温费的主张，且方雅培系公司行政主管，从事物业管理工作，无证据证明其符合本市劳动部门规定的高温费发放条件。故原审判决对方雅培要求荆棘鸟公司支付2014年9月高温费2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审判决对方雅培2014年1月至9月期间餐费及服装费、2014年9月通讯费、2014年中秋节过节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了详尽阐述，其观点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方雅培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14年度年底双薪、2014年9月交通费诉请的处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方雅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方雅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茅维筠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张力群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