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石，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赵平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文，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城路*号。法定代表人:殷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娅星，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务科助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平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以下简称海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平石之委托代理人赵建宇、朱大文，被上诉人海军总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崔娅星、赵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存在问题。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鉴定等级大大低于实际损害情况，在鉴定范围、鉴定等级、责任分担等方面问题严重；本案审判持续到2016年，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的统计数据判决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与实际损害结果不符；精神抚慰金过低；对上诉人的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未支持与实际情况不符。海军总医院辩称，对一审判决持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上诉人的说明存在误解和夸大。院方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患者有自身疾病才到医院看病，手术有风险，医生的过错参与度不可能是100%；院方的清理过失和损害后果联系，并认为院方承担主要责任医生是不认可的；上诉人对误工费没有举证、交通费并未实际发生。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平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海军总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88679.58元；本案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案件受理费均由海军总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平石于2012年8月23日至同年9月4日，入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右颈内动脉狭窄，并于入院当月的28日接受全脑血管造影术、弓上血管造影、右侧主动脉狭窄支架形成术。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24日，赵平石再次在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月4日接受弓上血管造影+全脑血管造影术。此次住院的出院诊断为：右颈动脉狭窄，右颈内动脉直接植入术后（脑保护伞及导丝遗留、断裂等）等。之后，赵平石又分别于2013年1月24日至2月7日、2013年2月16日至3月20日，两次在安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2月27日在该院接受“右颈动脉内膜剥脱术+体内支架，导丝部分取出术”；2013年3月13日，又接受“主动脉腔内异物取出术+升主动脉动脉假性动脉瘤修补术”。此次住院的出院诊断为：主动脉腔异物、升主动脉假性动脉瘤等。诉讼中，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海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及赵平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机构对该院的医疗行为作出如下分析：医方对患方的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症，手术方式的选择不违反医疗常规；术中保护伞未能取出为手术并发症，但选择何种治疗方案应与患方充分沟通，并交代相关风险和利弊，尊重患方的选择权，并取得签字同意，现有材料未体现医方履行上述注意义务，视为过错。该机构的最终鉴定意见为：海军总医院对赵平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部分责任；赵平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该机构还以公函的方式向法院明确以下问题：1）赵平石目前的情况不构成护理依赖；2）赵平石支架成形术成功，本身需要终生服用抗凝药，现手术后异物残留亦需要终身服用抗凝药，故药物依赖现实危险无法作出评价；3）导丝残留会增加血管事件的风险，但风险程度无法评估。经赵平石申请，鉴定人杨保丰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在此次庭审中根据赵平石提交的证据，确认了新的情况，包括：1）手术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对保护伞的导丝进行了处理，包括水冲、用纱布捋直等，该医生在谈话中认可上述做法会对导丝膜造成伤害；2）在手术过程中院方为患者放置了第二个支架，但未将此情况及时告知家属。根据上述情况，鉴定机构再次向法院出具公函，主要内容包括：既然院方意识到上述行为（水冲、捋直）会对器械造成损害，那么谨慎起见应更换新的器械，以防止手术风险的发生，而院方未履行谨慎的注意义务视为过错；关于放置第二个支架，院方告知不及时，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综上，建议海军总医院对赵平石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赵平石两次在海军总医院住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分别为35680.35元、3629.55元，两次在安贞医院住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分别为2615.49元、33095.64元；赵平石四次住院的总天数为85天。另，赵平石在海军总医院、安贞医院等共支付门诊医疗费18260.61元。就营养费，赵平石提供购买冬虫夏草等营养品的票据共231510元；就所主张的护理费，赵平石提供其子赵建宇所在单位龙战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证明，内容为：赵建宇因其父在海军总医院、安贞医院做手术需要护理，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办理停薪留职，单位未支付其在上述时间段的工资共计225000元。就所主张的本人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赵平石均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资料，赵平石与手术医生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给本院的公函、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真实、有效，且鉴定人出庭作证，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该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机构的意见，海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赵平石的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该院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对赵平石健康权的侵害，故该院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中“海军总医院对赵平石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的建议，并综合考虑海军总医院的具体过错行为、赵平石的损害后果、伤残等级等因素，法院确定海军总医院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海军总医院应依据上述比例赔偿赵平石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对于赵平石所主张的家属护理误工费，考虑赵平石的年龄、病情等因素应予支持。对于护理期限，综合考虑赵平石的年龄、病情，鉴定机构之“赵平石目前的情况尚不构成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以及在安贞医院出院时并无需要护理的医嘱等情况，法院确定赵平石的护理期限应为四次住院期间（含间隔期），及最后一次出院后30日内；护理费的标准为“100元/日”。同时，在四次住院的间隔期、及最后一次出院后30日内，海军总医院还应支付营养费，具体标准按“60元/日”计算。另，因赵平石的损害结果较重且已构成伤残，该结果势必会给其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同时考虑海军总医院的过错较大，故对赵平石要求海军总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就所主张的本人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赵平石均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故对相应的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赔偿赵平石医疗费七万四千六百二十五元，护理费一万八千九百六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千四百元，营养费七千二百九十六元，残疾赔偿金十四万零五百一十二元，精神抚慰金三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二十七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赵平石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赵平石提出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的鉴材为双方当事人确认并经一审法院封存；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对赵平石提出的损害范围，例如异物残留在评定伤残等级时有无影响、心理损害并无材料可以证明、录音内容纳入考虑范围等做出相应解释。赵平石提出心脏、血管分别构成伤残，可提高伤残评定等级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赵平石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案鉴定意见存在必须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仅凭其陈述意见和推理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述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具有证明事实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海军总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核定伤残赔偿金适用统计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同时，该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在2015年，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的统计数据核定赵平石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经过核对一审赵平石的诉讼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亦是按照2014年统计标准，故赵平石认为一审法院此项费用核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系根据赵平石提供的证据，结合责任比例，在合理范围内进行确定，上述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赵平石对此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因赵平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理性无法认定。交通费一节，赵平石提供的停车收费发票、通行费专用发票以及加油发票等均无法直接证明系就诊支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赵平石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一万两千三百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一千二百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六百九十八元，由赵平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王国庆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