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三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临沂市畜牧场。住所地：郯城县庙山镇。
负责人：周桂华，场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国，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西关居委。
负责人：刘勤，居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丰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园*****号（通达财富广场）C厅*楼。
法定代表人：杨华，经理。
上诉人杨华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11月8日，山东省临沂市畜牧场（以下简称畜牧场）与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关居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内容“甲方：临沂市畜牧场，乙方：临沂市兰山区西关居委，丙方：临沂市畜牧局，经甲、乙双方协商，丙方同意，对乙方承包甲方土地及其他资产事宜达成一致，特签订以下合同：1、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现有全部土地共5100亩(以土地管理局测量的数据为准)以及地上附属物和机械设备(附资产清单)。2、承包期46年，自1999年11月9日始至2045年11月9日止。3、承包费金额及交款方式：46年承包费共计400万元，乙方于1999年11月9日前一次性交给甲方。4、甲方在乙方交清承包费的同时将上述承包资产全部交给乙方。5、甲方所有干部职工125人(含内退、病休、病退、离休退休人员)由乙方负责接收安置和管理。乙方应与接收的干部职工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并负责解决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医疗费和计划生育、终老丧葬等费用。离休人员的医疗费按国家有关规定解决，其他人员的医疗费按乙方企业人员规定解决。内退人员的工资等待遇不低于甲方原规定的标准，甲方职工的人事档案由甲方负责保管，原科级以上干部未按原职务调整安排的应服从乙方的安排，原职务作为档案职务，甲方负责将国家规定的调资、调级记入个人档案。6、乙方在承包期间应另行注册、刻制印鉴，独立核算，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未经甲、丙方同意，不得以甲、丙方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7、乙方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甲、丙方无关，8、承包期满后，乙方将上述全部资产交给甲方，乙方如愿继续承包，有优先承包权。9、甲方原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理，乙方在租赁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10、以上条款甲、乙、丙三方应严格遵守，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11、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山东省临沂市畜牧场，乙方：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西关居民委员会，丙方：临沂市畜牧局。”承包合同签订后，西关居委交付了承包费400万元，畜牧场交付了上述资产，双方交接了职工。
2004年3月21日，西关居委将上述资产承包给第三人杨华经营，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畜牧场的职工一并移交给杨华，承包期41年，承包费1800万元，《土地承包合同》其他合同条款与上述《承包合同》相同，并约定如第三人杨华未按劳动法落实职工待遇导致西关居委承担相关责任的，西关居委有权追偿。
第三人杨华接手农场后，于2004年7月注册了山东丰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丰华农业公司与畜牧场的在岗职工签订了五年的劳动合同。
2007年4月17日，畜牧场以西关居委擅自将土地设施及人员安置转包给第三人，造成职工安置及相关待遇无法落实，职工意见纷纷，畜牧场无法正常工作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西关居委与第三人杨华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支付拖欠的社会保险费用。经主持调解，双方于2007年12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07)临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一、畜牧场所属职工2008年3月份前的社会保险费，由第三人(杨华)2008年3月31日前缴纳完毕。以后应交的上述费用中的单位负担部分由第三人（杨华）按月付给畜牧场，由畜牧场负责缴纳。第三人（杨华）逾期二个月，畜牧场有权解除西关居委与第三人（杨华）之间的承包合同，相关社会保险由西关居委负责缴纳。二、办理医疗保险手续之前的离退休职工的福利待遇，由第三人（杨华）于2008年3月31日前按相关政策规定解决完毕。三、如因第三人（杨华）逾期缴纳职工社会保险金导致西关居委承担责任，第三人（杨华）应当双倍偿还西关居委垫付款项，西关居委有权解除与第三人（杨华）的承包合同。四、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自愿放弃。该案已和解执行。
2010年9月27日，畜牧场以西关居委严重违约第二次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0）临民三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西关居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畜牧场的职工缴纳2011年8月9日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最终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金额及滞纳金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核算为准。西关居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畜牧场为西关居委垫付的任国胜的社会保险费5489.78元。二、驳回畜牧场的其他诉讼请求。”畜牧场职工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至2012年1月1日。
2010年3月18日，畜牧场向西关居委发出通知，要求西关居委接通知后15天内为其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发放职工工资、遗属补助费、报销医疗费等，逾期不交，将解除合同。
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13日，畜牧场又两次向西关居委发出通知，要求西关居委接通知后15天内将拖欠其单位职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职工工资、医疗费及遗嘱补助费等各项费用解决完毕，逾期将解除《承包合同》。西关居委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2012年5月14日接到通知。逾期后，西关居委没有为畜牧场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2013年7月12日畜牧场第三次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临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管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西关居委以杨华、山东丰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畜牧场、西关居委诉讼标的和本案的审理、判决与执行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和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丰华农业公司、杨华为本案共同被告。另西关居委向本院提出反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畜牧场申请对西关居委破坏其承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财产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3月12日山东大乘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鲁大乘评报字（2014）第028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值为4，279，420.40元(大写肆佰贰拾柒万玖仟肆佰贰拾元肆角整)。畜牧场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4279420.40元。西关居委要求对其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投资形成的位于畜牧场的涉案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类）、在建工程、养鸭场等全部财产依法进行评估，2014年3月12日山东大乘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鲁大乘评报字（2014）第027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值为18，904，253.03元(大写壹仟捌佰玖拾万肆仟贰佰伍拾叁元零叁分)。反诉原告西关居委变更诉讼请求为21686861.73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1999年11月8日畜牧场与西关居委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
2012年4月18日，畜牧场向西关居委发出通知，要求西关居委接通知后15天内将拖欠其单位职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职工工资、医疗费及遗属补助费等各项费用解决完毕，逾期将解除《承包合同》。2012年5月13日畜牧场通知西关居委合同已解除，西关居委于2012年5月14日收到通知。且本案审理过程中，西关居委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应认定畜牧场与西关居委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14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畜牧场要求西关居委返还其承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资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畜牧场要求西关居委赔偿的其他损失，根据山东大乘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鲁大乘评报字（2014）第028号评估报告书，鉴定资产评估值为4，279，420.40元，故西关居委应赔偿畜牧场损失4，279，420.40元。
对于畜牧场要求西关居委偿付其欠交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及其他福利费用346.5万元。根据畜牧场与西关居委签订的承包合同，西关居委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畜牧场支付承包费、接收所有职工并为职工提供劳动条件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其中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总金额高于承包费400万元，应认定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是西关居委的主要合同义务。畜牧场的职工虽然分别与丰华农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以依据《劳动合同》向丰华农业公司主张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畜牧场也可以依据《承包合同》向西关居委主张给其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两个请求权所依据的合同不同。西关居委不能因畜牧场的职工享有依据《劳动合同》请求山东丰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权利，来免除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其为畜牧场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合同义务。西关居委与第三人杨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西关居委应负担向畜牧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自2004年5月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杨华，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现西关居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已经畜牧场同意，该债务转让对畜牧场无约束力。西关居委仍应向畜牧场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为畜牧场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杨华在履行与西关居委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过程中，自2005年5月多次拖欠畜牧场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合同法》第121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西关居委因第三人杨华的原因造成违约，其仍应当向畜牧场承担违约责任。西关居委辩称“畜牧场要求其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系劳动争议问题，该346.5万元的保险费用等未经劳动仲裁等有关部门处理，畜牧场的该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对反诉原告西关居委要求反诉被告畜牧场依法退还土地承包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的承包费2782608.7元及利息，根据合同的约定，承包期为46年，现反诉原告西关居委同意解除合同，故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西关居委要求反诉被告畜牧场赔偿反诉人因解除承包合同导致的损失，根据山东大乘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鲁大乘评报字（2014）第027号评估报告书，鉴定资产评估值为18，904，253.03元，故反诉被告畜牧场应赔偿反诉原告西关居委损失18，904，253.03元。
本案中，第三人杨华在庭审中述称与西关居委签订承包协议后，经营了10年，也已经投入了5000多万元，15年来共投资8000多万元对农场基础设施进行了建设和改造，系西关居委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本案畜牧场并不要求杨华、丰华农业公司承担责任，故西关居委与第三人杨华、丰华农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诉讼。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款、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畜牧场与西关居委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14日解除；二、西关居委返还畜牧场承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资产（详见双方签订的资产清单）；三、西关居委赔偿畜牧场损失4，279，420.40元；四、西关居委为畜牧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核算为准；五、畜牧场返还西关居委承包费2782608.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六、畜牧场赔偿西关居委损失18，904，253.03元；七、驳回畜牧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西关居委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畜牧场、西关居委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11元，由西关居委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234元，由畜牧场负担。评估费71700元，由被告西关居委负担40400元，由畜牧场负担31300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确认西关居委及上诉人长期拖欠畜牧场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与事实不符。关于社保问题，上诉人根据（2007）临民三初字第18号调解书及（2010）临民三初字第148号判决书的规定，已经连续缴纳了数年保险金累计达400余万元，另外将临沂市中级法院查封的300亩土地上的土地受益通过承包人直接交付给畜牧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且正在继续履行过程中，但被上诉人畜牧场并未将这些费用用来支付职工的社会保险，从而造成了社保拖欠及产生了部分滞纳金。畜牧场在原审中称“欠交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及其他福利费用346.5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西关居委及上诉人长期拖欠社保费用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及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用益物权，应首先适用专门调整用益物权法律关系的特别法，即《物权法》。原审判决只适用了《合同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农用地实行承包经营的，参照本法的有关规定。由于本案涉案土地是国有农用地，诉争的案由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及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法定用益物权占有、使用、受益的行使与保护。因此本案应首先适用《物权法》。上诉人作为享有涉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受保护。原审法院只是机械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简单按照解除合同“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四路进行判决，没有考虑到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用益物权应首先受到《物权法》调整这一特殊性质，特别是没有注意到对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善意第三人应当特殊保护的要求，因此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畜牧场答辩称：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必须在一审中有诉求才能提起上诉。杨华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起诉讼，只是参加诉讼，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该类第三人只有在被判决承担责任后才能提起上诉，而杨华没有被判决承担责任，所以无权上诉。杨华上诉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两级法院提出杨华无权上诉，但不知为何原因给予立案。
被上诉人西关居委答辩称：西关居委通过合法渠道取得土地承包权，并通过合法方式发包给别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在合同中写明，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就是上诉人杨华及原审第三人丰华公司，所以西关居委的损失应由杨华及丰华公司全部承担。本案土地流转均是在合法的情况下进行的，上诉人及丰华公司实际占有土地，应对其投资进行评估，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郯城县人民法院（2010）郯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杨华、丰华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经郯城法院调解书确认承包土地500亩；2、郯城县人民法院（2010）郯民初字第203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杨华、丰华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经郯城法院调解书确认承包土地530亩；3、郯城县人民法院（2010）郯民初字第203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杨华、丰华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经郯城法院调解书确认承包土地180亩；4、山东丰和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与杨华承包合同明细，证明承包合同的资料情况及承包费支付；5、西关居委与杨华之间的承包合同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应解除；6、西关居委与杨华之间的补充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应解除；7、土地试用权证书，证明养殖场及种植场的土地使用权；8、杨维庆与杨华、丰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宗，证明该幅土地由案外人杨维庆等租赁使用并实际占有和经营至今；9、交纳承包费单据一宗，证明杨维庆等交纳承包费的情况；10、杨维庆等投资农场的照片等，证明杨维庆投资该承包地的情况及实际投资的照片；11、杨维庆参加二审诉讼申请书，证明杨维庆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12、丰和公司参加二审诉书申请书，证明丰和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畜牧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称2004年西关居委把农场转包给上诉人杨华时，畜牧场不知情，以后上诉人杨华又将土地转包给其他人，畜牧场更不知道。从2006年以后西关居委多次拖欠职工社保金，畜牧场多次催缴，上诉人仍未及时缴纳。
被上诉人西关居委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转包及对外承包等相关证据，西关居委并不知情。西关居委通过合法流转将涉案土地及厂房等转包给杨华及丰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涉及到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应向法院另行主张。对于导致西关居委与畜牧场之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上诉人杨华不按时缴纳保险费、不履行转包合同的内容导致的，因此给西关居委造成的解除合同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涉案土地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如解除合同可能导致法院无法实际执行。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证据1、2、3、5、6、7所要证明的事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已予确认，并非争议的事实；证据4、8、9、10、11、12均涉及上诉人杨华与案外人杨维庆及丰和公司之间的土地转包或土地、厂房租赁问题，与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审查。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西关居委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畜牧场涉案承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资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从被上诉人畜牧场与被上诉人西关居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可以认定，西关居委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畜牧场缴纳承包费、接收所有职工并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关居委在畜牧场通知的15日期限后，逾期仍未将拖欠的职工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职工工资、医疗费及遗属补助费等各项费用解决完毕，在此情形下，畜牧场于2012年5月13日通知西关居委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西关居委也同意解除合同，应认定原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14日解除是正确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既然畜牧场与西关居委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西关居委应当将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资产返还给畜牧场，并赔偿畜牧场相关损失，畜牧场也应当返还西关居委剩余年限的土地承包费及利息，并赔偿西关居委相关损失。
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长期拖欠畜牧场职工社会保险费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西关居委在承包涉案土地后与上诉人杨华签订了转包合同，并将接收畜牧场职工、为职工缴纳社保费等合同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杨华多次不履行为职工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由此造成西关居委对畜牧场的违约。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陈述称“除了最近两年的（社保费）其他都交了”、“我接管畜牧场之后包括原场职工也一起接收了，之后正常经营发放工资缴纳养老保险，后来因为经营困难，拖欠社保金的缴纳，但是在企业亏损的情况下，公司及各位股东积极想办法通过对外承包土地、收取承包费以及借款等方式给职工缴纳社保金。”从上诉人的陈述可见，上诉人确实存在拖欠职工社保费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保护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杨华和案外人杨维庆及丰和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畜牧场与西关居委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及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及合同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系基于上诉人与西关居委的转包合同而取得，案外人杨维庆及丰和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或租赁权益系基于案外人与上诉人杨华签订的相关合同取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是正确的。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主张案外人杨维庆及丰和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11元,由上诉人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天威
审 判 员 何 江
代理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