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4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发春，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斌，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英，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卢增禄、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依妹，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发春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英、原审被告张依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从2013年3月份起，被告张依妹陆续向原告借款，并就部分借款事宜，原告与被告张依妹签订了五份《个人借款合同》：1.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6月17日，约定借期从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2.借款金额为48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6月21日，约定借期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3.借款金额为109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2日，约定借期从2013年7月2日起至2014年1月2日，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4.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7日，约定借期从2013年7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5.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1日，约定借期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上述借款共计1920000元。2013年9月30日被告张依妹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原告的借款为1920000元，并明确了上述五份借款合同项下每笔款项的具体构成，同时承诺尽快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9月30日之后，被告张依妹共偿还原告利息16750元。
另查明，两被告于2006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6日登记离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张依妹共向原告借款1920000元，有被告张依妹与原告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和被告张依妹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张依妹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合同约定5笔借款月利率均为1%，且被告张依妹向原告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只是对借款本金进行确认，同时承诺尽快返还本金，双方并未对借款利率作出变更，故原告要求被告张依妹分别从每笔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从2013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后虽于2013年8月16日离婚，但张依妹于2013年6月17日、6月21日、7月2日、7月7日的4笔借款计1720000元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陈发春应当对该172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张依妹于2013年9月1日的借款200000元发生于两被告离婚之后，不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陈发春对该2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依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英借款本金192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9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48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9月2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109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月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5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上利息应扣除被告张依妹诉讼前已支付的利息16750元）；二、被告陈发春应对被告张依妹上述借款的2013年6月17日、6月21日、7月2日、7月7日的4笔借款计172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春英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发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发春上诉称：一、上诉人陈发春不是本案共同债务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1、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依妹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上诉人陈发春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个人借款合同》均有约定“借款人承诺具有独立或经合法授权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的民事权力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何谓“独立签署和履行”，即指单独签署和履行，与他人无关。据此，在原审被告张依妹没有提供合法授权证明的情况下，其签署的合同仅代表其本人，与他人无关，因而不能代表上诉人陈发春。即被上诉人的证据，已经明确本案债务是张依妹的个人债务。3、本案被上诉人债权受损，完全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民事活动审慎义务的结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要不知情的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借款用途的体现，说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张依妹在约定借款时，根本就没有审查张依妹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借款合同证据，均约定要原审被告张依妹提供足额的担保，却在张依妹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借出巨额款项，显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4、原审被告张依妹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是张依妹的个人自认行为，其法律后果仅能及于张依妹个人，不能及于毫不知情的上诉人。何况，张依妹自认时，上诉人与她已经离婚，其自认行为明显对上诉人不利，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亦不应承担张依妹自认行为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依妹的借贷关系相当复杂，其最终的借贷事实和借贷数额不清。1、原审被告张依妹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表明，被上诉人与张依妹的借贷交易次数非常多，双方款项往来多未标明用途。依现有证据和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双方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的账目往来均围绕民间借贷这个法律关系。原审被告提出共收到被上诉人借款2779225元，并已经还款1475110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为凭，根据证据规定，双方资金往来的证明力远大于借款合同和借款确认书的证明力，因此该主张依法应得到支持。而原审法院却仅凭原审被告张依妹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作出尚欠借款192万元的判决，明显有违事实真相。2、根据借贷惯例，还款均是先还最先借出的款项，故张依妹在2013年8月16日以后归还的款项，应先冲抵她之前的借款。这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也明确作出了规定。退一步讲，如果认为上诉人陈发春要承担偿还责任，应扣除2013年8月16日以后原审被告张依妹已经归还的款项。3、原审被告在2013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因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核对的数额明显不符，不能排除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更大的债务责任转嫁给上诉人的可能。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春英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当与原审被告张依妹共同承担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由张依妹经手并尚欠被上诉人的1720000元，系发生在陈发春与张依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当共同承担偿还的义务，这在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的。被上诉人陈发春主张本案的债务是张依妹的个人债务，主要的理由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诺具有独立或经合法授权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的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民事权利能力是民事法律赋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从而享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即讲张依妹具有缔约与履约的民事主体资格，具有参与民事活动的资格。其次，张依妹承诺其具有独立的缔约与履约的民事行为能力，讲的是其具有实施民事行为的资格。张依妹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是讲其对于履行合同的这种民事行为的能力或资格是完全的，是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这不是表示由其独立承担个人债务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张依妹承诺其具有民事主体能力和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这只是涉及民事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对于张依妹经手并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具体数目1920000元，是双方在2013年9月30日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对账之后确认的，该确认的欠款账目均是发生在2013年6月至9月1日期间。在此之前，双方账目是如何的复杂均没有关系，因为双方在2013年9月30日是在对账之后，对于尚欠款项部分的确认，所欠款项的账目是非常清楚的。张依妹在参加了本案的一审诉讼之后，没有提起上诉，陈发春提起上诉，张依妹在上诉阶段即开始玩失踪。这显然是张依妹与陈发春为达到拖延还款的一种配合作法。本案的讼争款项的经手借款人以及经手对账确认欠款的是张依妹，张依妹对于原审的认定没有提起上诉，依法应当认定张依妹对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欠款额是没有异议的，二审应当予以确认，故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发春除了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和目的性有异议外，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春英则表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依妹向被上诉人陈春英借款人民币1920000元，有张依妹与被上诉人陈春英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和张依妹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张依妹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是正确的。上述借款中的1720000元发生在原审被告张依妹与上诉人陈发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张依妹偿还被上诉人陈春英1720000元的连带责任，亦无不妥。上诉人陈发春提出讼争借款系原审被告张依妹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发春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55元由上诉人陈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