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终字第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邦，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魏忠，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坤，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代理人：谢青萍，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增邦与被上诉人陈昌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增邦及委托代理人魏忠，被上诉人陈昌坤委托代理人谢青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投资人郭阳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玉树县千户祥砂石厂，但郭阳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而是将该砂厂交由王增邦等人经营，从中收取管理费。2010年10月20日，陈昌坤与王增邦（含陈爱东）及案外人付照元、段新虎签订《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厂协议书》，协议约定，各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合作开办千户祥砂石厂，其中陈昌坤出资350万元，各出资人按出资额分配利润，砂厂总负责人王增邦，每个出资人各派一名人员参与管理，经营结束，清算了结后协议自动失效。2012年2月25日，陈昌坤与王增邦在合伙人陈爱东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昌坤向王增邦转让其在千户祥砂石厂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为420万元，其中股本350万元，收益7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上述转让款于2012年7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2012年11月15日前付清，如未如期付款按日向陈昌坤支付未付款1％的违约金。诉讼期间，付照元表示在该协议签订二个月后，其得知陈昌坤与王增邦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月至2月，王增邦分四次共向陈昌坤付款40万元，陈昌坤从千户祥砂厂运走价值139万元的砂石，以上共计179万元，因王增邦未付尚欠的余款241万元导致纠纷产生。原审法院认为，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故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不是必须征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只是通知其他合伙人即可，被告王增邦提交段新虎的书面说明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不知道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事实。而且没有通知其他合伙人，其转让财产份额的行为并未被法律归于无效，陈昌坤和王增邦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际转让的系合伙财产份额，该协议依法成立，陈昌坤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王增邦应向陈昌坤支付相应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对价。双方对王增邦已付陈昌坤转让款179万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双方争议200万元的问题，首先，因王增邦主张其是出借人，陈昌坤是借款人，这200万元是出借给陈昌坤的，银行凭证也是出借时发生的，故王增邦应当承担借款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但王增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除了银行付款凭证没有欠条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其他证据。陈昌坤主张200万元系自己收到王增邦向其的还款，同时欠条也还给了王增邦，对于该事实亦无证据证实。其次，2010年10月，王增邦将上述200万元支付给陈昌坤，2012年2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若王增邦所述，该款项是陈昌坤向其借的款，那么在近两年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可以将200万元纳入该协议中一并解决，但该协议对此并无记载。故王增邦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近两年前通过银行付给陈昌坤的2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转让款，其应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支付尚欠转让款241万元。如双方因200万元的给付产生纠纷，可另案主张。原告陈昌坤所持被告王增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付清转让款的时间，但被告王增邦拒不付款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其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告王增邦要求核减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陈昌坤未如期收回转让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应限于其融资成本，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案原告陈昌坤主张50万元违约金仍过分高于其损失。故王增邦应承担从2012年11月15日到2013年9月16日原告陈昌坤起诉时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此期间共300天，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为2410000元×6/100÷360天×300天=120500元，该违约金应当由王增邦承担。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增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昌坤转让款241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120500元。本案诉讼费30080元由被告王增邦负担26170元，原告陈昌坤负担3910元。上诉人王增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0年10月王增邦通过银行支付陈昌坤20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陈昌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增邦，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诉讼中王增邦出示了其他合伙人不知道合伙份额转让的证据，一审法院却认定转让有效，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知情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申。被上诉人陈昌坤辩称，王增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与陈昌坤之间有200万元的债务关系，其主张从拖欠的合伙投资份额转让款中核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合伙人之间转让出资份额，合法有效。合伙人之间转让财产应当履行通知义务，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增邦与陈昌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陈昌坤要求王增邦支付转让款的数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一）关于王增邦与陈昌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王增邦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没有通知其他合伙人，应当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陈昌坤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伙人之间出资份额的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本院认为，2010年10月20日王增邦、付照元、陈昌坤、段新虎签订《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1000万元承包玉树县千户祥砂石厂合伙经营砂石生产，依据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各方签订的《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属个人合伙。在合伙经营期间，2012年2月25日王增邦与陈昌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昌坤将其合伙份额和盈利折算成420万元转让给王增邦。对该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对此，应当结合各方签订的《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民法通则》有关合伙关系的规定予以认定。从双方签订的《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对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合伙份额的转让没有约定，仅在《股权转让协议》最后一条（即第七条）约定“本协议附件一份，为其余出资人同意转让的声明”，没有约定其他合伙人如不同意转让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陈昌坤与王增邦签订的转让协议，应认定陈昌坤实际是退出合伙关系，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王增邦。鉴于各方合伙人对退伙和合伙人之间相互转让份额没有约定，且在一审法院征求其他合伙人意见时，均未提出因陈昌坤退伙造成损失要求赔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合伙人的《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约定，也未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即使当时没有通知其他合伙人，也不必然导致转让协议无效。为此，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对此节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陈昌坤要求王增邦支付转让款的数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王增邦认为，双方签订协议后，依约向陈昌坤给付179万元。2010年10月至12月分两次向陈昌坤汇款200万元，至今未还应当予以折抵，现尚欠转让款41万元。陈昌坤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核减。陈昌坤认为，王增邦已给付179万元转让款属实，200万元汇款是王增邦偿还的借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王增邦分四次向陈昌坤支付转让款40万元以及陈昌坤从千户祥砂厂运走价值139万元的砂石，王增邦共计支付给陈昌坤转让款179万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增邦主张其于2010年10月至12月向陈昌坤汇款200万元，该款应当在支付陈昌坤剩余转让款中予以折抵，但其不能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证据，加之在2012年2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对王增邦主张的200万元予以约定，为此，王增邦主张200万元折抵转让款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增邦依约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241万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陈昌坤主张王增邦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据陈昌坤融资成本计算违约金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合伙人之间《股份合资开办砂石料场协议书》和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王增邦、陈昌坤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后，并未办理注册登记，成立合伙企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协议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王增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宁审 判 员  杨旭东代理审判员  刘 俊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