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0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靓，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1，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湖波，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与上诉人青岛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地产）、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置业）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少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11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1、应按照青岛市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2、某地产2014年春节前给付1万元节日慰问金不应抵减损失；3、支持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4、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对孙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是在2016年5月30日，一审判决按照2014年的相关标准及残疾赔偿金，有违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孙某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某地产指派其公关部徐某某、法务逄述和职员王磊三人在跟监护人商定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伤残鉴定和责任承担问题之后，主动给付监护人10000元节日慰问金，并说明这跟后续处理无关。3、孙某是11岁的女孩，至今不能上体育课、不能负重，既影响了孩子的学业也影响了其肢体功能和精神感受，鉴于这些无法挽回的后果，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并不过分。4、二被上诉人是某温泉王朝地产项目看房团活动的组织者，看房团活动包括交通、看房，自主午餐和骑马、是属于综合性商业促销性质的活动，被上诉人既为该活动的组织者，就应该对组织筹划、安全保障核和活动的全过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忽略了已经认定的合同关系，将赔偿责任主观划分为主要赔偿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仅判定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做法是错误的，该做法将骑马环节从整个看房团活动中割裂出来，人为割裂了合同关系；尤其是在具体侵权人缺失、主要赔偿责任无人承担的情况下，没能给予无过错的受害人应有的抚慰金和赔偿，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4、一审判决关于无法确定第三人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孙某自起诉之初即将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和黄某某作为被告诉至法庭，后将该马术运动俱乐部注册之前的经营负责人曾某某追加被告。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也曾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有关证书，原审首次开庭质证时由于青岛某马术运动俱乐部等三被告没有按时出庭，法官声称只要诉马场就无法开庭。迫于无奈，孙某口头申请了撤销对这三位被告的起诉。一审法将赔偿责任划分主次，就不应准许撤销对青岛登记马术运动俱乐部、黄某某和曾某某的起诉。
某地产辩称，1、孙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青岛市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的，其并未另行追加过诉讼请求。2、慰问金其同样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所述情况为事实。3、某地产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某地产和某置业为独立的法人实体，某置业已经确认看房活动是其单方组织，且涉案看房活动的即墨温泉王朝项目并非某地产所开发，某地产不可能成为该看房活动的组织方，孙某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活动为某地产所组织。4、基于某置业是全资子公司这一特殊关系，某地产在规则问题尚未确认的情况下，指派专人前往医院探望孙某，并向其支付慰问金1万元，该行为是在积极、便于解决纠纷的处理方式，不能作为法院认定责任主体的依据。5、骑马作为高风险的运动，任何人在接受该项运动时应该合理预见该运动可能存在的风险性，特别是孙某是未成年人，其在选择起乘服务时自然存在着比普通成年人更大的风险。而作为孙某的法定监护人更应当结合客观情况对是否选择该项运动进行判断并起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6、一审庭审当中孙某向法院提交的书面录音剪辑整理当中恰恰可以证实孙某明知看房活动的组织方是某置业。
某置业辩称：1、某置业不是造成孙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2、孙某进入马场骑马以后，应由马场保障其安全，出现事故以后，其监护人应当首先立即进行救治，孙某受伤的原因在于监护人没有及时救治，某置业知道孙某受伤以后及时委托有关人员进行看护协调处理此事，不存在管理的过失。3、某置业组织活动的目的是看房、销售房屋。面向的人群是有购房能力的成年人，而本案孙某并不是组织看房活动所面向的人群，其完全是跟着监护人来玩的，孙某与某置业不存在任何关系。
某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某地产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某地产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对于孙某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无赔偿义务。某置业与某地产系两家独立法人实体企业，××即墨温泉王朝”项目并非某地产所开发，不可能成为看房活动的组织方，且某置业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看房活动是其单方组织。孙某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活动与某地产相关，一审法院擅自扩大审理范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但却忽略该条的但书条款即××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事实上，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上诉人就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上诉人已较为清晰的阐述了上诉人与某置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说，即使某地产庭审所述构成自认，但通过庭审中××某置业公司”所提交的《预售许可证》及组织看房活动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被证明的事实情形明显不符。
孙某辩称：某地产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关于其作为活动组织者庭上自认的认定合法有据。2、该项目是以某地产的名义进行宣介和组织活动的。孙某及家人当时根本不知道某置业的存在。3、2014年1月28日录音证据还是逄某关于某地产允许某置业使用某地产之名从事推销活动并且是同一帮人的表述，也证明了某地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某地产派出的公司代表公关部经理徐某某法务和负责处理此事的逄某，曾经多次向孙某的母亲承诺某地产不会推卸责任，一定妥善解决，对骑马风险的估计不在孙某，应当是组织者，因为组织者如果意识到骑马的风险就不会找一个无证的马术俱乐部进行活动。
某置业同意某地产的上诉意见。
某置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某置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某系在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骑马受伤，应当由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参加骑马活动的人员是认识风险之后自愿参加，参加骑马活动人员的安全全部由马场人员负责，进入马场之后，其他人员无法进入马场，并不能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发生，某置业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虽系该事故发生后注册登记，但该俱乐部在事故发生之前就以青岛某1马术俱乐部的名义从事骑马活动，组织相关活动、赛事，且登记后的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骑马场地与发生事故时的场地系同一场地，该场地实际在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的控制之下，孙某在起诉某置业时应当将侵权人马术运动俱乐部一并列为被告，孙某却撤回对青岛马术运动俱乐部起诉，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看房活动中所看的房屋是由某置业开发建设，组织看房看房活动目的为销售某置业所开发建设的房屋，销售房屋所产生的利益也归某置业所有，而且看房活动所产生的费用也由某置业承担，看房活动系由某置业自己组织。4、孙某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其父母作为监护人都应将孩子的安全作为首先需要考虑的因素及在确保绝对安全的情形下从事相关活动，其监护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程度理应要求更高。5、在看房活动中，某置业并未向任何参加看房的人员收取任何费用，看房的目的是为了销售房屋，孙某作为一个年仅11岁的孩子，并无购买房屋的意愿，其父亲领孙某参加看房就是为了无偿进行骑马，这实际上是背离上诉人看房目的，孙某理应为其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孙某辩称：某置业是该活动的组织者，却避而不谈选择没有合法资质、没有安全保障的缺乏运营经验的马术俱乐部的重大过错。既然自认是组织者就应该对参与者健康的来、平安的回去承担保障责任。事发以后某置业从未出面进行救治或者善后处理，只是某地产派出的代表，某置业的自认是为了帮助某地产逃脱责任。
某地产对某置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没有异议。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补课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33667.85元；2、赔偿伤残赔偿金153176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承担后续治疗费；4、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1日，孙某与其父亲一同参加了即墨温泉王朝地产项目的看房团活动，活动内容包括前往青岛某1马术俱乐部骑马的娱乐项目。孙某在骑马过程中从马背上摔下受伤，随团返回后被送至青岛市骨伤医院进行检查，主要诊断为左尺骨冠状突骨折并肘关节脱位，于2013年4月25日住院进行手术治疗，于2013年5月10日出院，住院15天；之后又于2013年9月26日住院进行内固定取出，于2013年9月30日出院，住院4天。孙某当庭称第一次住院费用由马场王姓人员给付4万元，具体身份信息不清楚。另提交该院出具的医药费发票一张，主张尚有4079.45元医疗费系由孙某父母承担，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2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某左尺骨骨折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鉴定费1300元，由孙某预交。孙某据此主张伤残赔偿金153176元（青岛市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20年×0.2＝153176元）。
孙某另提交青岛市骨伤医院出院证明书一份，内容为：××人孙某，女，11岁，因左关节骨折曾在我院二次住院，住院期间需陪护。”孙某据此主张护理费22905元。
孙某另主张营养费2043.4元，并提交青岛市青岛医药有限公司第二大药店销售票据一张；主张请家教补课所产生的补课费3960元，并提交私立青岛小博士业余培训学校出具的发票一张；主张交通费300元，提交公交车交通费发票一宗。
孙某申请证人翟某及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孙某受伤经过，两人均称系与孙某及其父亲一同参加即墨别墅的看房团活动，活动行程包括参观房子、自助餐及骑马，全程未支付过费用，车上有两三个孩子，骑马为自愿项目，但参团的人都有参加，骑马是有马场人员扶上马，佩戴安全帽，教练在前面骑，参加的人在后面跟着，没有骑马的人在马场以外，要求不能接近马匹，且大人和孩子不能同骑一匹马，孙某如何从马上摔下来的，并没有看到。
孙某提交录音证据以及书面赔偿材料一份，称录音系孙某母亲与某地产法务逄述的对话，该赔偿材料在签收人处有某地产公关部徐菁经理的签字，拟证明就赔偿问题，某地产已承认事实，表示愿意与某置业一同承担责任，但后来又反悔要求按法律程序解决。
某置业当庭提交青岛某1马术俱乐部网站网页的打印件一份，证明青岛某1马术俱乐部2005年已经成立，孙某应当向其主张赔偿。另提交其向青岛直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付款的票据和付款凭证，证明看房之后的娱乐活动由该公司承包，但其与该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另提交××某温泉王朝”房产项目预售许可证，拟证明看房活动参观的房产项目由该公司开发建设。
某地产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该公司当天组织看房活动的主旨在于针对有意向买房的客户，不包括骑马活动，只是纯粹的看房。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述称，对某置业组织涉案看房活动并不知情，是在事故发生后，孙某向该公司反映才知道的，某置业系其子公司，某地产与本案无关。
某置业在庭审中述称，看房活动系由该公司组织，与某地产无关。骑马活动是在整个看房活动中的一个自愿参加项目，该活动由该公司提议，是否参加自愿决定。骑马活动的费用由该公司承担，并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了青岛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看房活动全程对参加者免费。
另查明，在原审审理期间，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向法院提交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发证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并称涉案骑马活动与该俱乐部无关，俱乐部成立在事故发生之后，事故发生时俱乐部所在地点仅是养马爱好者的活动场所，对孙某骑马受伤的经过不清楚，是收到法院诉状后找人核实才知道的。
还查明，孙某受伤后，某地产曾给付孙某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涉案看房团活动组织方的认定；2、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3、某地产、某置业应否对孙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孙某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
1、涉案看房团活动组织方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因本案某地产已自认其为涉案看房活动的组织方，且在孙某受伤后亦向其支付了10000元，故某置业主张涉案活动与某地产无关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孙某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法院认定涉案活动应系由某地产和某置业共同组织。
2、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条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两被告以销售房屋为目的，针对不特定的自然人群体组织了涉案的看房团活动，承担了上述活动期间的交通、午餐及看房后娱乐活动的组织安排工作并承担了全部相关费用，孙某在其监护人的陪同下自愿参加了上述全程的活动。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在事实上已经设立了包含交通、用餐以及娱乐等多项内容的综合性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由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就涉案活动参加者的人身安全问题进行书面约定，故孙某要求某地产和某置业承担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因无约定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3、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某地产和某置业作为整个看房活动的组织方，包括交通、午餐、娱乐活动等内容全程由其安排组织，其对活动参加者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范围内的保障义务，即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安全警示义务、善良管理的注意义务以及审慎选任义务。如违反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孙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作为活动组织方，应当在交通、住宿、餐饮、娱乐等活动内容上选择符合具有合法经营资格和接待服务能力的合作单位，但本案具体负责骑马活动实施的青岛某1马术俱乐部在开展该项骑马活动时尚未进行注册登记，仅凭马术俱乐部宣传网页的截图材料不足以证明该俱乐部具备对外组织骑马活动的合法资质，活动组织方在就合作单位的选任问题上存在重大过错，未能向活动参加者提供安全可靠的活动项目，即未尽到作为活动组织应负有的审慎选任义务。某置业主张看房后的娱乐项目外包给了青岛直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由其负责相关活动，具体安排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付款票据及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存在外包的事实，亦不应免除其该项义务，虽然涉案活动无需参加者支付费用，但该活动的目的为销售房屋，性质上应为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活动，作为活动组织方，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当履行善良管理的注意义务，但其在孙某受伤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安排孙某接受医疗救治，作为组织者未能尽到积极救助的善良管理人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某地产和某置业作为活动组织者未尽到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对孙某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当依法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孙某系骑马摔伤，而事故发生时某1马术俱乐部并未注册登记，故孙某所骑马匹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系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但涉案马匹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身份信息，双方均未能提供，导致本案无法确定第三人的具体身份，故在第三人未能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某地产和某置业仍应当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范围内对孙某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考虑到骑马活动本身具有较高的的人身危险性，活动组织方在该项目选任合作单位时应当负有与活动危险性相当的审慎选任义务，且孙某又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情形下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高于一般的善良注意义务，故法院酌定某置业应当对孙某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为宜。对于直接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孙某可在确定涉案马匹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后，另行主张，某地产和某置业也有权就其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向直接侵权人追偿。
4、孙某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就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主张，分析如下：（1）医疗费：孙某主张4079元，由相应病历及住院发票为凭，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孙某住院时间，法院支持380元（19天×20元/天）；（3）护理费：关于护理天数，孙某住院期限主张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但两次住院间隔期间的护理费，因无医嘱证明需人护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孙某主张按照2014年青岛市社平工资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孙某护理费应为2522元（48453元÷365天×19天）。（4）伤残赔偿金：孙某主张按照2014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53176元（38294元×20年×0.2），有鉴定报告为凭，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孙某主张300元，有公交车交通费发票为凭，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原告该主张无医嘱证明，法院不予支持。（7）补课费：孙某该主张非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因孙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及数额，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某主张20000元，该主张过高，根据孙某伤情及年龄，法院酌定5000元。
综上，孙某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65457元，故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当共同赔偿孙某66182.8元（165457元×40%）。因某地产已给付10000元，故仍应当赔偿56182.8元。
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某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孙某经济损失56182.8元。两被告履行上述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追偿。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02元，鉴定费1300元，总计5702元，孙某承担4153元，两被告共同承担1549元。
本院二审查明，孙某原审系以某地产和青岛某1马术运动俱乐部为被告提起诉讼，某地产出庭应诉并对组织看房活动的事实予以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某申请撤回对马术俱乐部的起诉，理由是孙某受伤的法律责任存在侵权与合同的竞合，孙某选择按合同关系作为本案案由，孙某与某地产形成看房服务合同关系，骑马是看房活动中的一个活动项目，孙某在参加过程中受伤，某地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是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2、责任的分担。
1、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某地产和某置业为销售××即墨温泉王朝”项目的房产，组织具有购房意向的消费者参观房产项目，并提供骑马等免费消费项目，孙某接受该看房要约，某地产和某置业与孙某之间形成相应的合同关系。孙某在骑马活动中受伤，亦形成侵权法律关系。原审诉讼中，孙某自愿申请撤销侵权的起诉，选择合同之诉，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该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选择，其上诉称系迫于无奈，原审不应准许其撤销对马场俱乐部的起诉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是孙某提起的合同之诉。本案中，某地产上诉主张涉案房产项目系某置业开发，其与此次活动无关，且某置业亦自认单独组织此次活动。本院认为，某地产在原审诉讼中出庭应诉，并对其组织此次活动并无异议，形成诉讼中的自认，虽其主张涉案项目系由某置业开发，其不可能参与，但房产开发行为与房产销售行为并无必然联系，该抗辩主张无法推翻其自认，原审依据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其为项目组织者之一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某地产和某置业与孙某作为合同当事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权利和义务。
2、责任的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某地产和某置业为销售房屋，组织有购房意向的消费者看房，作为整个看房活动的经营者、组织者和实施者，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当提供符合保障人身安全要求的服务，骑马作为其中一个环节，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某地产和某置业对此项活动比看房人具有更高的注意和警示义务，但从某地产和某置业的答辩，以及马场俱乐部在原审中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记载的成立时间中可以看出，某地产和某置业对马场的从业资格及骑马活动的具体安全措施等均不知情或未经审查，明显违背合同义务，在此次活动中应负有主要责任。孙某系未成年人，孙某的监护人应当合理预知骑马项目的危险性，仍让孙某从事该活动，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该责任不宜过重。本院酌定某地产和某置业承担70%的责任，孙某承担30%的责任。某地产和某置业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合同之诉判令某地产及某置业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孙某上诉请求支持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某地产及某置业针对孙某关于按照青岛市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的上诉主张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某地产支付的10000元慰问金是在责任未明的情况下支付，现责任明确后要求扣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的孙某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65457元中的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款应予扣除，其他计算正确，据此，本院认定孙某此次经济损失总计160457元，故某地产和某置业应当共同赔偿孙某102319.9元（160457元×70%10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较为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某地产及某置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少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某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孙某经济损失102319.9元；
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425元，孙某承担6819.9元，青岛某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66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