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2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大郑镇。
法定代表人：孔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长革，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341号。
法定代表人：周茂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兴华，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与上诉人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特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单立（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长革，被上诉人北方特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兴华、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洲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8月28日原北方特种公司签订了《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九洲公司作为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工程的总承包商，将工程的预应力专项工程发包给北方特种公司，合同约定了北方特种公司承揽工程的范围，以及工程综合单价，并预估了工程总造价为150万元。2013年7月14日北方特种公司擅自停工并不再继续施工，2013年7月15日项目的甲方及监理单位给九洲公司下发《通知》，明确了北方特种公司擅自停工已经造成一定影响，要求立即整改。九洲公司已经按照要求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且工程尚未全部竣工，不具备结算条件，北方特种公司在工程临近结束时故意停工，给整个项目造成极坏影响，并造成巨大损失。九洲公司无奈，在征得项目甲方同意后，不得已更改设计，剩余工程不再采用预应力施工，由他人继续施工。北方特种公司擅自故意停工的行为，给九洲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包括施工现场塔吊、升降设备租金损失，及各工种人员工资损失，还有北方特种公司已经铺设好钢筋但没有张拉的工程五宽损失合计达397866元。这是九洲公司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北方特种公司应予以赔偿。因双方无法就赔偿达成一致，故诉至贵院裁决。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北方特种公司签订的“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并判令北方特种公司擅自停工给九洲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397，866元；2、诉讼费等费用北方特种公司承担。庭审中，九洲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数额变更为396，616元。
北方特种公司一审辩称，九洲公司在起诉状中所提到的通知我方没有见到，九洲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我方工程款，我方干到地下车库顶板完工的时候，九洲公司只付给我方30万元，实际我方完成工程造价134万元。而且在2013年春节之前，我方多次催要，但九洲公司也一直没有支付。2013年开工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九洲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支付，一直拖欠。我方不存在故意停工的情况，我方没有能力继续垫付，处于待料施工状态，这时九洲公司通知其他的工作人员进场施工，并没有通知我方。九洲公司找其他人员施工时，我方的人员设备仍在施工现场。因此不存在我方故意停工的情况。综上，请法院驳回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九洲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方特种公司签订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北方特种公司施工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工程无粘结预应力施工；工程范围为地下一层车库，地上三栋高层，每栋为三十二层。地下车库顶板全部采用无粘结预应力技术，高层的7#、8#楼各层的大垮板区域采用无粘结预应力技术（详见各号楼层施工图）；约定工程总造价预估在150万元，实际预应力工程造价总金额以工程量最终结算为准，具体支付方式为：1、预应力材料到现场后付20%工程款，即30万元；2、地下车库顶板无粘结预应力筋全部铺放和张拉完毕后（局部沉降缝除外）支付地下车库顶板60%工程款；3、从标高3.000米层（含该层）向上各楼层，甲方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每铺完五层无粘结筋作为一个付款周期，每次拨款金额为无粘结筋已浇筑混凝土后的预应力工程款总额的70%；4、从标高3.000米层（含该层）向上各楼层，甲方预留同条件混凝土试块，混凝土楼板达到设计张拉强度后，乙方即进行张拉施工，每张拉完五层无粘结筋作为一个付款周期，每次拨款金额为无粘结筋已张拉完成后的预应力工程款总额的10%；5、主体施工完成三个月后，甲方再支付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的预应力总工程款累计至95%；6、余下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高层封顶后一年，预应力施工无任何质量问题，7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同时在合同中还约定了甲方因不按合同规定时间给付乙方工程款而致使工期拖延，责任应全部由甲方负责。预应力工程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进行下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北方特种公司在完成部分工程内容后，因与九洲公司就进度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与2013年7月14日停止了对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的施工。在北方特种公司施工期间，九洲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14日和2013年7月9日分别向北方特种公司支付工程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17000元、65600元、82800元和98000元，共计1063400元。北方特种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的书面材料上对施工内容、工程量、造价、支付比例、应支付金额等先后进行了三次签章确认。
在北方特种公司停止施工后，2013年7月14日，九洲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张延庆与北方特种公司现场负责人也即本案北方特种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兴华就停工及工程进度款给付问题进行了沟通，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协商过程中，张延庆表示如果北方特种公司不能继续施工就安排其他人进行施工。
2013年7月15日，涉诉工程发包方项目管理部门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办公室向九洲公司发出“关于确保7、8#楼工期的通知”一份，上载“由于你单位施工的7、8#楼在7月14日预应力班组停工，致使7#楼二单元三十层、8#楼一单元三十一层、二单元三十层停工。严重影响我方施工进度要求及整体施工形象。你单位以多次发生类似现象。现要求你单位立即恢复预应力施工。不得延误。确保主体按时完工。”2013年7月21日，该办公室又向九洲公司发出“关于7#楼31、32层，8号楼31层顶板变更事宜”通知一份，上载“你单位承建的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工程（7#、8#楼）按原定进度计划，于本月22日封顶，现预应力纠纷仍未解决，已严重影响了工程的总体进度。经我们研究确定7#楼31、32层，8#楼31层顶板变更为非预应力结构……”。
2013年8月23日，九洲公司与案外人龙小建签订预应力张拉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其进行地下室及7#、8#楼26层以上预应力张拉专项施工。
2013年9月16日，北方特种公司向九洲公司发出“通报函”一份，函中说明了其已施工完毕的工程范围，表示其未能继续施工的原因是由于九洲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同时向九洲公司表明其对于九洲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施工的项目不承担相应责任。
现原、北方特种公司双方未就北方特种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最后结算。
原审法院另查，2013年7月1日，北方特种公司出具请款申请一份，上载“致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已于2013年6月27日完成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工程预应力工程地下车库顶板和7#、8#楼前二十五层的工作任务，完成工程造价为95.927吨×13800元／吨＋36.042吨×14500元／吨=1847022.60元。贵方累计已支付我方工程款965400.00元整。贵方应支付我方预应力工程款1847022.60元×80%-965400.00元=512218.08元。现申请工程款98414.40元。……”。
原审法院再查，九洲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别在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3日和2012年8月13日就涉诉工程所在的沈阳联勤部机关长白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一标段中的混凝土施工、水电施工、钢筋施工和木模板施工的劳务部分签订了分包合同。在北方特种公司停止施工后，九洲公司又与案外人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九洲公司承担因北方特种公司停工导致的案外人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从2013年7月14日至2013年7月21日的人员工资损失共计286080元，其中木工166400元、钢筋工67200元、电工21120元、水暖工7360元和混凝土工24000元。之后，九洲公司在2014年6月3日向案外人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
2012年8月7日，九洲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市润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九洲公司从其处租赁塔吊三台。
2013年3月23日，九洲公司与案外人沈阳义安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九洲公司从其处租赁外用施工电梯2台。
原审法院认为，九洲公司、北方特种公司签订的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洲公司、北方特种公司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北方特种公司于2013年7月14日停工，在九洲公司现场负责人明确表示若北方特种公司不复工将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北方特种公司最终没有继续进行施工。北方特种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九洲公司告知北方特种公司不履行合同将委托他人进行履行的行为，应视为其向北方特种公司告知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在条件成就时即履行了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故在北方特种公司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于2013年7月14日起解除，对九洲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九洲公司主张的要求北方特种公司承担停工所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北方特种公司停工原因系其认为九洲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进度款，但依据九洲公司提供的三份内容不同的“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书面材料可以看出，北方特种公司对于每份材料当中的工程量、造价、支付比率及应支付金额均先后进行了三次签章确认，并按照该材料当中所标明的“应支付金额”领取了相应工程款。同时，结合北方特种公司提供的请款申请（2013年7月1日）中请款的数额98414.40元，与其中一份“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书面材料中“7#楼22层-27层”和“8#楼22层-27层”的应支付金额“21088.8元”和“77325.6元”的合计金额相吻合，也与北方特种公司2013年7月9日从九洲公司处领取的98000元工程进度款基本相符，且北方特种公司申请领款的数额并非其在诉讼过程中一直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数额，故可以认定北方特种公司对工程量、造价、支付比率、应支付金额及支付条件的变更予以认可。再结合北方特种公司在通报函中声明完成的工程内容和“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书面材料中所列明的最后一笔进度款给付项目，可以认定九洲公司不存在迟延给付进度款的违约行为，九洲公司对上述合同的解除不应承担责任，故北方特种公司应对其停工行为所导致的合同解除承担相应责任，对九洲公司要求北方特种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的项目及数额问题，因九洲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租赁的塔吊和起重机系用于北方特种公司所施工的现场，故对九洲公司主张的该设备的租赁费及工人工资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九洲公司、北方特种公司之间并未就北方特种公司施工完毕的工程进行结算，故不能确定九洲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龙小建预应力张拉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包含在九洲公司、北方特种公司的结算总额当中，也即不能确定九洲公司是否存在该部分损失，对九洲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九洲公司所主张的模板工、水暖工、电工、混凝土技工、钢筋工、力工的工资损失，因在北方特种公司停工后，影响了工程的进度，导致了相应的人工费损失，该损失的项目即为九洲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签订协议书当中所确定的相应工人的工资，因该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以《辽宁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土建分册》、《关于调整2008年﹤辽宁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人工日工资单价的通知》及《关于调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人工日工资单价的通知》中所确定的标准进行确定为宜，即普工53元／工日，技工68元／工日。故模板工工资损失为28288元（68元／工日×8天×52人），钢筋工工资损失为15232元（68元／工日×8天×28人），电工工资损失为6528元（68元／工日×8天×12人），水暖工工资损失为2176元（68元／工日×8天×4人），混凝土技工工资损失为4352元（68元／工日×8天×8人），力工工资损失为4240元（53元／工日×8天×10人），合计6081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九洲公司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北方特种公司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二、被告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九洲公司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失6081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九洲公司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8元（九洲公司已预交），由九洲公司承担6242元，被告承担1126元。
宣判后，九洲公司、北方特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租赁的塔吊及升降机不能证明用于施工现场继而不支持相应的损失错误。涉案工程为三十多层的高楼，每栋楼建设均需要至少两台塔吊和升降机。2、根据预应力施工合同，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铺设的预应力钢筋重量计算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给龙小建的工程款正是被上诉人北方特种公司铺设完毕却没有完成张拉的工程款，一审对该部分损失应该予以支持。3、应按照2008年辽宁省定额确定各工种人员工资损失，因我公司已经实际向案外人支付该费用，且该费用符合市场行情。
北方特种公司辩称：停工损失是由于九洲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致使我公司物理继续施工导致，责任应由九洲公司承担。我方待料期间塔吊及升降机照常作业，没有停工，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损失未予支持正确。原审法院未支持龙小建损失正确，因为龙小建工程量仅需1万余元工程款，但九洲公司主张价格为7万余元，价格虚高，且我公司与九洲公司未进行结算，无从体现龙小建的工程款，无所谓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按照定额确定劳务人员工资损失错误，因为停工仅1天，不是8天，我方提供给九洲公司的通报函上体现7月17日之前九洲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施工。关于人数确定没有任何依据，我方不予认可。九洲公司所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劳务人员的费用结算方式是按照建筑平面造价结算，尔盖合同价款中包含了人工费，因此即使存在停工，也无须支付停工费用，应包含在结算平米范围内，不是按照人数和天数计算，因此九洲公司与劳务分包人员签订的停工损失虚假。九洲公司提供证据能证明四个工种人员根本没有停工，因为我方施工的仅仅是7号楼的一个房间和8号楼的两个房间，九洲公司所雇佣的劳务人员，是本案全部工程的劳务分包，不是为预应力的三个房间提供劳务，不存在停工损失。九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劳务人员支付28万余元经济损失，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该笔经济损失，本案工程不存在停工问题。
北方特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合同自2013年7月1人日解除错误，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只适用法定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间。双方违约责任在于九洲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不是由于我公司停工造成合同解除。北方特种公司不是停工，而是由于九洲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我公司待料施工，我公司已经就九洲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另案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对工程量、造价、支付比率、应支付金额及支付条件的变更予以认可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九洲公司向我公司送达关于确保7号楼、8号楼工期的通知和关于7号楼31层、32层，8号楼31层顶板变更事宜错误，我公司没有接收到该通知。原审法院应将本案予我公司的起诉合并审理。
九洲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方特种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北方特种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不清没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付款的方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预应力清单予以改变，并且北方特种公司多次在九洲公司出具的预应力工程结算清单表中盖章予以确认，该表中对施工的楼层、工程量、造价及付款的比例均予以明确约定，且付款比例也与双方的合同一致，北方特种公司多次盖章行为证明对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可，因此九洲公司不存在延期付款行为。北方特种公司认可这种付款方式后又无理停工，给九洲公司造成损失。九洲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是针对7号楼和8号楼进行的，不包括6号楼。关于劳务费用损失我公司不仅提供了合同另有案外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我公司实际损失。在录音证据中九洲公司人员拿着书面通知要求北方特种公司代理人签字，但北方特种公司不予签字，从录音中的对话能够得知通知内容，只是北方特种公司人员拒绝签字。录音中北方特种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施工，说明其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因此双方的合同从2013年7月14日解除正确。在得到北方特种公司不履行合同的消息后，项目的甲方部队委托设计院对本应由北方特种公司施工的预应力工程进行重新设计，改成无预应力的施工状态，中间间隔8天，这8天时间7号楼和8号楼工地均是停工状态，因为在设计院没有下发新的图纸之前各工种都无权继续施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九洲公司给案外人龙小建的工程款双方有合同、有发票，证明实际发生张拉的工程量和款项。因九洲公司给北方特种公司最终结算方式是依据北方特种公司铺设的预应力筋的重量，只要北方特种公司铺设完了，即使未张拉，将来结算时也要全额支付，这是合同的明文规定，但是承包给龙小建的部分至北方特种公司铺设后未张拉的，为额外工程款，是九洲公司实际损失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3年7月14日九洲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张延庆北方特种公司现场负责人许兴华通话记录记载，九洲公司负责人提出“你不干那我就自己买材料干了”，北方特种公司现场负责人回复“那你就干吧，我已经停了，没有办法，你该干就干你的呗”。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预应力专项施工合同、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表三份、收款收据、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确保7、8#楼工期的通知、沈阳军区联勤部机关长白住房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关于7#楼31、32层，8号楼31层顶板变更事宜书面材料、预应力张拉施工合同、通报函、塔吊租赁合同、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四份、九洲公司与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8月30日）、音频资料、发票、地下车库顶板预应力钢筋配筋一份、地下车库预应力筋线形图、7#和8#楼预应力筋线形图、请款申请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是否应支持塔吊及升降机的费用问题。本案涉案工程为三十二层的高层建筑，高层建筑施工作业需要使用塔吊及升降机设备，诉争工程仅为预应力工程，并非只有本案诉争工程需要上述设备设施，其余施工项目也有使用需要，本案无法认定九洲公司租用的塔吊和起重机仅用于北方特种公司的施工项目，因此九洲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龙小建的工程价款是否应计算为损失问题。九洲公司主张龙小建完成的工程量系涉案工程范围之内应该由北方特种公司完成部分，现九洲公司与北方特种公司之间关于工程尚未进行决算，且北方特种公司已经起诉九洲公司，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给付数额尚未确定，因此本案不宜一并审理。
关于是否应该按照2008年辽宁省定额标准计算误工费用问题。由于北方特种公司停工行为，致使工程设计变更，因此从停工之日至实际变更确定之日的时间为无法施工期间。考虑到九洲公司存在支付工人停工期间工资的实际损失，因此北方特种公司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九洲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但九洲公司主张停工期间工人工资发放标准为每天一百余元至三百余元，工资标准远高于辽宁省人工费计价定额标准，因此原审法院采取辽宁省定额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是否错误问题。2013年7月14日北方特种公司停止施工，以自己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九洲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与北方特种公司现场负责人对话表明，双方已经确认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在诉讼之前双方合同即已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九洲公司是否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问题。九洲公司提供三份经北方特种公司盖章确认的预应力依据清单工程量完成进度，进度表中详细注明项目名称、清单工程量、合同单价、造价、支付比率、应支付金额，证明北方特种公司已经认可上述内容，因为北方特种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诉讼，故九洲公司是否应担承担责任，本案不予一并审理。
关于北方特种公司是否接收到通知问题。2013年7月14日北方特种公司停工，后期再未继续施工，当时工程仅进行到中途，尚未全部完成是事实，因此诉争工程必然要有其他公司继续完成收尾工作，进而影响工程总体进度，且九洲公司提供录音证据已经证明将通知出示给北方特种公司现场负责人，因此北方特种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大连北方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代理审判员 单 立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金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