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流英，女，土家族，1942年11月10日出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向阳，男，土家族，1968年1月7日出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春，女，土家族，1973年7月3日出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梅，女，土家族，土家族，1975年2月2日出生，教师，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土家族，1971年2月18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谭登胜，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铭，男，土家族，1969年1月18日出生，农村居民，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唐流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向铭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1）石法民初字第02265号民事判决，唐流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14日对上诉人谭艳梅及其与唐流英、谭向阳、谭艳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谭登胜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建华与向铭原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缺席判决离婚，离婚时未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唐流英与谭学长（已于2011年12月5日死亡）系夫妻关系，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系唐流英与谭学长的子女。谭学长原系石柱县黄水中学教师。1997年，根据国家广厦工程的文件规定，谭学长以960元从黄水中学获得了位于石柱县黄水镇迎宾南路（原园丁街）的120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后二原告与谭学长、唐流英订立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价为960元。1998年，王建华、向铭在该土地上安砌了基础。2011年3月9日，谭学长、唐流英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王建华、向铭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返还该120平方米建设用地。2011年8月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以该转让合同既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亦未办理出让手续为由，认定谭学长、唐流英与王建华、向铭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王建华、向铭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学长、唐流英该建设用地。该判决已于2011年11月22日生效，2011年12月1日，王建华未在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返还建设用地的义务。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王建华的申请，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建设用地在2011年12月1日的公开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重道资评鉴字（2012）第30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的土地单价1681元／平方米，地价总额202000元。
2012年12月25日，王建华不服重道资评鉴字（2012）第30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申请重新委托评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重道资评鉴字（2012）第30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依法准予重新鉴定，并委托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对本案争议建设用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重庆）华康（2013）（估）字第602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争议建设用地在2011年12月1日的土地单位面积地价为1857元／平方米，土地总地价为222800元。
王建华一审起诉称：原告王建华与向铭原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缺席判决离婚。1997年下半年，原告和向铭经与谭学长和唐流英协商，就其获得的位于石柱县黄水镇园丁街（现迎宾南路）12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960元转让给原告及向铭。1998年初，原告方在受让的建设用地上安砌了基础。1999年，原告以被告名义补交了每平方米2元的管理费，同时交纳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石国用1999字第1794号）工本费45元。2011年4月，谭学长和唐流英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原告及向铭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011年8月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确认双方转让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判令原告及向铭将原转让的120平方米建设用地返还给谭学长和唐流英。现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但被告未对原告的损失给予赔偿。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达十多年之久，原告也在十多年前安砌了基础，只是缺乏资金等原因尚未建房，而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被告方，现该地段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至少在每平方米6000元以上，由于被告反悔转让的行为及其过错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二原告赔偿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40000元（安装基础20000元，120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720000元）90%的责任即666000元。
唐流英、谭向阳、谭艳梅共同辩称：第一，原告诉称的地基转让在十几年前就转让了并进行了投资的事实不属实，因为原告在第二次协商后就没有给被告支付转让款，因此受到被告的阻止；第二，不同意原告诉称的合同无效的过失责任主要责任在于被告，原告是明知被告没有土地使用权的，被告也不是主动与原告进行联系的，原告是找谭向阳联系买卖的；第三，被告的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原告却没有主动进行调查，所以过错在于原告，被告只能占10%的过错责任；第四，原告主张四被告向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向铭并没有委托王建华，所以王建华只能主张自己的部分，不能主张向铭的部分；第五，原告主张的宅基地6000元／平方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该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准；第六，原告还应该承担恢复土地原状的责任，这个责任可以以过错责任进行划分；第七，本案原告是在（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判决书生效前进行起诉，在程序上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
谭艳春辩称：谭学长以黄水中学老师身份享受了国家广厦工程政策，取得了迎宾路（原园丁街）划拨建设用地120平方米的使用权，（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华、向铭返还谭学长、唐流英的建设用地，已产生法律效力。谭学长、唐流英并无过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在（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提起诉讼，是否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是王建华是否能在向铭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主张全部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三是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四是被告是否应当赔偿二原告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及双方的责任比例；五是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范围。
一、关于原告在（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提起诉讼，是否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第一百零八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告的起诉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也不属于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其审理结果是本案进行实体处理的依据，其是否生效，不影响原告在本案的诉权，而且在本案受理后，（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因此，对被告认为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观点，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建华是否能在向铭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主张全部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在连带债权中，各债权人均有权请求和接受债务人的全部给付，债务人也得向任一债权人履行债务，任一债权人接受债务人的全部履行后，其他债权人对原债务人的债权就同时消灭。本案中，虽然向铭是本案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但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向铭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主张其民事权益，因此，王建华不能代表向铭主张其权利。但是，王建华、向铭的债权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连带债权，离婚之时也未对夫妻共同债权进行份额的确定和分割，因此，王建华作为连带债权人之一，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债务人也得向任一债权人即王建华履行债务，王建华接受被告的全部履行后，其他债权人即向铭对被告的债权就同时消灭，但是向铭可以向王建华就所得债权主张分割。因此，对被告认为王建华不能主张全部债权的观点，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二原告主张于1998年在该120平方米建设用地上安砌基础的损失20000元，因被告只认可6500元，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为20000元，因此确认为6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720000元损失的认定问题。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为信赖利益的损失，所谓信赖利益，是指缔约人信赖合同有效成立，但因法定事由发生，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不被追认或被撤销等而造成的损失，它同样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直接损失有：（1）缔约费用；（2）准备履行所支出的费用；（3）受害人支出上述费用所失去的利息；其间接损失为丧失与第三人另订立合同的机会所产生的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项目属于信赖利益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因原告未在法定履行期限内履行返还该建设用地的法定义务，因此，以判决确定其应返还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1年12月1日，作为该建设用地的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该评估价减去合同交易价的差价即为原告的损失。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重庆）华康（2013）（估）字第602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争议建设用地在2011年12月1日的土地总地价为222800元，减去二原告与被告建设用地转让合同交易价960元，即221840元为原告的损失。
四、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二原告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及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一，对于原告安砌地基的费用6500元，因无法返还实物，被告应折价补偿给原告。第二，二原告与谭学长、唐流英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成立，其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的主要原因是该转让合同既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亦未办理出让手续，被告唐流英与谭学长作为出让方有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先合同义务而不履行，属于不诚信的行为，由此给合同相对人即二原告造成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原告自身也疏于对转让建设用地的性质进行审查，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行为及利益的平衡，也为维护社会诚信，酌定被告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177472元，二原告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
五、关于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唐流英与谭学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为连带债务，因谭学长在诉讼中已死亡，被告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均为谭学长的法定继承人，且明确表示不放弃对谭学长遗产的继承，因此，以上债务应由被告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在其实际继承谭学长的遗产范围内与唐流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补偿二原告安砌地基基础的费用6500元，赔偿二原告的经济损失177472元，共计1839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在继承谭学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与唐流英连带补偿王建华安砌地基费用6500元并赔偿王建华损失177472元，以上共计183972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王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元，鉴定费968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818元，公告费1600元，共计22562元（王建华已预缴），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在继承谭学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与唐流英连带负担18050元，王建华负担4512元。
唐流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起诉时，（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合同效力还未确定，被上诉人起诉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双方订立的转让价不是960元，而是一万余元。本案的被上诉人王建华在（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案件中辩称“当时黄水许多老师划的地基都是一万多元卖出去的”，这证明涉案地盘的市场价是一万多元。王建华支付的960元根本不是该地块的对价。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来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对间接损失给予赔偿，不可能赔偿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本案的直接损失只有修建房屋基础投入的损失。4.一审责任划分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认定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错误。本案并非基于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而导致合同无效，而是因为双方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过错责任分摊诉讼费，且该案诉讼费双方基本上各承担50%。转让地块过程中，唐流英不知情，也未参与。合同无效，唐流英没有任何过错，现一审认定唐流英承担80%的责任错误。5.王建华无权将向铭的权利一并主张，其主张剥夺了向铭的处分权，不应支持。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错误，王建华、向铭已离婚十余年，债权债务早已作了分割，不存在连带债权的问题。6.原判对诉讼费用的分担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的标的为740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83972元，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全部诉讼费用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建华答辩称：1.赔偿18余万元是合法有据的，王建华在当年以960元购买了地基，缴纳了相关费用，当时的960元和地基费用与现在鉴定出的价格的购买力是一致的。2.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既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间接损失。3.上诉人的过错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过错。4.王建华与向铭虽然已经离婚，但财产未进行分割，属于连带债权。5.本案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6.本案基于缔约过失责任，适用诚信原则、连带债权等法律并无不当。7.案件受理费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属于上诉人上诉的范畴。
本院二审查明，（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998年，经谭学长介绍，邓亚杰为王建华、向铭在该土地上安砌了基脚。该地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办证交费的收据现保管在王建华手中。”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能否对本案提出起诉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是否生效不影响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加之，在本案判决前，（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二、关于诉争地块的转让价格是否为960元的问题。虽然王建华在（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辩称“当时黄水许多老师划的地基都是一万多元卖出去的”，但王建华并未承认本案诉争地块的交易价格系一万余元，本案诉争地块当时的交易价格应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且《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办证交费的收据现保管在王建华手中，安装基础的邓亚杰也是谭学长介绍。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已就诉争地块转让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支付了960元后，谭学长、唐流英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诉争地块的转让价格不是960元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争地块的增值差价能否计入合同无效后的损失问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的信赖利益损失。该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即信赖合同成立和生效所支出的各种费用，也包括间接损失，即信赖合同成立而丧失与他人订立有利合同机会所蒙受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信赖合同有效成立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并安装了基础，现双方的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失去了诉争地块，且本案诉争地块已明显增值，故增值差价理应计入合同无效后的间接损失范围。
四、关于原判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就诉争地块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后，谭学长、唐流英应积极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转让批准手续，但在其后十余年时间里，谭学长、唐流英并未积极履行义务，最终导致合同无效，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责任比例为各承担50%，但（2011）石法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仅是对该案诉讼费承担比例的划分，并不能作为划分本案损失责任比例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唐流英对转让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王建华能否将向铭的权利一并主张的问题。王建华与向铭离婚时，并未对双方的共同债权、债务进行分割，二人对该债权并非按份共有。加之，本案追加了向铭作为共同原告，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该债权，且原判将全部债权判给王建华后，向铭并未提起上诉。同时，原判已明确上诉人向王建华履行全部债务后，被上诉人与向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已消灭。综上，上诉人不得以此作为减少其债务的理由，原判将所有债权判归王建华并无不当。
六、关于原判诉讼费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由于王建华主张的损失金额为666000元，原判支持的金额为183972元，原判按过错责任比例划分案件受理费的比例不当，本院作相应调整。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0、鉴定费968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818元、公告费1600元，共计22562元，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在继承谭学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与唐流英共同负担12571元，王建华负担99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谭向阳、谭艳春、谭艳梅在继承谭学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与唐流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洪波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代理审判员 徐婷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