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永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摄。
上诉人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友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2）杭拱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杭州全晟大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晟大酒楼）系杭州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12月12日，刘友义、许府公司及王忠签订了《合股经营协议书》一份，三方决定出资共同受让经营全晟大酒楼，合股经营后将全晟大酒楼的投资人变更为刘友义、许府公司及王忠；将杭州全晟大酒楼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许锦记大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锦记大酒楼）。该协议同时确认：原全晟大酒楼总股本为300万元，其中刘友义实际出资现金180万元、持股60％，后追加投资12万元；王忠实际出资现金120万元、持股40％，后追加投资8万元。现三方商定，合股经营公司的总股本仍为300万元，原股东刘友义、王忠�投资金额稀释后，三方实际股份份额比例如下：许府公司需出资现金150万元（主要用于支付欠款、缴纳保证金等），占持股比例50％；刘友义占持股比例30％；王忠占持股比例20％。此外，许府公司承诺全部承担合股公司的经营风险，并保证每年给予刘友义、王忠10％的保底收益；当经营收益大于保底收益时，利润按三方实际持股比例分配。2009年12月30日，经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杭州全晟大酒楼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许锦记大酒楼有限公司，股东由杭州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许府公司、王忠，其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2010年12月29日，刘友义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案由，将许府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1）杭拱商初字第101号），认为许府公司将刘友义名下价值90万元许锦记大酒楼的股份登记在许府公司名下，严重侵害了刘友义的合法财产权益，要求许府公司立即返回9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许府公司在答辩应诉过程中，确认刘友义系许锦记大酒楼的隐名股东，其出资价值90万元，持有许锦记大酒楼30％股份等事实。2011年5月5日，刘友义经与许府公司协商，于庭外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如下：1、刘友义出资90万元持有许锦记大酒楼30％股份，根据刘友义、王忠及许府公司三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应将刘友义登记为许锦记大酒楼的股东。现许府公司愿意以65万元的价格回购刘友义的股份（此费用及相关内容与王忠无关）。2、许府公司将65万元回购款分五次支付给刘友义，每次13万元，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同年7月31日、9月31日、11月31日、2012年1月31日前支付完毕。3、许府公司若未能如期足额支付前述任意一期款项的，刘友义随时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向许府公司主张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等）均由许府公司承担，并且同意按照未如期支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五向刘友义支付违约金。4、许府公司支付完所有款项后，刘友义不再对许锦记大酒楼的股份主张权利。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刘友义与许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时作废。上述《和解协议》经刘友义的委托代理人宋丽军签字及许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永军签字、盖章后生效。与此同时，刘友义以其将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与许府公司的纠纷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6日依法作出（2011）杭拱商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友义撤诉。然许府公司并未按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期限予以付款，遂刘友义再次将许府公司起诉来院，并委托浙江聚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一审的诉讼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为人民币28000元。该律所指派了刘克作为刘友义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友义与许府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刘友义与许府公司因许锦记大酒楼股东权益发生纠纷、引发诉讼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后所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内容并不影响另一股东王忠的合法权益，同时与许锦记大酒楼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亦保持了一致。因此，该协议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过高外，其余内容均属有效。现许府公司未按约定向刘友义支付65万元的股份回购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刘友义、许府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高于刘友义的实际损失，且许府公司亦要求减少，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定按每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为宜。另刘友义要求许府公司承担其所支出的费用�诉请，原审法院认为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应予支持，但应以刘友义与律所签订的代理服务合同所约定的费用为限。至于许府公司提出，刘友义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刘友义作为许锦记大酒楼的股东，业经刘友义、许府公司及王忠三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所确认，且许府公司在（2011）杭拱商初字第101号一案的审理中对该节事实亦予以了再次认可；此外，刘友义对其出资情况也提供了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友义系许锦记大酒楼隐名股东的事实成立。鉴于此，刘友义因其股东权益受损遂与许府公司协商并签署了和解协议，现因许府公司未能按此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刘友义作为权利人提起了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综上，许府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院判决：一、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有限公司支付给刘友义人民币650000元，并以65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自2011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日止的违约金。二、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有限公司支付给刘友义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28000元。上述一、二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95元，由刘友义负担8146元，由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1549元。
上诉人许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刘友义不具有全晟大酒楼及变更后的许锦记大酒楼股东合法身份，进而不具有主张股份转让金的主体资格。一、刘友义在全晟大酒楼并无股权，与许府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全晟大酒楼股权系王忠一人所有，其营业执照并未记载刘友义系该公司股东。刘友义以《和解协议》主张股权转让之债，但其并非公司股东，何来股权转让之债。二、《合股经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协议各方均未按约定出资，故未依法办理增资扩股等变更登记，刘友义因此未取得股东资格。三、在《合股经营协议书》未履行情况下，鉴于全晟大酒楼债务无法归还，缺乏资金无法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全晟大酒楼与许府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投资人王忠以全晟大酒楼名义，以40万元价格向许府公司出让80%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局核准，并进行了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股权的变更登记。许府公司除按约支付40万元转让金外，还向许锦记大酒楼注入资金高达2642077元。四、刘友义前次诉讼的证据不足，事实理由不成立，在此基础上签订的《和解协议》不能作为刘友义主张债权的凭证。刘友义前一次起诉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其出资90万元持有全晟大酒楼30%股份，二是认为许府公司将其价值90万元财产占为己有，该两点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第一点，刘友义在前次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全晟大酒楼出资；即使刘友义已出资，未经工商局核准登记，其并不具有股东资格；即使刘友义与王忠对全晟大酒楼的股权有内部约定，刘友义可称为隐名股东，只能向股权代持人主张权利，不得对第三人抗辩。关于第二点，刘友义在前次诉讼中所指的财产是股权，许府公司全部股权均从王忠处依约受让；全晟大酒楼与许锦记公司的总股本仅50万元，何来侵占其90万元股份。许府公司要求刘友义提供对全晟大酒楼出资证据，但其提供的重庆小天鹅（集团）成都小天鹅宾馆有限公司的一些往来凭证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些证据能印证其部分出资情况与法不�。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友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友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和解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该协议系刘友义与许府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许府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缺乏事实基础，不能作为刘友义主张债权的凭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刘友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刘友义作为许锦记大酒楼的股东为《合股经营协议书》所确认；许府公司在（2011）杭拱商初字第101号一案的审理中对该事实予以再次认可；且刘友义对其出资情况也提供了相关凭证加以佐证。刘友义作为许锦记大酒楼的隐名股东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友义提供了重庆小天鹅（集团）成都小天鹅宾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所涉投资款是刘友义个人投资。
对刘友义提供的上述证据，许府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所涉款项是刘友义投资。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刘友义提供的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佐证刘友义对全晟大酒楼出资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许府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3年10月21日，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和解协议》经刘友义与许府公司签字盖章，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除对违约金计付标准约定过高外，其它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除违约金约定外的协议其它内容具有法律效力正确。
对许府公司以刘友义不具有全晟大酒楼及变更后的许锦记大酒楼股东的合法身份为由认为刘友义不具有主张股份转让金的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经许府公司、刘友义、王忠签字盖章的《合股经营协议书》明确载明刘友义对全晟大酒楼实际出资现金180万元、持股60%，后追加12万元；其次，刘友义在原审法院起诉许府公司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件［（2011）杭拱商初字第101号］的庭审中，许府公司认可刘友义系许锦记大酒楼的隐名股东，刘友义名下30%持股登记在许府公司名下；第三、双方当事人就前述案件达成的《和解协议》载明刘友义出资90万元持有许锦记大酒楼30%股份。据此，刘友义出资并持股全晟大酒楼以及更名后的许锦记大酒楼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刘友义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正确；许府公司否认其曾认可的刘友义出资、持股的上述事实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应负义务；原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判决许府公司支付刘友义人民币65万元股份回购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许府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上诉人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杭州许府老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回多交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