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汕中法刑二终字第101号
原公诉机关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大专文化，原系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教师。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1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凤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树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汕阳法刑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开始，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与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广科院）联合举办成人大专函授班，经学校校长会议决定，具体工作由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均另案处理）负责。2006年至2009年，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共收取成人大专函授班学费1031550元、教材资料费127130元，合计1158680元，除上缴广科院管理费290160元、录取费7400元、教材资料支出119925.47元，上缴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管理费170560元外，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按照同案人马某强（已判决）的要求，将余下函授班收入570634.53元，没有在学校账户中记账，而是在账外作为函授班教师课酬、考试费用等开支。期间，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以教学管理、学习考察及节日慰问的名义共同私分公款261600元，三人各分得87200元。
2009年，同案人马某强对大专函授班的收支情况进行审核后，要求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等人进行整改清退，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每人遂各退出10000元共30000元，连同余额59119.93元，共89119.93元，该款除用于支付电脑耗材及论文指导费用共22137.4元外，余款按照同案人马某强的指示以面授工作补贴、节日慰问等名义分发给学校中层以上行政人员、财务人员、授课教师，共60400元，其中被告人陈某从中领取1600元，同案人陈某明领取10400元，同案人张某涛领取5400元。
综上，被告人陈某及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参与私分国有资产合计292000元，被告人陈某从中分得788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已退清赃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蔡某华的证言，证明他是广科院继续教育学院成教部主任。该学院与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等有联合开办大专函授班，2006年开始，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教学点向该学院上缴管理费。
2、同案人张某涛的供述，证明2005年中旬，陈某明副校长对他说，根据校长室的决定，由他和陈某配合陈某明负责管理函授班。按照马校长的指示，每生每学年上缴520元的管理费给学校，2006年至2008年，他负责函授班工作期间，他和陈某明、陈某商议，决定以教学管理的名义发放补助费131400元，每人各分得43800元，以学习、考察补助的名义分去99000元，每人各分得33000元，以“五一”节日慰问的名义分去31200元，每人各分得10400元，以上共分得261600元，每人各分得87200元。后他和陈某明、陈某各清退10000元，三人共清退3万元，连同余额59119.93元共89119.93元，他以面授补助的名义领取5400元，他实际上在函授班的管理费中共分得82600元，该款被用于个人开支。
3、同案人陈某明的供述，证明2005年4月份，广科院与他的学校合办建筑专业成人大专函授班，校长会议上讨论通过由他、陈某明、陈某三人负责此事。当时马校与他商议时曾说过高中部有高考奖金和补助，而中专部的教师就没有补助，一些教师有怨言，如果函授班由中专部的教师去授课，可以增加中专部教师的收入。另外以上缴学校管理费的形式将钱上缴给学校可以提高教师的福利。当时马校就决定将函授班的收入不要在学校的账务中记账收入。按照与上级学院的协议，每生每学年的学费是2645元，学制三年，录取的每个新生需上缴录取费50元给学院，每生每学年上缴学院的管理费是780元，上缴给学校的管理费520元，余下的钱就留存在函授班作为经费。函授班收入的钱没有在学校账务上体现，而是存放在账外主要用于课酬、日常费用、餐费以及他们三人的补贴和慰问。他和陈某明、陈某共同商议，决定以教学管理的名义发放补助费131400元，每人各分得43800元，以学习、考察补助的名义分去99000元，每人各分得33000元，以“五一”节日慰问的名义分去31200元，每人各分得10400元，以上共分得261600元，每人各分得87200元。但在2009年马某强在对函授班的经费收支情况进行审查时，发现函授班中部分补贴不合理，要求他与陈某明、陈某清退归还。当时他们三人经过商议后决定每人退还1万元，三人3万元连同函授班剩下的经费5万多元一共8万多元，该8万多元后来由马校决定在学校的中层干部中以面授、补贴等名义将函授班的经费分发，他个人分得10400元，所以他在函授班的经费中共分得87600元。该校在校长会议、行政会议上商议决定高三复读费不要在学校的账务中记账作收入，当时参加会议的有他和马某强、张喜练、林少强。高三复读费主要用于部分学校教师、行政人员的补贴费用及节日慰问、接待费用。他于2004年至2006年从高三复读费中共分得4200元，有关单据由张喜练审批。
4、被告人陈某原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明2005年底，广科院与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联合开办函授大专班，具体工作由陈某明副校长负责，张某涛负责管理函授班的教学及财务，他负责函授班的招生及管理工作。2006年至2008年期间，函授班的收入没有在学校的账务上作记账收入，该款除每名学生每年上缴学校520元管理费外，余款用于函授班的日常费用、教师课酬及他和陈某明、张某涛的补贴费用，其中以教学管理补贴的名义共分去131400元，他和陈某明、张某涛各分得43800元，以考察补助的名义共分去99000元，他们每人各分得33000元，以节日慰问的名义共分去31200元，他们每人各分得10400元，以上三项补贴项目共分去261600元，他们每人各分得87200元。2009年，马某强审核函授班有关财务后提出他们三人发放补贴不合理，要求整改，并提出要给学校中层人员发放补贴，故他和陈某明、张某涛每人各退清1万元，后他又以面授等名义分得补贴1600元。
5、签领表，证明被告人陈某与同案人陈某明、张某涛等以教学管理、学习考察和节日慰问等名义签领款项的情况。
6、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2006级至2008级第二学年成人大专函授班收支结余明细表、各项费用收支情况、函授班开支情况表和收款收据等，证明该校收入2006级至2008级学费共1031550元、收入教材资料费共127130元，合计1158680元，上缴广科院管理费每人780元共290160元，录取费上交共7400元，学校管理费共170560元，教材及其他资料等支出共119925.47元。
7、成人教育专科名单（潮阳），证明广科院继续教育学院学生入读的情况。
8、移送扣押、冻结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被告人陈某于2012年8月6日退还赃款共78800元。
9、“发、破案经过”，证明2011年7月底，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潮阳区建筑职业技术学校常务副校长兼任西元中学校长马某强涉嫌受贿案中，发现该学校副校长陈某明在担任潮阳区建筑职业技术学校、西元中学副校长期间有伙同学校教研室主任张某涛以及教师陈某（负责该校函授班学生管理及招生工作）存在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遂于2011年8月2日通知陈某明、张某涛、陈某到潮阳区检察院接受调查，陈某明、张某涛、陈某有交代其在负责学校与广科院合办大专函授班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经管大专函授班办学经费采取巧立名目，以教学管理、学习考察以及节日慰问的名义进行私分的手段共同侵吞公款261600元的犯罪事实。该院遂于2011年8月2日对犯罪嫌疑人陈某明、张某涛、陈某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同日取保候审。
10、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请求书”，证明陈某等人能以学校大局为重，为学校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尽心尽职，发挥积极作用，请求给予最轻的处理。
11、广东省汕头市中心医院病理科病理图文诊断报告、汕头中心医院肠镜检查报告和广州军区总医院PET／CT检查报告等，证明被告人陈某患有直肠癌。
12、广东汕特司法会计鉴定所汕特司鉴所（2012）会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明、张某涛、陈某三人利用职务之便，将收取的大专函授班办学经费部分以“教学管理费、学习考察费、面授工作补贴、节日慰问”等名义进行分发，自2006年6月12日至2009年7月4日期间共发生的支出共计62次，合计金额261600元，上述三人各支付62次，金额87200元，后经马某强对大专函授班办学经费收支情况进行审核后，发现部分补贴不合理，要求整理清退，该三人商议后各清退1万元共3万元，连同原函授班剩下的经费5万多元共8万多元，再按照马某强的决定，以面授工作补贴、2008年国庆慰问、2009年春节慰问等的名义在学校中层干部中再次分发，自2008年2月25日至2009年10月28日期间共发生的支出共有10次，合计金额60400元，其中支付陈某明10次，合计金额10400元，支付张某涛10次，合计金额5400元，支付陈某8次，合计金额1600元。上述陈某明从中实际共分得87600元，张某涛从中实际共分得82600元，陈某从中实际共分得78800元。
13、被告人陈某的工作简历，证明被告人陈某于1996年8月到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工作。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某无视国家法律，利用其担任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教师，负责大专函授班的具体工作的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结伙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系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侵犯国有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的廉政建设的制度，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某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后退清赃款，且能积极预交罚金，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随案移送的赃款788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某上诉提出：上诉人陈某与同案人私分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与广科院联合举办成人大专函授班过程中所收取的费用，其分得的金额未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依法不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可知，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累计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上诉人陈某所分得的金额为78800元，并未达到刑法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某无罪。
上诉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某虽然客观上领取了学校错误分发的款项，但无依据证明上诉人陈某领取的款项为国有资产，且上诉人陈某对分发该款项的行为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无需承担直接责任。上诉人陈某在领取款项时主观上无法明知是国有资产。案发后，上诉人陈某在知悉款项是学校错误分发的事实之后，主动退清领取的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有罪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陈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某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有原审判决所列明的证据证实，该些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没有提出能证明其罪轻或者无罪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利用其担任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教师，负责该校成人大专函授班具体管理工作之便，违反国家规定，结伙以单位名义将该校收取的成人大专函授班的办学经费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系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鉴于上诉人陈某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退清赃款，且能积极预交罚金，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私分国有资产罪数额较大是指集体私分国有资产总数数额较大，而不是指私分以后个人分得的数额较大，上诉人陈某个人虽分得78800元，但其伙同其他同案人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总额为292000元，已达到刑法规定的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入罪标准，故上诉人陈某认为其无罪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汕头市潮阳建筑职业技术学校作为公办事业单位，其收取的成人大专函授班的办学经费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陈某作为该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参与管理成人大专函授班的便利，明知该单位收取的办学经费属公款，仍与其他同案人通谋并参与私分，系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陈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陈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确定其刑罚恰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章 宜
审判员 郑 家 强
审判员 江 炯 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士栋（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