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城关镇中心大道。
负责人王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育峰，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郴斌，女，汉族，1970年7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军，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蔡文学，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玉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育峰、段郴斌和被上诉人邓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文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16日、10月29日原告委托陈艳丰（系原告之妻）与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刘中伟、贺铁建、谢益平、谢忠良等人签订《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2份，协议约定收购标的物为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49台及合法经营手续，价款为人民币980万元。协议签订以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黄仔乃等人出具了书面收条并将运营车辆及经营手续一并交给原告经营，其中就包括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客运车辆。尔后，原告继续经营该批受让的客运车辆，同时被告也默许原告的该受让行为，并于2009年9月30日与原告补签《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主要包括：“一、1，甲方将9台客车自编号36078湘B744**等客车承包给乙方；2，乙方在承包合同签订前向甲方交纳资产风险抵押金／万元；3，承包经营期限为壹年，自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二、1，乙方承包运行线路为攸县至皇图岭（山关、市坪），……三、1，乙方需按时向甲方交纳车辆线路收入（含税费）13600元／月；2，承包期内乙方按时向甲方交纳车辆折旧费，车辆折旧年限为6年，并交纳甲方折旧费∕元／月／台，……7，承包期内乙方按月向甲方缴纳安全生产费用85元／台。四、1，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无论有无责任（无过错责任）凡其应依法承担的经济责任（如交通事故客运合同纠纷、工伤事故纠纷案）概由乙方负责承担，由于车辆权属原因，造成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后，一切经济责任概由乙方承担。……及约定其他违约形式、违约责任等等。”在上述甲方承包的客运车辆当中，就包括湘B772**、湘B772**、湘B772**客运车辆。2009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原、被告未继续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原告邓玉军依照2009年度《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并在2010年6月21日以公司的名义为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客运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手续，保费由原告支付。2010年8月，原、被告因承包事宜发生纠纷，同年8月19日，被告将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客运车辆扣押在被告的停车坪，停止营运至今。经攸县交通运输局多次调解无效，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告邓玉军受让被告刘中伟、贺铁建等人49台攸县至皇图岭的营运车辆系2007年由刘中伟、贺铁建、谭桂飞、谢忠良等人出资购买的挂靠在被告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其中湘B772**客运车辆经营有效期限自2007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31日，湘B772**客运车辆经营有效期限自2007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31日，湘B772**经营有效期限自2008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31日。自2010年8月19日起以上三台客运车辆处于停运状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邓玉军的申请，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客运车辆停运时的车辆价值及自2010年8月19日始到2012年12月24日止，上述三台客运车辆的营业收入进行鉴定。经湖南新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湘新资评字（2013）第005号）湘B772**、77236、77249至被被告扣押停运时三台车辆价值为136065.00元。经湖南新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湘新会鉴字（2013）第001号）湘B772**、77236、77249从2010年8月19日到2012年12月24日止营运损失为946260.00元。原告对上述评估和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认为上述评估和鉴定意见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存在违法或违约的事实，不同意鉴定。就该鉴定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庭审中，原告请求确认三台被扣押客运车辆停运期间为2010年8月19日至2012年12月24日共计28个月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现就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1、原告邓玉军与被告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诉争的三台营运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的问题。根据原告之妻陈艳丰于2007年10月16日、10月29日与第三人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刘中伟、贺铁建、谢益平、谢忠良等人签订的《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及2009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来分析，原、被告间属于挂靠经营合同的关系。原告通过与第三人刘中伟等签订收购协议以980万元收购第三人刘中伟等的攸县至皇图岭客运营运车辆49台及经营手续（含本案诉争三台营运车辆）后，原告继续经营该攸县至皇图岭班线营运车辆。被告也予以认可，并于2009年9月30日，被告与原告补签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且根据该合同中的约定，原告承包经营期间，无须向被告交纳资产风险抵押金及车辆折旧费，原告只须向被告交纳车辆线路收入13600元／月及向甲方缴纳安全生产费用85元／台，且被告不承担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的任何原告应承担的经济责任。综合原告与第三人刘中伟签订的收购协议（有证人刘中伟、贺铁建、谢忠良出庭作证证言），可以认定，本案诉争的三台营运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应该为原告邓玉军，原、被告间系平等主体间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车辆登记只产生允许上路行驶的效力，不具有物权公示的效力。故被告提出本案诉争三台营运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被告，其车辆所有权为被告的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扣押原告营运的三台客运车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收购第三人刘中伟等的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后继续经营，并于2009年9月30日补签了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即2009年12月30日后），原告仍按原合同约定继续使用被告线路牌并缴纳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为此，原、被告双方在该合同期届满后，虽未再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仍以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继续履行是双方默示行为的结果，被告在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于2010年8月扣押原告营运车辆湘B772**、湘B772**、湘B772**，而攸县至皇图岭班线其他营运车辆原、被告则一直按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营运至2013年各客运车辆行政许可的经营有效期满。故被告扣押原告上述三台营运车辆系侵犯了原告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本案原告以980万元巨额投资收购第三人刘中伟等人的49台车辆，在营运车辆经营有效期内被告在无约定及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扣押原告其中三台营运车辆，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被告辩称在原告经营合同到期后，被告收回自己的客运车辆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不承担原告任何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原告邓玉军因本次纠纷造成损失的认定。原告邓玉军在本案中因被告扣押营运车辆造成损失体现在两个方面：1、原告经营的湘B772**、湘B772**、湘B772**从2010年8月19日被扣押停运到2012年12月2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原告请求计算其营运损失至2012年12月24日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2、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虽然登记车主系被告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但根据相关证据证实，该三台营运车辆确系原告邓玉军实际出资，且2007年10月以来，一直由原告占有经营，故原告的损失应包括车辆本身的损失和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本院委托湖南新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新星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分别作出了评估报告和鉴定意见。评估报告结论为到2010年8月19日止湘B772**、湘B772**、湘B772**的价值为136065.00元。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从2010年8月19日至2012年12月24日湘B772**、湘B772**、湘B772**停运期的损失为946260.00元。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和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符合条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邓玉军损失共计108232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1条、第106条、第115条、第11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6条、第37条、第41条、第61条、第11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946260.00元，车辆损失136065.00元，合计1082325元。二、驳回原告邓玉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10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29610元。由原告负担1610元，由被告负担28000元。
一审宣判后，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依据邓玉军之妻陈艳丰分别与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及刘中伟、贺铁健、谢益平、谢忠良签订的《攸县-
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认定涉案三台客运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且邓玉军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是谁？事实上，上诉人与邓玉军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了涉案车辆承包经营的原则是“公开招标、承包经营、企业购车、风险抵押”，约定承包车辆按6年折旧，折旧款从资产风险抵押金中扣缴。当时邓玉军承包的九台车只签订了一份总的承包合同，而九台车辆的车价款和购置年限不同，折旧款的金额也都不同，故另行制作了该九台车的折旧确认表，邓玉军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了折旧计算方式和剩余的资产风险抵押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玉军承包经营期间，无需向上诉人交纳资产风险抵押金及车辆折旧费，全属断章取义的错误。且合同中，明确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均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车辆拥有统一调度指挥权。根据交通部公路司2003年《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的安排﹥意见的函》中关于非挂靠车辆的认定，涉案三台车辆均不属于挂靠车辆范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挂靠合同纠纷属认定错误。另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车辆销售统一发票、完税证明确记载了上诉人才是车辆购买的出资人，机动车行驶证和注册机动车信息足以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侵权责任又适用《合同法》的违约责任，因涉案车辆的购买出资人和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扣押自己的车辆，依法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物权。涉案三台车辆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与许可证系政府职能部门依法许可给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于2010年5月份两次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及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交还保管使用的车辆牌证。被上诉人既不和上诉人续签承包经营合同，又不及时缴纳承包经营费用，相反被上诉人还继续占有和使用上诉人的车辆，占用行政机关许可给上诉人的客运线路经营权，当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在上诉人收回涉案的三台车辆后，邓玉军及其妻陈艳丰纠集社会上的闲杂人员，围堵车站，砸打车站办公室、拦截车辆正常出行、强闯公司领导住宅，导致其他车辆当时无法一并正常收回。但是，包括涉案三台车辆在内的九台车辆及其有效牌照均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邓玉军明知且认可的，另外几台车辆早已交还给上诉人。
因此，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承包到期的三台承包车辆。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法损失，一审枉顾本案事实委托湖南新星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三台营运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及车辆损失共计1082325元，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邓玉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在原审虽然提供了车辆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注册机动车信息，且上诉证据显示登记的所有人名称为上诉人，但这是国家对交通客运市场管理的后果，而不是上诉人出资的后果。依照株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株运管纪发（2007）2号）会议纪要第四条规定，自然人不允许从事客运，只能挂靠公司的要求，才出现了实际出资人是自然人，而相关凭证各站是公司的现象。原审中，答辩人提供了当时出资人刘中伟、谢忠良、贺铁建的出庭证言，相关承包合同及答辩人为收购攸县-
皇图岭线路经营车辆所花费的巨资，这些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答辩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其次，本案涉案车辆的经营权是依附于车辆而存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规定，没有检测合格的车辆，就没有客运经营权，因此上诉人2010年8月19日的行为侵犯了答辩人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上诉人和答辩人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甲方（上诉人）不能如约提供给乙方经营的相关手续，由甲方赔偿其损失”。因此，上诉人这一行为是侵权和违约的竞合。
二审中，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提供了五组证据材料：证据一、丰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陈艳丰系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刘中伟、黄仔乃等人之间转让的是丰达公司的股权。证据二、邓玉军签字确认的《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专线（班线）计提折旧确认表》，拟证明上诉人与邓玉军签订承包合同时，需要交纳资产风险抵押金，因为邓玉军所承包的九台车（其中含本案中的三台车辆）的风险抵押金各异，故就该九台车另行制作了详细的折旧计算方式及按六年年限确定每年折旧的资产风险抵押金数额，邓玉军对折旧计算方式及折旧后剩余的资产风险抵押金数额签字确认。证据三、行车安全责任状、交通法规及安全常识考试卷、机动车驾驶员摸底考核表及先进个人、单位名单、（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陈艳丰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一直依照合同约定对内、对外承担安全和管理责任。证据四、资产收购协议及攸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建议函，拟证明涉案的三台车辆及被上诉人邓玉军承包上诉人的另六台车辆，均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收回该三台车辆系依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邓玉军不存在任何合法损失。邓玉军承包的九台车辆中的其他六台车辆的营运证、线路牌，已交还上诉人。证据五、收费凭证、陈艳丰向县人民政府、政法委等部门的情况汇报、攸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向市政法委的情况汇报，拟证明邓玉军在承包期间多次拖欠规费，并利用丰达公司的名义意图强行掠夺上诉人的线路经营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邓玉军不具备在上诉人处继续承包的资格。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收回自己拥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的三台车辆，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
被上诉人邓玉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中邓玉军的签字是真实的，但是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这只是内部管理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就是上诉人所有；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所有，因为在这里没有包括本案中的三台车辆，建议函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当时确实存在一些经营问题。
对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邓玉军在二审中提交一份新证据，即2012年8月29日邓玉军将湘B740**、湘Ｂ724**、湘Ｂ745**、湘Ｂ756**、湘Ｂ726**、湘Ｂ745**六台车辆的营运证及湘B756**、湘B724**、湘B751**、湘B740**共四台车线路牌交还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拟证明所承包的九台车辆其中六台车经营期限到期后，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经营证和线路牌交还上诉人。这六台车经营了六年，本案涉案的三台车也应给我经营六年。
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收条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九台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系上诉人所有，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湘B724**、湘Ｂ726**这两台车在2010年1月已到期，被上诉人未将两台车辆及线路牌营运证交还上诉人，故上诉人可以终止合同，收回营运车辆。
对被上诉人邓玉军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查明，攸县丰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成立于2007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艳丰。经营范围：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内从事县际班车客运、县内班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有效期限至2014年1月11日止）。2007年10月16日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收到攸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转让金（攸城－皇图岭）营运线路股份人民币为500万元。2007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邓玉军之妻陈艳丰与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签订《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收购标的物为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49台及合法经营手续，价款为人民币98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邓玉军之妻陈艳丰又与刘中伟、贺铁建、谢益平、谢忠良签订《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收购标的物为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49台及合法经营手续，价款为人民币980万元。刘中伟、贺铁建、谢益平、谢忠良等人出具收条为收到丰达公司皇图岭线路购股款人民币共计480万元。
另查明，2009年9月30日甲方：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和乙方：邓玉军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专线）车辆按照“公开招标，承包经营，企业购车，风险抵押”的原则，实行承包制的资产风险抵押和经营风险保证。一、经营模式及期限：2、乙方在承包合同签订前向甲方交纳资产风险抵押金、经营风险保证金，抵押金、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期满，乙方完全履行了合同条款，且无违约行为，无各类欠款借支，则退还资产风险抵押金余额和经营风险保证金。3、承包期限为壹年。自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三、线路承包收入、税费及其它：1、承包期内，乙方按时向甲方交纳车辆线路收入（含税费）13600元／月。该款于每月10日前到甲方结算部门结清上月应缴线路收入。5、承包期内，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不得擅自办理。……乙方应当在车辆投保前15天内将车辆保险费交到甲方财务部门，乙方未及时交纳车辆保险费，甲方有权停止其营运，停运损失由乙方承担。七、违约形式：1、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数额交付应缴纳的车辆线路承包收入及代支付的税费。3、合作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或严重违反本合同有关规定。八、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有本合同第七条中的任何一款“违约形式”，甲方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及时收回企业车辆及线路牌证，乙方所交资产风险抵押金和经营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车辆由乙方处置，过户费由乙方负责。九、合同的变更、解除：（4）、凡乙方在甲方承包班线车辆，不得再参与组建其他运输公司，或者从事与本企业经济业务相冲突、相关联的经济活动。否则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和解除乙方的合同。同时，邓玉军与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签订《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专线（班线）计提折旧确认表》，确认内容：邓玉军承包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的九台车湘Ｂ724**（营运线路攸县-
皇图岭，上户时间2003年9月）、湘B751**（营运线路攸县-市坪，上户时间2006年1月）、湘B740**（营运线路攸县-
市坪，上户时间2005年1月）、湘Ｂ745**（营运线路攸县-皇图岭，上户时间2005年6月）、湘B756**（营运线路攸县-
皇图岭，上户时间2006年9月）、湘Ｂ726**（营运线路攸县-
山关，上户时间2003年1月）及本案所争议的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车的营运线路攸县-
皇图岭，上户时间2007年6月）实际交纳的风险资产抵押金数额和每台车同年月折旧金额，其中本案讼争的三台车辆价值均为94978元，实交风险抵押金每台车均为94978元，每台车的折旧额为第1年为27137元、第2年为22614元，第3年为18091元、第4年为13568元、第5年为9046元、第6年为4523元。
还查明，承包期间，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各司机签订承包行车安全责任状，并定期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及安全常识考试，每年进行机动车驾驶员摸底考核后对先进个人和单位予以表彰。2012年8月29日邓玉军将湘B740**、湘Ｂ724**、湘Ｂ745**、湘Ｂ756**、湘Ｂ726**、湘Ｂ745**六台车辆的营运证及湘B756**、湘B724**、湘B751**、湘B740**共四台车线路牌退还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2013年11月18日，在攸县县委和政府的组织协调下，由攸县道路运输管理所见证，上诉人的总公司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攸县丰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收购范围为乙方道路运输客运业务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包括客运车辆、车辆附随的客运经营许可权相关牌证和车辆未到期的保险及附属的其他财产，具体车辆包括：1、登记所有人为乙方的全部道路客运车辆。2、登记所有人为陈艳丰、邓玉军的道路客运车辆（含茶陵籍车辆）。……四、遗留问题处理：原陈艳丰、邓玉军承包湘运、宏兴公司车辆应原数交回甲方，交付时间在签订本协议后一个月内，届时不能交还车辆的，应当交付车辆报废凭证。否则，乙方应承担甲方相应损失。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收购款计2480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诉争的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归谁？二、双方所签合同是否应解除？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及返还相关费用？是多少？
本案中，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玉军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对承包车辆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邓玉军除应按合同交纳车辆线路收入和安全生产费用外，在承包经营期间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履行了管理义务。另从双方签订的《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专线（班线）计提折旧确认表》可以确认，邓玉军承包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的九台车辆（其中含本案讼争的三台车辆）均交纳了风险资产抵押金，故一审以被上诉人邓玉军承包经营期间，只须交纳车辆线路收入13600元／月及安全生产费用85元／台，认定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属认定错误。
一、关于本案诉争的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归谁？
根据被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上诉人邓玉军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购车，合同到期后，车辆所有权归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所有。另依据双方所签的《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专线（班线）计提折旧确认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邓玉军在承包经营期间，除交纳车辆线路收入及安全生产费用外，还交纳了风险资产抵押金。上述两份证据与车辆购置统一发票及车辆行驶证、缴税凭证等车档材料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车辆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所有。一审以被上诉人邓玉军提供的《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及刘中伟、贺铁建、谢忠良的证人证言认定本案所涉三台车辆系邓玉军出资购买属认定错误，因2007年1０月29日被上诉人邓玉军之妻陈艳丰分别与黄仔乃、谭武飞、谭桂飞和刘中伟、贺铁建、谢益平、谢忠良签订的两份《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收购标的物为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49台及合法经营手续，价款为人民币980万元。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攸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转让金（攸城－皇图岭）营运线路股份和线路购股款，以上两份收购协议系黄仔乃、刘中伟等人收到攸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丰达公司攸县-
皇图岭营运线路的股份及购股款。根据邓玉军在一审提交的刘中伟与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约定内容为：承包期限为壹年，刘中伟对车辆只享有使用权。故黄仔乃、刘中伟等人无权处分该车辆。故一审以《攸县至皇图岭营运车辆收购协议》及黄仔乃、刘中伟等人收到攸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转让金（攸城－皇图岭）营运线路股份人民币为500万元和收到丰达公司皇图岭线路购股款480万元证实系邓玉军出资购买，认定车辆所有权归邓玉军所有，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玉军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解除？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及返还相关费用？是多少？
本案中，刘中伟与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将涉案车辆私自转包给被上诉人邓玉军经营，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玉军虽然重新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邓玉军既未依合同约定按时向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交纳车辆线路收入，也未在湘B724**、湘B726**号车辆合同到期后将车辆营运证和线路牌证交还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仍继续经营。且在2010年5月20日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向邓玉军、陈艳丰发出函告，要求终止合同，办理承包经营终止后财务结算手续后，被上诉人邓玉军既未办理本案讼争的三台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手续，也未办理终止合同手续，被上诉人邓玉军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被上诉人邓玉军承包的车辆。故一审认定2010年8月19日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邓玉军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应赔偿被上诉人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从2010年8月19日被扣押停运到2012年12月24日期间的车辆损失136065.00元，营运损失946260元，合计1082325元，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根据双方签订《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专线（班线）计提折旧确认表》，涉案三台车辆，每台车上户日期为2007年6月份，合同中约定车辆折旧年限为六年（72个月），资产风险抵押金为94978元／台，每台车交纳的资产风险抵押金需按72个月×30天＝2160天进行抵扣，该车已抵扣的天数为1174天（365天×3年＋2个月×30天＋19天＝1174天），未抵扣剩余天数为2160天－1174天＝986天，该车每天抵扣金额为94978元÷2160天＝44元／天，每台车剩余的资产风险抵押金为986天×44元／天＝43384元。三台车辆剩余的资产风险抵押金共计130152元（43384元×3台）。故依照公平的原则，上诉人株洲湘运攸县分公司应将涉案三台车辆的剩余资产风险抵押金130152元返还给邓玉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邓玉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限被告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营运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946260元，车辆损失136065元，合计1082325元。改判为限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邓玉军湘B772**、湘B772**、湘B772**三台车辆剩余资产风险抵押金计1301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鉴定费14000元，小计29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共计45220元，由上诉人株洲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负担15610元，由被上诉人邓玉军负担29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蓉
审判员 王丹茂
审判员 伍 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愉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