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4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4）1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徐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2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伙同他人到被害人李某丙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义桥工业园区王家山43号的棋牌室，要求在该棋牌室内进行“二八杠”赌博，遭到李某丙拒绝，与李某甲一起的一名男子用砖头砸坏棋牌室玻璃门。12月22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到李某丙棋牌室，再次向李某丙提出赌博要求，遭到李某丙拒绝，李某甲遂无故向李某丙索要人民币500元，亦遭到李某丙拒绝，李某甲当即纠集多人在棋牌室门口对李某丙拳打脚踢。期间，李某甲被李某丙持斧划伤左脸，为泄愤，李某甲对李某丙棋牌室门口的玻璃移门及棋牌室内的六张麻将桌进行砸损。经鉴定，被砸损物品价值人民币7016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价格鉴定；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从未提出过在棋牌室赌博的要求，2013年12月中旬棋牌室玻璃被砸一事与其无关，其只是刚好在场而已，12月22日没有向李某丙索要500元钱，也没有殴打李某丙，毁损麻将桌的数量为三张。
辩护人提出：（1）2013年12月中旬李某丙棋牌室玻璃被砸事件系他人所为，被告人李某甲并没有伙同他人打砸，该事件与被告人李某甲无关；（2）本案中，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向李某丙提出赌博要求、索要500元、纠集多人对李某丙拳打脚踢的证据不足，且毁损的麻将桌的数量为四张，且毁损的原因是被李某丙砍伤后气愤，毁坏的是特定人的财物，系事出有因，而非任意毁损，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被告人李某甲在未调解成功的情况下按约定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4）被告人李某甲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伙同他人到被害人李某丙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义桥工业园区王家山43号的棋牌室，要求在该棋牌室内进行“二八杠”赌博，遭到李某丙拒绝后，与李某甲一起的一名男子用砖头将棋牌室玻璃门砸坏。
同年12月22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到李某丙棋牌室并再次向李某丙提出赌博要求，遭到李某丙拒绝后，李某甲无故向李某丙索要人民币500元，亦遭到李某丙拒绝，被告人李某甲当即纠集他人在棋牌室门口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对李某丙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李某甲被持斧头反抗的李某丙划伤左脸。为泄愤，被告人李某甲将李某丙棋牌室门口的玻璃移门砸破，并将棋牌室内的六张麻将桌损坏。经鉴定，上述被砸损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7016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证实其在余杭街道义桥村王家山43号租房开棋牌室，期间认识了李某甲，2013年12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李某甲带着一车人到其棋牌室并提出要在其棋牌室内玩“二八杠”赌博，其拒绝，后与李某甲一起的一名男子用砖头将其棋牌室门口的一块玻璃砸破；12月22日晚20时30分许，其在棋牌室门口时看到李某甲从一辆车上下来，李某甲走到棋牌室门口并提出要玩二八杠赌博，其告诉李某甲没有人玩，李某甲又无故开口要500元钱，其说没有，李某甲听了之后生气，并转身去打电话，后二名男子与李某甲一起走到棋牌室，边走边说要砸了棋牌室，李某甲拽其衣领并打了其脸上一拳，另二人也对其拳打脚踢，将其打倒在地，其抱着头没有还手之力，后其跑进巷子并从厨房拿了一把斧头对着尾随而来的李某甲挥过去，有无伤到李某甲不清楚，对方见其手中有斧头就退后，其趁机逃跑，听到警车的声音出来后发现棋牌室的东西被砸；以及其被李某甲等人殴打后头部、背部、腿部均疼痛等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李某丙的妻子，家里开设棋牌室，曾有一男子要求在其棋牌室内赌博，遭到拒绝后与该男子一起的人将棋牌室的玻璃门砸破；2013年12月22日晚，其听说该男子又到棋牌室并殴打李某丙，走到外面后其发现李某丙和该男子相互拉扯，后对方三、四名男子一起对李某丙围殴，其遂到棋牌室内报警，报警后发现李某丙和打人男子均离开，后该男子回到现场砸坏了棋牌室的门，并将六张麻将桌全部掀翻，该男子脸上有血迹等事实；
3、证人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李某丙开设的棋牌室玩，后看到李某丙在棋牌室门口和五名男子吵架，被告人李某甲先踹了李某丙后，其余几人均上前对李某丙拳打脚踢，后李某丙逃跑，李某甲等人追打并在几分钟后返回，李某甲用木凳将棋牌室的玻璃门砸破，又将六、七张麻将桌全部掀翻，其看到李某甲脸部受伤，以及其听李某丙说这些人之前想到棋牌室搞赌博，被李某丙拒绝后怀恨在心等事实；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李某丙开设的棋牌室内玩牌，听到争吵声音后看到有三、四个男子围着李某丙拳打脚踢，李某丙被打倒在地，后爬起来往巷子里跑，几名男子追着打，后李某丙从租房后门跑出，并持刀将其中一名追打的男子脸部划伤，该男子走回棋牌室后用凳子将棋牌室的玻璃门砸破，并砸了麻将桌，以及半个月前左右其看到这些人曾到棋牌室搓麻将并与李某丙发生口角，后其中一人将棋牌室的玻璃门砸破等事实；
5、证人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证实案发当时其在李某丙开设的棋牌室内搓麻将，听到争吵声后发现是李某甲等三名男子在棋牌室门口吵闹，李某丙在说好话，后李某甲打了李某丙一耳光，李某丙抓住李某甲的衣领，对方其余人就一起动手打李某丙并往巷子拉扯，李某丙用手抱头，之后的情况其没有看到，后李某甲回到棋牌室把六张麻将桌全部掀翻，并把两扇玻璃门踹破，其看到李某甲脸上受伤流血；以及另有两名男子在场，但未参与殴打等事实；
6、证人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证实案发当时其在棋牌室门口与棋牌室老板李某丙聊天，李某甲从车上下来骂骂咧咧地走到棋牌室门口，李某丙对李某甲说这里不玩二八杠赌博，李某甲很凶地说一定要玩，并大声吵闹，后李某甲打了电话，接着有三四个人一起上去对李某丙拳打脚踢，其将情况告诉李某丙妻子并躲到一旁报警，期间听到棋牌室方向传来玻璃被砸的声音，后其回到棋牌室，发现棋牌室玻璃门破裂，麻将机都被掀翻在地等事实；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李某丙开设的棋牌室门口抽烟，李某甲到了棋牌室后与李某丙在门口讲话，并对李某丙说“要么给我500元钱”之类的话，李某丙说没有，并阻拦李某甲进入棋牌室，后李某甲带了另外二个男子过来，双方发生拉扯，李某甲等三人动手殴打李某丙，李某丙跑进旁边的巷子，李某甲等三人也追进去，后李某丙拿着一个东西走出来，并朝想围过去的李某甲等人乱挥，李某甲等人退后之后李某丙跑进巷子里，其发现李某甲的脸部受伤，后李某甲走进棋牌室将麻将机掀翻，并把玻璃移门砸破；以及12月初李某甲也与李某丙发生过矛盾，当时其在棋牌室搓麻将，听到玻璃砸破的声音出去后看到李某甲在边上等事实；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接到被告人李某甲电话称自己与李某丙打架让其过去，其到现场后发现李某甲脸部受伤流血，李某甲称是被李某丙砍伤，让其将李某丙追回，其因双方都认识，遂进巷子去追李某丙，并在追到李某丙后让李某丙离开，李某甲得知其没有追到李某丙后发火，将棋牌室内的麻将机全部掀翻，并将门口的玻璃门砸破，其看到现场有二、三个人和李某甲在一起，但不清楚之前打架的情况等事实；
9、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棋牌室的玻璃门被砸毁，六台麻将桌均被掀翻在地、有砸损痕迹的事实；
10、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被损坏的物品中，4.2型常胜将军麻将机（可修复）2台共计价值人民币594元，4.2型常胜将军麻将机（全损）4台共计价值人民币5700元，移门（201mm＊210mm）1对价值人民币722元，合计价值人民币7016元的事实；
11、门诊病历复印件，证实2013年12月27日李某丙因12月22日被人打伤头部、腿部感到疼痛到余杭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的事实；
12、余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网上查询，李某甲在2011年12月、2012年3月、2012年4月分别因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被治安传唤调查，但无相应的行政刑事处罚结果，其他涉案人员身份暂未查明，李某丙所用斧头未能查找到等事实；
13、余杭街道某玻璃店收款收据、余杭镇某麻将机经营部收据、某公司维修服务卡、便笺，证实本案中被损移门、麻将桌的维修、购置、重置、以旧换新等的费用以及报废等情况；
14、情况说明、110接警记录单，证实手机号码为138××××0572的匿名男子于2013年12月22日20时33分报警称“义桥工业园区王家山，五六个人闹事，聚在门口，请处理”，以及经查询，本案警情共有9次报警，但没有李某甲的手机号码183＊＊＊＊****的报警记录等事实；
15、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受案调查，因李某甲面部伤势需要住院治疗、鉴定以及李某丙棋牌室被损毁财物需要价格鉴定，故未对二人采取行政、刑事强制措施，在2014年1月15日正式立案后，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7日电话传唤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并对被告人李某甲刑事拘留等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辨认出李某丙），证实2013年12月22日晚，其到李某丙开的棋牌室想玩牌，但李某丙不让其玩，并说其捣乱，双方发生拉扯，后李某丙持斧头将其面部砍伤，其为泄愤将棋牌室的移门砸破，并将三四张麻将机掀翻在地，以及之前李某丙棋牌室的玻璃被砸当日其也在棋牌室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的其从未提出过在棋牌室赌博的要求，2013年12月棋牌室玻璃被砸一事与其无关，其只是刚好在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与证人陈某、郭某、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甲在棋牌室与李某丙发生矛盾，与李某甲一起的一人将棋牌室的玻璃门砸破，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与证人陈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发生矛盾的原因为李某甲要求在棋牌室赌博被拒绝，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与李某甲一起的人系在李某甲的赌博要求遭拒后实施了砸玻璃行为，该行为与李某甲具有关联，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的2013年12月22日晚其没有提出赌博要求、没有索要500元、没有殴打李某丙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向李某丙提出赌博要求、索要500元、纠集多人对李某丙拳打脚踢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与证人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向李某丙提出了赌博的要求；（2）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甲向李某丙索要500元；（3）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与证人陈某、景某、郭某、沈某、宁某、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李某甲伙同他人殴打李某丙，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人宁某、李某乙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其余人系由被告人李某甲所纠集，且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纠集并参与殴打李某丙的人数为二人。综上，在案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在提出赌博要求未果、索要500未果的情况下，纠集他人对李某丙进行殴打的事实，对被告人李某甲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纠集多人对李某丙殴打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的毁损麻将桌的数量为三张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景某、沈某、宁某、李某乙、何某证言与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毁损的麻将桌为六张的事实，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且有随意殴打他人、强行索要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告人李某甲因受伤后气愤而毁损特定人的财物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某甲要求赌博、索要钱款、纠集他人随意殴打李某丙在先，因李某丙的反抗行为受伤后为发泄情绪任意毁损公私财物在后，上述行为均是典型的为逞强耍横、发泄情绪的寻衅滋事行为，应当定性为寻衅滋事，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并未报警，而系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为被动归案，且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甲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要求赌博、无故索要钱财遭拒后，纠集他人对李某丙随意殴打，后又为发泄情绪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主观恶性较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