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32年2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某的母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89年7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某的女儿。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麻明珠，男，汉族，1960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
指定辩护人汤海清，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麻明珠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佳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被告人麻明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麻明珠与经济合伙人被害人刘某某酒后来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旭日巷与永顺胡同交叉口处吉祥招待所前，双方因账目结算发生口角。麻明珠回到家中取尖刀和菜刀各一把，返回吉祥招待所门前，与刘某某发生厮打。厮打中，麻明珠手持尖刀刺中刘某某右颈部，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死亡。被告人麻明珠跟随送刘某某的120急救车至佳木斯市中心医院，明知他人报警而未离开医院，被赶到的警察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麻明珠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906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王某某生活费16467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尖刀、菜刀，证人沈某某、曲某、冯某、张某某、郭某某、马某某、徐某、姜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门诊医疗手册》《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报告》《鉴定书》，被告人麻明珠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证实。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麻明珠与被害人刘某某因合伙账目纠纷发生争执后，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麻明珠、刘某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均不能妥善处理纠纷，致矛盾激化，双方在案件起因上均有一定责任。麻明珠跟随120救护车至佳木斯市中心医院，明知他人报警而未离开，当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麻明珠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麻明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麻明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90665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以被告人麻明珠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对麻明珠量刑轻为理由，提出上诉。
被告人麻明珠以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被告人麻明珠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应对麻明珠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麻明珠与被害人刘某某（男，殁年52岁）系朋友关系，曾合伙贩卖冻鱼。2015年2月26日晚，麻明珠、刘某某等人一同吃饭、饮酒，期间二人因卖鱼的账目发生争执。23时许，刘某某跟随麻明珠来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旭日巷吉祥招待所前，二人又发生争吵。麻明珠回到家中取一把菜刀和一把尖刀后返回，与刘某某厮打。厮打中，麻明珠持尖刀刺中刘某某右颈部。公安人员和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麻明珠随同医护人员将刘某某送到抢救。刘某某因被单刃锐器刺入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死亡。而后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将麻明珠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麻明珠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906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王某某生活费1646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佳木斯市前进区旭日巷与永顺街交口的居民楼一楼经营旅店。2015年2月26日23时30分许，旅店后面的单元楼里有人上楼，脚步很重，后又有人下楼。我出屋见邻居姓麻的男子和一男子争吵辱骂，姓麻的男子举起胳膊，持菜刀砍对方。后姓麻男子的媳妇抢下菜刀，被砍男子走一段路后倒在地上。我打电话报警。
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麻明珠已离婚，但在同一房屋居住。2015年2月26日晚，麻明珠回家，到厨房拿东西后往外走，并说“一会儿我就死了”。我追到楼下，见麻明珠和刘某某在吉祥旅店门前厮打，刘的脖子右侧喷出大量血迹。麻明珠拿两把刀朝我这儿来，我抢下刀。我回家打电话告诉沈某某麻明珠将刘某某攮了。后麻明珠回家，穿外衣后又下楼，他让我报警和打急救电话。我跟着下楼，见刘某某躺在路上，已经不动了。我拨打110报警。
3.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晚，我和麻明珠、刘某某、曲某、刘的媳妇等人一同吃饭，我们男的喝一瓶白酒和十二瓶啤酒。麻明珠觉得不尽兴，安排我们去串店喝。麻明珠和刘某某因合伙做冻货生意的账目发生争执。22时许，我和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刘某某和麻明珠。后麻的媳妇给我打电话说麻在他家楼下将刘某某攮了。我打110报警，对方说已有人报案。
4.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晚，我和麻明珠、刘某某、沈某某一同喝酒，期间刘某某的媳妇领女儿来，我们男的喝一瓶白酒和十二瓶啤酒。喝完，麻明珠觉得没尽兴，安排我们到串店接着喝。麻明珠和刘某某因合伙做冻货生意的账目掰扯，我先回家了。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佳木斯市120急救中心医生。2015年2月26日23时50分许，经指派，我曾到老专业火锅南侧马路上救治一男子，当时男子颈部有刀伤，已没生命体征。经死者朋友要求，我们将男子拉到中心医院急诊室抢救。
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我男友刘某某曾和麻明珠合伙卖两个月鱼，刘某某说账面挣了几千元，但实际的钱却没有，帐和钱都由麻明珠管理。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郭某某经对12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第6号照片中的男子（刘某某）即是被麻明珠持刀致死的男子。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旭日巷与永顺胡同交口的吉祥招待所门前。吉祥招待所门前人行道地面上有两处血迹，分别为100cm×60cm、90cm×80cm。此血迹向北的路面上有200cm×200cm血迹，该血迹东侧是骨髓灌汤包店。
9.公安机关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6月26日23时24分许，两男子先后走到佳木斯市前进区吉祥招待所前，一男子（麻明珠）拐入一路口，另一男子（刘某某）在招待所门前停留；23时25分，一男子从上述路口出来，两手均有刀具，来到待在招待所门前的男子跟前，右手抡刀砍击两下，二人推搡，行凶男子右手抡刀又砍一下，被砍男子打行凶男子左头部一拳后，站在原地4秒左右，行凶男子踢被砍男子一脚后离开现场，一女子从路口出来，踢踹行凶男子，该男子返回现场，搀扶被砍男子行走；23时30分，麻明珠搀扶一男子（刘某某）走到灌汤包饭店前的街道上，被搀扶男子倒地，麻明珠离开几分钟后返回，后公安人员和救护人员来到现场，救护人员将倒地男子拉走。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5年2月27日，郭某某向公安机关移交菜刀、尖刀各一把。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麻明珠分别对10张菜刀照片、10张尖刀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公安人员从郭某某处扣押的菜刀、尖刀即是其作案所用凶器。
12.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书》证实：吉祥招待所门前血迹、路面上血迹、尖刀左侧刀面上血迹的15个STR与刘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1×1015。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刘某某左鼻唇沟处有长0.2cm擦划伤，右颧突后侧有长4cm擦划伤，右鼻翼有0.2cm×0.1cm擦划伤，鼻腔内有血性分泌物。右锁骨上缘中部向内有长5cm创，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锐一钝，深达颈部9cm。结论：刘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死亡。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抓捕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将陪同刘某某就医的麻明珠抓获，麻明珠没有反抗抓捕行为。
15.上诉人麻明珠的供述证实：2015年春节前，我和朋友刘某某合伙卖冻鱼，当时我们向朋友沈某某上货，先记账不给货钱，我们拿货时，有时我记，有时刘某某记。我和刘某某干一个月后，和沈某某算账，他记的出货量比我们记的多，沈说春节后再对下帐。我们按照沈某某记的帐付完货款，还剩5500元，因刘某某处对象需要用钱，我给他5000元。同年2月26日17时许，朋友曲某请我和刘某某、沈某某、刘的媳妇等人在饭店吃饭，我喝一杯白酒、三瓶啤酒，刘某某和我因生意的事吵几句，他说“卖一个月鱼，不止挣5000元，给我的钱不对，你找我卖鱼，我冲你说话”，我说等年后对完帐再说，他反复说这事，他妻子和女儿先走了。22时许，刘某某打车送我回家，我俩在老专业火锅附近下车，我俩又说起卖鱼的事，他说“你不给我生意上的钱，今天整死你”，我说“你等着，我回家取刀，我看你怎么整死我”。我回家拿一把尖刀、一把菜刀后返回，刘某某还在那儿等我，嘴里还说要整死我，我右手持菜刀朝他抡两下，刘某某往上扑，我感觉尖刀捅上他的身体上，他的鼻子出血并倒地。我前妻郭某某抢下我的刀，我让她拨打120和110。救护车来后，我和医务人员去医院。我在医院等十分钟左右，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麻明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某某、刘某针对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受理。麻明珠虽在被害人受伤后，积极参与抢救，但其持菜刀、尖刀与被害人厮打，其主观上伤害故意明显，所提没有伤害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麻明珠故意伤害致死1人，犯罪后果严重，一审已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麻明珠所提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郑 哲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