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五三西路63号。经营人：周红飞，业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来林，男，汉族，1963年8月30日生，江西省上饶县人，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荣莲，女，汉族，1978年4月9日生，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泽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罗来林、被上诉人滕荣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无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形下凭空推断被上诉人罗来林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显然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罗来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上诉人叫被上诉人罗来林去做事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滕荣莲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滕荣莲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但考虑到被上诉人罗来林处于弱势一方，且确实是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所以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罗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罗来林各项费用合计224,0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来林系长期从事开电瓶车（又叫电瓶板车）替人拉板材等货物为职业的人员，长期经常性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店门口等拉货生意。2015年12月27日上午，有客户到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店里购买板材，由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店里没有客户所需颜色的板材，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店里的工作人员柳某某就打电话问被告滕荣莲店里是否有类似的板材，在明确有货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店里工作人员郭某某即叫原告到被告滕荣莲店里用电瓶车拉客户所需板材。店里相关人员将150元板材款钱一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到了被告滕荣莲店里，在帮忙抽取板材的过程中，由于自己严重疏忽大意，导致被板材压伤。原告受伤后，经上饶东方医院治疗，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2、右侧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3、右膝关节积液；4、左侧前十字交叉韧带损伤；5、左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退变；6、左侧膝关节腔积液；7、左侧股骨内侧髁骨挫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9、左侧腓骨远端骨软骨瘤；10、左侧股骨远端内髁陈旧性骨折。共计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33,951元。其伤情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6]临鉴字第2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确认：（一）伤残程度评定：被鉴定人（原告罗来林）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误工期评定：被鉴定人（原告罗来林）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三）护理期评定：被鉴定人（原告罗来林）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护理期评定为90日。后原、被告双方未能就相关赔偿事宜达成协定，故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罗来林及妻子均系农村户籍，同时被告滕荣莲在原告受伤后已经给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滕荣莲经营的门市部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焦点一、原告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由：1、原告从事的是拉货物的职业，并且长期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有业务关系。根据双方的关系，在客观上具有一定的可能性；2、从原告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店里的工作人员郭某某、柳某某的通话记录可以反映出，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店里有关工作人员将购板材款150元交给了原告，委托原告代为支付购货款。结合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对事件发生后处理的态度，可以进一步印证原告到被告滕荣莲店里拉板材，是应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要求去拉的。焦点二、被告滕荣莲是否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滕荣莲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理由：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只是负责去拉板材，板材应由商家负责提取交付。但在本案中被告滕荣莲让原告帮忙一起抽取板材，导致原告受伤，故被告滕荣莲对原告所受伤害负有一定责任。焦点三、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自身是一个长期从事拉运货物的工作者，应当具有基本的安全防范意识。挡扶板块本身并不存在什么大风险，但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操作中疏忽大意，导致板块翻倒压伤身体，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主要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两被告应负次要责任。关于原告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原告负重大过错责任，本院将酌情调整判处。关于赔偿交通费的诉请，因未向法庭提供票据，无法确认。关于原告提出后续治疗费的费用，因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认，待实际发生后，依据法律原告可另行起诉。关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提出的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原告的伤害赔偿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滕荣莲提出的对原告的伤害赔偿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的计算，法院将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调整确认。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参照江西省2016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3,951元；2、护理费2,992元（33.25元/天*90天）；3、营养费1,050元（35元/天*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5元/天*30天）；5、误工费12,592元（157.4元/天*80天）；6、残疾赔偿金48,552元（12,138元/年*4年）；7、鉴定费1,9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总和107,087元，按照责任划分，原告自行承担60%，即64,252元；剩余经济损失费42,835元由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和被告滕荣莲各承担50%，即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承担21,417.5元，被告滕荣莲承担21,41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罗来林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1,417.5元。二、被告滕荣莲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罗来林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1,417.5元。扣除已付医疗费10,000元，实际赔付金额为11,417.5元。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原告罗来林、被告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被告滕荣莲各承担三分之一，即各承担1,553.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应从提供劳务者一方是为谁提供劳务，并由谁支付劳务报酬两个方面综合判断，即存在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时，双方的劳务关系成立。具体到本案，罗来林从事货物运送职业，在事发当日受伤过程中，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应无异议，但认定由谁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争议较大。就本案而言，板材的购买人、出售板材的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以及实际销售板材的腾荣莲均有可能成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具体如何认定应结合案件进行分析判断。首先，作为板材的购买人如果是请被上诉人罗来林运送板材，必然会就运送板材的数量、送货地点、运费等事项与被上诉人罗来林进行协商。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罗来林系受板材的购买人雇佣，故应排除板材购买人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次，就实际销售板材的腾荣莲而言，板材购买人并未直接向其购买板材，双方未形成合同关系，其不可能雇请罗来林完成板材的运送工作，因此，腾荣莲不能成为接受罗来林提供劳务的一方。再者，从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销售方式来看，通常的货物买卖的交付方式有送货上门与客户自行提货两种方式，对应的劳务关系有两种，一是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与运送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另一种就是购买人与运送人的劳务关系。而罗来林长期从事货物运送业务，与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从业人员彼此熟悉，在排除事发当天购买人提货以及腾荣莲自行向购买人销售板材的情形后，结合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业务人员和罗来林、腾荣莲等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罗来林与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存在劳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与罗来林事发当时存在劳务关系。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腾宏建材经营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徐志锋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朱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