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知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海萍。
委托代理人：刘晓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万明。
原审第三人：邱斌彬。
上诉人戴海萍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涵公司）、原审第三人邱斌彬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知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邱斌彬与戴海萍签订专卖协议一份，并加盖有“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公章，该协议载明：“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特许戴海萍在江苏省盐城市招商城（丽阳）内经销“渝都国际”品牌2011年新品羽绒系列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双方应持有合法的工商、税务手续和营业执照，签约时向对方提供相应证件复印件；戴海萍支付品牌保证金1万元，在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戴海萍无任何违约行为，并取消所有经销标识后，“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将保证金返还给戴海萍；季末戴海萍所剩货品全退，一个月内结清全款，供货价为专卖店统一价格等内容。戴海萍委托刘晓青律师于2012年4月23日向秋涵公司发律师函，要求秋涵公司到戴海萍处将所剩货品276件羽绒退回，并在约定时间内退还保证金及相应货款（包括之前被秋涵公司调走的47件货款）。2011年3月31日，秋涵公司与邱斌彬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载明：双方应持有合法的工商、税务手续和营业执照，签约时向对方提供相应证件复印件，秋涵公司特许邱斌彬在浙江、江苏省区域内独家代理经销“渝都国际”2011年新品羽绒系列产品，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邱斌彬设立代理点店铺位置为浙江省杭州市四季青老杭派6043室；双方均为独立的经营主体，独立承担经营责任，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包括邱斌彬因代理秋涵公司产品与第三方（包括消费者）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秋涵公司无关等内容。2011年7月11日，秋涵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乔司派出所反映情况，称其公司特约代理商邱斌彬在与邱斌彬自己的客户戴海萍的业务往来中，以秋涵公司的名义私刻“杭州秋涵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与戴海萍签订经销合同，但公案机关未立案。一审庭审中，对戴海萍提供的专卖协议中的公章印文与秋涵公司提供的合同书中的公章印文进行比对，两者在文字位置排列、间距上存在明显差异，用肉眼即可分辩。2012年12月27日，戴海萍以秋涵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秋涵公司立即返还戴海萍品牌保证金1万元；2、秋涵公司立即返还戴海萍货款140673元；3、秋涵公司支付戴海萍利息7910元（按本金150673元，按年利率7%，自2012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28日止），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4、本案诉讼费用由秋涵公司承担。2013年3月21日，原审法院追加邱斌彬为原审第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戴海萍主张专卖协议中的公章系秋涵公司提供，秋涵公司否认并提供加盖其公章的合同书。比对上述两枚公章的印文，两者存在明显差异，并非同一枚公章所盖，故戴海萍应提供证据证明专卖协议中的公章来源于秋涵公司，但戴海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戴海萍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在订立合同时，戴海萍认为邱斌彬是秋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且杭派精品女装城6楼6043号店面有秋涵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商标证的复印件，其有理由相信邱斌彬是代表秋涵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主张邱斌彬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秋涵公司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表见代理的成立需要具备如下条件：1、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2、相对人有正当的客观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4、无权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款，本身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内容。戴海萍未经核实，误认邱斌彬系秋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主观上存在过失；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许可方将其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商标证的复印件提供给被许可方是履行合同所需，被许可方持有上述复印件属平常之事，故行为人持有上述复印件不能成为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客观理由。再者，戴海萍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系秋涵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戴海萍提出的邱斌彬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采纳。戴海萍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判决：驳回戴海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戴海萍负担。
宣判后，戴海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滥用职权追加第三人，造成诉讼期限的延长，在追加后又没有释明本案与第三人在法律上的具体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发现被追加的第三人有犯罪嫌疑，但未依法移送，仍然继续审理案件，违反了法律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戴海萍提供保证金收据及银行回单的形成时间、数额与涉案特许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条款相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戴海萍向秋涵公司的代理人邱斌彬缴纳1万元保证金的事实。销售单与特许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数量、型号相一致，且销售单上的价格与戴海萍支付的货款也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仅以证据3系打印件就否认其真实性，认定事实有误。盐城市圆通速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托运人以及收货人以及托运物品名称作了明确说明，应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秋涵公司的证据1不具有证据效力。秋涵公司主张两公章印文不一致则其需要举证证明，且秋涵公司的公章未在相关部门备案，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秋涵公司公章的唯一性，原审法院用肉眼分辨两枚公章的差异，并用来认定专卖协议书的公章非秋涵公司的公章，认定事实有误。公安机关向原审法院答复报案人明确表示不要立案侦查，此时应对报案人即秋涵公司作事实真伪不明情况下的不利推定，即推定邱斌彬持有的公章为真实。3、邱斌彬系秋涵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专卖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邱斌彬的行为就是代表秋涵公司的行为，秋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使秋涵公司否认邱斌彬的代理权，邱斌彬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戴海萍在签订专卖协议时，已尽到一般普通人能尽到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失情形。首先，渝都国际商标为秋涵公司所有，涉案羽绒服也是由秋涵公司生产，在双方交易场所（杭派精品女装城6楼6043号）门框上也有渝都国际字样。其次，在签订合同时邱斌彬持有秋涵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商标证的复印件等资料。第三，在签订合同时邱斌彬持有秋涵公司的公章。第四，在签订合同时，戴海萍并不知晓邱斌彬与秋涵公司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戴海萍主观过失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知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海萍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秋涵公司承担。
秋涵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合理。
邱斌彬未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经销甲方产品需向甲方支付品牌保证金壹万元人民币（以开票为准），作为履行经营规范的保证，签本协议时交付或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上述协议书没有“甲方指定的账户”具体账号的约定。2011年8月31日，卡号为622452＊＊＊＊＊＊＊＊＊2224的账户向商户名称为“老杭派6楼6043号”的账号支付人民币10000元；2011年9月5日，户名为“戴海萍”的账户向户名为“邱斌彬”、账号为394857409411的账户存入人民币53000元。
结合戴海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秋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邱斌彬的代理权问题。本案中，邱斌彬以秋涵公司的名义与戴海萍签订了2011年8月31日的协议书，现有证明表明，邱斌彬系涉案品牌羽绒服特许经营的被许可人，许可期限自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许可范围为“在浙江、江苏省区域内独家代理经销‘渝都国际’品牌2011年新品羽绒系列产品，并负责该区域的一切业务发展及市场开发”，并不包含授权邱斌彬以秋涵公司的名义与其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的内容。且戴海萍未举证证明商户名称为“老杭派6楼6043号”的账号的持有人情况；虽主张“销售单及合同中都注明了户名、开户行以及具体的银行卡号”、“收款收据与银行回单一致”，但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甲方指定的账户”具体账号的约定；销售单系打印件，其上没有签字或盖章，在戴海萍未举出其他证据印证上述销售单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正当，而且即使按照上述销售单记载的账户户名，其与上述人民币10000元的收款商户名称不一致。故，戴海萍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系秋涵公司实际履行了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秋涵公司也未对邱斌彬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的行为进行追认，故邱斌彬没有代理权。
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涉案品牌羽绒服特许经营协议书，作为合同被许可方的戴海萍首先应审查该品牌的商标权人、商标授权情况，二审中戴海萍确认其未审查过邱斌彬的相关资质，仅因“认为杭派精品女装城6楼6043号系邱斌彬经营”、“打听到邱斌彬系秋涵公司法人代表的儿子”而认为邱斌彬有权代表秋涵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书主观上存在过失。戴海萍主张签订合同时邱斌彬持有秋涵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商标证的复印件等，然而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应持有合法的工商、税务手续和营业执照，签约时向对方提供相应证件复印件”，戴海萍未审查上述“工商、税务手续和营业执照”原件，仅凭复印件而相信邱斌彬有代理权，主观上存在过失。戴海萍主张邱斌彬持有秋涵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时当庭比对了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与秋涵公司提供合同书中的印章，且戴海萍当庭主张不需要就两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比对两印章印文在文字、图案布局上存在明显区别，故秋涵公司已经证明其使用的印章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印章不同。戴海萍主张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印章也是秋涵公司的印章则需戴海萍举证予以证明。故，邱斌彬没有代理权，而戴海萍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过失，戴海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邱斌彬系涉案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签字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上并无不当。公安机关未就本案涉案事项立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程序处理得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3元，由戴海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