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海终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达天原国际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刑台安。
委托代理人：王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伟明。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上诉人上海邦达天原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单放货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闽，被上诉人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化公司委托邦达公司出运一批女式T恤衫，该批货物于2012年1月17日出运，邦达公司于同日签发了编号为57412012863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石化公司，承运人为邦达公司，收货人为RAPASPORTINC.（以下简称RAPASPORT公司），起运港为宁波，卸货港为加拿大鲁伯特王子港，交货地为加拿大蒙特利尔，运费到付，货物承运方式CFS－CY。报关单记载该批货物价值为61989.48美元。石化公司现持有正本提单，集装箱流转记录显示涉案货物所用集装箱已于2012年2月13日在蒙特利尔空箱归还。收货人于2012年2月23日发给石化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银行已强迫我归还你们的正本文件给你们的银行，我不再需要任何相关文件，因为所有货物已在我的仓库里了”，2月24日的电子邮件中称“所有货物已在我手上”，石化公司据此认为邦达公司已无单放货。另查明，邦达公司已在我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登记，具备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涉案提单使用的系其备案提单格式。
石化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邦达公司赔偿石化公司货款损失61989.48美元，折合392083.46元人民币；运费损失2435.36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按6.1%的利率自货物出运之2012年1月17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由邦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邦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承运事实无异议，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蒙特利尔后，因石化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收货人向加拿大魁北克高级法院提出诉请财产保全申请，货物在海关指定的保税仓库Shulterm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hulterm公司）仓库被加拿大魁北克高级法院扣押并运往他处。货物在法院扣押时已清关。货物被法院扣押，与邦达公司无关。且石化公司诉请赔偿运费、利息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提单载明石化公司系托运人，邦达公司系承运人，双方对此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争议在于邦达公司是否实施了无单放货的行为。邦达公司确认其丧失了对货物的控制，但辩称系因石化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的贸易纠纷以致收货人申请当地法院扣押了涉案货物。原审法院认为，邦达公司对于其辩称的法院扣押货物所提供的法律文书等证据存在形式瑕疵，ArrivalAir&SeaTransport;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与Shulterm公司的声明系利益关系方的陈述，可信度不高，均不能用于认定事实，故邦达公司举证不足，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邦达公司作为涉案货物承运人，理应掌控并依照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但货物现早已到港并拆箱，石化公司仍持有正本提单，而邦达公司无法证实货物下落并交付货物，且根据收货人在电子邮件中的陈述，其已控制货物，故邦达公司无单放货的事实成立，依法应对石化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石化公司诉请邦达公司赔偿的货物价值，已经报关单证实为61989.48美元，予以支持。对于石化公司诉请的运费损失，涉案提单记载运费为到付，石化公司提供的运费发票载明的款项内容为报关费、文件费、AMSCHARGE、包干费，故石化公司向邦达公司支付的并非运费，对石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石化公司诉请利息损失自货物出运之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石化公司的诉请，事实及理由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判决：一、邦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化公司赔偿货款损失61989.48美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石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780元，由石化公司负担60元，邦达公司负担9720元。
邦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邦达公司并不存在无单发货行为。一、邦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石化公司所托运之货物因其与提单上载明的收货人RAPASPORT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而被加拿大法院依法扣押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存在瑕疵错误。由于国家之间法律制度上的差异，邦达公司在加拿大为本案聘请的律师所收集的证据需要得到中方律师确认有效后再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故加拿大的公证人员在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后以邮件形式往来的证据的公证已经完成了证据的形式上的准备，不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三、原审对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错误。邦达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该邮箱系收货人RAPASPORT公司所有。退一步讲，即使该邮件确系收货人与发货人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但其内容并未表明邦达公司存在无单发货行为。四、原审实体判决有违公平正义。石化公司明知货物在境外遭遇诉讼被保全，不去国外积极应诉，不在源头上解决问题，却玩弄诉讼技巧，利用无单放货对承运人的严苛举证责任，试图把损失转嫁给无辜的承运人，违背商业伦理。如果石化公司在加拿大法院的诉讼获胜，其本案诉请又得到我国法院的支持，则石化公司将获得双倍的货款，有违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石化公司答辩称：一、邦达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有关证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存在缺陷，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系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的事实。1.从证据形式看，邦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在中国境外形成的收货人RAPASPORT公司出具的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法院执行令以及仓库证明等有关证据，均未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形式上不具备法律要件，更谈不上证明力，原审不予采信正确。从证据内容看，加拿大法院裁定书以及扣押令的内容记载执行人员已将货物交给指定管理员，并没有交给收货人；但收货人在2012年2月24日发给石化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涉案货物已经在其仓库，其已不需要包括提单在内的任何文件，二者内容矛盾。2.邦达公司提供的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副总经理RyanLewis以及Shulterm公司的董事LanShulman出具的声明属于证人证言，因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该两公司与邦达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词不具有可信度。邦达公司是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在宁波指定的代理人，涉案货物是买方RAPASPORT公司指定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运输，该公司又委托邦达公司负责接收货物并签发提单。Shulterm公司系接受邦达公司的委托为其在目的港提供仓储服务。3.如果收货人RAPASPORT公司确向加拿大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货物，则加拿大法院应当向石化公司送达应诉、扣押通知等诉讼文书，但石化公司至今从未收到来自加拿大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二、即使涉案货物存在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的事实，仍不能免除邦达公司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因为如果收货人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货物已经向加拿大海关办理报关和通关手续，货物已经离开海关的监管并由收货人控制，即收货人已经提到了货物。在加拿大海关通关放行之后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邦达公司也已经构成无单放货。三、原判认定对石化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和收货人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予以确认正确。从形式看，该邮箱的后缀和收货人的名称一致，系收货人的商务专用邮箱；从内容看，涵盖了涉案外贸交易从开始订立一直到被收货人无单提货的全过程。收货人在2月24日的邮件内容中显示，涉案货物已经在其仓库，其已不再需要包括提单在内的任何文件，邮件内容中根本没有提及所谓的诉讼以及法院扣押之事。四、邦达公司关于原判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以及石化公司将获得双倍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货物出运后，石化公司一直未能从邦达公司出得到货物下落信息，在没有证据证明收货人向加拿大法院提起诉讼以及石化公司也从未收到加拿大法院的任何诉讼文书的情况下，不得不向邦达公司发律师函，并被迫提起本案诉讼。即使收货人有向加拿大法院起诉，假设石化公司应诉并胜诉，结果也无非法院驳回收货人的恶意诉讼，在货物已经被无单放给收货人的情况下，石化公司还是无法拿回货款，只能依据运输合同从承运人邦达公司获得货款损失赔偿，并由邦达公司向收货人追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石化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邦达公司提交下列四份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RAPASPORT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向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市魁北克高级法院提出对石化公司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收货人RAPASPORT公司向加拿大有关法院对石化公司提起诉讼并对讼争货物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经公证认证的加拿大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的扣押财产裁定。用以证明加拿大法院根据RAPASPORT公司的申请对由RAPASPORT公司订购由石化公司发运并寄存在加拿大Shulterm公司的590个装有涉案货物的箱子进行扣押。3.经公证认证的加拿大法院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的财产保全执行情况笔录。用以证明石化公司所有的590箱涉案货物在Shulterm公司仓库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并交付相关保管人。4.加拿大公证人员LeiLiu的资质证书。用以证明为前述证据材料办理公证认证的公证员LeiLiu具有加拿大国家认可的公证员资格，邦达公司此次提交的证据公证认证程序合法有效。另外，邦达公司陈述前述证据材料除第四份外，其余三份在一审中均已提交，但因原判认定其公证认证手续不符要求，故二审中提交作为一审证据材料的补强证据。
石化公司对邦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经辨认后认为，证据材料1、2、3虽经公证认证，但形式上仍有瑕疵，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中，证据材料1、2中虽加盖法院章及法院书记员签名，但公证认证中并没有确认证据来源于法院。证据材料3中没有加盖法院章。证据材料4公证员LeiLiu的资质证书未经公证认证，不能证明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经过合法的公证。从内容看，前述证据材料显示涉案货物保全是交给保管人而未交给收货人，且未显示保全的时间在清关之前，故不能证明邦达公司不构成无单放货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提交来自中国境外的证据，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应办理公证认证手续。邦达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均来自加拿大，虽然石化公司提出证据材料1、2加盖了加拿大法院的印章，而证据材料3未加盖法院印章，不能说明来源等异议，但因该三份证据材料中或加盖了法院印章或有书记员或执行员签名，均已经过加拿大公证机关的公证以及我国驻加拿大使馆的认证，此外，该三份证据材料还经过了加拿大国际贸易及外交事务部的确认，符合我国法律对域外形成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对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2、3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4虽为原件并有翻译件，但未依法经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一、本案提单载明石化公司托运的涉案货物为590箱。2012年2月13日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转入保税仓库Shulterm公司仓库。2012年2月15日，提单载明的收货人RAPASPORT公司向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市魁北克高级法院提出对石化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该院扣押由RAPASPORT公司订购并由石化公司发运的寄存在Shulterm公司仓库的涉案590箱货物。同日，该法院根据RAPASPORT公司的书面申请作出财产扣押裁定，载明扣押石化公司拥有的在SHULTERM公司仓库中的590箱货物。2012年2月16日该法院相关执行人员在Shulterm公司执行了前述财产扣押裁定，扣押了涉案590箱货物并指定管理员进行管理。
二、收货人RAPASPORT公司相关人员于2012年2月23日、24日在发给石化公司相关经办人员的电子邮件中，除称“银行已强迫我归还你们的正本文件给你们的银行，我不再需要任何相关文件，因为所有货物已在我的仓库里了”、“所有货物已在我手上”内容外，还称“不要尝试愚弄一个在生意场上呆了30年的人”、“你寄送的检验证书原件毫无价值，因为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官方签名，这也是为何你没有发现装载时的25个空箱，这是欺诈和不诚信，鉴于你们试图欺骗我们公司，我便夺取你们的货物”、“我不得不花费以下额外支出，如果莉莉真诚处理并不试图恐吓我的话便不会发生：A）我支付了25个空箱的运费；B）你们开具的发票包括了25个空箱；C）我为25个空箱支付了交易费／关税／税费／中介费／当地运费；D）法院费用加上执行费用”、“你们违反承诺将编号12579货物改海运为2月20日空运。买家给了我们5000没美元的罚款作为约定的惩罚”等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提单载明的内容，石化公司为托运人，邦达公司为承运人，RAPASPORT公司为收货人。邦达公司和石化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石化公司仍然持有正本提单以及邦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失去对涉案货物的控制等事实并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邦达公司作为承运人是否存在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行为。其中，涉及涉案货物是否存在因石化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而被加拿大有关法院司法扣押的事实；如果存在司法扣押，邦达公司是否还构成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存在涉案货物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的事实，石化公司主张邦达公司构成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一、石化公司虽然起诉主张邦达公司存在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行为，并提供正本提单、集装箱流转记录及其与收货人RAPASPORT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佐证，但邦达公司抗辩认为涉案货物运抵目的地保税仓库后，因石化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其抗辩有相应证据证实，且邦达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其抗辩的事实。邦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五组证据材料，分别为1.收货人RAPASPORT公司的起诉状复印件以及翻译件；2.经公证认证的Shulterm公司董事LanShulman出具的声明；3.经公证认证的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副总经理RyanLewis出具的声明；4.收货人RAPASPORT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法院财产保全裁定、扣押财产执行情况；5.经公证认证的Shulterm公司作为海关监管仓库的许可证。但前述证据材料除2、3、5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外，其余两份证据材料由于未针对原件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虽然Shulterm公司董事出具的声明和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副总经理出具的声明均证实涉案货物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但该Shulterm公司和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与邦达公司及收货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邦达公司辩称加拿大法院对涉案货物进行司法扣押所提供的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存在形式瑕疵，不予认定，而Shulterm公司的声明、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的声明系利益关系方的陈述，可信度不高，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货物被加拿大司法扣押的事实。原审法院在邦达公司举证不足的情形下，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是慎重和妥当的。但二审中，邦达公司对其一审中提供的存在瑕疵的有关证据材料进行了补强，其再次提供的RAPASPORT公司向加拿大有关法院提出对石化公司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加拿大有关法院作出的扣押财产裁定以及法院执行财产扣押裁定笔录，均已依照我国法律规定的要求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可以确认；且该三份证据反映的内容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Shulterm公司和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有关人员出具的声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Shulterm公司和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虽然与邦达公司和收货人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本案并非仅仅凭利害关系人的声明认定事实；此外，没有证据证明邦达公司与收货人Transport公司、Shulterm公司、ArrivalAir&SeaTransport;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石化公司提供的收货人与其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中，对双方就涉案货物存在争执和法院诉讼的事实有所反映，并与邦达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印证。该电子邮件系石化公司提供，并经公证，原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邦达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石化公司认为该电子邮件内容可以证明收货人声称货物已经在其仓库，不需要任何文件，故承运人邦达公司构成无单发货。但本院注意到，收货人发送的邮件中还有关于指责石化公司就涉案货物对收货人有“欺诈和不诚信”行为、石化公司发送的货物有25个空箱以及收货人由此额外支付了相关的费用，特别提到额外支出了“法院费用加上执行费用”等内容。石化公司认为双方电子邮件内容中根本未涉及争议与法院诉讼，与事实不符。此外，收货人Transport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中，对货物已在其仓库的来源未予披露，并没有涉及货物系由邦达公司放货所致的内容。故石化公司提供该电子邮件尚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为承运人邦达公司无单放货。三、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经清关以及谁负责清关等问题与本案讼争的邦达公司是否构成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并无关联。石化公司关于即使涉案货物被加拿大法院司法扣押，邦达公司仍构成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化公司关于自己从未收到来自加拿大的任何诉讼文件等辩称理由，也不足以推翻邦达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
综上所述，结合邦达公司二审提供的新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因托运人石化公司与收货人Transport公司之间存在纠纷被加拿大有关法院司法扣押的事实。邦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对涉案货物失去控制并无过错，由此导致石化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失不应归责于邦达公司。原审判令邦达公司赔偿石化公司货物损失以及利息等不当，应予纠正。邦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鉴于上诉人邦达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商初第1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市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780元，由宁波市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海邦达天原国际货运有限公负担。
审 判 长 徐向红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