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江，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德工机械公司工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民，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兰梅，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立萍，女，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世江、韩华民因与被上诉人叶兰梅、姜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借款是韩华民与叶兰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请求依法纠正。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姜立萍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改判。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韩华民借款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与妻子叶兰梅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借款与出具收条以及使用款项的均是韩华民本人，而该借款又是发生在韩华民与叶兰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华民本人借款无论用于生意经营还是为了投资获利，按正常情况判断，是用于家庭生活之中。上诉人没有将借款汇入韩、叶夫妻俩账户是因为韩华民在借款时向上诉人要求将30万汇入其提供的姜立萍银行账户，故原审以该理由认定案情错误。其次，从客观事实上讲，被上诉人叶兰梅作为借款人韩华民的妻子，虽无职业和收入，但生活富裕，而且其孩子也是自费留学国外，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告的借款用途与家庭生活不可分割。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韩华民�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次，原审中上诉人已初步提出了韩叶二人是夫妻关系以及应连带偿付的证据和理由，依法律规定及结合区法院审理的类似判例，足以证明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法不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姜立萍理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出借的30万元是汇入被上诉人姜立萍个人账户，还款也由该账户付出，故被上诉人姜立萍属于共同债务人，即使按原审判决认为姜立萍是出借账户给借款人韩华民使用，也应对出借后产生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当上诉人追债之时，每次还款也均是姜立萍用自己的账户还款，但自2017年6月份以后，姜立萍以各种理由拖延，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请求�审法院依法改判姜立萍承担连带责任。韩华民是恒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妻子叶兰梅是恒华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七比三，因而该公司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叶兰梅、姜立萍辩称，刘世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该笔借款是韩华民代表恒华公司借的，实际用于恒华公司的生产经营；2、叶兰梅与韩华民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叶兰梅没有向刘世江借款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更没有用于叶兰梅、韩华民的家庭共同生活；3、姜立萍是恒华公司的会计，受公司的委托提供的账号，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世江的上诉请求。韩华民述称，同叶兰梅、姜立萍的答辩理由。韩华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借款由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二、上诉费由被�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错误。上诉人在宏信公司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使用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固然不对，但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还是“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施的行为，而且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是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的，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应由德州恒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刘世江辩称，一、原审�决以上诉人在宏信公司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使用宏信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我国法律对此已有明确规定。二、上诉人根据《民法总则》第61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本人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也不能成立。因为在借款协议、借据以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债务人是上诉人本人，公司只是担保人，也没有加盖恒华公司的公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该笔借款行为应为上诉人本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三、上诉人借款时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是姜立萍的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将此借款行为归于公司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叶兰梅、姜立萍述称，上诉人韩华民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应予支持。刘世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8万元。2.要�三被告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7年9月利息为494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韩华民向原告提出借款30万元，给原告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据上载明：借款日期2014年7月4日，出借单位或姓名刘世江，借款金额30万元，约定2015年7月4日归还。该借据“借款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宏信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韩华民的印章。被告韩华民给原告出具借据的当日，原告按照韩华民的要求将3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姜立萍的建设银行43×××97账户内。2015年7月20日，韩华民与原告签订“对刘世江的还款计划”，内容为：“对刘世江的还款计划出借本金额为30万元，照顾企业困难，同意本金和利息分步偿还。本金，自2015年9月开始，每月1日至5日内还款2万元，分15个月还清。利息，2015年6月30日前所欠的利息，仍按年18%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开始，往后按年10%利率计息。以上利息，在还清本金后的本年内结清。出借人签名：刘世江借款人签名：韩华民2015年7月20日”。2015年9月23日姜立萍建设银行43×××97账户汇入原告账户借款本金1万元，2015年11月4日，又以同样方式汇入原告账户借款本金1万元。2015年11月4日，原告作为债权人（甲方）、被告韩华民作为债务人（乙方）、宏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就上述借款余额28万元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2015借字第1-111号，内容为：“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负有连带责任的保证，就有关权利、义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数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始。（三）保证责任（1）保证方式：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期限：为乙方履行�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3）保证范围：保证人保证的范围包括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4）如乙方未按约定偿付借款，甲方可直接向丙方追索，丙方授权甲方从丙方的任何账户上直接划收。（四）如乙方提前还款须提前2天通知甲丙双方。（五）如乙方到期不能还款，乙、丙双方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六）如乙方到期不能还款，乙方须按借款金额的%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七）如甲方提前支取需提前十五天通知乙方，并按银行活期利息计息（已领取利息差额退回）。（八）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争议的，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甲方：刘世江乙方：（此处加盖了韩华民的印章）丙方：�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此处加盖了宏信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11月4日”。被告韩华民同时给原告出具了28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出借单位或姓名刘世江，借款日期2015年11月4日，借款金额28万元。该借据上加盖了宏信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韩华民的印章。该笔借款偿还均由姜立萍建设银行43×××97账户汇入原告账户，具体汇款时间、数额如下：2014年8月1日4200元，9月3日4500元，10月13日4500元，11月3日4500元，12月2日4500元，2015年1月7日4500元，2月4日4500元，9月23日1万元，11月4日1万元，12月2日5000元，2016年2月5日5000元，3月17日5000元，8月1日3000元，8月31日3000元，9月30日3000元，2017年1月25日5000元，6月12日5000元，合计85200元。原、被告对上述汇款时间、数额均无异议。原告主张除2015年9月23日1万元、11月4日1万元外，其余还款均为利息。被告主张85200元中利息金额31200元（偿还至2015年1月31日）、本金金额54000元（自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偿还）。宏信公司原股东为韩华民和汤丽娟，于2008年10月11日变更为韩华民和叶兰梅夫妻两人，持股比例为70%、30%；2010年8月11日，宏信公司变更为恒华公司。韩华民系宏信公司和恒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递交的2014年7月4日的借据上“借款人签名盖章”处虽然加盖了宏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宏信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变更名称为恒华公司，宏信公司已经不存在。被告韩华民作为原宏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宏信公司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不得再以宏信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否则应自行承担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韩华民向原告的借款。在该笔借款偿还2万元本金（2015年9月23日偿还1万元，2015年11月4日偿还1万元）之后，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韩华民作为借款人、宏信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于2015年11月4日就该笔借款的余额28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因为担保人宏信公司已经不存在，应视为没有担保。《借款协议》进一步明确了该笔债务的借款人是被告韩华民。从该笔借款的发生、发展、演变的整个过程看，借款人一直是韩华民，故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韩华民偿还借款本息，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韩华民辩称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将借据中的30万元借款按照借款人韩华民的要求汇入被告姜立萍的账户，姜立萍是出借账户给借款人韩华民使用的人员，并非借款人员。还款也是通过姜立萍的银行账户，这仍属于借款人韩华民借用姜立萍银行账户的问题。目前并无自然人出借账户依法应承担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姜立萍承担还款责任，没�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叶兰梅主张权利，是基于被告韩华民与被告叶兰梅的夫妻关系，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叶兰梅与被告韩华民具有向其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借款用途为被告韩华民的家庭共同生活，被告韩华民、被告叶兰梅均不认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借款数额较大不属于家庭生活的日常支出范围，借款也没有汇入被告韩华民或被告叶兰梅的银行账户，故原告要求被告叶兰梅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从姜立萍账户转到其账户的85200元中2万元是本金，其余的是利息。被告主张利息31200元（偿还至2015年1月31日）、本金54000元（自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偿还）。原告与被告韩华民签订的“对刘世江的还款计划”明确写明：2015年9月开始每月偿还本金2万元，利息在还清本金后的半年内结清，其中2015年6月30日前所欠利息按年18%计算，2015年7月1日后的利息按年10%计算。因此，2015年9月之后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合计54000元，其余的31200元系利息，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以及年利率18%计算，利息已经偿还至2015年1月31日。判决：一、被告韩华民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世江借款本金246000元及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的利息82071元；以2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被告韩华民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利息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利息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1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5391元，由原告负担1031元，被告韩华民负担4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查明，叶兰梅认可涉案借款用于恒华公司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韩华民、叶兰梅、姜立萍、恒华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韩华民、恒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均载明借款人为韩华民，借款人署名处也盖有韩华民私人印章或由韩华民本人签字，故应认定韩华民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韩华民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借据中均未加盖恒华公司公章，韩华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恒华公司生产经营，故韩华民关于实际借款人是恒华公司、应由恒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叶兰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韩华民等提供的工商登记企业信息及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借款发生时，韩华民与叶兰梅共同担任恒华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七比三，二人共同经营恒华公司，叶兰梅也认可涉案借款用于恒华公司经营，故叶兰梅应与韩华民共同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姜立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协议是刘世江与韩华民、德州宏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订立，三人互为合同主体。姜立萍应韩华民的要求，出借账户接收涉案借款，其本人并无向刘世江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姜立萍不是借款人，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韩华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世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华民、叶兰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世江借款本金246000元及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的利息82071元；其余利息以2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三、驳回刘世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利息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5391元，由刘世江负担1031元，韩华民、叶兰梅负担4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刘世江负担2081元，由韩华民负担4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