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哈行初字第66号
原告高凤芹，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昌，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陆昊，省长。
委托代理人杨静媛。
委托代理人毛绪斌。
原告高凤芹不服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凤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昌，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杨静媛、毛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黑政复决（2015）27号），认为高凤芹不服被告作出的《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区二ＯＯ九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黑政土（2009）第241号，以下简称《批复》），于2014年8月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高凤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高凤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黑政复决（2015）2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理由是：第一，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呼兰区政府作出的征地公告与原告申请复议的《批复》并非同一具体行政行为，即使该公告体现了被告作出《批复》的结果或是主要内容，也不能将呼兰区政府作出征地公告和被告作出征地批复的两个具体行政行为混为一谈，因为征地公告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本身就具有对外公示的作用，但批复仅仅为呼兰区办理征地过程中的前置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对被征收人进行公示和公告，所以，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出法定的复议期限。2014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向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得知，被告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了《批复》，原告于2014年8月6日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60日。且在该复议过程中，被告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复议超过了法定期限，也未以原告超出复议期限为由进行抗辩，被告无权在复议中直接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的期限是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六十日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引用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2、身份证和户口，证明原告与被告行政行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具备主体资格。证据3、送达回证，证明原告收到复议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证据4、快递单三份，证明原告在法定60日内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证据5-6、高国和安某某证言，证明本村村民对征地公告不知情，对征地公告的公示也不知情，从而证明被告提交的照片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证明公告依法进行了张贴。
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辩称，第一、对原告超过申请行政复议法定期限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批复》作出后，呼兰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14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并在当地进行了公布，《征收土地公告》中载明“根据黑政土（2009）第241号文件批复，现将哈尔滨市二ＯＯ九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情况公告如下：……”，《征收土地公告》的内容包含了《批复》的主要内容。2010年7月31日，原告与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在《征收土地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最迟在2010年7月31日已经知道了《批复》及其内容，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自《征收土地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于2014年8月6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超过了法定期限。原告称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于2014年7月13日才知道《批复》，与案件事实不符。二、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不服《批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于2014年8月6日依法受理，制发《提出答复通知书》并向省政府作出《批复》的具体承办部门省国土资源厅送达。省国土资源厅按期提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4年9月22日，因申请人申请，省政府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4年12月23日省政府主持召开案件事实调查听证会，双方同意中止审理和解解决，本案继续中止，2015年8月12日，因调解不成，经申请人申请省政府恢复行政复议。2015年8月21日，省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送达原告。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三、原告的行政诉讼理由于法无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区政府的征地公告与省政府作出的《批复》不是同一具体行政行为的说法不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省政府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没有应当向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或者公告的程序，而是由组织实施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发布公告进行征收。原告知悉区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时，应当认定其已知悉省政府作出《批复》的行为。此外，经行政复议审查，原告在征收范围内没有耕地，其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在被征为国有的集体建设用地范围内，该片土地上房屋已按照当时的房屋拆迁政策，由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拆迁，并与原告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批复》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省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请求。
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依据有：1、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0年第04号）及张贴照片；2、房屋拆迁承办委托合同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证明。证据1-2证明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省国土资源厅代表省政府参加行政复议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可明确认定原告知悉时间。3、行政复议申请书；4、提出答复通知书（黑政复受（2014）86号）；5、行政复议答复书（黑土资函（2014）443号）；6、行政复议案件调查听证会笔录；7、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黑政复中（2014）35号）8、恢复审理通知书（黑政复恢（2015）8号）9、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黑政复决（2015）27号）。证据3-9证明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法律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照片不能看出张贴的时间、地点和位置，对征收土地公告依法进行了张贴存在异议，而且不能证明原告知晓该公告，不能证明原告复议期限应当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进行计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房屋拆迁承办委托合同明确提到了拆迁依据的法律依据是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主要内容是说明拆迁通告的通知和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以及拆迁范围，没有提到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对土地征地批复和征地公告的相关内容；原告与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强调了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为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和哈尔滨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政策的规定，拆迁调换协议没有对征地的公告进行提及和告知，原告虽与拆迁方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但原告对被告征地批复的作出并不知情，对征地公告以及相关的公示并不知情。对证据3-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并没有提交其立案、受理以及审理包括作出复议决定讨论过程的相关文件来证明其程序的合法性，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第28条的规定，其程序违法；被告没有向法庭出示在复议过程被申请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和依据，可以证明其程序违法。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申请信息公开以及信息公开答复快递单只能证明原告知道了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但不能证明原告刚刚知悉批复内容。对证据5-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人高某某，无法证明他所要证明的内容；两名证人已经签订协议回迁到现在所居住的小区，而且不能因为证人没有看过公告就能证明没有公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5，证人高国与原告有亲属关系（高凤芹系高国的姑姑），证明力弱；且高国自称不认字，也没有看过公告栏，因此，高国的证言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证据6，证人安某某出庭作证称没有看到公告栏张贴的公告，但不能依此得出征收土地公告没有在裕强村张贴的结论。被告提交证据1中的张贴公告照片没有体现拍照时间、张贴时间，但结合原告对征收土地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以及征地范围内绝大多数人未提异议并已回迁的事实，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它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案件具有关联，能够证明有关案件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高凤芹系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村村民。2009年12月22日，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呼兰区位于裕强村的3.0619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另将集体建设用地25.3107公顷征为国有。高凤芹所有房屋及宅基地位于征收范围内。
2010年1月14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并将《征收土地公告》在裕强村张贴。《征收土地公告》中载明“根据黑政土（2009）第241号文件批复（即《批复》），现将哈尔滨市二ＯＯ九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情况公告如下：……”。
2010年7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对包括原告房屋、果树、围墙、水井、水泥地面等进行安置补偿，同时约定“协议一经签订，乙方（高凤芹）原房屋土地使用权和原房屋所有权证自动注销灭籍”。
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向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于2014年7月13日收到市国土资源局通过邮件方式向其公开的征地批复文件。原告又于2014年7月23日向被告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称其于2014年7月13日通过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得知被告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了《批复》，高凤芹认为被告作出《批复》严重违法，应予撤销。
被告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制发《提出答复通知书》并向省政府作出《批复》的具体承办部门省国土资源厅送达。省国土资源厅按期提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4年9月22日，因高凤芹申请，被告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4年12月23日，被告主持召开案件事实调查听证会，双方同意中止审理和解解决，本案继续中止。2015年8月12日，因调解不成，经高凤芹申请，恢复行政复议。2015年8月21日，被告作出黑政复决（2015）2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高凤芹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已超出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高凤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高凤芹于2015年9月10日收到《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后，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2010年发布并在当地张贴的《征收土地公告》中明确载明根据《批复》征收土地，原告作为被征收人此时就应当知道《批复》的主要内容（即政府征收土地）。尤其是原告于2010年7月31日与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就包括房屋、果树、围墙、水井、水泥地面等如何安置补偿签订协议，同时约定“协议一经签订，乙方（高凤芹）原房屋土地使用权和原房屋所有权证自动注销灭籍”，说明原告在2010年土地征收期间（最迟于2010年7月31日签订协议之日）即已知道《批复》的主要内容。因此，原告于2014年7月23日通过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被告行政复议的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黑政复决（2015）2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凤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凤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允杰
审 判 员 范晓军
代理审判员 车振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庞 博
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