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铁权，男，196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秀华，女，1962年7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英，女，1964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琴华，女，1940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振佳，男，1992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倩，女，1991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施铁权、俞秀华因与被上诉人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铁权、俞秀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事发前一天已将其饲养的宠物狗丢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犬只系上诉人饲养缺乏证据。沈某2在明知自身患有高血压三级的情况下，仍然选择驾驶电动自行车出行，本身就对可能面临的危险持放任态度。事发当天，沈某2能够提前观察到道路前方有宠物狗在追逐嬉闹，本应采取相应措施，避免事故发生。由此，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沈某2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事实上，沈某2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参与度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客观性。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沈某2外伤的参与度为85%，有失公正。被上诉人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施铁权、俞秀华赔偿其各项损失人民币408,18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沈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本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小区（以下简称恒信小区），行至203号楼附近与一浅色小型犬发生碰撞，致沈某2摔倒。后沈某2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就诊，于2015年5月29日死亡。沈某2的父亲沈某1、母亲王某已分别于1977年1月10日、1995年3月17日死亡；沈某2长子沈某3于2014年11月7日死亡，沈某3共生育沈振佳一子；沈某2长女沈梅于2006年8月1日死亡，沈梅共生育王倩一女。沈红英、沈琴华分别系沈某2的次女、妻子。施铁权、俞秀华系夫妻关系，事发期间居住于XX小区XX号XX室。经沈红英方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沈某2死亡与外伤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月28日，该公司出具下述鉴定意见：沈某2的死亡是2015年5月25日的外伤和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外伤为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80%-9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肇事小型犬是否为施铁权、俞秀华饲养。施铁权、俞秀华辩称，在事发前已将所饲养的宠物狗丢弃，本案中的肇事小型犬亦并非施铁权、俞秀华之前饲养的宠物狗。根据沈红英、沈琴华等提供的XX小区XX号楼摄像资料，2015年5月25日6时57分26秒许，一女子下楼，经施铁权、俞秀华代理人确认，该女子系俞秀华。同日6时58分04秒许，俞秀华带一浅色小型宠物狗走出楼道。同日6点58分57秒许，俞秀华回到楼道，该宠物狗亦随俞秀华回到楼道。同日7点00分07秒许，该宠物狗在无人看护下离开楼道。同日7点03分44秒，俞秀华离开XX小区XX号楼道。根据恒信小区XX路南摄像资料，同日7点00分37秒，一浅色小型犬自XX号楼道方向出现在事发十字路口，后与一深色大型犬在该路口追逐嬉闹。同日7点01分45秒，该小型宠物狗与沈某2所骑电瓶车发生碰撞，致沈某2倒地。一审法院认为，从视频资料所反映出的情节足以认定，与沈某2所驾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致沈某2摔倒的浅色小型犬，系施铁权、俞秀华饲养。二、参与度鉴定意见。施铁权、俞秀华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施铁权、俞秀华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却未能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支持自己的主张，故法院不予准许。三、沈某2死亡与本次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根据沈某2的就诊时间及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参与度鉴定意见，法院认为沈某2死亡与本次事故所致外伤间的因果关系可以确认，并酌情确定参与度为85%。四、沈某2对自身所受伤害有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沈某2正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封闭小区内的道路，应谨慎驾驶并注意观察瞭望，以确保通行安全。从视频资料来看，沈某2应可观察到通行道路前方有宠物狗追逐嬉闹，但未采取减速、避让或停车等应急措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认为，沈某2本人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还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养犬人携带犬只外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为犬只束牵引带，牵引带长度不得超过两米，在拥挤场合自觉收紧牵引带”。本案中，施铁权、俞秀华未对所饲养的小型犬进行约束，致其在小区内追逐、嬉闹，给小区安全和车辆通行带来安全隐患，终致沈某2摔倒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施铁权、俞秀华作为饲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某2驾驶非机动车穿过封闭小区内道路，在应当观察到前方存在饲养动物追逐嬉闹，存在通行安全隐患时，未能谨慎驾驶、合理避让，对自身所受伤害亦负有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酌定由施铁权、俞秀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沈某2自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法院对沈红英、沈琴华等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沈红英、沈琴华等诉请的金额为29,398.90元，未超出凭据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2、住院用品，酌情支持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参照其住院天数计算4.5天为90元。4、丧葬费35,634元，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死者系非农业家庭户籍，死亡时年满75周岁，并结合参与度85%，确定为225,088.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参与度85%，酌情支持42,500元。7、家属误工费4,500元，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9、衣物损失，酌情支持300元。10、鉴定费2,000元，凭据予以确认。前述1-10项合计为340,511.40元，由施铁权、俞秀华承担70%为238,358元。11、律师代理费，根据支持沈红英、沈琴华等诉请金额的多少等因素酌情支持6,000元，由施铁权、俞秀华承担。综上，施铁权、俞秀华应赔偿沈红英、沈琴华等损失244,358元。一审法院于二○一六年六月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九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施铁权、俞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损失244,358元；二、驳回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1元，由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负担1,211元，施铁权、俞秀华负担2,500元。施铁权、俞秀华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法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及事发后，公安部门询问相关当事人而制作的询问笔录，亦可以认定涉事犬只为上诉人所饲养。因为被遗弃的犬只造成他人损害的，原饲养人或管理人仍应承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所以上诉人是否曾遗弃涉事犬只与本案处理无关。关于受害人沈某2自身的过错及死亡后果的参与度问题，原审法院亦已作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并不再重复。综上所述，施铁权、俞秀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5.37元，由上诉人施铁权、俞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