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国际华城3号楼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2930291N。
法定代表人：蔡煌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漳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夏商阳光雅苑5幢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959903568。
负责人：黄淑红，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福，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兴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被上诉人陈友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友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必然导致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应当纠正。1、原审未追加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现更名为漳州市高级技工学校）、邱志强、梁志坚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①涉案工程系梁志坚挂靠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承包，梁志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被上诉人等各班组均由梁志坚直接转包。因此，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梁志坚，而非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志坚为涉案债务的法定清偿主体。②《陈友福水电班组》体现的“现场证明人”之一为邱志强，说明邱志强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③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为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基于此，上诉人认为，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邱志强、梁志坚应参加本案诉讼，以利本案事实的查清和正确裁判。2、《陈友福水电班组》为无效证据，原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①上诉人未参与所谓的“结算”，内业资料章非上诉人对外法定公章，不能代表上诉人意志；②“现场证明人”的用词表述，说明并非是工程款结算。被上诉人应继续举证承包合同书、工程联系单、签证单等以证实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否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便缺乏事实依据；③作为梁志坚，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将水电工程项目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其作为“现场证明人”的行为，存在违法转稼债务的非法目的，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行为无效。由此形成的凭证，自然也是无效的。3、《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结欠债务的证据。①在认定债务存在及具体金额时，应考虑相关凭证的形成历史。本案系因实际施工人梁志坚跑路、失联，导致各班组投诉而引发纠纷。在劳动监察大队介入后，基于维隐的政治背景，在公权力干涉下，上诉人暂按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进行垫付。具体是否结欠以及结欠多少，尚有待于被上诉人在事件后继续举证证明。若被上诉人无力举证，或者实际结欠金额少于上诉人先行垫付的款项，则上诉人仍享有追讨的权利。②基于前述的事件背景，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结欠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310000元的支付金额。“同意实际实付叁拾壹万元正”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只要付款310000元即可，无论是否超过或者不够，均与上诉人无关。而310000元上诉人已经实付，被上诉人再起诉要求另付，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③原审将“同意实际实付叁拾壹万元正”与《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结合认定，是错误的。之所以会在承诺书底部标注内容，纯粹是为了便于档案归整即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事项归整在一起，且由于记录的内容极少，确实无需另用纸张单独记录，节约、便利使然。
被上诉人陈友福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的委托人黄志强在漳州劳动监察支队确认欠被上诉人款项403392元，只支付310000元，尚欠93392元，这个事实是清楚的。2、既然上诉人在劳动监察支队确认欠水电班组的工程款金额，这个确认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虽然上诉人在原审时抗辩是受行政干预而协商确认，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受行政干预的事实，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陈友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339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被告福兴公司与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现更名为漳州市高级技工学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福兴公司承建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危房改扩建工程（宿舍楼和挡土墙）项目。此后，被告福兴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交由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施工。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又将所承建的前述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工程交由给原告陈友福施工。2015年1月20日，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的现场证明人邱志强、梁志坚确认，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结欠原告陈友福工程款403392.05元。2015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因农民工讨薪而纠纷，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委托黄志强到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与原告协商解决，确认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结欠原告工程款403392元。2015年2月12日，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并据此支付31万元给原告。此后经原告催讨，被告尚欠工程款93392元仍未偿还。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撤回对梁志坚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结欠原告工程款93392元，有双方对帐确认为凭，应予认定。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是被告福兴公司在漳州设立的分公司，依法应对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两被告主张给原告的工程款已超额支付，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两被告主张应当通知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邱志强、梁志坚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339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福兴漳州分公司、被告福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友福工程款93392元，并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证据：10张银行转账记录，证明①陈友福的水电班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②邱志强、梁志坚在出具水电班组现场证明单时没有将已经支付的款项全部扣除。被上诉人陈友福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对邱志强和梁志坚的身份是不予确认的，而该银行的转账记录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更何况，上诉人的委托人黄志强在2015年2月4日确认了还欠被上诉人款项403392元，而这份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均发生在2015年2月4日之前，因此上诉人要证明的事项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10张“银行转账记录”是本院（2016）闽06民终1805号一案中，依当事人申请而调取获得的邱志强账户的流水记录，因此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案外人邱志强曾转账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代替案外人说明该款项的性质，即自行定性为本案工程款，且该些转账记录均发生在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款项403392元之前。被上诉人亦解释说明其与案外人邱志强尚有其他项目工程款项往来。
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部分有异议，认为①福兴漳州分公司未将所承建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分包给陈友福施工，而是梁志坚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②2015年1月20日的单据中梁志坚、邱志强并非现场证明人，而是实际承包人；③双方并没有进行实际对账结算，款项403392元并不是确认结算的金额，双方之间应再行进行结算。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陈友福的工程款93392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之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兴公司对于2015年2月4日黄志强代表上诉人福兴漳州分公司与各施工班组协商解决讼争工程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黄志强对各班组的工程款项金额及应付比例分别给予明确，并签名确认，其中被上诉人陈友福的款项金额为403392元，后福兴漳州分公司向陈友福偿还工程款310000元，余工程款93392元未支付。现被上诉人陈友福持有福兴漳州分公司代表黄志强签名确认的“单据”向福兴漳州分公司主张尚欠的款项93392元及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福兴漳州分公司是上诉人福兴公司在漳州设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福兴漳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福兴公司承担。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主张并未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陈友福施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但该主张与上诉人确认陈友福工程款403392元的行为明显不符。上诉人认为其允许梁志坚挂靠施工，其与梁志坚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上诉人还主张工程款403392元是基于维稳的政治背景，在公权力干涉的情况下，暂按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的，具体工程款数额双方应再行结算。上诉人的该主张也与其在事后自愿支付31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相互矛盾。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兴公司、福兴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上诉人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