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12刑初755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62年5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盐城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警大队抓获，并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次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斌，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6]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吴某某通过石某某（另案处理）介绍，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为出票单位，向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呈祥棉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1张，价税合计1300万余元，税额合计150万余元。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和石某某在2012年、2013年间有买卖棉花的实物交易，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某某将增值税发票交给石某某后，石某某将发票分离出售，该行为与吴某某没有合谋等共同故意。2、公诉机关用几笔银行资金交易往来，概率性推算出本案100多笔均系此情况，违反了排他性的规则。3、关于违法所得7万元，除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外，无任何证据证实。4、被告人吴某某无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证人薛某、戎某能够证明2012年、2013年间其和石某某有买卖棉花的实物交易情况，请求法庭予以查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吴某某为牟利通过石某某（另案处理）介绍，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为出票单位，向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呈祥棉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1张，价税合计1300万余元，税额合计150万余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
2008年左右，我通过朋友认识了石某某，他也是做棉花生意的。2012年左右，当时有买棉花的客户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了。后来石某某问我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把开票单位名称、税号、银行账号、地址等信息给我，我按照石某某提供的信息安排我的代账会计拜守贵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来，开好后就把票给石某某了。当时买棉花的时候要票的和不要票的就是相差50元，所以开始的时候石某某给我开票费可能就是50元一张，后来按照每吨棉花130元至230元不等的价钱给我的开票费。
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资金流转，就是资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资金走账时，有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的公户，有我自己的农商银行的卡，有时是我自己做，有时是我安排代账会计拜守贵去做。就是为了做账，应付税务部门检查。
刚开始因为我与石某某是朋友关系，石某某问我要票，我就给他开了，后来看到能赚钱，就想赚点钱了。
我在2005年夏天注册成立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一直到2013年年底因为诉讼被淮安中院查封就停业不干了。
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原来应该是放在拜守贵那里的，现在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
2012年、2013年开�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和徐州呈祥棉业有限公司两家票，按多的算，我能赚到七万元左右，具体开票的票号国税局都有记录，我也确认过了。开给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票共107份，税款总计1357890.56元，价税合计11803202.32元；开给徐州呈祥棉业有限公司的票共计14份，税款总额是171329.62元，价税合计1489250元。
恒质公司的皮棉从来没有卖给徐州的民强公司和呈祥公司，开给民强公司和呈祥公司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都是我虚开卖给石某某的。
后被告人吴某某辩解自己与石某某间存在真实货物交易，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同案犯供述
（1）石某某的供述：
我以前与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有生意来往，后来与公司法人代表吴某某就认识了，在2013年3月份，张永成问我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问吴某某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吗，他说有，后来我把开票信息给吴某某，吴某某按照我给的信息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去拿的，我拿到票后就寄给张永成了。我给吴某某开票总额的2%的好处费，我问张永成要2.2%的好处费，我中间只赚0.2%的好处费。
经过我的手开给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单位名称：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20982774657997，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7份，发票号码为00793658至00452741，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10445311.76元，税额1357890.56元，价税合计11803202.32元。
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呈祥棉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份，发票号码从00452692至00452705，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1317920.38元，税额171329.62元，价税合计1489250元。
开票费有时直接走现金，有时是银行转账，要是转账转到我哪个银行卡我记不清了。
用钱走账就想表面上显得真实，伪造虚假的资金往来，显示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方便做账，为了应付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的检查。
我介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都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资金走账时一般不是我出钱就是张永成出钱，先是张永成把钱打到对方账户，对方公司再把钱打给我，有可能对方公司先把钱转�他们的私人账户，然后再打给我，我再打给张永成，我打给张永成的账户，不是农行的，就是信用社的账户内，有时没有钱，就用承总汇票代替。我们开的票都走账了。
我从2008年认识吴某某到现在，总共就向吴某某买过一两次棉花，每次最多二三十吨，那时的棉花价格1吨大概在12000元至13000元左右，每次货款最多也就三四十万元。2010年以后没有和他做过棉花生意。
（2）张永成的供述：
我通过石某某向外买过一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793658至00452741的1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我的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石某某在中间介绍接受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总额为1357890.56元，价税合计总额为11803202.32元；发票号码为00452692至00452705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我的徐州呈祥公司通过石某某在中间介绍接受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总额为171329.62元，价税合计总额为1489250元，这些发票经我确认无误。
徐州民强公司和呈祥公司与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中间从来没有真实生意往来，我从未见过该企业老板。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都没有真实交易，都是虚开的发票，就是单纯的买票。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以开票日期时间段为准，每次一般都是我需要多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告诉石某某，石某某就会联系外面的企业开给我，价钱都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石某某有时会将开好的发票快递给我，有时会直接到徐州送给我，钱一般都是直接打款到他的银行账户，然后我用买来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
我记得从石某某手中买来的价格好像是2.3或2.5个点，即价税合计总额乘以2.3%或2.5%。买票的钱有时是直接打款给石某某的银行账户，有时好像是他直接在中间扣钱了，具体每次怎么给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进行资金走账，时间太长我想不起来了。
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都认证抵扣我的民强公司和呈祥公司的税款了，我买进项票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企业少缴税的。
3、证人证言
（1）拜守贵的证言，大概是2008年，吴某某请我帮他的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代账，每月给我五六百元工资。一直做到2013年5、6月份他的公司不经营。每月根据吴某某提供的票据做账册和凭证，到税�局申报税款，领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做账时，吴某某让我怎么开票我就怎么开票，他说开给哪家单位多少钱的票我就按他的要求开。我做的账册平时都是放在公司保管的。
2011年之前，恒质公司每年能产皮棉3000吨左右，2012年、2013年行情不好，每年能产皮棉1000吨左右或几百吨。
正常情况下，是外面企业向恒质公司付款买货，恒质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一般都是银行转账，有时会有现金交易，会在账上附上现金收据，但现金也以几万元居多，几十万的付现金情况很少。
（2）薛某的证言，证实1979年我在泗阳众兴轧花厂工作，负责生产，采购皮棉。2006年厂子倒闭了，我自己做皮棉业务，在2008年或2009年与吴某某有业务往来，2010年我就不干了。我与吴某某有业务往来时，石某某与他也有业务往来。2010年以来，石某某与吴某某的具体业务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还有业务往来，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3）戎某的证言，证实我和石某某是南通供销学校的同学，后我在泗阳县棉麻公司干业务，认识了吴某某，2008年左右我就不干棉花业务了。我与吴某某只做过一次棉花生意，大约在2010年，我介绍别人买他的棉花，数量不大。石某某与吴某某认识，他们有没有具体的棉花业务往来我不清楚。
我在2008年就不干棉花生意了，与石某某有三四年没有联系了，与吴某某在他建厂子（2009年或2010年左右）时还联系，第二年就不联系了。
4、辨认笔录
证实吴某某辨认出介绍其虚�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徐州公司的嫌疑人石某某。
石某某辨认出其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嫌疑人吴某某。
吴某某确认其经营的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向徐州市呈祥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确认其经营的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5日、2012年7月26日、2013年3月21日、2013年3月23日、2013年4月29日向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虚开的1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
石某某确认经其介绍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给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1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确认经其介绍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给徐州呈祥公司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
5、相关书证
（1）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证实吴某某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特种纱线、棉短绒加工、销售；皮棉购销；农副产品销售等。
（2）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记录：证实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向徐州市呈祥、民强公司开具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用情况。
（3）徐州市国税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实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向徐州市呈祥、民强公司开具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
（4）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3年5月21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45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45万元转出，同日吴某�账户转入45万元，随即将45万元转至石某某账户。
2013年5月22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50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84万元转出（包括徐州神农纺织的34万元），同日吴某某账户转入84万元，随即将50万元转至石某某账户，石某某将50万元转入张永成个人账户。
2013年5月22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48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5月23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48万元转出，同日吴某某账户转入48万元，随即将48万元转至张永成个人账户。
2013年5月23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47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5月24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47万元转出，同日吴某某账户转入47万元，随�将47万元转至石某某账户，石某某将其中36万元转入张永成个人账户。
2012年7月16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60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7月17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60万元转至吴某某账户，同日吴某某将60万元转至石某某账户，石某某将60万元转入张永成个人账户。
2012年7月18日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将55万元汇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账户，7月19日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将53.5万元转至吴某某账户，同日吴某某将55万元转至石某某账户，石某某将其中49万元转入张永成个人账户。
（5）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吴某某被抓获归案。
（6）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无前科。
（7）讯问录像：证实吴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神态自然，意识清醒。
（8）被告人吴某某案发后其亲属代其缴至公安机关违法所得7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辩称其和石某某在2012年、2013年间有买卖棉花的实物交易，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认为，证人薛某、戎某对被告人吴某某与石某某在2012年、2013年是否有买卖棉花的实物交易并不知情，且石某某证实2010年以后和吴某某没有做过棉花生意。被告人吴某某拒绝向法庭提供与石某某发生买卖棉花交易的账册等证据线索。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将增值税发票交给石某某后，石某某将发票分离出售，该行为与吴某某没有合谋等共同故意。经查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为牟利，通过石某某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主观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用几笔银行资金交易往来，概率性推算出本案100多笔均系此情况，违反了排他性的规则。经查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交易记录，说明徐州民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在案发时间段与大丰市恒质棉业有限公司部分有资金交易往来，证实上述双方采用伪造虚假的资金往来，其目的是显示有正常的生意往来，从而掩饰被告人吴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并非以此证明本案被告人吴某某虚开100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资金�易往来。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关于违法所得7万元，除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外，无任何证据证实。经查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开始的时候石某某给我开票费可能就是50元一张，后来按照每吨棉花130元至230元不等的价钱给我的开票费，大约挣有7万元。石某某证实其给吴某某开票总额的2%的好处费，其问张永成要2.2%的好处费，中间赚0.2%的好处费。张永成证实从石某某手中买来的价格是2.3或2.5个点，即价税合计总额乘以2.3%或2.5%。纵观以上事实，被告人吴某某从中牟利远超出7万元。被告人吴某某案发后其亲属代缴至公安机关的7万元应认定为违法所得。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无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22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者直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双 华
审 判 员 欧阳文革
人民陪审员 滕 绍 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