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乃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保元，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振浩，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增辉，男，汉族。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车晓欣，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乃刚因与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3）茂信法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乃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保元、杨振浩、被上诉人何福有及何福有、何增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车晓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胡乃刚是信宜市镇隆镇食品站的下岗工人，其于1993年11月1日取得信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给原告胡乃刚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名称为“信宜市镇隆邓丽成衣摊”，经营地点为“信宜市镇隆窦洲市场二楼”。2004年1月7日早上，原告在信宜市镇隆镇窦洲市场旁边旧供电所门口对出处街道摆摊卖成衣，被告何福有在该旧供电所铺位里及门口摆卖利是和对联。当天中午12时许，被告何福有与原告胡乃刚因摊档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何福有要求原告摊档上的衣服搬开，原告不肯，此时被告何福有的儿子即被告何增辉带着三个朋友到来，双方因此发生激烈的争吵，进而双方互相推倒对方摊档上的东西，接着被告何增辉与胡乃刚扭打起来。在此过程中，被告何福有和被告何增辉的三个朋友亦参与到该混乱中。在斗殴的过程中，被告何增辉手持毛竹水烟筒打胡乃刚，原告胡乃刚从隔离店铺拿了一把菜刀乱挥，后被他人阻拦并抢走菜刀，最后原告胡乃刚被何增辉及其朋友打倒在地上，周围的群众见状上前劝架，并打电话报警。
2004年1月7日当天原告胡乃刚的家属将胡乃刚送至信宜市镇隆卫生院救治，2004年1月8日出院，共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331.5元。
2004年1月9日原告胡乃刚到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治疗，2004年1月31日出院，共住院23天，用去医疗费1421.2元。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胡乃刚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2004年2月9日原告胡乃刚到信宜市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2004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48天，用去医疗费9088.1元。信宜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胡乃刚为“1、l2左侧横突现状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处理意见为“于2004年2月9日至2004年3月27日在我院外一科住院治疗，临床治愈出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3个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及定期复查。”
2004年4月6日开始原告胡乃刚定期到信宜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直至2005年1月20日，共去30天（次）（按照门诊收费收据日期），用去医疗费共2872.2元；在2004年5月6日原告胡乃刚到信宜市红旗农场医院门诊复查，共去1天（次），用去医疗费30元。
2004年1月8日胡乃刚到信宜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部进行伤情鉴定，用去715元鉴定费，信宜市公安局技术中队于2004年1月8日出具信公刑技活字（2004）第0028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鉴定原告胡乃刚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原告胡乃刚对伤情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并于2004年4月20日到茂名市人民医院进行x线检查，用去检查费96元，该医院x线检查报告诊断意见为“1、腰椎退行性病变；2、第二腰椎左侧横突骨折。”信宜市公安局技术中队于2004年4月30日出具信公刑技活字（2004）第0028号《法医学活体检验补充鉴定书》，鉴定胡乃刚所受损伤属轻伤。信宜市公安局将此鉴定胡乃刚的伤情为轻伤的结论于2004年4月30日通知了原告胡乃刚。2006年11月3日，经茂名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胡乃刚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2009年11月23日原告胡乃刚到广东省国营红旗农场医院进行检查，x射线检查报告为“1、腰2左横突骨折（陈旧性）；2、腰3.4及4.5椎间盘滑脱；3、腰椎骨质增生。”2013年10月24日原告胡乃刚到东莞广济医院放射科进行检查，1.5tmr检查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l4／5、ls1椎间盘膨出，l4／5层面黄韧带增厚，继发椎管狭窄；2、l1／2椎间盘轻度突出；3、腰椎退行性改变。”
信宜市公安局对被告何增辉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信宜市公安局于2006年6月29日将外逃的被告何增辉抓获。经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06年12月26日信宜市人民法院（2007）信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何增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8年10月24日，原告胡乃刚持信宜市人民医院病历一份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按《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评定”，经法医学检验“1、被鉴定人神志清，对答切题，检查合作。2、x光复查（x光号205285）：1）腰椎3／4、4／5椎间盘病变。2）腰椎骨质增生”。分析说明：“被鉴定人伤后入院治疗，已医疗终结出院，但尚遗存有l2左侧横突骨折，l3／4、l4／5椎间盘膨出。根据《劳动能力鉴定》gb／t16180—2006国标十级14）项之规定，符合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为“胡乃刚之伤残，为工伤标准十级。”
2004年胡乃刚向茂名市公安局、广东省公安厅上访，反映其于2004年1月7日被打伤及医药费赔偿的问题。2004年12月20日茂名市公安局以茂公（信）复字（2004）26号信访回复函回复了胡乃刚，对其中的医药费赔偿问题答复为“经当时的办案人员多方做工作，何福有对胡乃刚的轻伤鉴定及几万元医药费均提出质疑，要求等法院裁决后再作支付。”2005年5月18日原告胡乃刚又向信宜市公安局信访，请求处理其被被告殴打致伤和医药费的问题。2005年11月14日原告胡乃刚又向中国公安部上访反映该件事，公安部要求广东省公安厅处理答复。2006年5月29日胡乃刚又向中国公安部上访反映该件事未得到茂名市公安局的解决。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原告胡乃刚陆续向国家信访局、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广东省人大常委会、茂名市人大常委会、信宜市人大常委会、信宜市人民政府、信宜市公安局、信宜市信访局等部门请求处理其2004年1月7日被殴打致伤的事情，起诉前最后一次是在2013年9月16日到信宜市信访局信访要求处理此事。
2009年1月4日原告胡乃刚向信宜市人民法院提出刑事自诉状及附带民事起诉状，要求追究被告何福有、梁达、黄沛章的刑事责任和要求被告何福有、何增辉、梁达、黄沛章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227753.11元给胡乃刚。2009年1月13日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以（2009）信刑立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胡乃刚的刑事自诉不予受理，对胡乃刚所受的经济损失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胡乃刚对该裁定不服，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9年3月19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茂中法立（刑）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胡乃刚的刑事自诉不予受理，对胡乃刚所受的经济损失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胡乃刚对该刑事裁定不服，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诉，请求撤销（2009）茂中法立（刑）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2009年10月19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茂中法立刑申字第14号驳回再审申诉通知书驳回胡乃刚的再审申诉。胡乃刚对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以（2009）信刑立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茂中法立（刑）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0年3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粤高法刑申字第2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对胡乃刚的申诉予以驳回。
原告胡乃刚为下岗工人，非农业户口。原告胡乃刚住院期间一人陪护，陪护人员为其侄子胡德彪，胡德彪为非农业户口。原告胡乃刚与其妻子邓丽生育有四个儿子，其中胡德伟1987年7月1日出生、胡德来1989年1月10日出生、胡天赐1991年9月28日出生，均为农业户口。
原告胡乃刚在2009年1月4日向信宜市人民法院提出刑事自诉状及附带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了其被何福有打伤后，在治疗期间何福有仅支付2000元。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信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了被告何增辉的亲属赔偿了胡乃刚的医疗费用2000元。
原告于2013年12月3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住宿费、继续治疗必要的康复费等共829279.9元。诉讼中，两被告均认为被告何福有没有参与打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斗殴中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胡乃刚提供了信宜市镇隆派出所于2004年1月7日案发后的当晚至2004年2月23日期间对被告何增辉、何福有、原告胡乃刚、证人梁永珍、蓝伯群、杨国才、刘达新、潘新悟、叶宝伦等9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另外原告胡乃刚提供了9份《事实见证》、《联名申诉书》，有名字为简昌华、梁梅坤、张美连、雷美英、梁小平、刘达新、欧小凤、陈亚玲、胡乃娟、李少波、邓丽、黎建、黎强、周兴焕、唐明志、赖有进、何永生、丁瑞珍、何英、梁进恒、林权珍、袁进志、林奕端、胡任英、王文新、梁珍、甘秀梅、梁少玲、潘新悟、梁平、曹斌、杨国才、蓝伯群、甘景泉、欧启惠、李丽英、黄辉、邓月珠、甘云英、陈守兴等人签名，但未有相关的身份证明亦没有人出庭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原告胡乃刚自从2004年1月7日受伤之日起，于2004年2月5日镇隆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原告胡乃刚在2004年向茂名市公安局、广东省公安厅等部门反映其被打伤及医药费赔偿问题，由于未能得到解决，之后的每年原告胡乃刚向国家信访局、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广东省人大常委会、茂名市人大常委会、信宜市人大常委会、信宜市人民政府、信宜市公安局、信宜市信访局等部门反映并要求解决其被打伤及医药费赔偿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174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如调处达成协议，义务人未按协议所定期限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期限届满时重新起算。”因此，两被告主张原告胡乃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两被告辩称被告何福有没有参与殴打胡乃刚，而原告胡乃刚称事发时被告何福有也参与殴打胡乃刚，并提供了9份镇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其中被告何福有和原告胡乃刚的询问笔录均明确陈述了何福有参与殴打原告胡乃刚，应认定何福有也参与侵害原告的身体，因此本案被告何福有、何增辉在与原告胡乃刚的争执并斗殴的过程中，造成原告的身体受伤，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2006年11月3日，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胡乃刚的损伤程度属轻伤。由于原告先后到信宜市镇隆卫生院、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信宜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04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73天。在信宜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中有要求原告胡乃刚定期复查，故原告于2004年4月6日至2005年1月20日定期到信宜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的医药费应计入损失数额。两被告对原告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对原告所用的医疗费亦有异议，但均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请求误工费按1753天计算共262950元，该误工天数从受伤之日起计至2008年10月30日不合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原告胡乃刚提供的信宜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及门诊收费收据，原告的误工天数应为从其受伤之日起计至出院之日（2004年3月27日）81天，再加上出院后90天（医嘱建议出院后三个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又加上2004年6月26日后去门诊复查的14天（次），误工天数共计185天。其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每天150元的数额没有依据，应以其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原告分别在三家医院住院，住院的天数共73天，其请求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按73天计。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以信宜市残疾人联合会所评的三级伤残为依据，但该信宜市残疾人联合会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所评定的伤残不宜作为赔偿的标准。原告于2008年10月30日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劳动能力鉴定》gb／t16180—2006国标十级14）项之规定，鉴定胡乃刚为工伤十级伤残。因为原告胡乃刚属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在有劳动关系的工作中所受到的工伤，其参照工伤标准来做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来评定，故该评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宜作为原告伤残的等级依据。因为没有伤残等级，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原告所受的损害程度是轻伤，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信宜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书证明胡乃刚“临床治愈出院，定期复查”，原告已经定期复查至2005年1月20日，之后并没有再发生医疗费，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86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胡乃刚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伤害而导致需要使用残疾辅助器具，故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于2004年1月8日和2004年4月20日两次伤情鉴定用去的检查费分别为715元和96元，2008年10月24日到广东国泰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为1195.9元，均属于实际损失的项目，原告将此三项费用均列入医疗费请求赔偿，应作为鉴定费单独一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6300元，属计算错误，应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以所提供的正式票据为准，票据共为1031元；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每天30元，没有医院的医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应以2004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原告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来确定，故原告请求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亦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经查明，本案的起因是何福有和胡乃刚发生争执，而何增辉带朋友来到后争吵升级，用水烟筒将原告胡乃刚打致轻伤，因此，被告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3743元（包括信宜市镇隆卫生院331.5元；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1421.2元；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9088.1元、门诊治疗费2872.2元；信宜市红旗医院门诊30元）；2、误工费15320.39元（30226.71元／年÷365天×185天=15320.39元）；3、护理费6045.34元（30226.71元／年÷365天×1人×73天=6045.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3650元）；5、交通费1031元（依票据）；6、鉴定费2006.9元（715元＋96元＋1195.9元=2006.9元）；以上六项合计41796.63元。原告在刑事自诉时已经确认被告何增辉已支付了原告2000元，且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减去被告已支付了2000元给原告，被告尚应赔偿39796.63元（41796.63元－2000元=39796.63元）给原告胡乃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第173条、第17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何福有、何增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人民币39796.63元给原告胡乃刚。二、驳回原告胡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原告胡乃刚负担11298元（原告申请免交受理费，本院已决定免交），由被告何增辉负担795元。
上诉人胡乃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期为185天违反法律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1月7日上诉人被何福有父子凶残打断腰骨，全身848.5平方厘米皮肤被打出血和皮下出血瘀肿，多处伤及内脏。经81天住院治疗，848.5平方厘米皮肤的出血和皮下出血瘀肿的表面已基本治愈，但被打断的腰骨远未全面治愈出院。出院时，被打断腰骨处以下麻木无触觉，双脚无力支撑起身体，被人拉起，也站不住，不能行走，医生特别嘱咐——“建议出院三个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及定期复查”。出院时是两个人架着上车的，又是两个人架着进家的，并不是走路回家的。住院期间，何福有父子只在事发当天在上百趁圩村民的喝斥下给了2000元抢救费，之后再没有给过一分钱。上诉人为治伤已借债累累。公安干警催何福有父子，何福有父子也不肯再给一分钱。上诉人出院后，一方面遵循医生嘱咐，继续到医院门诊作康复治疗，另一方面积极寻求民间驳骨治疗腰伤。经民间医生的精心治疗，被打断的腰骨处以下才渐渐有知觉，能够用双手抓住固定物慢慢站起来，又经长时间的康复治疗，才能慢慢地靠腋窝和手撑着拐杖慢慢移动，但为此又用去3万多元。在此期间，上诉人236次到镇隆派出所请所长、干警对何福有父子凶残殴打上诉人至轻伤一案作出处理，强令何福有给钱治疗，皆无回音，一分钱未付。无奈之下，上诉人一方面借钱治伤，另一方面撑着拐杖逐级上访到北京。在有关人士的指引下，说上诉人的腰骨骨折后有钱医治是完全能够康复的，特别是初期，现已过去三四年，要完全恢复到原来状态难度大了很多，也需要更多的费用，不如先作伤残鉴定，向法院起诉索赔，拿到赔偿金后到更好的医院治疗，也许能够恢复。上诉人接受建议后，才于2008年10月24日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伤残鉴定，该鉴定所于10月30日作出工伤十级伤残鉴定结论。此时上诉人被打断的腰骨尚未治愈，仍在治疗当中。治疗直到2009年11月23日、2013年10月24日，又到广东国营红旗农场医院、东莞广济医院检查治疗。进行伤残鉴定后，上诉人于2009年1月4日向信宜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被驳回，申诉到省高院也无用。上诉人现还是靠腋窝和手撑着拐杖摇摇摆摆地慢慢向前移动，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08年鉴定时的状况更惨，还是处于半护理状态。因此，上诉人的误工期从被何福有父子凶残打断腰骨计至定残之日，完全是基于客观事实，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20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然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请求误工费按1753日计算不合情理，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天数共计185天，违反了上述规定，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解释》第20条的规定是非常合理正确的，以上诉人为例，因被何福有父子打伤腰骨，得不到赔偿只能借钱治疗，导致治疗不到位未能痊愈，不能劳动且仍然需要他人照顾护理，只赔偿185天误工费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何福有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具费、后续治疗费，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信宜市残疾人联合会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所评定的伤残不宜作为赔偿的标准”为由之一，不判令何福有父子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治疗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残疾等级是茂名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的，《残疾人证》是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上诉人持该证到中央至地方各级政府各部门办事，包括人大、公安、检察，没有不承认上诉人的残疾等级的，一审判决不承认的情况是上诉人2009年领到残疾人证以来第一次遇到。一审判决没有述明根据哪一部法律的哪一条作出这样的认定，即系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当然是错误的，且违反《解释》第17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此增加生活上的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生活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还认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劳动能力鉴定》gb／t16180-2006国标十级14项之规定，鉴定胡乃刚为工伤十级伤残。因为原告胡乃刚属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在由劳动关系的工作中所有到的工伤，其参照工伤标准来做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来评定，故该评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宜作为原告伤残等级依据。因为没有伤残等级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由之二，不判令何福有父子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是非常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劳动能力鉴定》的规定作出的鉴定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的规定作出的鉴定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有义务告知上诉人，征求上诉人意见——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或者放弃，没有告知，明显是剥夺了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法定权利。上诉人被何福有父子打断腰骨致残的事实是人人都看得见的，按《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解释》第17条第二款等规定是必须赔偿的，一审判决不赔，不仅是认定事实错误还是违法的。三、一审判决不判令何福有父子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抚慰金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原告所受的损害程度是轻伤，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为由，不判令何福有父子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不知一审判决的所谓“严重后果”的标准是怎样的？上诉人被何福有父子凶残打断腰骨至第五节腰骨以下麻痹瘫痪，全靠腋窝和手撑着拐杖才能慢慢向前移动，等于有上身无下身，这样的情形谁见了都觉得丑陋，因此上诉人感到非常自卑常年闷闷不乐，死的念头常常萦绕于脑海间，连门都不想出。昔日开朗活泼健谈社交很广的上诉人，如今最怕出门，出门总觉得被人在盯着自己的行走时的丑态，也特别害怕见到熟人，怕被问这问那，更怕未谙世事的小孩跟在身后嬉闹叫跛佬，每当此时，上诉人就觉得无地自容活着都没意义了。上诉人离开拐杖就无法移动，生活非常不便，时时刻刻都要别人照顾，当家人忙时难免说一两句不好听的，每当此时，上诉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上诉人所受到的精神打击是外人难以感受到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后果不严重，是否误以为上诉人今日的下半身麻痹瘫痪是先天的呢？昔日上诉人的身体非常健康强壮，落得今天这种地步，完全是何福有父子的凶残造成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解释》第18条、《侵权责任法》第22条等的规定是必须赔偿的。一审判决不赔，不仅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为73天，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何福有父子凶残打断腰骨后动弹不得，因无钱继续住院治疗被迫出院时是两个人架着上车的，又是两个人架着回家的。回家后，吃的要别人拿到床边，大小便需要别人搀扶，经民间医生用中草药治疗和康复治疗，到2004年10月才能用双手撑着慢慢站起来，继续用中医药治疗和康复治疗后，到年底才能用腋窝和手撑着拐杖慢慢移动。在长达10个多月（316天）里全靠侄子胡德彪等人护理。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为73天，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是动弹不得的残疾人，每天需要24小时护理，要求按每天150元计赔是非常合理的。五、一审法院不支持赔偿住院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并且少判交通费等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是天生的残疾人，是被何福有父子凶残打断腰骨又不赔偿医疗费才造成重度残疾，全靠腋窝和手撑着拐杖才能慢慢地移动，基本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何福有父子赔偿185天误工费、73天护理费，不判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营养费、继续治疗费和少判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解释》第17、18、20、21、、22、24、25、26、28条和《侵权责任法》第16、22条等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即系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829279.9元，互负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答辩称：一、何福有不是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1、根据已经生效的（2007）信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和信公信（访）复（2011）53号《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查明的事实，对胡乃刚造成伤害的只是何增辉一人，没有证据证实何福有对胡乃刚实施伤害行为。由此可见，何增辉和何福有之间既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也不存在共同犯罪行为。正因为如此，公安、检察院才不追究何福有的刑事责任。因此，造成胡乃刚伤害的民事和刑事责任由何增辉一人承担，与何福有无关。何福有不是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福有和原告胡乃刚的询问笔录均明确陈述了何福有参与殴打原告胡乃刚，应认定何福有也参与侵害原告的身体”，但根据信宜市检察院信检公诉字（2006）第171号起诉书查明的事实：“2004年1月7日12时许，在信宜市镇隆镇旧供电所门前街道，胡乃刚与何福有摆卖摊位问题发生纠纷，并相互动手推到对方的货物”，由此证明，何福有只是动手推倒货物，没有动手伤害胡乃刚的身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福有殴打胡乃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此，何福有没有实施殴打胡乃刚的行为，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胡乃刚l1、l2左侧横突骨折、腰3.4及4.5椎间盘滑落、腰椎骨质增生的结果与何增辉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何增辉对胡乃刚因以上三种疾病所产生医疗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乃刚2004年1月7日至8日到信宜市镇隆卫生院住院2天；2004年1月9日至1月31日到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住院23天，医院诊断证明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胡乃刚住院的一个月期间，胡乃刚本人均没有提及骨折的问题，该骨伤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仅是外伤，不存在l1、l2左侧横突骨折的事实。按医学常理，“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是完全可以痊愈的。2、自伤害发生之日起，事隔一个多月后，2004年2月9日，胡乃刚到信宜市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同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48天。期间，该医院诊断证明“1、l1、l2左侧横突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答辩人认为，胡乃刚的骨折与何增辉的伤害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理由是：（1）2004年1月8日，信宜市公安局信公刑技活字（2004）第0028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胡乃刚所受损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属轻微伤，不存在骨折问题。且镇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不存在反映过骨折的事实。（2）事隔一个多月后，2004年2月9日信宜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胡乃刚l1、l2左侧横突骨折，不排除是胡乃刚自行跌倒或其他外因所致。且当时胡乃刚未将骨折情况向镇隆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也没有就此骨折问题向被答辩人调查。（3）根据镇隆派出所所长彭道宽的证明材料，2004年2月5日镇隆派出所传唤胡乃刚、何增辉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处理。当时胡乃刚的医疗费用为2490元，何增辉的医疗费用为1270元，但胡乃刚要求何增辉多支付5000元，期间胡乃刚没有提及自身骨折的问题，由此可见，骨折结果不是何增辉的行为所致。（4）但时隔2年多，公安机关在未经合法侦查程序调查取证确认胡乃刚的骨折与何增辉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2006年11月3日茂名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胡乃刚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并直接认为胡乃刚的轻伤是何增辉行为所致，对何增辉处以刑罚是错误的。何增辉将保留继续申诉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何增辉、何福有赔偿39796.63元的事实依据不足。1、住院天数计算错误。胡乃刚住院三次，累计73天。一审法院认定的81天没有事实依据。2、误工天数计算错误。胡乃刚的误工天数应从其受伤之日起计至出院之日（2004年3月27日）为73天，其误工天数为73天。一审法院将胡乃刚出院后90天和2004年6月26日胡乃刚去门诊复查的14天次作为误工天数计算是错误的。因为根据信宜市人民医院2004年3月27日的出院记录，胡乃刚的治疗结果是已经痊愈，其出院医嘱是“注意休息，避免腰部活动过剧”，“门诊随诊要求”一栏空白，并没有注明要休息三个月及定期检查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将误工天数按185天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73天计算。3、医疗费的计算证据不充分。在人身侵权的医疗赔偿中，受害人除了要提供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或小结）、医疗费单据，还要提供用药清单予以佐证。而根据胡乃刚的出院记录，其治疗事项包括l1、l2左侧横突骨折和腰l3／4及l4／5椎间盘膨出的抗炎对症支持治疗。那么这部分的医疗费用具体是多少，只有用药清单才能反映出来。但胡乃刚无法提供对应的用药清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这部分的医疗费用与何增辉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这部分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何增辉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用药清单的情况下笼统判决是不当的。4、胡乃刚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的效力问题。根据信宜市人民医院2004年3月27日的出院记录，胡乃刚的病已经痊愈，即胡乃刚在这之后的医疗费用与何增辉无关。具体为胡乃刚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据一号至三十五号单（金额为4280.10元）、证据三十七号单（金额为35元）及证据六十四至六十八号单（金额为389.74元），合计4704.84元，这4704.84元不应由何增辉承担。此外，胡乃刚提供的证据第三十四号单（金额1000元）和四十三号单（金额8848元）是自制手写白头单，不是医院电脑打印的正式收据，是无效的。因此，这9848元应当予以减除。四、不服一审将胡乃刚医病费用39796.63元转嫁于何福有，但认同一审对上诉人的腰椎骨质增生的病情认定。1、一审判决查明胡乃刚腰椎腿行性病变，腰2左侧横突骨折（陈旧性）腰椎骨质增生（注：与六家医院检查诊断结论一致），这既定事实与一审判决将上述医病转嫁被上诉人有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胡乃刚2004年2月9日到信宜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同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48天。但根据胡乃刚自己记实在案（注：见车票），住院为何产生以下车票，时间分别是：2004年1月8日两张（重复），同年1月20日，同年2月10日（2个），同年2月22日（2张），同年3月27日（2人），同年2月7日，同年3月5日，同年3月9日，同年3月10日，同年3月15日，同年3月18日，同年3月22日，同年3月23日。胡乃刚住院期间的乘车车票达21次之多，住院医疗票据造假两张（已另作举证），足以认定胡乃刚没有入院信宜市人民医院。3、一审判决认定胡乃刚出院后休息90天，即至2004年6月26日止。胡乃刚的误工费是本案双方争议核心焦点问题。出院后90天内不排除胡乃刚到处胡说被人打伤上访喊冤车票计算在内，车票：2004年4月5日，同年4月6日，同年4月11日（两张），同年4月19日（两张）同年4月20日（看不清另一张），同年4月25日（两张），同年4月26日（两张），同年4月27日，同年4月28日，同年4月30日（两张），同年5月3日，同年5月4日，同年5月6日（两张），同年5月9日，同年5月（日期不明共两张），同年5月19日，同年5月25日（两张），同年6月1日（两张），同年6月2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4日，同年6月5日（两张），同年6月14日，同年6月6日，同年6月7日（两张），同年6月11日，同年6月9日，同年6月10日，同年6月15日同年6月19日，同年6月25日（两张），共44张（注：以上车票日期不分前后按照胡乃刚所记录）。可见胡乃刚没有按照医院医嘱，却到处上访喊冤，一审法院将185天的误工费15320.39元及交通费1031元判给被上诉人承担不当。综上所述，何福有不是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胡乃刚l1、l2左侧横突骨折、腰3.4及4.5椎间盘滑落、腰椎骨质增生的结果与何增辉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何增辉对胡乃刚因以上三种疾病所产生医疗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何增辉、何福有赔偿39796.63元的事实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胡乃刚在二审向本院申请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本院同意并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胡乃刚进行伤残等级法医学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康怡司鉴中心（2014）鉴意字第2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胡乃刚双下肢不全瘫痪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ⅳ（四）级伤残，胡乃刚于2014年1月7日所受的外伤与双下肢瘫痪可能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本次外伤参与度为5%-15%之间。上诉人胡乃刚已预交鉴定费及检查费共3045元给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
本院认为，2004年1月7日，上诉人胡乃刚与被上诉人何福有因摊档问题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何增辉带着三个朋友到场，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并相互扭打，后何增辉用水烟筒将胡乃刚打至轻伤。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认为何福有不是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胡乃刚l1、l2左侧横突骨折、腰3.4及4.5椎间盘滑落、腰椎骨质增生的结果与何增辉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何增辉对胡乃刚因以上三种疾病所产生医疗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39796.63元的依据不足；但被上诉人既未依法提起上诉，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诉人胡乃刚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关于上诉人胡乃刚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费为365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不当，并主张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请求错误。1、关于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信宜市镇隆卫生院、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支出为13743元，有医疗机构收费收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被打伤后，先后到信宜市镇隆卫生院、信宜市广仁骨伤科医院、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04年3月27日出院，信宜市人民医院的医嘱建议出院后3个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并定期复查；2004年6月26日至2005年1月20日期间共14天（次）到医院门诊复查。因上诉人于2004年3月27日出院后未及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直至2008年10月29日才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评定伤残等级，远远超过合理的鉴定期间，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伤情、住院天数、医嘱、复查天数等确认其误工天数为185天并计得误工费为15320.3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误工天数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计至定残日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的实际住院天数是73天，故一审法院按73天计得护理费为6045.34元正确；上诉人要求按91天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问题。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依据，且票据要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所提供的票据计得上诉人的交通费损失为1031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为6300元的依据不足。5、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胡乃刚双下肢不全瘫痪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ⅳ（四）级伤残，建议本次外伤参与度为5%-15%之间。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应对上诉人构成“道标”四级伤残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两被上诉人应支付残疾赔偿金42317.39元（30226.71元／年×20年×70%×10%）给上诉人。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与妻子邓丽生育的儿子胡德伟、胡德来、胡天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均未成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充分。胡德伟、胡德来、胡天赐均为农业户口，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计算，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06.82元（7458.56元／年÷365天×541天÷2×10%＋7458.56元／年÷365天×1095天÷2×10%＋7458.56元／年÷365天×2090天÷2×10%）。7、关于鉴定费问题。上诉人于2004年1月8日和2004年4月20日两次对本案伤情进行鉴定用去的检查费分别为715元和96元，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的伤残等级鉴定用去鉴定费及检查费共3045元，故被上诉人应赔偿鉴定费3856元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在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用去的鉴定费1031元，因本案是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参照工伤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结论在本案中未得到采纳，故该鉴定费1031元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关于上诉人请求的后续治疗费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及营养费1500元，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支出，医疗机构也未出具上诉人须加强营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胡乃刚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3743元、误工费15320.39元、护理费604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交通费1031元、残疾赔偿金42317.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6.82元及鉴定费3856元共计89765.94元。
二、关于上诉人胡乃刚上诉要求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因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且该次外伤与上诉人双下肢不全瘫痪可能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对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鉴于本次外伤参与度为5%-15%之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赔偿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上诉人较为适宜。上诉人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对超过1万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减去被上诉人何增辉已支付给上诉人的2000元，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尚应赔偿97765.94元（89765.94元＋10000元-2000元）给上诉人胡乃刚。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已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对自身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3）茂信法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7765.94元给上诉人胡乃刚；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上诉人胡乃刚负担11298元（一审法院准予其免交），由被上诉人何福有、何增辉负担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上诉人胡乃刚负担，经本院审查，准予上诉人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彦
代理审判员 曾玉金
代理审判员 莫 婵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赖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