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节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琴。
委托代理人：蔡节炽，即上诉人蔡节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丛国。
上诉人蔡节炽、李巧琴为与被上诉人程丛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节炽及被上诉人程丛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蔡节炽、李巧琴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2年11月19日，被告蔡节炽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借到人民币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元），月息每月按2%计算。若债务人无法按时归还，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滞纳金每天按千分之一收取。担保人愿为以上借款担保，并负连带责任。如到期不能归还，利息、本金全部由我负责归还。借款人蔡节炽，2012年11月19日。”2013年4月4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借款人蔡节炽。2013.4.4号。”同年5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利息2分计算。借款人蔡节炽，2013.5.17。”7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小写）息按2分计算。此据。�款人蔡节炽。2013.7.7号。”9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利息2.5%计算。借款人蔡节炽，2013.9.1号。”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案外人郑静交付了款项。9月1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程丛国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此据，借款人蔡节炽，2013.9.17。”9月28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息按2%。借款人蔡节炽，2013.9.28号。”10月1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息按2%计算。借款人蔡节炽，2013.10.12号。”2014年1月12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贰拾贰万整。小写：（220000.00元），款已收到。借款人蔡节炽，2014.1.12号。”但原告实际仅向被告交付款项人民币6万元。同年3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款已收到。借款人蔡节炽，2014.3.15。”5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3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丛国借到人民币肆万叁仟元整小写（43000.00元）。款已收。借款人蔡节炽，2014.5.1号。”借款后，被告蔡节炽已将前八笔共计本金54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3年11月12日止，但本金及剩余利息经催讨未付，原告遂于2014年6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告程丛国于2014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蔡节炽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11月19日、2013年4月4日、2013年5月17�、2013年7月7日、2013年9月1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12日、2014年1月12日、2014年3月15日、2014年5月1日分别向原告程丛国借款人民币5万元、2万元、10万元、13万元、10万元、2万元、2万元、10万元、22万元、20万元、4.3万元，合计人民币100.3万元整，并分别出具借条载明所欠款项。由于被告蔡节炽、李巧琴在2013年9月30日离婚，被告李巧琴应当对离婚前所借的44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被告借款后经催讨至今未果。现请求判令：被告蔡节炽归还原告借款共计1003000元整，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李巧琴对上述借款中的44万元负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蔡节炽在原审中答辩称：1、被告蔡节炽与原告程丛国之间的100.3万元借款系高利贷关系，实际借款金额为356223.13元，高利部分为646776.87元（利息为月利率9%�即一万元一天30元利息），借款用于还赌博账。2、该100.3万元在被告李巧琴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故被告李巧琴无需对借款负任何连带责任。
被告李巧琴在原审中答辩称：其与蔡节炽在2013年9月份已经离婚，蔡节炽与程丛国之间的100.3万元借款系高利贷，且其对借款不知情，无需负任何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且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被告蔡节炽向原告程丛国借款，出具了借条11份，合计1003000元，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但被告蔡节炽针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1月12日的22万元借条，提供了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该22万元实际仅交付了6万元，故该院认定被告蔡节炽向原告借款金额共计843000元。被告提供�据证明已支付前八笔54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3年11月12日，原告程丛国主张上述借款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的也均口头约定过月利率为2%，而被告蔡节炽辩称上述借款的月利率为9%，从原、被告双方的对抗可以证明上述借款均有约定利息，至于被告是否超出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限制规定的利率支出，由于被告并没有提供利息支付的相关证据，原告也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该54万元金额包含了部分利息，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故亦不予采信。现原告对该54万元借款主张的利息远低于被告蔡节炽所称利息，亦未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故原告可主张该54万元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12日所交付的6万元，被告认为借款月利率为9%，而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院对该利率亦予以支持�而针对2014年3月15日的20万元借条，被告认为其中的13.68万元是前期借款尚欠的利息，剩余的6.32万元当时并未实际交付，但被告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且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性质及法律后果，故借条上的金额应当认定为本金。被告又称该款项后来又按照月利率9%计算利息，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约定了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远低于被告蔡节炽所称利息，亦未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故对原告程丛国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而2014年5月1日的43000元借条，被告也认为是前期借款计算至2014年5月12日尚欠的利息，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信，但借条上并未载明借款利率，故原告仅可主张该笔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蔡节炽向原告借款时虽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原告作为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而被告借款后经催讨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蔡节炽辩称借款用于还赌博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辩称被告李巧琴对借款不知情，但上述借款总额843000元中的440000元借款发生在被告蔡节炽、李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被告蔡节炽前期所借的540000元中的44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当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而前期所借540000元中的其余100000元及后期所借的303000元，因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故应认定为被告蔡节炽的个人债务，由被告蔡节炽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故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0月17日判决如下：一、被告蔡节炽、李巧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程丛国借款本金人民币44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蔡节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程丛国借款本金人民币403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00000元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60000元自2014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200000元自2014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43000元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程丛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7元，由原告程丛国负担3091元；被告蔡节炽负担13166元，被告李巧琴对其中的8224元负共同还款责任。
上诉人蔡节炽、李巧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李巧琴虽在2013年9月30日前与蔡节炽夫妻关系存续，但对程丛国与蔡节炽的借贷情况从不知情也不在场，从未签字。按常理这些款项存在着不合法的高利，与赌款有关联的款项，李巧琴知情绝不同意，这些款项的借贷，请贵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的情况下给予解除连带责任。二、2013年9月28日前的七份借据的利息本金从�方已质证的2014年1月12日录音记录中已体现是30元／天，9%利率的延续。请贵院将这高利部分给予剥离。2014年2月12日本息合加达76万。2014年3月12日至4月12日合加二个月76万元30元／天，9%计算是13.68万程丛国再付6.32万合计在3月15号的借条上，这个事实上的吻合请贵院给予剥离，直至2014年3月15日程丛国手中持有单据96万，实际当时程丛国未拿给6.3万在后来日子里交了2万，因3月15日利息已预付到4月12日，到5月12日按92万9%算，利息是8.28万，3月15日这张据还有4万未拿出所以据此在5月1日借条上体现，4.3万的借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11张借条完全含高利的借据总额100.03万，含高息按级数计算646776.87，实际借款总额356223.13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剥离，并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丛国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并非事实，本案借款不是高利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管仁辉证明一份，被上诉人程丛国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管仁辉又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
被上诉人程丛国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节炽与被上诉人程丛国之间的借款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蔡节炽出具的借条，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方面有较高的证明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能推翻借条的证明力，否则，借条仍然是认定借贷关系发生并生效的最直接的证据。但上诉人蔡节炽主张本案借款系高利贷，其仅按自己的计算方法对每张借条的金额进行推算，从而得出借款的部分本金系高利形成，上诉人蔡节炽的这一主张，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但其中部分本金的交付和利息的支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已经予以扣减。故上诉人蔡节炽自愿出具借条，由此产生的风险和民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借款中的44万元系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两上诉人已经离婚，如果该借款对内实际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李巧琴在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向上诉人蔡节炽追偿。综上，上诉人蔡节炽及李巧琴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7元，由上诉人蔡节炽、李巧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