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初字第65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84年1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1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吴国强，北京市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1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赵某某，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1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3）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犯抢劫罪，于2013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伟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国强、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8日中午，被告人蔡某某以索要欠款为由指使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周某（另案处理）、周某表哥（另案处理）在南宁市青秀区皇巢世家小区门口使用器械通过拉拽等暴力手段将被害人何某某挟持上一小轿车，之后赵某某等人将车开到凤岭南路延长线尽头一土坡、仙葫高架桥下一工地等地点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殴打、恐吓并索取钱财。被害人何某某被迫将二张银行卡交予刘某某、周某取款16200元（人民币，下同），并打电话让高建定将5万元转入其本人银行卡中供被告人支取。由于取款限制，被告人刘某某、周某取出其中4万元后，周某要求何某某通知高建定将1万元转入其持有的户名为“胡信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钱后，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周某、周某表哥将何某某放走。事后，被告人赵某某分得1万元，被告人刘某某分得3千元，其余钱款由周某及周某表哥拿走，被告人蔡某某未分得钱款。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人口信息、抓获经过、银行交易明细单、病历及伤情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某证言、被害人何某某陈述、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合谋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抢劫何某某，何某某骗取其钱款用于非法传销，其只是通过刘某某、赵某某等人找何某某要回其因受何某某骗投资给何某某的钱款，其也未让刘某某、赵某某去抢劫何某某。蔡某某的辩护人吴国强认为：一、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理由如下：（一）蔡某某主观上没有抢劫何某某的故意，而是想通过非法拘禁的手段向何某某追讨非法债务；（二）被告人蔡某某对抢劫并不知情，不是抢劫罪的共犯，不应承担抢劫罪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蔡某某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并从轻处罚。辩护人庭上提交了二张照片，证实被告人蔡某某和被害人何某某2009年就已相识。
被告人赵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一、其没有使用暴力手段抢劫被害人何某某，而是帮助蔡某某追讨何某某拖欠蔡某某的钱款；二、被害人何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三、其所作供述是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取得。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抢劫被害人何某某，并没有拿何某某的财物。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某认为受到被害人何某某蒙蔽而将30万元投入非法传销组织，为将30万元追回，蔡某某经人介绍找人帮忙向何某某追债。2012年10月8日15时许，被告人赵某某及被告人刘某某被周某（另案处理）召集帮蔡某某追债，与周某及周某表哥（另案处理）一起，在南宁市青秀区皇巢世家小区门口使用甩棍通过拉拽等暴力手段将被害人何某某挟持上赵某某驾驶的一辆灰色本田小轿车，并将车驶到南宁市凤岭南路与青环路交界的恒大苹果园小区附近的土坡、仙葫一高架桥下工地等地点，以扇耳光、言语恐吓威胁的方式对被害人何某某索债，期间，被告人蔡某某亦两次到现场威逼被害人何某某还钱，并挥拳打伤何某某左脸。被害人何某某被迫将二张银行卡交予周某、刘某某取款共1.62万元，后又打电话让高建定将5万元转入其本人两张银行卡中供被告人周某及刘某某支取，由于取款限制，被告人周某、刘某某取出其中4万元后，周某要求何某某通知高建定将1万元转入周某表哥持有的户名为“胡信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钱后，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周某、周某表哥将何某某放走。事后，周某分给被告人赵某某1万元，刘某某3千元，其余钱款由周某支配，被告人蔡某某未分得钱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系2012年10月8日，林映雪向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派出所报案称朋友何某某被三名陌生男子绑架上一辆小轿车。
（二）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2年11月14日在南宁市青秀区环球时代广场9楼OPPO手机售后服务店将被告人赵某某抓获，在南宁市兴宁区嘉士摩根国际大厦2908号房将被告人刘某某抓获；于2012年11月19日在南宁市青秀区青秀民族路口将被告人蔡某某抓获。
（四）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
1、2012年10月8日21时许，被害人何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分七次被取款共计1.25万元，农业银行账户分四次被取款共计3700元；
2、2012年10月9日4时许，被害人何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十次被取款共计2万元，农业银行账户分六次被取款共计2万元；
3、2012年10月9日5时许，胡信军的农业银行账户被存入1万元，后分四次被全部取出。
（五）病历资料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某伤情为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作案使用车辆系从李某某处购得，且听说蔡某某、何某某等人是传销人员，何某某是蔡某某的传销上线。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何某某陈述，证实2012年10月8日15时许，何某某在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皇巢世家小区门口，被三名陌生男子使用伸缩棍暴力挟持上另一男子驾驶的黑色小轿车，在反抗过程中何某某被对方男子用伸缩棍殴打，上车后何某某想抬头看周围路况时被右侧较瘦的男子扇了一巴掌。坐在何某某左侧的是一名较胖的男子，坐在副驾驶室的是一名皮肤较白的男子。当车行驶至一荒坡时何某某的手机被开车男子拿走，较胖的男子则向何某某索要钱款，说何某某欠了蔡某某80万，蔡某某雇这几名男子向何讨债。在谈判过程中，蔡某某来到现场要求何某某补偿蔡某某因何某某而参加纯资本运作而遭受的损失，并打了何某某左脸一巴掌，蔡某某离开后，较胖的男子继续和何某某交涉还款事宜，并转移地点到另一土坡，何某某被迫交给较胖的男子两张银行卡和一张信用卡并告知密码，后较胖的男子和较瘦的男子一起拿着何某某的银行卡取款1万多元，取款后较胖的男子说钱款不够，何某某又被较瘦的男子打了一巴掌，而后蔡某某又第二次来到现场，言语威胁何某某还钱后再次离开。何某某在被逼无奈下打电话给朋友高建定向何某某的二张银行卡各汇款2.5万元共计5万元，再由对方两名男子去取款，由于取款限制，只取出4万元，何某某只得再打电话给高建定转账1万元到皮肤较白的男子提供的户名为胡信军的银行卡中。转款成功后，较胖男子逼迫何某某写下一张内容为向“阿罗”退还传销钱款6.98万元的字条，后较胖的男子和皮肤较白的男子下车离开。次日6时许，开车的男子和较瘦的男子将何某某放走。
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一）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0年1月，蔡某某受到何某某的蒙蔽到南宁市参加了非法传销组织，先后投入了30万元用于从事非法传销活动，并认识了一起从事传销的孟盟。2012年8月，蔡某某和孟盟想脱离非法传销组织并拿回投入的钱款，经孟盟介绍，认识了一名叫“老朱”的男子，“老朱”认识很多帮人讨债的人，蔡某某向“老朱”说明自己和孟盟想找传销组织上线何某某追讨投入非法传销组织的钱款的想法后，“老朱”介绍了“强哥”给蔡某某认识。蔡某某让“强哥”帮蔡某某向何某某追讨50万元（其中包括蔡某某投入传销的30万元和孟盟投入传销的10万余元，以及追回钱款的40%的酬劳），最少追回20万元。2012年10月初某日中午，蔡某某发短信息给“强哥”告知何某某出现地点，16时许“强哥”告知已抓到何某某。17时许蔡某某搭乘“强哥”的车去到南宁市青环路恒大苹果园小区旁的一条未修完的路边下车，由一名男子带路见到了何某某，何某某和一名男子坐在一辆灰黑色小轿车上，车子两旁站着两名男子。蔡某某上车后要求何某某还钱并打了何某某左侧脸部一拳后乘坐“强哥”的车离开。当晚23时许，蔡某某和孟盟一同坐“强哥”的车去见何某某，孟盟站在关何某某的车旁，蔡某某上车再次威胁何某某还钱后和孟盟乘坐“强哥”的车离开。到了次日8时许，蔡某某接到“强哥”的电话称何某某已被放走并送去医院，要求蔡某某给辛苦费，蔡某某称钱并未追回没有钱给辛苦费，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蔡某某并未和“强哥”约定采用何种方式向何某某追钱，也并不认识控制何某某的四名男子。
（二）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赵某某和刘某某、周某及周某表哥一起吃夜宵时听周某说有一个女的是一个姓蔡的老板从事非法传销活动的上线，骗了蔡老板（即蔡某某）40多万元从事传销活动，蔡老板想找人帮忙追回被传销组织骗走的钱，并承诺将追回的钱的25%作为佣金，赵某某答应帮忙追债。2012年10月初的某日中午，赵某某开一辆灰色本田小轿车搭载刘某某时接到周某的电话到南宁市石门森林公园附近和周某及周某表哥汇合。在周某的指示下，周某、周某表哥及刘某某使用甩棍强行将何某某挟持上赵某某驾驶的小轿车并驶离现场，行至恒大苹果园小区旁的一尚未修完的路边停下。赵某某将何某某的手机收走，和刘某某及周某表哥站在车旁，周某在车内和何某某商量还债的事情。赵某某按照周某指示给蔡某某带路见何某某，蔡某某、周某在车上和何某某商量约半小时后蔡某某离开，周某招呼其他人上车后赵某某听见何某某说蔡某某打了她，赵某某将车开到盘古路高架桥下，约21时许，何某某将两张银行卡交给周某并告知周某密码，周某和刘某某下车离开约20分钟又回来，刘某某一上车就用手打了何某某一巴掌。过了一会蔡某某又来到车旁，还带了一个人来，赵某某便下车，蔡某某上车和何某某谈了约10分钟就下车离开。周某叫赵某某继续开车转移，在开车过程中赵某某听见何某某给朋友打电话让朋友分别汇入她的两张银行卡内各2.5万元共5万元，周某拿到银行卡后与刘某某去取款，但只取出了4万元，周某就叫何某某商量如何取剩下的1万元，商量完后周某和周某表哥下车离开，让赵某某和刘某某等周某电话，确认收到1万元后才放何某某离开，十多分钟后，赵某某接到周某电话，说钱已取到，可以放何某某，赵某某便让何某某下车离开，接着赵某某和刘某某返回与周某汇合，周某给了赵某某1万元，给了刘某某多少钱赵某某不知道。
（三）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刘某某和赵某某曾和“阿勇”、“哥”一起吃宵夜，听“阿勇”说有一个做传销的女的骗“阿勇”100多万，想让赵某某和刘某某帮忙追债并承诺给报酬，刘某某和赵某某均同意帮忙。过了十多天，赵某某驾驶一辆本田小轿车搭载刘某某去大明山的途中接到“阿勇”的电话后到石门森林公园门口附近和“阿勇”、“哥”汇合，“阿勇”让赵某某开车接应，“阿勇”、“哥”及刘某某则在旁边的一个住宅小区旁等待欠债女子的出现，“阿勇”给了刘某某一条甩棍，待目标出现后，“阿勇”、“哥”上前强行将被害女子拖进赵某某驾驶的小轿车内，刘某某则用甩棍吓唬及打击欲上前解救被害女子的群众，并在上车时打中了不断用脚往外踢的被害女子的大腿。车上一共5人，赵某某负责开车，“哥”坐在副驾驶室，“阿勇”坐在后排座左侧，被害女子坐在后排座中间，刘某某坐在后排座右边。被害女子的头被“阿勇”往下压着，她的手机被“阿勇”取走并关机，刘某某在女子抬头时打了一耳光。赵某某将车开至一条黄泥路后，“阿勇”叫其他人下车，“阿勇”在车上和该女子谈还钱事宜。接着5人驾车去到另一条黄泥路，刘某某看见该女子的眼眶肿了，“阿勇”在车上言语威胁被害女子，该女子拿出两张银行卡给“阿勇”并告之密码，“阿勇”叫上刘某某一起去取钱，刘某某使用其中一张卡取出3700元，不知道“阿勇”取得多少钱，刘某某将取出的钱全部给了“阿勇”，买些食物后二人返回，刘某某看见现场有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其中一名上车和女子交谈，另一名站在车旁，此时刘某某才听“阿勇”说就是帮此二名男子追钱。刘某某再次恐吓该女子，上车后，刘某某听“哥”说该女子答应还钱了，并听见该女子打电话，对着电话另一头说欠他人钱，要对方汇5万元到女子的两张银行卡内。次日凌晨4时许，刘某某和“阿勇”下车取钱，刘某某按照“阿勇”给的密码从其中一张银行卡内取出2万元并交给“阿勇”。刘某某听见“阿勇”对该女子说差1万元取不出，让女子叫朋友再汇款1万元到“哥”的银行卡上，“阿勇”归还了女子的两张银行卡。女子又按照“阿勇”要求打电话叫朋友将1万元存入“哥”提供的银行卡中，“阿勇”和“哥”对刘某某和赵某某交待确认收到1万元后会给赵某某和刘某某打电话将女子放走，随后“阿勇”和“哥”便下车离开。赵某某继续驾驶小轿车，接到确认电话后刘某某、赵某某将该女子放走，并返回找“阿勇”的“哥”，“阿勇”单独分给刘某某3000元，刘某某不知道其他人分得多少钱。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一）被告人蔡某某辨认出其雇佣的帮自己向何某某追讨参加非法传销组织投入钱款的绰号“强哥”的男子即李某某。
被告人蔡某某辨认出案发现场。
（二）被告人赵某某辨认出其与刘某某、周某、周某表哥共同非法拘禁的女子即何某某，并辨认出共同非法拘禁何某某的同伙刘某某及雇佣自己及刘某某等人追债的蔡老板就是蔡某某。
被告人赵某某辨认出案发现场。
（三）被告人刘某某辨认出其与赵某某、周某、周某表哥共同非法拘禁的女子即何某某，并辨认出共同非法拘禁何某某的同伙赵某某及雇佣自己及赵某某等人追债的蔡老板就是蔡某某。
被告人刘某某辨认出案发现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已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为向被害人何某某索取投入非法传销活动的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找人雇佣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持凶器暴力非法拘禁被害人何某某，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分析，被告人蔡某某自公安机关侦查至法庭审理阶段均供称找人非法拘禁被害人何某某是为了向何某某追讨自己因受何某某蒙蔽加入非法传销组织所投入的30万元，且此观点亦有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供述加以证实，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亦证实何某某是蔡某某传销上线，亦有照片证实蔡某某和何某某2009年已相识，故对被告人蔡某某关于非法拘禁被害人何某某主观上是为了追讨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的辩解予以认可。客观行为上，被告人蔡某某找人雇佣了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也是告知要找何某某讨债，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均供述听周某说拘禁何某某是为了帮蔡某某追债，何某某的陈述也证实非法拘禁自己的几名男子说是为了帮蔡追讨“债务”，最终何某某交出的钱款6.62万元也并未超出蔡某某所要追讨钱款的数额，故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对于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蔡某某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其供述系被刑讯逼供取得，不具有合法性。经查，赵某某并未提出任何被刑讯逼供的合理线索，且赵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尽快做了笔录，赵某某供述与刘某某供述在本案关键细节上基本吻合，且在许多情节供述上带有赵某某作为车辆驾驶员的独特视角，符合当时情境，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信度高，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均供称被周某以帮蔡某某向何某某索债的名义召集，进而实际实施了非法拘禁何某某的行为，可见刘某某、赵某某主观上是为了帮人追讨债务而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客观行为上，在非法拘禁何某某期间，与何某某商量还款事宜和最终收取、分配钱款均由周某实施，赵某某和刘某某并不知道周某和何某某如何商量还款，也不知道最终从何某某处获取钱款的具体数额。在何某某打电话给朋友说汇钱时刘某某、赵某某均认为何某某是要还钱了，且从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可见何某某打电话给朋友高建定时并未说明汇款是为了赎人，而是因为自己欠了他人钱款。最终从何某某处获取的钱款远不及要追讨的数额，刘某某、赵某某在整个非法拘禁何某某的期间均是听从周某指挥，酬劳也是由周某统一收取，单独分配。在本案关键证人周某未到案的情况下，依照证据不足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能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有超出非法拘禁的犯意，故应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犯抢劫罪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更正。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某某系本案的发起者，被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系本案具体实施完成者，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赵某某在全案中主要负责驾驶车辆及控制被害人手机，在量刑时应与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予以差别。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蔡某某会见何某某时、刘某某在强行迫使何某某上车时及在看守何某某时，对何某某进行了殴打，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赵某某是非法拘禁共犯，对此情节应承担共同责任。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银行流水单证据，被害人何某某被非法拘禁期间银行账户被取款6.62万元，虽然蔡某某对周某等人取得钱款不知情，但蔡某某作为非法拘禁的共犯，策划向何某某追债时并未限制追债的方式，应当对不超出非法拘禁犯意的犯罪后果与其他共犯承担连带责任，应认定为三被告人从被害人何某某处非法取得的赃款。
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9月13日止。）
三、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蔡某某、刘某某、赵某某共同退赔被害人何某某六万六千二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 杏
代理审判员 朱柳青
代理审判员 刘 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秋玉
附：判决书中引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