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姣。
委托代理人：郭俊，湖北玺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谢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里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鹏，被上诉人谢娇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3日，谢姣在湖北省仙桃市某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小轿车一辆，车辆的厂牌型号为东风雪铁龙DC7237LYCA，车辆不含税价为159829.06元，车辆的增值税为27170.94元，车辆价税合计187000元。购车当日，谢姣交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600元，保险期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止，同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手续，交纳保险费用6011.97元，保险期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止。2013年3月14日，谢姣到税务部门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5982元，并于当日到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办车辆登记注册手续，办理的车牌号为鄂M-8ZX**，办牌费用为125元。2013年6月9日，千里马公司将谢姣所购买的车辆扣留。同年7月20日左右，千里马公司使用谢姣的小轿车至湖北省房县办理业务时，被与千里马公司存在纠纷的当地客户扣押并转移。一审审理中，谢姣对其诉千里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部分明确为仅要求赔偿谢姣购车后的商业保险费6011.97元、交强险600元、上牌费用125元、车辆购置税15982元，共计22718.97元。一审审理中，法院通知谢姣之夫张某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但张某明确表示放弃车辆所有权，不参加诉讼。千里马公司以张某涉嫌挪用资金罪已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诉争车辆涉嫌挪用的资金购买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经法院审查，张某涉嫌挪用资金罪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法院驳回千里马公司的中止诉讼申请。谢姣为了确定诉争车辆被千里马公司扣押后造成经济损失向法院申请鉴定，后撤回对鉴定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谢姣购买诉争车辆后，交纳了相关的费用，并至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成为诉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谢姣之夫张某挪用千里马公司的资金，千里马公司认为谢姣有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而占有登记在谢姣名下的小轿车，其未经正当程序占有诉争车辆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违法扣车，千里马公司的扣车行为侵犯了谢姣的财产权益，谢姣要求千里马公司返还诉争车辆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千里马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目前应返还的诉争车辆下落不明，法院已向谢姣释明判后诉争车辆可能不能按期返还，应考虑不能返还的诉请。由于谢姣坚持起诉时的返还诉请，法院只能针对诉请相应裁判。同时谢姣主张千里马公司赔偿交纳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等要求，可以根据扣车期内的因扣车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酌定判令千里马公司承担。谢姣使用诉争车辆的时间有88天，享受了88天的保险保障，交纳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均为一年，千里马公司应赔偿扣车之后保险期内277天的保险费损失共计5018元（600元／365天×277天＋6011.97元／365天×277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纳税人应当在向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机构办理车辆登记注册前，缴纳车辆购置税。纳税人应当持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证明，向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机构办理车辆登记注册手续；没有完税证明或者免税证明的，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机构不得办理车辆登记注册手续”，因此诉争车辆的购置税及上牌费用均为谢姣一次性支出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作为与返还诉求附属的赔偿要求一并处理。谢姣要求千里马公司返还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合同及购车发票的诉请，未能举证证实在千里马公司扣车时相关的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合同及购车发票是随车的情况，且千里马公司对谢姣的该诉请也不予认可，由于千里马公司违法扣车，返还诉争车辆时，如谢姣确需补办诉争车辆的相关手续，因补办发生的有关费用损失，由谢姣另行主张。张某与谢姣作为诉争车辆的财产共有人，法院通知张某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张某拒绝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相关程序法律规定，法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谢姣车牌号为：鄂M-8ZX**的小轿车；二、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谢姣自扣车之日保险期内的277天保险费损失共计5018元；三、驳回谢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谢姣负担1925元，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
宣判后，上诉人千里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谢娇已将案争车辆交付给我司，我司已事实上受领案争车辆，并已取得案争车辆的所有权，我司并非违法扣车。（1）、谢娇以车抵债的缘由充足，有东西湖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为证。（2）、谢娇有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并有事实行为，有谢娇自身提供的录音证据为证。（3）、谢娇有以车抵债的实际交付行为，有谢娇和我司之间的车辆交接手续和武汉银顺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为证。因此，谢娇已经实施了以车抵债的交付行为。（4）、即使依照物权法，我司未获得案争车辆所有权，那么谢娇也没有充足的理由要求返还案争车辆。由于案争车辆属于谢娇与其丈夫张某的共同财产，那么谢娇由于不是案争车辆完整的权利人，主张返还车辆没有足够的理由，法院也不得支持谢娇的该项诉求。综上，案争车辆系由谢娇交付给我司，且我司已取得案争车辆的所有权，谢娇要求返还案争车辆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判决法律程序错误。谢娇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间，不应得到法庭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的规定，谢娇的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综上，谢娇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谢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千里马公司向本院提交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刑初字第0026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谢娇以车抵债为其夫张某减刑的事实。
谢娇质证认为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的犯罪金额与张某实际挪用公司资金的金额完全一致，并没有车辆抵债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刑初字第00269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载明张某之妻谢娇以车抵偿犯罪金额的事实，而且在对于张某的量刑情节中亦未涉及以车抵债的事实，故对于千里马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谢娇认可系其将涉案车辆借给千里马公司使用至今未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2013年6月9日千里马公司占用谢娇所有的车辆至今未还属实。千里马公司称系谢娇为达到抵偿其夫张某挪用千里马公司资金犯罪金额的目的，以车抵债的方式将诉争车辆交付给千里马公司，千里马公司系合法占有使用诉争车辆，但千里马公司对上述辩称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千里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本案诉争车辆系谢娇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张某明确表示放弃车辆所有权，并不参加诉讼，故谢娇是车辆合法权利人，有权主张其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谢娇在原审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关于谢姣主张千里马公司赔偿交纳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的要求，本院认为，为车辆购买保险是车辆所有人谢娇的义务，谢娇既无证据证明该义务应由千里马公司承担，又无证据证明千里马公司占用车辆的行为导致谢娇丧失其保险利益，谢娇所缴纳的车辆保险费不属于其损失的范畴，故谢娇主张千里马公司赔偿交纳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千里马公司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谢娇负担2080元，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谢娇负担2080元，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叶欣
代理审判员 刘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