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沁。
委托代理人张臻欣，上海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胜。
委托代理人张秀红。
委托代理人阳卫锋。
上诉人吴沁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吴沁、东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止，约定吴沁的岗位为市场经理，月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3，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日，双方另签订“绩效考核协议书”，约定：吴沁的月度标准绩效薪酬为税前1，300元、月度目标绩效薪酬为税前700元，月度绩效考核按自然月进行，即每月月底前对上一个月的工作绩效进行考核，吴沁的绩效考核薪酬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核算后按实发放。该协议另约定，吴沁在考核周期内经考核又未能达到考核合格标准的，东沃公司有权更换吴沁的工作岗位或相应扣除吴沁的绩效薪酬。吴沁实际每月固定工资由基本工资5，500元、津贴3，700元组成，另有绩效工资。
2013年12月，吴沁绩效考核表评定等级“称职”。2014年1月至3月，吴沁绩效考核表评定等级均为“不合格”。吴沁在上述绩效考核表上签字确认。自2013年12月起，东沃公司未再向吴沁发放绩效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14日因合同期满而终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沃公司的《经营目标及业务经费管理的实施细则》规定：商务提成的原则为“以提高业绩为基础，本着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并提倡多劳多得，优者奖励，实行超标受奖，不达标扣款（处罚）的分配原则”；建设类项目的商务提成比例为1.5%，设计类项目的商务提成比例为3%。双方确认澳宏建设项目标的额为175万元，属建设类项目；石门农场项目标的额为60万元、缙云林业局项目标的额为1万元，均属设计类项目。石门农场项目系东沃公司通过参与竞标所得。
2013年10月16日，吴沁及东沃公司的另两名员工于卫阳、董平平开会，会议内容为“10月份部门工作安排”，其中“澳宏装修项目合同签订、竣工结算工作”系安排给吴沁及于卫阳的工作内容；“澳宏厂房改建项目合作洽谈”系安排给于卫阳的工作内容；“缙云林业局四边三化项目跟进工作”系安排给吴沁的工作内容。吴沁及于卫阳、董平平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4年1月10日，吴沁向东沃公司出具“商务部绩效考核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吴沁明确其主要工作内容包括14个项目（澳宏建设项目、石门农场项目、缙云林业局项目均包括在内），同时亦明确了其个人引进项目为6个，该6个项目中未包括澳宏建设、石门农场及缙云林业局三个项目。
原审法院再查明，东沃公司员工出差的餐费补贴标准为50元／日、住宿费补贴标准为100元／日。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3日，吴沁赴宁夏出差，支出机票款1，280元、过路费200元、出租车费36元、汽油费200元。吴沁另于2013年11月1日支出餐费765元。2013年11月1日，吴沁填写出差费报销单及支付申请单（报销金额填具为3，081元），吴沁的部门负责人汪奕华在该支付申请单审核栏“部门负责人”处签字。东沃公司现表示3，081元中除餐费765元外，余款均同意予以报销。
吴沁（申请人）于2014年5月14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沃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岗位津贴2，200元；2、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绩效工资9，000元；3、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230元；4、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商务提成50，550元。该委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4）办字第1067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岗位津贴差额2，200元（税前）、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绩效工资9，000元（税前）、2013年11月出差及招待费报销3，081元；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吴沁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东沃公司亦不服裁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基于吴沁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该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东沃公司的撤裁申请。
吴沁诉称，吴沁入职东沃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吴沁在东沃公司应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根据东沃公司《个人目标责任书》的要求，吴沁2013年度及2014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指标为合同签订总额须达到210万元，而吴沁已签订并落实了总额为256万元的合同（共3个项目：澳宏项目175万元、石门农场项目80万元、缙云林业局项目1万元），基于吴沁已超额完成东沃公司规定的业务指标，且在吴沁离职时，东沃公司副总经理陆杰亦同意支付其商务提成，故东沃公司应向其支付商务提成。而根据东沃公司《经营目标及业务经费管理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澳宏项目属于建筑类项目，提成比例应为1.5%，石门农场及缙云林业局项目属于设计类项目，提成比例应为3%。现要求东沃公司支付：1、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期间4天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230元；2、商务提成50，550元。
东沃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员工累计工作满一年后才能享受年休假，吴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故不同意支付吴沁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吴沁2014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指标为合同签订总额须达到210万元，而非吴沁所称的2013年度及2014年第一季度合同签订总额达到210万元。东沃公司的《经营目标及业务经费管理的实施细则》对商务提成作了规定，即商务提成的原则系“以提高业绩为基础，本着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此系享有商务提成的最根本的条件，现吴沁所主张的三个项目均非吴沁开发，其中石门农场项目系吴沁入职前东沃公司竞标所得，澳宏项目系东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发，缙云林业局项目系吴沁与东沃公司集团另一子公司的员工金凤开发，但不清楚二人中究竟是谁开发，吴沁仅系上述三个项目的参与者之一，负责项目的跟踪、落实，而这亦属吴沁的本职工作。同时，吴沁所称的副总经理陆杰并不负责业务，其并不清楚提成的发放条件，且在与吴沁的谈话中，陆杰亦未明确承诺支付吴沁商务提成并明确提成金额。况且，吴沁亦曾向东沃公司提交过书面说明，确认上述三个项目均非其开发，故吴沁不符合商务提成的发放条件，不应获得商务提成。关于仲裁裁决的绩效工资，因绩效工资需要每月进行考核，而根据绩效考核表，吴沁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考核均不合格，同时吴沁的合同于2014年4月14日到期，故2014年4月无需进行绩效考核。现同意支付吴沁2013年12月的绩效工资2，000元，不同意支付吴沁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的绩效工资。关于仲裁裁决的出差报销费用，同意支付其中的机票、住宿及餐费补贴共计1，880元，其余不予支付。关于仲裁裁决的岗位津贴差额，亦同意支付。现不同意吴沁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东沃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吴沁缙云林业局项目的商务提成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东沃公司《经营目标及业务经费管理的实施细则》的规定，享有商务提成必须符合“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吴沁主张其应享有澳宏建设项目、石门农场项目及缙云林业局项目的商务提成，并提供了该三个项目的相关资料及其与东沃公司副总经理陆杰的谈话录音，但这些资料仅能证实吴沁参与了这些项目的相关工作，并不能证实吴沁为该项目的开发者及唯一的负责人，而谈话录音内容本身亦不能反映陆杰系代表东沃公司明确同意支付吴沁商务提成。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石门农场项目系东沃公司竞标所得，吴沁提供的2013年10月16日会议纪要亦反映出合同的签订、结算等工作应属吴沁本职工作，且澳宏项目并非仅由吴沁一人参与。综上，吴沁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符合商务提成的发放条件。相反，东沃公司提供的由吴沁书写的“商务部绩效考核情况说明”亦能印证澳宏建设项目、石门农场项目及缙云林业局项目非吴沁个人引进项目，故吴沁主张商务提成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基于东沃公司现同意支付吴沁缙云林业局项目的商务提成300元，予以准许。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吴沁并未举证证明其入职东沃公司时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故吴沁主张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工资，双方均确认该工资发放需要每月进行考核，现东沃公司认可吴沁2013年12月绩效考核合格并同意支付吴沁该月绩效工资2，000元，但表示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吴沁绩效考核均不合格，并就此提供了由吴沁签字确认的绩效考核表，吴沁对此虽称其系在空白的绩效考核表上签字，其并不知晓考核结果，但对此主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吴沁签字确认的绩效考核表上的考核结果，吴沁不应享有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的绩效工资。因吴沁合同于2014年4月14日到期且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故东沃公司未对吴沁该月进行绩效考评并无不当，现吴沁主张该月绩效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东沃公司需支付吴沁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岗位津贴差额2，2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东沃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予以确认。关于出差报销费用，现东沃公司同意予以报销2，316元，予以准许。至于吴沁要求的餐费765元，吴沁提供了相关的凭证并向东沃公司就款项的用途、参与人作了说明，具有合理性，同时吴沁亦提供了经其部门负责人审核签字的支付申请单，故东沃公司应向吴沁支付。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吴沁商务提成人民币300元；二、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吴沁2013年12月的绩效工资人民币2，000元；三、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吴沁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岗位津贴差额人民币2，200元；四、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吴沁出差报销费人民币3，081元；五、驳回吴沁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吴沁不服，上诉于本院。
吴沁上诉称，东沃公司的《经营目标及业务经费管理的实施细则》规定，享有商务提成必须符合“谁开发，谁负责，谁受益的原则”，而非判决书所述“谁开发，谁受益”，吴沁主张商务提成的三个项目中，石门农场项目并非系吴沁入职前东沃公司竞标所得，该项目经过了三次竞标，从吴沁入职前开始竞标，直到吴沁入职后开始负责该项目，该项目才竞标成功；澳宏项目其实是分为两个阶段的项目，前期的项目是由东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发的，为5万元的景观绿化项目，后期是经过吴沁的努力才进一步开发出其他的项目，大大增加了该项目的标的，故吴沁理应获得相应的商务提成。东沃公司依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及每月《绩效考核表》扣罚吴沁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绩效工资，但吴沁对上述规定不清楚，该规定对吴沁无约束力。《绩效考核表》所反映出的考核结果与绩效工资扣发的时间段并不吻合。因本人签字在前，领导签字在后，对该表最后考核结论其本人一直并不知晓，且该表考核结论是缺乏依据的。吴沁进入东沃公司时试用期为两个月，试用期满东沃公司认为吴沁能胜任工作后才转为正式员工，吴沁在2013年12月之前从未因绩效考核不合格而被扣绩效工资，为何在工作八个月后考核不合格。吴沁于2013年11月13日向东沃公司提交《关于澳宏建设三个项目业务经费申请》，但东沃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无故扣发吴沁每月岗位津贴，并拒绝报销吴沁的差旅费，说明是东沃公司为逃避支付吴沁应得收入而采取的报复手段，东沃公司应支付吴沁绩效工资。仲裁裁决东沃公司支付吴沁绩效工资，吴沁对此部分未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判决绩效工资数额少于仲裁裁决，在原审过程中未针对绩效工资进行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吴沁同意原审判决主文第三、四项，要求判令东沃公司支付商务提成50，550元；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绩效工资9，000元。
东沃公司辩称，吴沁要求支付商务提成，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吴沁有获得该提成的前提条件，不符合谁开发谁受益的要求。根据考核表内容，先由领导评审后再由吴沁签字确认，吴沁称对考核结果不清楚是不符事实的。若考核结果不合格是可以不发放考核工资的。劳动仲裁后，东沃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因吴沁亦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东沃公司撤裁申请，由原审法院一并审理，故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吴沁与东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根据《东沃集团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对吴沁工作进行绩效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发放绩效考核薪酬，故吴沁要取得绩效工资需要由东沃公司对其进行考核。而后双方又签订了《绩效考核协议书》，该协议书亦约定按东沃公司的上述规定进行考核，吴沁作为劳动者应当对东沃公司的相关规定进行阅读，详细了解相关规定，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吴沁以自己不清楚上述规定为由，认为上述规定对其无约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吴沁每月绩效工资需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才能发放该部分款项，东沃公司为证明吴沁不能取得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绩效工资提供了绩效考核表，根据该表内容，主要对业绩指标、管理指标进行考核，有分管领导考核签字和自评者签字确认等内容，从该表形式上来看，先由分管领导考核签字，再由自评者签字确认，故吴沁对分管领导考核的分数是清楚的。吴沁自评分数与分管领导考核分数存在差异主要是吴沁个人业绩指标未完成，故吴沁的个人业绩在考核中占有很大部分。鉴于东沃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业绩考核表能反映吴沁个人业绩未达标的情况，吴沁亦在该表上签字确认，故其要求东沃公司支付该期间绩效工资，原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因月度考核主要是由分管领导进行考核，而吴沁对分管领导作出的考核分数是清楚的，故吴沁认为其对考核结果不清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沁的岗位为市场经理，对有关项目跟进、催款等是吴沁的工作内容，而商务提成是基于提高业绩，多劳多得，额外取得的报酬，现根据吴沁自己书写的有关说明及东沃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吴沁主张的商务提成均非吴沁个人引进项目，故吴沁要求东沃公司支付商务提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系终局裁决，东沃公司对此不服，只能起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由于吴沁对仲裁裁决亦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故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东沃公司申请，由原审法院对吴沁的诉请及东沃公司的诉请一并进行审理，吴沁称此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原审其余判决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吴沁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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