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4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程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卢代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建春，天津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蓝，天津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丹，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天津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工超市）因与上诉人尚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工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建春，上诉人尚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工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其一审第二、五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尚丹返还商品价款272526.37元，并赔偿津工超市2016年7月10日之后至尚丹搬离的损失，包括经营损失及租金损失（经营收益赔偿标准为每月8234.66元，租金损失赔偿标准为每月25833.33元，每年31万元)；上诉费由尚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尚丹是津工超市职工，进而认定本案属于职工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尚丹并非津工超市职工，双方之间属于合同法律关系，尚丹提交的《关于扩大店长自主经营试点方案规定》是复印件，且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双方协议终止后，津工超市发函要求尚丹停止经营并办理交接手续，但尚丹拒绝交店至今，给津工超市造成巨额租金和经营损失，尚丹对此应予赔偿；津工超市已经提供售电明细，该部分售电款47950.54元不属于货款，不应从双方确认的货款总额303025.73元中扣减。
针对津工超市的上诉请求，尚丹辩称，其系津工超市的员工，《关于扩大店长自主经营试点方案规定》对津工超市具有约束力；津工超市主张的售电款并不存在，津工超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尚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尚丹给付津工超市未销售商品货款3204.03元，一、二审诉讼费双方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应扣的款项未予扣减，包括生鲜商品损耗140000元及与巴氏奶有关的款项6074.3元（含退巴氏奶款5262.3元及奶箱、奶瓶款812元），一审时其提交了手工台帐，台帐中均有订奶客户的电话号码，可以印证退款的真实存在，上述款项均在尚丹向津工超市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
针对尚丹的上诉请求，津工超市辩称，自主经营协议中约定了易损率，津工超市已经按照约定承担了应承担的部分，尚丹主张的易损商品金额没有依据；巴氏奶的台帐系尚丹自行统计，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尚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津工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津工超市与尚丹签订的《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自主门店经营协议》终止，尚丹立即停止经营并返还津工超市96号店；2.判令尚丹返还商品价值272526.37元（入电脑系统库存商品价款303025.73元+未入电脑系统的货物价款9220元-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尚丹销售回款33485.36元-水淹商损保险理赔款6234元）；3.判令尚丹返还96号店门店店中设备（附具体清单即证据5）；4.返还96号店门店营业执照及印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商品验收章）；5.判令尚丹赔偿津工超市2016年7月10日之后至尚丹搬离的损失，包括经营损失及租金损失（经营收益赔偿标准为每月8234.66元，租金损失赔偿标准为每月25833.33元，每年31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尚丹系津工超市职工，2012年12月及2014年6月津工超市与尚丹分别签订《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自主经营门店协议》，该两份协议均已履行完毕，津工超市并将96号店门店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商品验收章交付尚丹。2015年6月18日，津工超市（甲方）与尚丹（乙方）继续续签《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自主经营门店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主经营门店为96号店，自主经营期间为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乙方需缴纳保证金6万元，不计利息，协议期满后按原值退还；［存量分成］门店当月基本毛收入达到或低于基期水平部分，为存量毛收入，按照1.5确定的存量分成比例分成；［增量分成］门店当月基本毛收入超过基期水平部分，为增量毛收入，分成比例为58%；［蔬果项目分成］蔬果项目分成，根据《关于进一步完善自主经营分成办法的决定》执行；［社区厨房项目分成］社区厨房项目分成比例为58%，在此前提下，甲方为鼓励和支持乙方提高社区厨房项目及早餐销售规模，凡达到甲方标准和要求的，甲方再给予相应的奖励，奖励方法另行制定，特殊项目甲方给予特殊奖励政策；［代办交罚业务分成］代办交罚业务分成，乙方可获得每笔0.5元的手续费收入奖励；［租金核减］门店大面积出租的收入，甲方直接核减乙方门店租金，不计入毛利分成；协议期满前1个月，双方协商自主经营续期事宜，应在协议期满前签订下一期自主经营协议；待协议期满后，甲方有权将门店经营权无条件收回。
上述协议签订后，尚丹继续经营96号店，并已经交纳押金6万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协议。2016年7月4日，津工超市向尚丹发函，通知合同已经到期自动终止，要求尚丹在三日内配合津工超市对货物的数量及资产进行盘点交接，否则采取法律措施。尚丹收到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尚丹继续经营96号店。2017年7月10日，津工超市关闭96号店的供货电脑系统。此时，电脑系统盘点的现有货物价款为303025.73元，此前的售货款项已交付津工超市。此后，供货商继续向96号店供货金额为4746.3元，由于供货电脑系统已被津工超市关闭，此部分供货并未录入电脑系统。2017年7月10日之后，尚丹继续经营96号店并将售货款项92259.7元上交津工超市。合同履行期间96号店的商品被水淹，津工超市获得赔偿6234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津工超市通过其内部网站发布《关于扩大店长自主经营试点方案规定》的文件，该文件规定自主经营期限：1.对初次参加试点的店长，公司给予门店六个月的试验期，在此期间门店尝试自主经营模式，不断挖掘门店内部经营、管理的潜力，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找到适合门店的方式。2.充分磨合半年后门店与公司签订周期一年的自主经营协议。3.再次续约合同期限为该门店租赁到达期限。再查明，96号店的房屋系津工超市租赁的，年租金为31万元，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津工超市与尚丹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自主经营门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又未达成续签的合意，应确认协议到期而终止。尚丹承认津工超市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尚丹应当将96号店腾空后，将该店以及店内设备、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商品验收章交还津工超市，并将店内未销售的商品相对应的价款扣减已交付津工超市的货款、水淹商品保险理赔款、押金后给付津工超市。至于尚丹主张的其他扣减的款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津工超市主张的租金损失和经营损失，考量尚丹系津工超市的职工，双方签订协议是基于经营好96号店，并解决内部职工问题而为达到双赢的目的，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员工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协议到期后尚丹一直继续按照协议履行上交销售货款的义务；津工超市亦在内部网站上发布《关于扩大店长自主经营试点方案规定》的文件，告知续约合同期限为该门店租赁到达期限,而其未按该文件与尚丹续签等因素以及平衡双方的利益，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尚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6号店内未销售商品腾空并交还津工超市；二、尚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津工超市未销售商品货款149278.33元；三、尚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津工超市96号店门店中的设备（后附清单）；四、尚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津工超市96号店门店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章、财务章、商品验收章；五、驳回津工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7元，津工超市负担2102元，尚丹负担328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津工超市提交售电详情单及售电明细，其上加盖有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客户服务中心营销技术支持部的印章，证明96号门店曾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5日售电47950.54元。尚丹提交其渤海银行银行卡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的交易流水明细，证明津工超市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提交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退还巴氏奶订奶款的机打小票，证明其向顾客退还订奶款5262.30元。尚丹对津工超市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是96号门店的售电记录。津工超市对尚丹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银行卡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退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津工超市停止向96号门店供货后，另通过其他门店向订奶顾客进行送奶。
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津工超市主张96号门店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5日存在售电款47950.54元的问题，津工超市提交的售电详情单及售电明细可以相互印证，且加盖有电力部门的印章，具有客观真实性，津工超市主张的售电款与尚丹提交的存款凭证上的金额具有对应性，故本院对津工超市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尚丹主张其系津工超市员工的问题，津工超市对尚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交易流水上明确载明系发放工资，故应认定尚丹为津工超市的员工。三、关于尚丹主张96号门店向顾客退还订奶款5262.30元的问题，尚丹提供的机打小票系原始凭证，且与一审时提交的手工台帐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退奶款5262.3元的真实性，津工超市虽主张其通过其他门店向订奶顾客送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尚丹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津工超市主张的售电款47950.54元是否应当从货款金额中扣除；二、尚丹主张的生鲜商品损耗140000元是否应当从货款金额中扣除；三、与巴氏奶有关的款项6074.3元是否应当从货款金额中扣除；四、津工超市主张的经营损失及租金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津工超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售电款47950.54元的真实性，该事实已在证据认证中作出认定，不再赘述，故该笔款项不应从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经营协议对生鲜商品的损耗承担问题并未作出约定，且尚丹主张的损耗金额系依据其手工制作的台帐，并无津工超市的确认，故尚丹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尚丹主张的款项包括退巴氏奶款5262.3元及奶箱、奶瓶款812元，关于退奶款问题，尚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退奶款5262.3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支持；尚丹对其主张的奶箱、奶瓶款812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尚丹虽然与津工超市签订了《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自主门店经营协议》，但是根据协议约定，尚丹接受津工超市的配货，向津工超市缴纳售货款，津工超市按照标准向尚丹返利，尚丹并无完全的经营自主权，96号门店也并非自负盈亏的独立经济实体，且尚丹系津工超市员工，就后续经营及合同续签问题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津工超市向尚丹主张的租金及经营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尚丹应返还津工超市商品价值为入电脑系统的库存货款总额为303025.73元＋未入电脑系统货款4746.3元-已交付津工超市的货款92259.7元-水淹商品保险理赔款6234元-押金60000元＋售电款47950.54元-退奶款5262.3元=191966.57元。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相应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三、上诉人尚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未销售商品货款191966.57元；
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上诉人尚丹负担2470元，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尚丹负担4025元，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英
代理审判员 张 泽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