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吊够。
委托代理人：王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吊英。
委托代理人：王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良。
委托代理人：熊稳柱，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奎。
委托代理人：熊稳柱，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吊够、黄吊英与上诉人陈红良、曾永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傅海燕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焕怡、詹晓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吊够、黄吊英系在海口市人民大道人民桥海鲜市场卖海鲜的商贩。2015年6月5日下午，黄吊够、黄吊英因摆设摊位太阳伞问题与相邻摊位陈妚三（音同）、陈福全等人发生争吵，其后，本案陈红良、曾永奎参与争吵，并最终演变为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的斗殴事件。事后，黄吊够、黄吊英于当日入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19日出院，各住院治疗15天。黄吊够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及右腰部软组织挫伤。黄吊英被诊断为：1、右侧4、5肋骨陈旧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黄吊够花费门诊医疗费257元、住院医疗费6541.97元，两项共计6798.97元；黄吊英花费门诊医疗费111.76元、住院医疗费5802.25元，两项共计5914.01元。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5年6月19日出具《疾病证明》两份，分别建议黄吊够、黄吊英“全休壹周”。另查，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确认，在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黄吊够仅与陈红良、曾永奎发生肢体冲突，黄吊英所受伤害系与陈红良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造成的；陈红良、曾永奎对于黄吊够、黄吊英是海口市人民大道人民桥海鲜市场卖海鲜的商贩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斗殴事件发生后，曾永奎于当日向海口市公安局海甸派出所报案，海甸派出所至本案庭审前尚未对该起事件作出处理意见。
黄吊够、黄吊英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陈红良、曾永奎赔偿黄吊够医疗费679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1952.27元，三项共计10251.24元；2、陈红良赔偿黄吊英医疗费591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1952.27元，三项共计9366.28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红良、曾永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系因发生口角继而演变为斗殴事件，公安机关虽介入调查，但并未对双方的责任作出认定意见，同时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对于事件的具体经过、实际的过错方等问题亦未提出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系因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共同过错造成的斗殴事件，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对于该事件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吊够的身体损害后果系因与陈红良、曾永奎在肢体冲突过程中造成的、黄吊英的身体损害后果系因与陈红良在肢体冲突过程中造成的，黄吊够、黄吊英的身体损害后果应由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分别按一定比例承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过错责任认定、具体侵害人等情况，确定：1、对于黄吊够的身体损害后果，由陈红良、曾永奎连带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吊够自行承担50%的损失；2、对于黄吊英的身体损害后果，由陈红良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吊英自行承担50%的损失。二、陈红良、曾永奎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黄吊够花费门诊医疗费257元、住院医疗费6541.97元，两项共计6798.97元；黄吊英花费门诊医疗费111.76元、住院医疗费5802.25元，两项共计5914.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吊够、黄吊英分别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5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为1500元（100元×15天）。3、误工费，黄吊够、黄吊英系在海口市人民大道人民桥海鲜市场卖海鲜的商贩，但未能提供实际误工损失证明，原审法院结合黄吊够、黄吊英住院15天和医院关于黄吊够、黄吊英出院后全休一周（7天）的建议，确认黄吊够、黄吊英实际误工天数为22天，以本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44784元计算误工费为3774.9元（44784元÷12个月÷21.75天×22天）。上述黄吊够的医疗费679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774.9元，共计12073.87元，陈红良、曾永奎连带承担50%赔偿责任即6036.94元（12073.87元×50%）；黄吊英的医疗费591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774.9元，共计11188.91元，陈红良承担50%赔偿责任即5594.46元（11188.91元×50%）。综上，黄吊够、黄吊英主张陈红良、曾永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以原审法院确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红良、曾永奎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黄吊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合计6036.94元；二、陈红良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吊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合计5594.46元；三、驳回黄吊够、黄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吊够、黄吊英预付），由黄吊够、黄吊英负担50元，陈红良、曾永奎负担50元。
上诉人黄吊够、黄吊英上诉称：一、事发起因是由于陈红良、曾永奎故意挑衅所致。本与陈红良、曾永奎没有任何关系，因陈红良、曾永奎凭借其年轻力壮之优势，目无法纪故意挑衅殴打黄吊够、黄吊英。二、陈红良、曾永奎的损伤与黄吊够、黄吊英没有因果关系。黄吊够遭受陈红良、曾永奎殴打，仅是抓着曾永奎的头发。尤其是黄吊英已年老体弱为了拦架，抓着她（指曾永奎）的头发把她拉开，黄吊够、黄吊英根本没有还手殴打陈红良、曾永奎之机。另外，陈红良、曾永奎的损伤是黄吊够、黄吊英以外的人所为。陈红良又没有主张黄吊够、黄吊英对其造成伤害。三、陈红良、曾永奎承认伤害黄吊够、黄吊英的事实。陈红良、曾永奎主张受到黄吊够、黄吊英的伤害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虽介入调查，但并未对双方的责任作出认定意见，同时双方对于事件的具体经过、实际的过错方等问题亦未提出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依法认定本案系因双方共同过错造成的斗殴事件，双方对于该事件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欠妥，有失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红良、曾永奎连带偿还黄吊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12073.87元；陈红良偿还黄吊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11188.91元；2、上诉费由陈红良、曾永奎承担。
陈红良、曾永奎针对黄吊够、黄吊英的上诉答辩称：黄吊够、黄吊英上诉称2015年6月5日下午事件起因是由于陈红良、曾永奎故意挑衅所致，陈红良、曾永奎承认伤害黄吊够、黄吊英的事实；更称陈红良、曾永奎的损伤与黄吊够、黄吊英没有因果关系。该陈述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对2015年6月5日下午事件的合法记录主要是海口市公安局海甸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和询问记录。受案登记表载明：曾永奎于2015年6月5日17时40分许到该所报案称：被人殴打，致多处软组织挫伤。询问记录载明：除曾永奎、陈红良、黄吊够、黄吊英接受询问外，还有王某某、陈某甲、陈某乙、许某某作为证人接受询问。询问记录中，当事人所作的陈述都指对方故意挑衅，而证人因分属当事人的亲属，都附和当事人的陈述。黄吊够、黄吊英以断章、摘句方式摘取询问记录中段落，宣称是陈红良、曾永奎故意挑衅致斗殴发生，既不符合事实，亦不符证据采信规则。事件发生后数小时，经医院检查，黄吊够的伤情是左顶部，左枕部各有一处挫擦痕，皮肤无破损、无瘀斑；右腰部一处瘀斑，皮肤无破损。黄吊英的伤情是左颞部稍肿胀；其主诉的肋骨骨折竟是陈旧性、即与当日事件无关的损伤。当时医院施行的CT、彩超X光等检查，黄吊够、黄吊英所有器官完全正常，未查出任何损害现象。从医院上述检查结果，得出事实只能是黄吊够、黄吊英在当日事件中没有遭到陈红良的伤害，其极其轻微伤情是在与曾永奎撕扯中造成的，较之于曾永奎的伤情要轻得多。因此，黄吊够、黄吊英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上诉人陈红良、曾永奎上诉称：黄吊够、黄吊英与陈红良、曾永奎由争吵而致斗殴事件发生后，曾永奎当即向海口市公安局海甸派出所报案。当日晚，黄吊够、黄吊英便入院治疗。黄吊够向医院诉称“被人殴打头部腰部疼痛3小时，神志不清半小时。”医院据其所诉收治入院。入院检查则是：神清，胸及腹部均正常，颅脑正常。仅有的伤情只是：左顶部及左枕部有两处挫擦痕，且皮肤无破损、无瘀斑；右腰部有一处瘀斑，且皮肤无破损。次日，医院对其肝、胰、脾、肾行彩超检查、对胸行X线检查、对颅脑行CT复查，6月12日对上腹行CT平扫，结果均无异常。黄吊英向医院诉称被人殴打致头胸部疼痛3小时。因行胸部X示“右侧第4、5腋肋骨骨折”，遂收治入院。入院后检查其外表伤情仅有左颞部稍肿胀。次日，对其行胸部三维重建和颅脑CT，发现右侧第4、5肋骨系陈旧性骨折，颅脑正常。尽管只有上述极其轻微的挫擦伤，但黄吊够、黄吊英竟住院治疗15日，尔后又诉至法院要求陈红良、曾永奎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原审法院既不依法责令黄吊够、黄吊英交出其故意隐匿对其不利的证据（入院时CT、X检查报告，病历），且对全面、真实记录黄吊够、黄吊英“入院情况、诊治经过及出院情况”的《出院记录》中重要事实不作认定，更对黄吊够、黄吊英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不依法进行审查，错误判决陈红良、曾永奎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共同过错造成斗殴事件发生、对此双方负有同等责任虽然正确，但对陈红良、曾永奎提出黄吊够、黄吊英住院治疗没有必要、更不合理的抗辩，却不依法进行审查。黄吊够、黄吊英故意隐匿入院时CT、X检查报告和住院治疗病历，且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出院记录》）充分证明其没有必要住院治疗（黄吊够的伤情与曾永奎伤情相仿，曾永奎没有住院便痊愈，足证黄吊够住院治疗显无必要。黄吊英肋骨骨折是陈旧性，既与陈红良无关，且住院治疗亦无必要），支出的数千元治疗费用极不合理！因此，黄吊够、黄吊英住院治疗以及由此产生的伙食和误工等费用，显然是为了嫁责于陈红良、曾永奎而故意为之的“扩大损失”。依照民事活动诚实、公平原则，以及《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黄吊够、黄吊英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背，与法不符，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美民一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第二项；2、判决驳回黄吊够、黄吊英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判由黄吊够、黄吊英承担。
黄吊够、黄吊英针对陈红良、曾永奎的上诉答辩称：一、黄吊够、黄吊英住院治疗是必要的。黄吊够被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及右腰部软组织挫伤。黄吊英被医院诊断为：1、右侧4、5肋骨陈旧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理性人都清楚，黄吊够“脑震荡”、黄吊英“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是必然的。再者，“陈旧性骨折”是因为外力作用所致。二、陈红良、曾永奎对医药费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陈红良、曾永奎认为支出的治疗费极不合理，应由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吊够、黄吊英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因他人口角产生纠纷直至发展成以黄吊够为代表的一方与以曾永奎为代表的一方进行相互殴打，双方均未能做到冷静克制，主观上均有过错。黄吊够、黄吊英在冲突中受到人身损伤，双方参与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及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吊够和黄吊英认为其人身损害是因陈红良、曾永奎故意挑衅所致，要求陈红良、曾永奎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黄吊够和黄吊英的伤情及治疗费问题，黄吊够和黄吊英已提交住院病历和住院治疗费的发票予以佐证。陈红良和曾永奎作为赔偿义务人，既然提出黄吊够和黄吊英的伤情与其支出的医疗费不合理，就应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陈红良和曾永奎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和证明，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黄吊够、黄吊英共同负担100元，陈红良、曾永奎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海燕
审判员 詹晓黔
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汪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