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范少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安静，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宏友，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易敏。
委托代理人邱熙钦，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来县。
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宏友、被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5日，戴宏友作为乙方，文业分公司作为甲方签署了《项目工程施工班组劳务分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承担的成南科创二期B楼工程中的乳胶漆工程部分项目交乙方进行分包施工。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第一条完成工程名称：成南科创南副中心二期B楼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C区6—14楼乳胶漆工程。第三条本合同为固定劳务单价包干合同总价为357251.9；其履约保证金（劳务合同总价为10％）为35725（在新间3标、4标、岷江水厂余款中扣除）……第七条其他需要约定事项……2、付款方式：（1）乙方进场开工后，按工程月进度每月25日上报项目部审核，项目部20日报公司工程部审核，工程部次月5日报公司审批，公司在次月10日结付各批劳务费。�阶段劳务费的结算均结发当次劳务费总额的70％，并同时扣除该阶段内所预支的其他费用及罚款全额款。工程完工时，劳务分包费的结付，仅允许付至劳务合同总额的85％。﹤工程完工交验手续完毕后再返回履约保证金﹥（2）工程完工、经质检站验收合格并在工程决算经建设方审计后，以建设方审计后的工程结算付款为依据进行劳务分包结算，结付时由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进行劳务分包结算，在扣留劳务总费5％的维修保证金后，在一月以内，将劳务分包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3）工程保修期满二年……保修期满后乙方申请返还保证金，甲方收到申请后应于14日内会同乙方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无异议，甲方将工程质量保修金，在15天内支付给乙方。”于该《协议书》落款处，文业分公司在甲方（签章）处加盖公司公章并有“林恩偕”手写签名字样，戴宏友在乙方（签章）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日，戴宏友还与文业分公司签订了《廉政合同》并就涉争工程原告单方签署了《分承包工程安全责任书》、《分承包工程治安消防管理条例》。
2010年10月，戴宏友作为报表人向文业分公司提交了《文业公司南部副中心二期B楼项目工程劳务结算报表》（以下简称《劳务结算报表》），案外人林恩偕在审核人处签名，证人王树明在审批人处签名。于该《劳务结算报表》上载明6－14F墙面及天棚乳胶漆（含墙纸基层）的劳务单价为合同价10元／㎡，结算价为552224.7元。
2010年10月15日，戴宏友与文业分公司签署了《成南副中心二期B楼室内装饰工程劳务结算书》（以下简称《劳务结算书》），该劳务结算书载明如下：“戴宏友班组，成南副中心二期B楼室内装饰工程劳务费用（人民币）552224.7元，大写：伍拾伍万贰仟贰佰贰拾肆元柒角，扣除劳务合同保修金5％即：27611元，扣除阶段劳务费用借支总计人民币：459377元；扣除返工材料费用及其他费用等1300元；余款：63936元（不含质保金）。按合同要求在两年内支付。于该《劳务结算书》上，除上述金额数据外，另有两处手写部分，分别为案外人林恩偕于当日签注的如下字样：“请公司工程部王经理审核对比双方收方量并计算总价，按公司劳务合同办理”以及证人王树明的助理于该《劳务结算书》尾部批注的如下字样：“注：29#签证乳胶漆2369㎡，分在各班组内”又，戴宏友、案外人林恩偕，证人王树明分别在班组签字、项目经理签字、工程部经理签字等三处空白栏处签名确认。
另查明，证人王树明当庭证言证实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应向而未向戴宏友支付的工程款为质保金27611元加工程余款63936元以及29#签证部分的三分之一金额（因乳胶漆班组为三个），共计99443.67元。戴宏友亦当庭认可证人王树明确认的上述金额并表示放弃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证人王树明系文业分公司的总工程师和工程部经理，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认可其有权代表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与戴宏友就涉争工程办理结算。
戴宏友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文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向戴宏友支付工程款99443.67元，由文业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文业公司所属的文业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涉争工程分包给戴宏友进行施工，虽主要涉及劳务，但戴宏友并不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也不是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的内部员工，故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工程的分包合同的签订、结算等事宜是由文业分公司与戴宏友进行，但因该分公司系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故应由文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对本案的关键问题和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戴宏友的诉请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对戴宏友提交的《劳务结算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双方均应依据该《劳务结算书》履行义务。该《劳务结算书》的落款时间虽为2010年10月15日，但该《劳务结算书》上同时注明了“按合同要求在两年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之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戴宏友要求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按照《劳务结算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并截止至2014年10月14日。戴宏友于2014年8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问，故原审法院对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辩称的戴宏友的诉讼主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认可。
二、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应向戴宏友支付的工程款具体金额及构成部分的问题。
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应向宏友支付的工程余款63936元和劳务合同保修金27611元，共计91547元并无争议，各方的争议在于《劳务结算书》上载明的工程余款是否包括29号签证文件对应的价款金额及该价款金额的具体数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王树明的当庭证人证言并结合《劳务结算书》、《劳务结算报表》，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工程余款63936元、劳务合同保修金27611元和29号签证文件对应的三分之一部分（三个乳胶漆班组分摊）的工程价款7896.67元，共计99443.67元，在原审法院的询问下，戴宏友也当庭表示认可证人王树明当庭核定的上述最终结算金额并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超出99443.67元部分和利息的请求予以放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戴宏友提交的《劳务结算书》和《劳务结算报表》虽为复印件，但其申请证人王树明出庭作证，而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认可王树明系文业分公司的总工程师和工程部经理，认为其有权代表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与戴宏友办理结算，故《劳务结算书》、《劳务结算报表》与王树明当庭证人证言形成相互印证，可以佐证双方已就涉争工程办理结算并就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未付款金额99443.67元进行了确认。
三、戴宏友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己达到付款条件及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是否已向戴宏友支付相应工程款的问题。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戴宏友与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于本案中均确认涉争工程已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已交付，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办理结算且约定“按合同要求在两年内支付”，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期为两年，故原审法院认为戴宏友主张的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关于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主张的按照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戴宏友手上存留的《劳务结算书》系原件时才能证明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未向其付款，但因戴宏友手上存留的《劳务结算书》系复印件，故无法证明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未向其付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是否已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具有付款义务的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举证证明，于本案中，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戴宏友支付过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文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宏友支付工程款99443.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5元，由文业公司承担。
宣判后，文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劳务结算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尚欠63936元工程余款；2、王树明的口头证言证明力弱，且王树明也不能证明前述63936元工程余款未支付；3、即使《劳务结算书》为真实，那文业公司也仅欠91247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载明的99443.67元。该《劳务结算书》上载明有批注“29号签证乳胶漆2369平方米，分在各班组”，此批注的意思是：结算总款中已包含了2369平方米乳胶漆的价款，且已分解到各班组。综上，文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戴宏友的诉讼请求，并由戴宏友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戴宏友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戴宏友据以支撑其诉讼请求的证据是一份《劳务结算书》复印件�但从原审审理的情况看，证人王树明系文业分公司的总工程师和工程总经理，王树明有权代表文业公司及文业分公司与戴宏友进行结算，王树明亦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言客观，能够证明《劳务结算书》的真实性。从《劳务结算书》的内容并结合王树明的证言分析，文业公司应当向戴宏友支付的款项金额是：质保金27611元＋工程余款63936元＋29号签证单的三分之一的金额即7896.67元＝99443.67元。对于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应当由文业公司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前述款项，故应当认定文业公司尚欠99443.67元未向戴宏友支付。
综上，文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