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民重字第6号
原告：张鹏基。
委托代理人：张辉磊，山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德志。
被告：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亭。
原告张鹏基诉被告韩德志、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济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08）任某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韩德志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17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8）任某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鹏基委托代理人张辉磊、被告韩德志、被告长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鹏基诉称，2007年6月16日，原告驾驶鲁H×××××二轮摩托车去济宁长济驾驶学校办事，被告韩德志驾驶被告长济公司的新车在济宁长济驾驶学校内试车。被告韩德志驾驶车辆由南往北行驶，在向右拐弯时，未提前开启转向灯，也未注意观察路况并避让直行车辆，将正常行驶的原告撞倒，原告当场昏迷。报警后，原告被120送至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在医院治疗44天后，原告因没钱继续治疗被迫出院。出院后在一门诊继续治疗。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因二被告互相推诿，未能达成赔偿协议。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1635元、误工费4288元（按照月工资960元计算，共4个月零14天）、护理费6814元（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计算，两人护理44天）、伙食补助费1100元（按25元/天计算44天）、交通费360元、摩托车维修费2150元、律师代理费1200元、公告费3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韩德志辩称：1、被告韩德志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告是在长济公司指定的试车道内试驾，且完全按照该公司陪驾人员指定的试车路线正常规范行驶。事故原因是原告张鹏基无视长济公司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规定以及保安的劝阻，擅自骑摩托车进入长济公司试车道内并快速从外侧超车时蹭到了被告驾驶车辆的右前轮胎和保险杠后摔倒，因此事故责任应由原告张鹏基自行承担。2、被告韩德志与长济公司存在缔约合同关系，被告长济公司应提供安全的购车和试车的环境。被告长济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制止原告张鹏基擅自进入、快速驾驶和违法超车的违规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被告长济公司应承担韩德志合法权益被侵害的责任。3、原告张鹏基超速行驶、违法从右侧超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后，被告韩德志立即救人、报警，并派家人将原告送到医院救治，积极配合警察的现场调查。综上，原告张鹏基所述的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韩德志的诉讼请求。
被告长济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外来车辆的进入有严格的标识，原告既不是来我公司洽谈业务，也不是公司的学员，擅自进入我公司本身就是侵权行为。从原告违规超车来看，原告很可能没有取得驾驶证。2、被告韩德志主张我公司承担责任也是不能成立的。事故当天，事实上的买车人是被告韩德志的弟弟，而不是韩德志，因此韩德志不应试驾车辆。3、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本着人道精神，给了原告张鹏基3000元看病，已经尽到了责任。综上，原告起诉我公司的理由和被告韩德志推脱责任的理由都不能成立，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6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韩德志驾驶被告长济公司的新车（银白色捷达轿车）在该公司的试车道路试驾，被告长济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韩德志在由南向北行驶、向右拐弯准备进入新车存放区时，与同向行驶的原告张鹏基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车牌号为鲁H×××××）相撞，导致摩托车摔倒并致原告张鹏基昏迷。被告韩德志拨打了报警及急救电话，原告张鹏基被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颈椎损伤、躯干四肢皮肤软组织擦伤，共住院治疗44天，支出医疗费7555元。住院期间，因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无相关设备，原告到济宁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做了MRI检查，支出检查费1200元。2007年7月30日，原告从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按医生建议共休息了三个月。
另查明，原、被告发生事故时均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发生事故的地点既是被告长济公司试车车道，也是济宁长济驾驶学校的训练车道。被告长济公司与济宁长济驾驶学校在同一块场地办公，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振亭。事故发生后，2007年6月20日，被告长济公司借给原告父亲3000元用于支付原告医疗费。
上述事实，由兖州市公安局黄屯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照片、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休息证明、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张鹏基因事故遭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数额；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原告张鹏基因事故遭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数额
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7555元、济宁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费1200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济宁老年人保健医院的医疗费2880元，原告提供了该医院于2007年10月12日的门诊专用收款票据一张，两被告认为该票据不能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本次事故有关，有可能是用原告的名义给其他人做的检查。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因事故造成颈椎损伤，其治疗、恢复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出院后继续在门诊进行治疗，是正常的医疗行为，也是更节省医疗费的通常选择；其次，原告于2007年7月30日出院，医院出具了建议休息三个月的证明，从济宁老年人保健医院的收款票据来看，也在三个月的时间之内，两者相互印证，也可以增强其证明效力。两被告提出了质疑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其质疑虽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其可能性远小于原告证据所证明事实的可能。因此，对两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医疗费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25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事故的发生时间、原告的住院治疗均在2007年，应当按照当时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07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945元（33.4元×44天×2人+33.4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15元×44天）。
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了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休息证明以及其工作单位济宁英克莱电容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证明其误工损失为4288元。两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供单位的工资发放单，如工资发放单上没有原告的名字才能证明误工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及两份休息证明可以证实其实际误工时间为4个月零14天，误工损失为4288元。
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了32张出租车发票（包括31张10元、1张50元），证明其共支出交通费360元。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是已经作废的老版发票，应该提供机打发票；且原告家离医院很近，不应当坐出租车，即使坐出租车，也不可能花费50元，所以50元的发票不可能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原告住院是2007年，当时老版出租车发票仍在使用，尚未作废。从原告家庭住址与医院的实际距离来看，单次出租车费用不会有50元，因此，原告提供的50元的出租车发票应予扣减，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为310元。
关于摩托车维修费，原告提供了由济宁市永大物资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货物名称为“配件”、金额为2150元的发票一张。两被告认为摩托车新车价值才5000多元，且实际损害程度较轻，不可能花这么多维修费；开具发票的是物资销售公司而不是维修企业，并且发票仅载明货物名称为“配件”，并没说明是摩托车配件。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称共修理了几个地方、维修费与购买配件的费用都在这一张发票上，而原告提供的发票并未显示有维修费，也未载明系摩托车配件，因此，该发票不能证明系维修摩托车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和公告费，本院认为，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聘请律师费用应当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本案的案件类型不属于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用的范围，当事人更没有相关的约定。本案原审以公告方式向被告韩德志送达了有关的诉讼材料，但被告韩德志有固定工作单位，原一审时韩德志还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因此，本案原审不符合采用公告送达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公告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张鹏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为医疗费11635元、护理费5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4288元、交通费310元，共计22838元。
（二）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
原告张鹏基主张应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二被告均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首先应明确的是法律适用问题。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长济公司单位内，不是发生在公用道路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引发的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上述相关的法律规定。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车辆转弯时应开启转向灯，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本案中，被告韩德志在右转弯时没有开启右转向灯，即使按其本人所说开启了右转向灯，也应当仔细观察道路情况，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转弯，而被告韩德志没有尽到观察义务，让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先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被告长济公司虽在公司门口立有警示牌：“严禁外来车辆进入训练场”，但在规划公司内道路时，没有区分试车道、训练车道以及来办理业务车辆的行驶道路，而是将试车道与训练车道合而为一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在单位院内、居民居住区内，机动车应当低速行驶，避让行人；有限速标志的，按照限速标志行驶。”原告张鹏基驾驶摩托车在被告长济公司院内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上述规定，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
关于被告韩德志、长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韩德志驾驶中的违章行为与被告长济公司在管理道路中的过失相互结合，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二被告应当对原告张鹏基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韩德志、长济公司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鹏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以二被告承担80%的事故责任，原告自己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为宜。即，由被告韩德志、长济公司负担原告张鹏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22838元的80%，共计18270.4元，扣除被告长济公司先期借给原告的医疗费3000元，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各项人身及财产损失1527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德志、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鹏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15270.4元；
二、被告韩德志与被告济宁市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鹏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6元，由原告张鹏基负担224元，被告韩德志、济宁长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郝 芳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郭克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褚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