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7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原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红平、代理检察员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ＸＸ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初至2014年3月，被告人周某在担任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团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医药代表赵某甲（另案处理）所送药品回扣并为其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33万余元，其中部分款项分发给服务站内的医护人员。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及相关人员退出部分赃款。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周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收受回扣系代表单位，故不应构成受贿罪。辩护人主要认为：（1）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应构成单位受贿罪。（2）被告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退出个人所得赃款，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周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初至2014年3月，被告人周某在担任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团队长期间，利用其负责服务站全面医疗、用药进药等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医药代表赵某甲（另案处理）所送氨氯地平片（压式达）、缬沙胆胶囊（穗悦）两种药品回扣并为其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33万余元，其中部分款项分发给服务站内的医护人员。
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及相关人员共计退出赃款人民币1645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某医药有限公司杭州地区经理，负责杭州地区压氏达、穗悦等药品的销售工作。2006年左右，其请托周某在某乙、某甲两个服务站提高压式达药品的使用量，并以每5元1盒给予周某回扣，周某同意了，至2011年降价为4元1盒，直到2014年3月止。2010年左右，其又请托周某在弄口、花园两个服务站提高穗悦的使用量，并以每盒6元给予周某回扣，周某同意了，直到2014年3月止。每次回扣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把钱装在信封里到服务站给周某的，偶尔有一两次周某不在就交给站里的工作人员，总共大概有37万余元，是大致估算的。回扣是送给周某个人的，因为他手里有服务站进药和用药的权力。在送给周某回扣后，压式达和穗悦在某乙、某甲社区服务站的销量都非常稳定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9年起进入笕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从2010年初至2013年底，周某每月会给其400元左右现金，总共给了其18000元左右，具体是通过张小云和朱某给其的。后其从站里的医生和护士处听说这些钱是药品回扣。周某授权其申请进药时明确告知其压式达和穗悦这两种药只能多进不能少进，平时也会暗示其多开这两种药，其心里清楚这两种药是有回扣。
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2年8月起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从进入服务站几个月起至2014年2月，周某每月会给其一笔200-300元左右的现金，总共给了5000多元，站里其他医生和护士也有的，数额差不多。周某曾对其说压式达药品是有回扣的。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1月起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从其进入服务站2、3个月起，周某每月会给其一笔500元左右的现金，总共给了15000多元，同时周某也会给其钱让其带给其他同事，钱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周某没有正式告知其这些钱是药品回扣，但有暗示其等人多开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其和同事都是知道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是有回扣的。
5.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上半年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中心某甲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至2012年4月去邵逸夫医院进修。在此期间，周某差不多每月会给其一笔100-200的现金，总共给了3000元左右，钱都是周某私下给其的。周某还有几次给其钱让其分给站里其他人，其还有一次带周某收过一个医药代表的2000元左右现金。周某有暗示其多开压式达和穗悦这两种药品，但没有明说这两种药有回扣。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9月起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社区服务站担任护士。从2012年10月起，周某每月会给其一笔200-300元左右的现金，总共给了5000多元，钱是周某本人或者由朱某带给其的。周某当时并没有告诉其这些钱是回扣，其后来才知道这些钱实际上是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的回扣。
7.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起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周某每月会给其一笔200-300元左右的现金，总共给了10000元左右，钱都是单独给其的。周某当时并没有正式说过这些钱是回扣，但跟其说过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要多开，其与同事都知道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是有回扣的。
8.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从2004年起进入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社区服务站担任护士。从2010年左右开始，周某每月会给其一笔200-300元左右的现金，有时是周某给的，有时是袁某转交给其，一共给了其约15000元。其后来才知道这些钱是压式达和穗悦两种药品的回扣。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有三个月在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甲社区服务站担任全科医生。期间，除正常收入外，其并没有其他额外收入，也不知道周某收受药品回扣的事。
10.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基本情况，证实杭州市江干区人民医院（杭州烧伤专科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情况，上述三个单位系“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系国有事业单位法人。2010年2月8日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与医院剥离，人员相对固定，财务独立运作。笕桥镇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笕桥镇辖区的医疗、康复、预防、保健、健康教育“六位一体”社区卫生工作，下设俞章、横塘、某甲、某乙、同心等12个社区卫生服务站。
11.周某同志履历证实，被告人周某的工作履历情况。
12.职务任免文件、笕桥人民医院聘书，证实被告人周某于2006年3月13日被任命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医院某甲社区卫生服务站站长，2009年3月10日被任命为某甲、某乙社区卫生服务站团队长。此后延续该聘任，期间无单独发文。
13.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周某的工作考核情况。
14.全科责任医师团队长职责，证实笕桥社区卫生服务工作站的团队长的工作职责，其中有负责本团队药品管理工作的职责。
15.药品出库汇总表、统计单、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至2013年期间，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乙、某甲社区服务站药品出库的汇总情况。压式达、穗悦药品进药的单位对应的生产厂家均为同一家公司。
16.笕卫中心交纳情况统计表及现金交款单、罚没财物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周某案发后个人退出赃款人民币80000元，其所属团队工作人员在案发后主动向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局上交医药回扣款人民币84525元。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的身份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的归案情况。
19.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实其于2008年认识了做压式达降压药的北京赛科医药公司医药代表赵某甲。赵某甲遂到笕桥社区服务站找其帮忙提高压式达降压药在某甲、某乙两个服务站的使用量和销售量，并承诺以每5元1盒的价格给其回扣，其于2009年初答应了赵某甲。赵某甲遂开始定期给其回扣，后2011年初因为压式达降价，回扣也降为4元1盒。2011年初，赵某甲又找其帮忙提高穗悦降压药的使用量，并承诺以每盒6元给其回扣，其遂答应。回扣都是按月结算，由赵某甲以现金的形式拿到服务站给其本人，一直到2014年3月份停止，一共约33万元左右。其在收受回扣后并以某甲、某乙社区服务站为单位，在社区服务站内平均分给护士、医生，具体是和袁某、朱某一起分钱，其自己共分到八万元左右。赵某甲之所以给其回扣，是因为其作为团队长，具有进药和用药的权力，其收受回扣的事情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知情的，并且都同意。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与本案事实相关，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在人民币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周某认为其系代表单位收受回扣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应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首先，被告人周某收受赵某甲的回扣款系由其个人决定，并未经单位集体讨论同意，其行为并非单位意志而是其个人的意志的体现；其次，被告人周某将回扣款分配给站内的医生和护士是其个人的决定，包括是否分配以及分配数额均由其个人决定，应当认定为其对赃款的处分，而并非将赃款用于单位利益；此外，行贿人赵某甲的证言亦能证实，其系因被告人周某具有全面负责团队事务的职责，尤其在进药方面具有决定和监管的职权而向其行贿，且回扣款是送给周某个人的。故综上，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并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周某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周某并未自动投案，而是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后被传唤调查，故依法不能成立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某及相关人员在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本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24年11月23日止）。
二、现暂扣于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局的赃款人民币104525元以及现暂扣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60000元，均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斌元
人民陪审员 刘书俊
人民陪审员 董根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