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增。
委托代理人孙瑞岭，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上诉人之儿媳），天津市中联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
委托代理人伊兵，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航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西十道5号。
法定代表人王树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房管站，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承德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鹏，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该站干部。
委托代理人赵××，该站干部。
上诉人李继增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二重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继增的委托代理人孙瑞岭、李××，被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代理人伊兵，被上诉人天津航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刘××，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房管站的委托代理人张××、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父子关系，被告航空机电公司系军工企业，又名国营第一○五厂（以下简称105厂）。坐落本市和平区兴安路199号房屋原系105厂承租天津市和平区解放桥房管站（后合并于本案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房管站）管理的公产房屋，该199号共有17间居室。自1965年始，原告李继增任天津市感光胶片厂的军代表，组织关系挂靠在105厂军代表室，后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驻天津地区军代表室退休。1971年，105厂将其中的101、103、104、105室（计租面积55.56平方米）四间居室交由当时作为军代表的原告李继增及家人（包括被告李杰）居住使用，由105厂代收房租后再行交付房管站。
1998年2月19日，105厂向当时的天津市和平区解放桥房管站提出申请，将兴安路199号房屋交由房管站直管，申请分户，由第三人与上述地点房屋住户直接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该申请得到房管部门批准后，由房管部门统一制作《申请公房分约协议书》，交由105厂负责找包括原告在内的实际使用人盖章进行确认和报送协议书工作。按照房管站要求，被告航空机电公司在甲方处的首部和尾部盖章。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1998年4月1日签署的诉争房屋分约协议书中显示：在乙方处有被划掉的原告李继增的名章和李杰的名章，在协议书尾部有被告李杰的名章，另有原告李继增的名章和被告李杰的名章重叠在一起。经当时经办人105厂后勤处房管员和后勤处主任出庭作证，证明在入户办理分户确认工作过程中，原告李继增在协议书盖章后要求留下研究后再说，转天原告李继增要求将承租人改为被告李杰，并划掉本人的名章，盖上被告李杰的名章。经办人陈建国要求原告李继增写下书面申请，在向后勤处主任肖志高汇报后将该申请转交给当时的房屋管理人天津市和平区解放桥房管站。此后，诉争房屋即由被告李杰承租居住至今，原告夫妇居住诉争房屋至2000年，后搬到被告李杰本市河东区房屋居住，2003年原告老伴去世后，原告前往长子李锐本市南开区地华里房屋居住，期间也到被告的本市河东区房屋居住，现在其长子本市南开区地华里居住。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被告李杰提交的证据4-录音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虽原告予以否认，并以被告李杰存在诱导成分加以抗辩，但从录音内容分析，该抗辩不能成立，被告李杰取得该证据的来源方式并非为法律所禁止，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公产房屋承租权，属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诉争房屋于1998年2月由当时作为承租人的被告航空机电公司申请，第三人与房屋实际使用人分户建立初始的租赁关系，被告李杰以诉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身份，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继续居住诉争房屋的事实表明，原告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虽在建立初始租赁关系的申请公房分约协议书中存在原告名章被划掉和覆盖情形，但结合证人证言及被告李杰提交的证据4-录音材料表明由被告李杰与第三人建立租赁关系系原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与被告李杰签订的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且现第三人坚持同意与被告李杰建立合同关系；同时，1998年分约申请的目的明确，就是与第三人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在其后长达13年的时间里不了解租赁合同的订约人及合同签订情况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被告李杰关于原告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故原告要求确认本市和平区兴安路199号101、103、104、105房屋由其承租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确认本市和平区兴安路199号101、103、104、105房屋由其承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李继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二重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天津市和平区兴安路199号101、103、104、105房屋承租人为上诉人李继增，将承租权变更为上诉人李继增名下；一、二审及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二重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证据的前提下，重审庭审与原一审庭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完全相反，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直认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为其本人，对于诉争房屋的承租人改为李杰毫不知情。2、被上诉人航空机电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李杰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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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材料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李继增同意被上诉人李杰承租诉争房屋。原审第三人亦未能提供上诉人同意由李杰承租房屋的相关材料。二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李继增是诉争房屋的真正合法承租人。被上诉人李杰承租诉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其与房管站签订的公产房租赁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公房租赁不是真正合同法意义上的租赁关系，这种使用权具有所有权性质，本质是物权，不适用债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即使按照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也应该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之日起算。李继增一直认为诉争房屋由其承租，其对李杰改房本在2011年7月之前根本不知情，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李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推测或主观臆测，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证据不充分，但上诉人就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请求是恢复原状，属于侵权责任，当然适用时效规定。因此其主张不成立。且公有住房是否适用物权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同样是在臆测。三、李杰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链条，证明本案事实。而上诉人没有解释为何长达十几年上诉人没见过房本、没交过房租。且在录音中双方就承租权进行过探讨。上诉人说没有提到诉争房屋，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承租权争议，因此诉争房屋是唯一的。
被上诉人航空机电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诉争房屋是原解放桥房管站的公产房，由被上诉人公司管理。被上诉人公司从未分配给李继增住房，只是让其居住使用。李继增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军代表，是感光胶片厂的军代表。被上诉人公司根据房管站要求，在1998年3月，到各住户了解公房分约协议书情况。是李继增要求并亲自将乙方处人名章划掉，加盖李杰人名章，当时是李继增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公司两名证人的证言及录音资料已经予以充分证实。二、本案是公产房租赁权纠纷，依法不具有物权属性，属于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调整范畴，自1998年3月起，时隔13年后，李继增因家庭矛盾向法院提起诉讼，谎称自己才知道承租权被他人侵犯，违背事实，超过时效。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并服从重审判决。诉争房屋1998年6月前整体租赁给105厂，房管站不针对个人，而是针对公房分约协议书确定承租人，不存在承租人变更一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李杰提交的证据4-录音材料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系公有住房，上诉人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承租人为上诉人，并将讼争房屋的承租权变更为上诉人名下，实际是要求变更讼争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上所记载的承租人。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由公有住房的管理人与承租人双方签订，该案讼争所涉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系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李杰双方所签，该合同应属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讼争房屋于1998年2月由被上诉人航空机电公司申请，将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兴安路199号房屋交由原审第三人直接管理，由原审第三人与房屋实际使用人分户建立初始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李杰即以讼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身份，与原审第三人就讼争房屋建立了租赁关系，持有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现原审第三人仍认可与被上诉人李杰就讼争房屋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李杰与原审第三人就讼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租赁合同签订前，讼争房屋系基于上诉人的身份由被上诉人航空机电公司交由上诉人及其家人（包括被上诉人李杰）居住使用，1998年讼争房屋由原审第三人直接管理并与实际使用人建立租赁关系事宜，上诉人应当知情。被上诉人李杰作为讼争房屋实际使用人与原审第三人建立租赁关系过程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航空机电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李杰提交的证据4-录音材料相结合，亦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杰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讼争房屋租赁合同事宜知情并同意。自1998年由原审第三人直接管理讼争房屋后，上诉人从不过问讼争房屋的租赁合同，亦不向原审第三人交纳房租，却主张一直认为讼争房屋的承租人为其本人，对于讼争房屋的承租人改为李杰毫不知情有悖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杰与原审第三人就讼争房屋建立租赁关系十余年后提起诉讼，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杰关于上诉人主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继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云
审判员 陈鸿儒
审判员 王宗新
二０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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