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刑终字第4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男，汉族，1993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中专文化，务工。因本案于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汉族，1992年12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文禄，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黄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岚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30日晚，同案人王利（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林某等人因王利女友与方某女友纠纷之事，与方某、杨某等人发生口角遭致殴打。同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王利得知方某等人在平潭县城关“英皇国际”酒吧后便纠集林某、同案人张雨霏（另案处理）、陈斌等人伺机报复，林某则纠集被告人黄某、同案人翁凯（另案处理），并让他们分别准备作案工具和找人帮忙，后黄某提供四把砍刀，王利伙同纠集到的十余人先到“英皇国际”酒吧后门，待得到确切信息后，王利、翁凯、黄某持砍刀，林某持自带的电击棍与其他人员冲到酒吧，将方某、杨某、吴某等人殴打致伤后逃跑。经鉴定，杨某、吴某的伤情均属轻伤。同年5月16日，平潭县公安局民警在福州市抓获被告人林某，同日下午在林某带路下在平潭县潭城镇抓获被告人黄某。2014年3月14日和25日，黄某、林某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吴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各2万元人民币，被害人吴某对黄某、林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其与方某、杨某三人在平潭县“英皇国际”酒吧玩，期间其与方某从酒吧洗手间出来，见十来个年青人手持砍刀向他们冲来挥刀就砍，其用双手挡，方某的手指、手臂被砍几刀，他们跑进洗手间用身体挡住门不让对方冲进来，后被酒吧的工作人员扶到门口，见杨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还有血。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王利、翁凯、张雨霏、黄某、方某、林某、杨某。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其与方某等朋友在平潭县城关“英皇国际”酒吧包厢喝酒聊天，期间方某、吴某等人上洗手间，包厢内仅剩其一人，忽然有五六个年青人闯进来对其拳打脚踢，其被其中一人用电击棍击打腿部晕倒，醒来后跑到酒吧洗手间找方某等人，又遭对方人员围殴，有两个年青人手持砍刀对其头部、背部、手部乱砍，还有五六个年青人对其拳打脚踢，其便退到洗手间直到对方离开，后走到酒吧大门口便不省人事。此事缘于方某因女友之事与王利等人打架，其与方某等人持棍殴打对方，因此遭对方报复。
3、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其与杨某、吴某等人在平潭县“英皇国际”酒吧玩，期间和吴某、陈某从酒吧洗手间出来，见一群年青人向他们冲来，有二、三个人冲在前面手持砍刀向其和吴某挥刀就砍，吴某的双手被王利、翁凯砍伤，林某手持一把电击棍冲来，黄某、张雨霏随后冲上殴打，其与吴某退回洗手间锁门，肩膀和手指被砍伤。后酒吧工作人员将他们扶到酒吧门口，杨某倒在地上流血不省人事。不久，警察和120救护车到现场将他们送至医院救治。事情起因于其女友陈美奇在“英皇国际”酒吧与王利的女友“玲玲”发生口角冲突，后其与杨某、高建清就与王利等人打架，对方为报复带人将他们砍伤。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杨某、吴某、高建清、王利、林某、黄某、翁凯、张雨霏。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2日晚11时许，方某邀其到平潭县“英皇国际”酒吧玩，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方某、吴某等人上洗手间，二名男子手持砍刀，其中一名男子指认方某等人后就持刀向方某和吴某砍去，其因害怕跑到门口吧台附近的沙发坐着，期间见到一起喝酒的一名男子头部被打流血倒在地上，后见方某扶着两臂流血的吴某从酒吧出来，因为害怕其就先回家了。
5、平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岚公刑技法临字（2013）223、241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杨某外伤致右侧额骨骨折，右尺骨开放性骨折伴右前臂尺动脉及其伴行静脉断裂、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右前臂尺神经完全断裂，四肢及躯干见多处创口累计长度逾15cm，其伤情属轻伤；吴某外伤致左尺神经损害，属轻伤。
6、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追逐打架情况。
7、现场视频，证实被告人林某、黄某等人追逐殴打方某、吴某、杨某等人的情况。
8、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30日晚，王利和林某二人因王利女友“徐琳琳”与方某女友“美琪”纠纷在“英皇国际”酒吧门口被方某、杨某等持械男子殴打。
10、赔偿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实2014年3月14日和25日，被害人吴某分别与被告人黄某、林某的家属达成协议，林某的家属、黄某的家属分别一次性赔偿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各二万元，吴某对林某、黄某表示谅解，并撤回对二人的附带民事起诉。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9月3日被告人黄某曾因打架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同案人翁凯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下旬某晚11时许，林某电话联系称之前打王利的方某、杨某等人已找到并让其找人帮忙，其叫了“苏凯”、“小龙”到紫竹网吧会合后见到王利、林某、张雨霏等人，不久，黄某拿了四把砍刀到网吧楼下，王利让他们到“英皇国际”酒吧。其与王利、黄某各拿一把砍刀，在洗手间旁发现方某、吴某便围过去，王利带头持砍刀冲过去，其也拿刀对方、吴二人乱砍，其他人用拳脚围殴，方某等人退到洗手间将门反锁。他们准备离开时，杨某正好走进厕所，王利又持刀砍杨某，其也砍了几刀，其他人对杨某拳打脚踢。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王利、黄某、林某、张雨霏、方某。
14、同案人张雨霏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22日11时许，王利召集他们到“英皇国际”酒吧找方某等人报复，当时网吧门口已聚集七、八个年青人，王利让黄某准备家伙，一会儿黄某拿来三、四把砍刀，王利吩咐大家分头到“英皇国际”酒吧后门集合。王利、翁凯、黄某等人各拿一把砍刀藏在身上。王利让陈斌和另一个年青人先去探明方某等人情况，后接到口信得知方某等人在酒吧洗手间，于是他们冲进酒吧洗手间里未发现对方，返回大厅时，有人发现杨某，他们就追进包厢，林某等人冲上围着杨某一阵暴打，当时有酒吧保安劝架，后发现方某在洗手间，他们十来人又冲向洗手间，王利和翁凯冲在最前面，刚到洗手间门口正好见方某和吴某出来，王利和翁凯手持砍刀对方、吴二人乱砍，黄某紧跟其后也挥刀朝二人挥砍，他们在后面用拳脚踢打，方某、吴某退进洗手间内将门反锁。他们准备离开时，发现杨某到大厅进洗手间，于是王利、翁凯又挥刀对杨某乱砍，其用拳脚踢打几下，当时，冲在最前面持刀的是王利、翁凯，手持电击棍的是林某，黄某手持砍刀挥舞但未砍到对方，现场很混乱，林某、黄某挥拳殴打对方。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王利、翁凯、黄某、林某、方某、陈斌、丁子超。
15、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22日晚11时许，其与黄某等人在平潭城关红山路紫竹网吧上网，后王利、张雨霏等人也到该处上网，王利接个电话称发现以前殴打他和王利的几个年青人在“英皇国际”酒吧内，要去教训对方。其让黄某拿几把砍刀，于是，黄某拿来四把砍刀到网吧门口，人员聚集了将近十人。在“英皇国际”酒吧后门，王利、翁凯、黄某各拿一把砍刀藏在身上。有人提议进去两个人探明情况，一会儿，王利接到口信说杨某、方某等人在酒吧洗手间，于是王利带头从“英皇国际”正门冲进去，期间有人发现杨某，他们追进包厢，其用随身携带的电击棍朝杨某的肚子击打两下，其他人围住杨某拳打脚踢，一会儿杨某就倒地不动了。后听说方某等在洗手间里，王利、翁凯等带头冲过去，见到方某和吴某从最里面的洗手间出来，翁凯、王利掏出砍刀朝二人挥砍，其也拿起电击棍朝二人挥打，黄某所持砍刀的刀鞘没有取下，但有砍打对方，是否砍到不清楚，方某等人被砍伤后退进洗手间将门反锁，翁凯、王利等人朝门上砍几刀后退出洗手间时正好见到杨某进来，王利又冲上去朝杨某挥砍，其也朝杨某身上打了几拳。王利说警察快到了，他们就迅速离开酒吧。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吴某、王利、方某、张雨霏、黄某、杨某。
16、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22日晚，其与林某在紫竹网吧上网，林某接到王利的电话后让其去帮王利打架。其与林某到网吧楼下后见到王利、翁凯、张雨霏等十几个年青人，王利、林某问有无家伙，其向朋友“阿波”借了四把砍刀。在“英皇国际”KTV后门，王利、翁凯各拿一把砍刀，其也拿了一把砍刀插在身后，王利与大家商量进去如何动手，让人先进去探明情况，不久，王利接到电话后就和他们从“英皇国际”的正门冲进去，期间有人在KTV里指认出杨某，他们追过去，林某拿出一个电击器朝杨某身上电击，翁凯、王利等人冲上去打杨某，后听人说方某在洗手间内，王利、翁凯等人带头冲去，见方某、吴某正准备走出来，翁凯、王利冲上前用刀砍二人，林某用电击器打，方某他们退到洗手间里将门反锁。其将身后的砍刀未摘刀套抓在手上，他们在门外砸了一阵，先前被打的杨某进来，翁凯、王利等人又用砍刀对杨某挥砍，其和他人用拳脚殴打杨某旁边的年青人，一会儿，王利说警察快到了，大家就冲出来赶紧散掉。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王利、翁凯、林某、张雨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黄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情节，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认罪，积极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林某上诉理由：其虽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但不是造成受害人轻伤的主要加害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具有立功表现，且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某上诉理由：其并非直接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加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现场视频、赔偿协议、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及其他书证材料等证据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黄某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林某到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属于立功，可从轻处罚。二上诉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某为实施报复行为纠集人员，上诉人黄某准备作案工具砍刀，二人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持械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主动，不能认定为从犯，并均应对共同犯罪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已分别鉴于二人所具有的立功、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云 平
代理审判员 程 颖
代理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欧阳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