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皇鼎东亮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泽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林，男，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志尧，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皇鼎东亮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日，李晓林作为乙方、皇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抛光车间承包合同》，约定李晓林承包皇鼎公司的抛光车间，并在该车间为皇鼎公司提供抛光加工，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承包方式为：“执行非营业性质，甲方提供场地，提供现有基础设备供乙方操作、生产。乙方负责生产所需的场地的租金及设备维护费，水电及生产耗料等生产费用”，皇鼎公司发货给李晓林加工，李晓林必须予以配合完成加工，李晓林对承包车间员工的招聘、管理等具有独立自主权，皇鼎公司不得干涉，李晓林交付承包费押金10000元，承包押金于李晓林正式生产后一个月内退回李晓林，租赁场地为500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2元，每月租金为6000元，皇鼎公司现有电机以租赁方式供李晓林使用，李晓林有责任保持电机正常运作，待合同结束后交还皇鼎公司，加工款按月结60天支付。2013年3月30日，李晓林作为乙方、皇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抛光车间承包合同》1（为于上述第一份承包合同区分，此处承包合同称为抛光车间承包合同1），该合同基本条款与抛光车间承包合同一致，合同期限空白，该合同约定电机的租金为每台每月500元，但未明确租赁电机的具体数量。李晓林主张车间租金并非每月6000元，实为每月4610元，并提交收据两张为证，收据显示：2013年5月30日的收据加盖皇鼎公司财务专用章，注明收到李晓林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租金23050元、水电费20130元，合计43180元，并由皇鼎公司会计吴某媚签名确认，2014年1月8日的收据未加盖皇鼎公司印章，但由吴某媚签名确认，注明收到李晓林2012年4月-10月租金32270元、水费385元、电费21762元、变压器10354元，合计64771元，经计算，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租金合计55320元，按每月计算为4610元，与李晓林主张金额一致。2014年11月2日，李晓林将其物品从皇鼎公司车间搬离，其中包括电机13台，双方在货物清单上签名确认。皇鼎公司主张李晓林留下电机10台，该10台电机为皇鼎公司租赁给李晓林的电机，李晓林则主张皇鼎公司并未租赁电机给李晓林，其搬离时也没有留下电机。李晓林主张皇鼎公司退回押金10000元，并提交收据三张，收据显示的日期为2009年，收据加盖的并非皇鼎公司印章，皇鼎公司否认收到李晓林的押金10000元。
另查明：李晓林主张2012年8月份及之前的加工款已支付完毕，皇鼎公司尚欠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的加工款1563202.17元，具体包括：2012年9月至12月加工款378500元，2013年加工款933077.58元，2014年3月加工款54577.31元，2014年4月加工款58029.52元、2014年5月加工款44305.48元、2014年6月加工款36245.005元、2014年7、8月加工款53189.7元；皇鼎公司对李晓林主张的2014年的加工款并无异议，但对2012年、2013年加工款不确认，并主张其于2014年支付加工款16万元，皇鼎公司对此提交支付证明单7张为证，依该证据显示，2014年1月至8月，皇鼎公司分7次向李晓林支付加工款合计16万元，支付证明单并未载明支付加工款发生对应日期，李晓林确认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但主张16万元系支付2012年8月及之前的加工款。李晓林称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原始单据已经交给皇鼎公司，故无法提交交易原始单据。李晓林提交由汤某强签名确认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拟证实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数额，依该证据显示：李晓林主张的2012年的加工款为1023134元，2013年加工款为933077.58元，皇鼎公司对数金额载明：2012年加工款为969118．45元、2013年加工款为877746.06元，其中2012年9、10、11、12月的加工款，李晓林主张为378500元，皇鼎公司对数金额载明为358209元，汤某强在该表格下方手写注明：“具体金额待进一步核算，以上金额未包括扣胚、房租水电材料、已付款项的对账”、“约9月30日前全部完成对账”，汤某强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皇鼎公司否认汤某强受其委托与李晓林对账并在《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签名确认，称汤某强原在皇鼎公司处任人事主管，后于2013年7月因个人原因辞职，皇鼎公司表示对汤某强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原审询问，其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原审依李晓林申请前往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三角分局调查取证，证实2014年7月14日，皇鼎公司委托汤某强代表皇鼎公司接受劳动部门调查，汤某强向劳动部门提交其与皇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5月30日。皇鼎公司确认2012年、2013年双方存在加工往来，但相关单据已经全部遗失，皇鼎公司除提交上述7张付款凭证之外，未能提交其他任何加工款支付凭证。皇鼎公司另主张李晓林支付电费170335元，经原审于2014年11月27日到涉案车间进行现场勘查，查明李晓林承包的车间有单独电表，电表数额为3097，双方均同意按电表数额乘以40倍计算用电量，即用电费为123880度，每度1.1元，电费合计136268元。
李晓林因追索加工款未果，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皇鼎公司立即支付李晓林加工款1563202.1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皇鼎公司立即返还押金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皇鼎公司承担。皇鼎公司则以李晓林拖欠租金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决：一、李晓林向皇鼎公司支付车间租金258000元（从2011年4月1日起按6000／月计至2014年11月2日）；二、李晓林向皇鼎公司支付电机租金215000（每台电机每月租金为500元，共10台电机，每月租金为5000元，从2011年4月1日起按5000元月计至2014年11月2日）；三、李晓林向皇鼎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电费170335元；四、解除抛光车间承包合同，李晓林搬离涉案的车间并交回电机十台；五、本案反诉费由李晓林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抛光车间承包合同分析，该承包合同实际包含了车间租赁及委托加工两个关系，现针对两个关系结合双方的诉讼请求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委托加工关系，原审认为，李晓林应对加工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皇鼎公司应对其已支付加工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加工款的数额，2014年3月加工款54577.31元，2014年4月加工款58029.52元、2014年5月加工款44305.48元、2014年6月加工款36245.005元、2014年7、8月加工款53189.7元，双方均没有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关于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均未提交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交易原始凭证，但从李晓林提交的2014年7月17日汤某强签名确认《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显示，该表格载明双方统计的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数额及相互之间的差额，其中载明皇鼎公司对数金额为：2012年加工款为969118.45元、2013年加工款为877746.06元，汤某强并未否认上述金额，仅表示需要进一步复核，“约9月30日前全部完成对账”，应视为其对上述数额的初步认可；皇鼎公司称汤某强于2013年7月离职，但从原审向劳动部门调查取证可证实，皇鼎公司在2014年7月14日还委托汤某强代表其公司接受劳动部门调查，汤某强与皇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5月30日，由此可见皇鼎公司隐瞒汤某强仍在职的事实，刻意回避本案重要事实；皇鼎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综上，原审对汤某强签名确认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予以采信，并以该表格中皇鼎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加工款的数额，据此认定：2012年加工款为969118.45元、2013年加工款为877746.06元，其中2012年9、10、11、12月的加工款为358209元。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加工款数额为1482302.08元（358209元＋877746.06元＋54577.31元＋58029.52元＋44305.48元＋36245.005元＋53189.7元）。其次，关于皇鼎公司已支付加工款的数额，皇鼎公司仅提交了2014年1月至8月的7张支出证明单证实其支付加工款的情况，支付金额为160000元，李晓林认为该160000元系支付2012年8月及之前的加工款，而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达60余万元，皇鼎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证实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支付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即证实上述7张支出证明单支付的加工款与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是不同的，故原审认为上述16万元系支付2012年8月及之前的加工款。皇鼎公司还需向李晓林支付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的加工款1482302.08元。加工款约定为月结60天，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关于车间租赁关系。皇鼎公司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但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双方实际已于2014年11月2日解除承包合同，皇鼎公司再要求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已无必要，原审不予支持。皇鼎公司另要求李晓林搬离车间，李晓林已于2014年11月2日搬离，皇鼎公司诉求已实现，原审亦不予支持。李晓林要求皇鼎公司退回押金10000元，但其提交收据三张显示的日期为2009年，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且收据加盖的并非皇鼎公司印章，皇鼎公司亦否认收到李晓林的押金10000元，李晓林该主张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皇鼎公司主张车间租金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月租金为6000元，但从李晓林提交的加盖皇鼎公司财务章及由皇鼎公司会计吴丽媚签名确认的收据可证实，李晓林实际按4610元／月标准向皇鼎公司缴纳租金至2012年10月，皇鼎公司也向李晓林出具收据予以认可，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将车间租金变更为4610元／月，李晓林已于2014年11月2日将其物品从皇鼎公司车间搬离，故李晓林还需按4610元／月向皇鼎公司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的租金合计110947.33元（4610元×24个月＋4610×2／30）。关于皇鼎公司主张返还电机并支付电机租金的问题。原审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了李晓林向皇鼎公司租用电机，但并未明确电机的数额，皇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李晓林交付了电机10台，故皇鼎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皇鼎公司主张电费的问题，电费累计为136268元，李晓林提交的收据可证实其已于2013年5月30日向皇鼎公司支付了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的水电费20130元，2014年1月8日向皇鼎公司支付了电费21762元，对电费21762元，原审予以认定，对于水电费21762元，收据中并未明确水费和电费的数额，双方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水、电费各自金额，原审参考2014年1月18日李晓林向皇鼎公司支付2012年4月至10月的水费385元平均计算，即每月水费为55元（385／7），则20130元水电费中包括了水费275元（55×5），扣减后，电费为19855元，李晓林还需向皇鼎公司支付电费94651元（136268-21762-1985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皇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晓林支付加工款1482302.08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晓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皇鼎公司支付租金110947.33元、电费94651元，合计205598.33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8元，由李晓林负担817元，由皇鼎公司负担181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24元，减半收取5062元，由李晓林负担2192元，由皇鼎公司负担2870元。
上诉人皇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皇鼎公司欠李晓林加工费1482302.0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与加工原始单据应相互印证才能确认实际加工费的金额。根据交易习惯，在没有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收款人应当持有原始单据，并据此向付款人追讨。《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上注明“具体金额待进一步复核”，证据收件单上明确注明“借用对账”，前述证据可以证明皇鼎公司已经丢失了在2012年1月份至2013年12月这段期间的原始单据，需向李晓林借用原始单据进行对账，李晓林对皇鼎公司丢失原始单据的事实明知。显然没有原始单据就无法完成对账，也无法进一步复核具体金额。因此李晓林在一审中故意不提供原始单据，也没有将原始单据借与皇鼎公司，却以复印件的“收件单”为由，声称皇鼎公司收取了原始单据，这与事实根据不符。皇鼎公司没有原始单据是双方共计的客观事实，李晓林没有提供原始单据也是客观事实，所以李晓林在没有原始单据的情况下，仅以汤某强签名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来主张皇鼎公司支付货款显然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践中，交易习惯通常都是用原始单据换取应收款项或者款项确认书，《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并不是加工费用确认表，而是需要李晓林提供原始单据才能进一步复核及确认。在具体金额无法确认的情况下，皇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皇鼎公司，显然不合理也不符合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仅凭《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确认加工费明显证据不足。2.李晓林一审提交的证据即2014年3月-2014年6月东亮与威鸿磨光对账明细、2014年7月-2014年8月12日送货单，证明2014年双方按约进行对账，对账是由皇鼎公司的员工蓝某玲与李晓林的员工进行，令皇鼎公司无法理解的是2014年双方均正常对账，为何2012年、2013年却整整两年没有对过一次账？李晓林在长达两年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却一直没有向皇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李晓林为何不找财务或总经理对账，偏偏找根本不负责对账的汤某强进行对账？汤某强于2014年7月17日在《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上的签名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虽然有证据证明汤某强是皇鼎公司的员工，但是汤某强只是负责公司人事方面的工作，其从未代表公司进行对账，其在公司未授权的基础上签名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并不能代表皇鼎公司，且事后也没有获得皇鼎公司的追认，属于无效的民事代理行为。事实上，汤某强的确于2013年7月份已离开公司，2014年7月14日因为公司发生员工向劳动部门投诉事件，由于公司没有聘请法律顾问，之前的劳动纠纷均由汤某强处理，所以临时与汤某强签订了劳动合同，而汤某强2014年7月14日处理该事件之后，就离开了公司，双方并无实际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皇鼎公司并不存在如一审判决中“认为隐瞒汤某强仍在职的事实及刻意回避本案重要事实”的故意。3.《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格中所列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具有瑕疵，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如2012年2月份的加工费为74268元与事实不符，2012年2月2日至2月8日为春节法定假日，皇鼎公司节前提前十天开始放假至正月十五（即2月16日）开工，2月共28天，除去放假日，实际只有12天的时间（且包括中间的休息日），短短10天左右时间且节后的生产淡季，根本不可能产生74268元加工费，这不符合常理，也与李晓林的平均月产值相矛盾。同时《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中所列的金额与双方确认的2014年3、4、5、6、7、8总共6个月的产值也相差非常之大，因此，《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具有瑕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4.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1482302.08元的加工费不符合常理。李晓林是纯粹赚取皇鼎公司的加工费，对外没有其他业务。根据行业标准，李晓林每月赚取的利润为月加工费20%左右，其中80%左右用于成本开支，本案中一审判决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加工费1482302.08元，那么李晓林自行垫付成本将近120万元，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结60天”，由此可见，皇鼎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而在此之前，李晓林却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皇鼎公司主张过任何的权利，如果真的拖欠这么大一笔金额加工费，李晓林根本无法正常经营至2014年8月份。（二）一审针对皇鼎公司的反诉部分判决租金按4610元／月计算，电机十台没有交付证明不予支持等与事实不符。1.合同约定月租金为6000元，李晓林提供的两收据并不是皇鼎公司出具的，皇鼎公司已经在一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根本没有提及皇鼎公司的抗辩证据及理由，迳直按租金4610元／月计算证据不足，皇鼎公司从来没有同意按4610元／月计算。事实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日这段期间没有支付过租金，因此，租金应按照6000元／月计算，且自2011年4月1日起计至2014年11月2日止。2.一审法院现场车间勘查，车间有机位二十个，李晓林一审中声称车间机位全部使用，同时声称自己有十台电机，那么另外十个机们上安装的电机则是皇鼎公司出租给李晓林的，虽然没有电机交付证明，但是事实上，二十个机位需要二十台电机安装，另外十台机位安装的十台电机属于皇鼎公司所有，按合同约定机电租金为每台每月500元，因此，李晓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皇鼎公司支付机电租金。综上，皇鼎公司认为李晓林在明知皇鼎公司原始单据丢失的情况下，故意不提供原始单据导致皇鼎公司无法进行复核，同时由于皇鼎公司财务管理不健全，支付凭证书写不规范，无法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纵使皇鼎公司提供了几百万的支付凭证也无法证明皇鼎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中包括本案所涉金额，这显然对皇鼎公司极不公平。《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表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的实际产生的交易金额，需结合原始单据进行确认，皇鼎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故意回避本案重要事实，而是李晓林一直在故意作虚假陈述。一审判决针对皇鼎公司反诉的租金、机电租金方面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并判令李晓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晓林答辩称：（一）李晓林在原审中提交的合同，《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以及对账明细、送货的单据等都充分证明皇鼎公司欠李晓林加工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皇鼎公司要求返还10台电机以及要求租金按6000元每月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皇鼎公司要求返还的10台电机不存在，而双方履行租赁合同的租金一直按照4610每月计算，对于该事实有李晓林提供的收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调查过程中，皇鼎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加工款支付证明单21份，用于证明截止2012年12月29日，皇鼎公司已经将2012年11份之前的款项已经付清。2．租金支付证明单附收款收据、厂房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实际发生的租金：第一部分565319.69元（包水电），第二部分124850.45元。李晓林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2012年12月29日的支付证明单中记载的内容“威鸿11月尾款”明显有涂改痕迹，应是“威鸿12月尾款”，即2011年12月尾款，因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月结60天，皇鼎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12月29日提前支付2012年12月或11月的加工款；李晓林同时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一审时提供的录音资料，支付证明单后面附有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有注明支付款项所对应的加工款产生期间，故上述支付证明单不应认定为是支付本案加工款，而是支付本案加工款之前即2012年9月份之前的加工款；另租金支付证明单及厂房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但皇鼎公司提供的租金支付证明单后面附有收款收据，进一步证明李晓林主张加工款支付证明单后面附有收款收据的事实。
经核查，上述21份加工款支付证明单分别为：2012年12月19日支付50000元、2012年12月29日支付5000元、2013年1月19日支付4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30000元、2013年4月17日支付20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40000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43180元、2013年6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3年7月29日支付20000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30000元、2013年9月3日支付9900元、2013年9月12月支付15000元、2013年10月5日支付2000元、2013年10月13日支付2000元、2013年10月13年支付3000元、2013年10月18日支付24000元、2013年10月29日支付15000元、2013年10月30日支付9000元、2013年11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18日支付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98080元，其中2012年12月29日的支付证明单中“事由”栏记载的“威鸿11月尾款”有明显的从“12月”改成“11月”涂改痕迹，后面字样被涂改液覆盖；2013年2月4日的支付证明单没有李晓林签名，其余支付证明单均有李晓林的签名。
上述厂房租赁合同显示的主要内容有：皇鼎公司与黄奋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租赁面积为2000平方米，每月租金20000元；皇鼎公司与中山市好时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租赁面积为660平方米，其中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6月30日每月租费13500元（含租金4700元及设施设备租费8800元）。租金支付证明单及收款收据显示皇鼎公司每月向吴某强、中山市好时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的如下事实：1.双方实际已于2014年11月2日解除承包合同，驳回皇鼎公司在原审反诉中提出的解除抛光车间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皇鼎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2.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2014年的加工款数额为246347.01元（58029.52元＋44305.48元＋36245.005元＋53189.7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3.驳回李晓林要求皇鼎公司退回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李晓林对此未提出上诉；4.判令李晓林向皇鼎公司支付电费94651元，李晓林及皇鼎公司均未提出上诉。上述事实及处理，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加工款的具体数额；二、李晓林应向皇鼎公司支付租金的数额；三、李晓林是否应向皇鼎公司返还电机并支付电机租金。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加工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故李晓林作为承揽人，应对加工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皇鼎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对已支付的加工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加工款的数额，双方实际争议的是2012年、2013年加工款的数额，李晓林对此提供了2014年7月17日汤某强签名确认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用于证明皇鼎公司拖欠加工款的数额，皇鼎公司在原审中称汤某强原在皇鼎公司处任人事主管，后于2013年7月因个人原因辞职，即主张双方于2014年7月17日对账时汤某强不是皇鼎公司的员工，但经原审法院向劳动部门调查取证证实，皇鼎公司在2014年7月14日还委托汤某强代表公司到劳动部门处理劳动争议，汤某强与皇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5月30日，显然，皇鼎公司在原审中反驳李晓林提供的证据《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时作了虚假陈述，汤某强作为皇鼎公司的员工，在《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签名确认，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且皇鼎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反驳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因此采信李晓林提供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晓林提供的《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实际为双方的对账单，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2012年、2013年加工款交易原始凭证的情况下，原审作出对李晓林不利的认定，采信皇鼎公司对数确认的金额，即2012年加工款为969118.45元、2013年加工款为877746.06元，其中2012年9、10、11、12月的加工款为358209元，并无不妥，而根据汤某强手写注明的内容，皇鼎公司还可以通过提供扣胚、房租水电材料、已付款项等方面证据，以扣减加工款，故在认定《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的证据效力后，皇鼎公司并未处于不利地位，皇鼎公司在上诉过程中仅提出口头反驳意见，显然不足以推翻《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的证明力，本院对皇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原审认定皇鼎公司拖欠李晓林的加工款数额为1482302.08元（358209元＋877746.06元＋54577.31元＋58029.52元＋44305.48元＋36245.005元＋53189.7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皇鼎公司已支付加工款的数额，皇鼎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了加工款支付证明单21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的加工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2012年12月29日支付证明单的认定问题，皇鼎公司认为该支付证明单可以证明皇鼎公司在2012年12月29日已经结清2012年11月的尾款，李晓林则认为该支付证明单是用于支付2011年12月的尾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加工合同中关于“月结60天”的约定，皇鼎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29日提前支付2012年12月或者11月加工款的行为不足采信，且该支付证明单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在证据效力上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皇鼎公司的主张，本院对皇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采信李晓林的主张，认定该支付证明单是用于支付2011年12月的加工款尾款。基于此，根据先款先付的原则，皇鼎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9日的支付证明单也应认定是用于支付2011年12月之前的加工款。其次，因皇鼎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4日的支付证明单没有李晓林的签名，本院对该支付证明单不予采信。因此，扣除上述3份支付证明单，剩余18份支付证明单总金额为413080元，均有李晓林的签名，本院予以采信，认定皇鼎公司在2013年分18次向李晓林支付过加工款413080元。李晓林认为该款是用于支付本案加工款之前的加工款，对此，本院认为，李晓林在本案中请求的是2012年9月起至2014年8月的加工款，而《东亮、威鸿产值对比差异》记载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为610909.45元（2012年全年加工款969118.45元-2012年9月至12月加工款358209元），李晓林并未主张，皇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18份支付证明单金额413080元加上在一审中提供的7份支付证明单金额160000元，共计573080元，没有超出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610909.45元，皇鼎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支付2012年1月至8月的加工款，故李晓林主张上述41308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加工款之前的加工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皇鼎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本案加工款中予以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皇鼎公司应向李晓林支付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的加工款1482302.08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李晓林应向皇鼎公司支付租金的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实际争议的是每月租金的标准和已支付租金的数额。关于租金标准，皇鼎公司主张应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6000元，而李晓林则主张每月4610元。李晓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收据2份，其中2013年5月30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威鸿2011年11月-2012年3月水电20130元、厂房租金23050元”，该收据盖有皇鼎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皇鼎公司的出纳吴丽媚签名确认，2014年1月8日的收据记载“兹收到威鸿抛光厂4月-10月水电厂房租金，水费385元、电费21762元、变压器10354元、厂房租金32270元（2012）”，该收据由皇鼎公司出纳吴某媚签名确认，皇鼎公司对上述2份收据不予确认，须提供反驳证据，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吴某媚二联收据交接清单为单方证据，不足以否认上述2份收据的真实性，皇鼎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采信上述2份收据并无不妥。皇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证明等证据显然是皇鼎公司总厂的租赁情况，与本案的车间租赁及租金标准的认定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2份收据，李晓林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均是以每月4610元的标准向皇鼎公司交纳厂房租金，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确实已将厂房租金变更为每月461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李晓林已交纳的租金数额及李晓林从皇鼎公司撤离的时间，原审认定李晓林还需向皇鼎公司支付租金110947.33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李晓林是否应向皇鼎公司返还电机10台并支付电机租金问题。皇鼎公司请求李晓林返还电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皇鼎公司须证明其已向李晓林交付电机10台的事实，但在本案中，皇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李晓林交付了10台电机，且李晓林对此也不予确认，皇鼎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李晓林返还电机10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基于此，皇鼎公司请求李晓林支付电机租金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并应予驳回，原审驳回皇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皇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皇鼎东亮电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姜新林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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