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8号院5楼1至2层5-15。
法定代表人：吴立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久，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亚娟，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东林，北京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靓，北京美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森，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北京中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栗亚娟、韩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久，被上诉人栗亚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东林、王靓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韩森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栗亚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栗亚娟和韩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维护中合公司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安全。1.中合公司与韩森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中合公司依法享有相应的担保物权。2016年6月23日，中合公司与韩森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年房抵最字第03号的《最高额房产抵押典当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典当合同》），中合公司向韩森提供借款3000000元，韩森以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院4号楼7层4单元080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在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房管局）签订海淀房管局提供抵押用的简版《抵押合同》，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抵押权证书。中合公司履行了放款义务，依法享有相应的担保物权。2014年5月，韩森及其前妻杨峥以另外一套房屋为抵押物在中合公司申请借款，当时中合公司对韩森进行财产信息核查时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调查评估。2016年6月，韩森利用涉案房屋向中合公司进行典当融资，中合公司根据之前调查评估结果放款并无不妥。不仅如此，在中合公司与韩森签订《抵押典当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经存在第一抵押权，而且涉案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并强制执行，中合公司办理的是顺位第二抵押权。北京市国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旭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第一抵押权人在2013年12月给韩森放款1300000元，2014年4月开始逾期。2016年5月国旭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同时查封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韩森及其前妻的多套房屋。韩森为了解决日益严重的债务危机才向中合公司申请借款。因韩森及其前妻在中合公司的抵押房屋被法院查封，为了化解借款风险，中合公司根据韩森的实际情况设定了分笔分次的放款方案。第一笔借款1850000元偿还国旭公司，国旭公司撤销抵押登记并撤回强制执行后，中合公司继续发放借款550000元和600000元。其中550000元由韩森自用，最后的600000元的部分款项用于归还韩森与其前妻杨峥在2014年5月20日与中合公司之间借款的利息。可见，中合公司与韩森借款的整个过程合理合法，并不存在中合公司与韩森串通的可能性。根据安排，中合公司给韩森借款，解除法院对韩森及其前妻的强制执行，韩森及其前妻就可以重新获得银行授信，偿还中合公司的借款。这种操作在小额信贷的行业里十分常见，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合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完全是无稽之谈。2.韩森支付给中合公司562000元完全是依据双方之前的约定，有据可查，合理合法。在中合公司为韩森提供借款时，因为涉案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而且存在其他公司的抵押，所以中合公司的借款承担很大的风险。同时，韩森及其前妻在中合公司处的借款也处于严重逾期的状态，且抵押物也被查封执行。中合公司为了解决现有借款的问题，在与执行法院和国旭公司充分沟通的情况下，才决定向韩森借款。为了控制风险，借款分笔发放，监管用途。第一笔款项1850000元专门用于解决涉案房屋的纠纷，第二笔借款550000元支付给韩森解决其他债务纠纷，第三笔借款用于归还韩森及其前妻应付中合公司的借款息费，三笔资金处置并无不妥。而一审法院在查清该事实时，对于借款整体使用的合理性避而不谈，仅仅以第三笔款项600000元发放当日，韩森支付给中合公司562000元就草率认定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存在串通共谋，简直荒谬。中合公司作为国有全资的公司，在业务流程和财务管理上有严格要求，绝不会出现与他人串通，损害国有资产的行为。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的借款、抵押程序完全符合行业的处理标准。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国有债权资产置于无担保的危险境地。3.栗亚娟与韩森存在串通、侵害国有资产的嫌疑。栗亚娟声称于2015年8月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事实上，2014年起，韩森已经到处举债，债务累累。涉案房屋经常会有催收欠款的通知，栗亚娟如果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签订《买卖合同》与常理不符。在2016年5月，涉案房屋的第一抵押权人国旭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假设栗亚娟所言属实，在国旭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时就应当提出执行异议，而不是等到中合公司提供借款解除涉案房屋的第一抵押和法院强制执行后再提起异议。此外，栗亚娟与韩森签订《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的抵押借款也处于严重逾期状态，栗亚娟明知抵押权的存在，在未获得抵押权人同意，甚至未通知抵押权人的情况下签订《买卖合同》，事后又不保留房产证的行为则更为蹊跷。而且，根据栗亚娟与韩森签订的《买卖合同》，韩森应当在2015年9月10日前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而栗亚娟在一年多之后的2016年12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难以让人相信《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从栗亚娟和韩森在未获得抵押权人同意情况下签订《买卖合同》，到栗亚娟付款后不存留房产证原件，到后来涉案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而不提出异议，到中合公司提供借款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和查封之后再提异议的整个过程来看，不能排除栗亚娟与韩森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并据此达到骗取中合公司国有资金的目的。即使韩森与栗亚娟于2015年签订《买卖合同》真实，但当时涉案房屋处于抵押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韩森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其出售的许可，其无权出售涉案房屋，栗亚娟与韩森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瑕疵，不能对抗抵押权人。栗亚娟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房款，时至今日，尚有600000元的款项没有支付，根据约定，韩森有解除《买卖合同》的权利，所以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存在不确定性，栗亚娟并不当然享有该涉案房屋的权利，其无权对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的抵押行为提出异议。近年来，中合公司在日常业务中已经多次遇到类似一房二卖、重复抵押等涉嫌故意欺诈的案件，在进一步加强业务规范化管理，防范风险的同时，中合公司也积极通过司法途径坚决维护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
栗亚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韩森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栗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房抵最字第03号《抵押合同》无效；诉讼费由中合公司和韩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5日，韩森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
2015年8月10日，韩森作为出卖人与栗亚娟作为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位于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院4号楼7层4单元0805号。该涉案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14层，其中地上14层，地下2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7层，建筑面积共55.79平方米。第二条约定，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海私字第XXXX号，填发单位为海淀房管局。该房屋抵押情况为，该房屋已设定抵押。第一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宣武支行，抵押登记日期为2009年1月8日。第二抵押权人为国旭公司，抵押登记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他项权利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海字第1611**号。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的，出卖人应于2015年8月29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第四条约定，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600000元。买受人采取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专用存款账户划转，买卖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划转协议》的方式进行付款，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4。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房屋首付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首付款支付方式为银行现金转账，支付时间2015年8月10日。买受人应将房屋尾款金额1600000元划转至海淀房管局备案的房地产经纪机构在银行设立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专用存款账户内。第六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9月1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第十条约定，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买卖合同》签订后，栗亚娟于2015年8月10日向韩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保利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汇款2000000元作为购房首付款，于2015年8月15日向韩森的上述帐户汇款100000元作为涉案房屋购房款，于2015年8月29日分3次共计向韩森的上述帐户汇款800000元作为涉案房屋购房款。2015年8月29日，栗亚娟向闫茹账户汇款100000元。同日，闫茹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韩森退还来18个月房租99000元及押金4800元，特立此据。
2016年6月23日，韩森（抵押人、甲方）与中合公司（抵押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年房抵最字第03号《抵押合同》。约定：最高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整，债权确定的期间为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抵押详情为，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号。抵押房屋坐落于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院4号楼7层4单元0805号。房屋建筑面积55.79平方米。被担保最高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整。担保范围：甲方所欠乙方之典当本金、利息、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变卖费、提存费、应缴纳税费、交易手续费、诉讼费仲裁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债务人韩森。
《抵押合同》签订后，中合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韩森出具当票1张。载明：典当金额为1850000元整，实付金额为1850000元整，典当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中合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韩森出具当票1张。载明：典当金额为550000元整，实付金额为550000元整，典当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中合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韩森出具当票1张。载明：典当金额为600000元整，实付金额为600000元整，典当期限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后，中合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14日向韩森汇款1850000元、550000元、600000元。一审庭审中，中合公司称中合公司与韩森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就这3笔，其他都结清了。
2016年6月24日，中合公司取得编号为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证明第002940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中合公司，坐落为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院4号楼7层4单元0805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号，抵押权种类最高额抵押，被担保数额3000000元人民币。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
一审庭审中，中合公司提供2016年6月23日韩森作为甲方与中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甲方为抵押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号，房屋坐落于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院4号楼7层4单元0805号，面积为55.79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甲乙双方确认抵押典当房产评估价值为78000元每平方米，合计估价为人民币4351620元。乙方为甲方提供不超过人民币3000000元整的借款。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以当票形式向甲方发放的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3000000元的借款，即房地产评估价格的68.94%。本合同的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担保范围：甲方所欠乙方之典当本金、利息、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变卖费、提存费、应缴纳税费、交易手续费、诉讼费仲裁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本次借款的当金用于资金周转，甲方应按借款用途使用当金，并随时接受乙方的监督检查。乙方支付借款的方式为，转至以下账户：户名韩森，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地安门官园支行，账号×××。甲方偿还当金及支付利息综合服务费等的方式为，转至以下账户：户名中合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宣武门支行，账号×××。《抵押典当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双方同意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如果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全部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和综合费用，乙方有权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凭本合同的《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无须经过诉讼程序。甲方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抗辩权。甲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罚息及其他费用。同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抵押典当合同》进行了公证。2017年1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抵押典当合同》出具编号为（2017）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018号《执行证书》。中合公司拟证明韩森的抵押行为的合法性。对此，栗亚娟认可《抵押典当合同》及《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公证书》的很多内容存在明显错误，中合公司的陈述不属实。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正阳门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官园支行调取了韩森（账号：×××）与中合公司（账号：×××）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明细单显示：2016年6月23日，中合公司向韩森汇款1850000元；2016年7月1日，中合公司向韩森汇款550000元；2016年7月14日，中合公司向韩森汇款600000元；同日，韩森转账给中合公司562000元。对此，栗亚娟认可真实性，称可以看出2016年7月14日的款项又再次返还给中合公司，证明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的虚假交易。中合公司认可交易明细的真实性，称对于2016年7月14日韩森返还给中合公司的款项为之前韩森基于交易的本金或利息，或韩森代替其爱人偿还给中合公司的其他借款，仍坚持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是真实有效的。
一审庭审中，中合公司认可办理抵押过程中，未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查看，了解被抵押涉案房屋的实际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韩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韩森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出售给栗亚娟，双方签订有《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签订后，栗亚娟向韩森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韩森将涉案房屋交付栗亚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交付后，栗亚娟居住使用至今。2016年6月，韩森与中合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合公司，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应当指出，以房屋为标的物的不动产抵押，相关主体应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中合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未到涉案房屋处进行实地查看的情况下即与韩森签订上述《抵押合同》；且中合公司在向韩森给付第3笔借款600000元的当日，韩森向中合公司汇款返回562000元，对该笔款项，中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无关，此情况与中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综合考虑《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履行情况，钱款交易明细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串通共谋的情形，该情形损害了栗亚娟的合法利益。现栗亚娟要求确认中合公司和韩森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中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韩森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二〇一六年房抵最字第〇三号《主债权及房屋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中合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合公司与杨峥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典当合同》、当票（编号1101032355）、杨峥和韩森共同签字确认的《房地产抵押典当承诺书》、杨峥和韩森的结婚证、2000000元借款放款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中合公司与韩森及其前妻杨峥在2014年5月20日存在借款业务，中合公司给韩森及杨峥夫妻借款2000000元。2.杨峥还款明细及凭证若干份和韩森于2016年7月14日出具的《代付款承诺书》1份，用以证明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付款7次，按每月2.1%的标准支付利息，韩森于2016年7月14日支付给中合公司的562000元是偿还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7月13日按每月1.5%计算所得的利息。3.中合公司的《临时董事会决议》和杨峥签字确认的《减免利息申请》各1份，用以证明中合公司为杨峥减免部分利息，利息标准由2.1%降至1.5%。4.中合公司与杨峥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典当合同》、当票（编号1101032368）、杨峥和韩森共同签字确认的《房地产抵押典当承诺书》、1000000元借款放款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中合公司与韩森及其前妻杨峥在2014年11月27日存在借款业务，中合公司给韩森及杨峥夫妻借款1000000元。5.杨峥还款明细及凭证若干份，用以证明杨峥陆续向中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6.中合公司与韩森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抵押典当合同》、当票（编号1101389009、1101389010、1101389011）、《抵押合同》、海淀房管局不动产登记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执2391号执行裁定书、放款凭证，用以证明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见证下签订《抵押典当合同》，在海淀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利证书，中合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借款。栗亚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该2000000元是借给杨峥，不是借给韩森。对于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认为《代付款承诺书》系伪造，申请对其进行笔迹鉴定，但同时表示不能提供韩森、杨峥同期的笔迹样本。对于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并认为系伪造，申请对其实际签署时间进行鉴定。对于证据4，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该1000000元是借给杨峥，不是借给韩森。对于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证据6，认可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执2391号执行裁定书之外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以上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典当关系的真实性。此外，栗亚娟表示以上证据1-6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中合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除2016年6月23日与韩森签订《抵押合同》外，与韩森再无任何经济往来，即否认以上证据的存在，故主张对以上证据均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合公司上诉称韩森于2016年7月14日支付给中合典当公司的562000元系代杨峥偿付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7月13日按每月1.5%计算2000000元当金所得的利息，中合公司与韩森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并非虚假交易，并在二审中提交《临时董事会决议》、《减免利息申请》、《代付款承诺书》予以证明，但因栗亚娟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韩森亦未到庭，同时中合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相关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抵押合同》签订时间、履行情况、钱款交易明细等内容，进而认定中合公司与韩森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串通共谋情形且损害了栗亚娟的合法利益，判决涉案《抵押合同》解除，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韩森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所述，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中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孙 盈
审 判 员 杨琳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贾凯迪
书 记 员 贾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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