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执复15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滕华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岗，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一凡，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张寺村10社。
法定代表人：张利，经理。
复议申请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张一凡与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对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在中人公司的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川03执异7号执行裁定后，中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执复178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执异7号执行裁定，发回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三园公司与中人公司合作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由三园公司提供，以中人公司的名义向项目业主单位内江市兴元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兴元公司）缴纳，该保证金待兴元公司按照投资合同约定返还中人公司后，中人公司无息返还三园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经执行法院向兴元公司书面调查，该公司已经根据工程施工进度的约定，将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全部返还给了中人公司。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人公司与三园公司的约定，中人公司在收到项目业主退还的工程保证金后，应该直接无息返还本案被执行人三园公司，现项目业主兴元公司已经退回保证金1000万元。该院在执行中，依法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收益并无不当，中人公司应该按照本院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协助执行。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川0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人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人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6）�03执51－1号执行裁定、（2016）川03执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退还在复议申请人处提取的1000万元。其主要理由为：一、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兴元公司将1000万元保证金返还至复议申请人，但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也未交付使用，也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三园公司违约行为已造成工期延误等损失，有关单位的索赔及工程结算至今无法办理。兴元公司按施工进度返还的1000万元保证金，实际是拨付的工程款，复议申请人已将该款项作为工程款转付给新的施工方，其不属于三园公司的到期债权及收益。二、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保证金不属三园公司的收入，而是基于双方《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生合同类债权，执行法院无权扣划。中人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张一凡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处于协助执行人的地位。执行法�未向中人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即作出（2016）川03执51－1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直接提取扣划了1000万元，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对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3执51－1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裁定提取三园公司在中人公司收益（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同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人公司作出（2016）川03执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6月20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裁定对中人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予以扣划。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主要系指金钱收入，其具体形式主要包括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等。本案中，三园公司为承接工程项目而通过中人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三园公司与中人公司就此所形成的系债权债务关系，不应适用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执51－1号执行裁定、（2016）川03执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2017）川03执异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次债务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次债务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未向中人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中人公司针对（2016）川03执51－1号执行裁定、（2016）川03执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提异议应当视为已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应停止对其到期债权的执行。�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作出（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对中人公司银行存款予以扣划，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保护问题。本案申请执行人张一凡可以通过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申请诉前保全或者诉讼保全等方式，依法就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等责任财产主张权利。
综上，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51－1号执行裁定、（2016）川03执5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03执51－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旭东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崔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谭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
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
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
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
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61.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
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
（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
（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
（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
（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
62.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
63.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64.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
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执行。
65.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
66.被执行人收到人民法院履行通知后，放弃其对第三人的债权或延缓第三人履行期限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仍可在第三人无异议又不履行的情况下予以强制执行。
67.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
68.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
69.第三人按照人民法院履行通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了债务或已被强制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出具有关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