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浩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健，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镨，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强，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明，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冷莹，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左浩柏因与被上诉人陈富强及原审被告冷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浩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合同无效，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均未提出认定承揽合同无效的请求，且合同无效情形必须有法律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承揽合同无效，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完成承揽事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举证原则，且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是否提交完整数据成果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了完整的数据成果，没有事实基础。事实上，2015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在本项目工作进度至总进度的66.67%时就因个人原因擅自退出该项目，在向上诉人提供相关不符质量标准和合同约定的工作资料后，就不再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后续工作。该工作资料（数据成果）经上诉人检查后，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致使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测量机构进行测量补救工作和修改完善资料，才最终完成成果资料。（三）承揽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双方已在合同签订前对该合同达成合意，且上诉人已在2015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前期工作经费一万元，《测绘合同》系2015年8月20日被上诉人进场后补签。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该已支付款项不是对该项目进行的支付，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款项支付的原因。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条款和效力性条款，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在被上诉人委托有代理律师的情况下，关键证据全部由被上诉人当庭提交。其中，部分关键证据在主审法官指引下提交，庭审数次休庭让被上诉人打印或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违反审判中立原则，有明显的偏袒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富强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全部测绘成果，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完成了全部测绘工作之后才能出具测绘数据，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测绘数据，只是辩称测绘数据不符合相关的技术要求。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相应的测绘数据是相吻合的，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全部测绘工作，并且出具了测绘数据。2、关于付款情况，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后支付一万元的费用，其他费用待全部工作完成后予以支付。因此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只有一万元，既不是上诉人所提出的三万元，也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两万元。在本项目之前，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织金县普瓮工程项目进行测绘。2015年8月16日支付的一万元是普瓮工程项目的测绘费，本项目测绘期间也支付了普瓮工程项目的一万元测绘费，而本项目中上诉人共计只支付了一万元费用。3、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测绘劳务，测绘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测绘合同合法有效。4、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付款是债务人的义务，逾期支付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5、左浩柏与冷莹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原审被告冷莹二审未作陈述。陈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左浩柏、冷莹共同支付原告测绘费71892元；二、判决被告左浩柏、冷莹共同支付原告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2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750元（每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5‰计算）；三、判决被告左浩柏、冷莹从2017年5月29日起每月按5‰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原告陈富强与被告左浩柏（曾用名左磊）签订《测绘合同》，约定：“甲方：左磊，乙方：陈富强。第一条工作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作习水县久岩坝至红圈子公路征地项目测量。总长约21.7公里，面积约为666.85亩。…第三条测绘工程费及支付方式：根据国家测绘局，财政部《测绘工程产品价格》国测财字【2003】3号文件规定，结合我省实际经济情况，具体收费如下：1、⑴征地边线放样测量费用，按1500元/公里收取，即21.7公里×1500元=32550元。⑵习水县久岩坝至红圈子公路征地项目测量，面积为666.85亩，按50元/亩收取，即666.85亩×50元=33342.50元。⑶征地范围内房屋测量（共计42宗地20户），按300元/户收取。即20户×300元=6000元。⑷以上费用合计柒万壹仟捌佰玖拾贰元整（71892元）。2、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元作为前期工作经费，在乙方完成所有资料并提交甲方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元，资料完成并提交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完该工程余款。…第六条测绘项目完成工期、完成时间：2015年9月25日。第七条乙方应当于全部成果交付前五日内通知甲方，甲方应当自接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验收。…第九条甲方违约责任…3、甲方未按期支付乙方工程费，应按延误天数和当时银行贷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测绘，并于2015年9月23日向被告QQ邮箱内发送了测绘相关资料，后经修改后于2015年9月29日又向被告QQ邮箱内发送了成品图。被告分别于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3日向原告付款10000元，共计付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对从事测绘活动的单位实行测绘资质管理制度”。本案原告作为自然人，无注册核准有效期的测绘作业证，不具备测绘资格资质，故其与被告签订的《测绘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工作资料（数据成果），但被告认为原告未交付完整的工作成果及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合格，但在原告向被告左浩柏QQ邮箱内发送测绘数据成果后被告并未向原告下达整改通知书等文件，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数据成果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致使被告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测量机构进行测量补救工作和修改完善资料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原告已向被告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数据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但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对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对2017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0000元费用问题，因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测绘合同》里面已经对款项的支付作了约定，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任何约定，对被告辩称该费用是用于支付该测绘项目的费用的意见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支付的另外一笔10000元的费用是用于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对原告称在本项目工程中只收到被告10000元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故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费用为20000元，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51892元。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浩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富强支付测绘费51892元；二、驳回原告陈富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被告左浩柏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左浩柏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良村镇九岩坝至红圈子公路征地分类统计表》，证明本案涉及的测绘范围内的土地亩数。第二组：测绘图纸电子光盘一张，证明上诉人通过委托其他测绘人员完成该图纸，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完全不符，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完整的测绘图纸。被上诉人陈富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过习水县交通局支付测绘费的票据，支付时间为2016年元月（具体时间一审卷宗里有体现），能够证明测绘工作及相关数据的完成时间是在2016年元月之前，而不是上诉人所提出的在本案一审庭审之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且双方测绘合同约定的是完成相应的测绘工作及测绘数据，提供的是测绘劳务。原审被告冷莹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富强及原审被告冷莹均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测绘，并于2015年9月23日向上诉人QQ邮箱内发送了测绘资料，后于2015年9月29日又向上诉人QQ邮箱内发送了修改后的测绘资料。被上诉人二审认可其未向上诉人发送过案涉项目的测绘成品图，只是发送的测绘数据。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测绘合同》的效力；2、被上诉人是否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承揽事务；3、上诉人已支付款项为多少；4、一审庭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测绘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完成测绘事务，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关于“国家对从事测绘活动的单位实行测绘资质管理制度”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提交完整数据成果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工作进度完成至总进度的66.67%时就因个人原因擅自退出，在向上诉人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合同约定的工作资料后就不再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后续工作，致使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测量机构进行测量补救工作和修改完善资料。本案中，根据合同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根据相关工程测绘技术要求按合同工期确保测绘项目顺利完成”，测绘项目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则有“在乙方完成所有资料并提交甲方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元”、“甲方应自接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验收”、“资料完成并提交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完该项工程余款”等，结合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3日向上诉人发送测绘资料、上诉人于同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9日向上诉人发送修改后的测绘资料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上诉人在接收测绘资料后支付了1万元，未再支付剩余报酬。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测绘成果不合格，并提交了《良村镇九岩坝至红圈子公路征地分类统计表》和测绘图纸电子光盘以证明其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合格测绘成果后另行委托其他测绘人员完成涉案测绘项目图纸，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来源不明，亦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无上诉人与第三方测绘人员之间的书面合同、结算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缺乏证明力，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未能对其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测绘成果不合格”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视为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测绘成果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双方已在合同签订前对涉案合同达成合意，且上诉人已于2015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前期工作经费1万元，合同系2015年8月20日被上诉人进场后补签。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左浩柏与陈富强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关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元作为前期工作经费……”之约定，双方已对前期工作经费的支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而上诉人于2015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款项的行为发生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且无相应证据表明该1万元款项与涉案项目有关，上诉人未能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于2015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涉案项目的已支付经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委托有代理律师，但关键证据全部由被上诉人当庭提交，其中部分关键证据在主审法官指引下提交，庭审数次休庭让被上诉人打印或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违反审判中立原则，有明显的偏袒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向被上诉人确认、核实、收集相关证据材料，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程序公正合法，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仅向其支付了1万元涉案项目的经费、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本案债务应由左浩柏与冷莹共同偿还等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左浩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左浩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洪审 判 员  康 龙审 判 员  胡晓波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艺榕书 记 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