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川凉中行终字第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军文，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彝族。委托代理人卢军林，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彝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会理县公安局。住所地：会理县城关镇上巷子**号。法定代表人李令，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秦洪源，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卢军文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会理县人民法院（2015）会理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军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军林，被上诉人会理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燕、秦洪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成都鑫德谊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谊公司）属于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授予探矿权许可的地质勘查公司，该公司曾获得了四川省会理县铜矿山铜多金属矿详查（优选项目）的勘查项目。自2012年下半年起，该公司便在探矿权许可的地理位置范围内从事勘查工作。原告卢军文所属会理县竹箐乡大麦地村坐落于该公司勘查许可的地理位置范围内。2014年10月7日，原告卢军文雇请的村民赵天兵在卢军文家房屋背后的山坡上摔死。为此，原告卢军文与死者家属经过协商后，原告卢军文自愿补贴了死者家属12,000元。后原告卢军文认为赵天兵的死亡是鑫德谊公司施工中形成的安全隐患所致，便于2014年10月10日请人将死者尸体抬到鑫德谊公司施工的工棚处。后经乡、村组织协调，死者家属自行将尸体进行了安葬。之后，由于原告卢军文与鑫德谊公司之间的问题一直未得到有效解决，原告卢军文便先后几次采用语言阻止的方式不准鑫德谊公司的工人施工。2014年12月25日，原告卢军文看到鑫德谊公司的工人又在施工时，先后两次采用语言阻止和关闭鑫德谊公司正在工作的柴油机的方式阻止工人施工。当日，被告接警受案后，依法传唤和通知相关人员到当地派出所进行了询问和调查，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卢军文作了告知后，经呈请审批同意，作出了对原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会公（通安）行罚决字〔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晚，原告卢军文被送到会理县拘留所执行了拘留，罚款五百元至今未执行。原告卢军文不服该处罚决定，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了行政复议，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于2015年2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处罚决定。卢军文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会理县公安局对辖区内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的行为有权予以治安处罚，其对原告实施的治安处罚行为具有法定职权依据。本案原告卢军文虽然认为其所雇请的村民赵天兵的死亡与鑫德谊公司施工中形成的安全隐患有关，鑫德谊公司应当负有责任，但该诉求卢军文并没有采取正当、合法的方式进行表达，而是采取语言阻止、关闭鑫德谊公司正在工作的柴油机的方式进行，从而造成鑫德谊公司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在客观上必然导致鑫德谊公司相应经济损失的发生。被告会理县公安局经调查核实，依据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依法对原告卢军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认定原告卢军文违法的事实清楚，调查、收集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的必要程序，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告卢军文在庭审质证时，认为被告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属于非法收集，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调查收集证据时存在刑讯逼供或者采用了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因此，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判决：维持被告会理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会公（通安）行罚决字〔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卢军文负担。上诉人卢军文上诉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对治安案件的调查，应当依法进行。严禁刑讯逼供或者采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处罚的根据。”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释义与实务指南》对该法条的释义，合法证据必须同时具备两项基本条件：其一，必须是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其二，公安机关收集证据的手段、方法、程序必须是合法的。也就是说，即使公安机关收集到的证据是真实的，但如果其调查的手段和程序不合法，其收集的证据也不得作为认定案件、实施处罚的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明被上诉人在调查收集证据时是否存在刑讯逼供或者采用了威胁、引诱、欺骗以及是否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非法手段取得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公安机关）进行举证，而不应当由本案的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更谈不上由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的证据确实充分的结论根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释义与实务指南》对该法条的释义是：根据执法实践，扰乱单位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情节较重”:多次扰乱单位秩序；在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毁办公用具、设施，或者损毁重要文件、档案材料，无法弥补的；无理推拉、纠缠、辱骂、围攻他人，造成一定后果或者恶劣影响，或者有殴打他人行为的；围堵、封闭单位主要出入通道、造成通道长时间堵塞的；占据工作场所，时间较长，不听劝阻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法庭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符合上述规定、情节较重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会理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会公（通安）行罚决字[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判决是违法、错误的判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主要证据不足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会理县公安局答辩称，2014年10月6日，会理县竹箐乡大麦地村3组村民卢军文以30元每天的价格雇佣同乡金玉村8组的赵天兵为其干农活。当天下午赵天兵便独自一人到山上为卢军文家砍柴，不慎摔下山崖，当场死亡。卢军文家便向通安派出所报案，我局通安派出所民警、县局刑警大队法医、民警接报后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死者家属及村民对赵天兵的死亡无异议。随后竹箐乡人民政府便组织大麦地村、金玉村村组干部对卢军文和赵天兵的亲属对赵天兵在受雇用工中不慎死亡一事进行协商解决。通过协商卢军文家同意补偿死者家属赵正名12,000元，死者尸体由卢军文家安葬。2014年10月10日，卢军文家以赵天兵的死是由当地探矿的鑫德谊公司探矿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为由，组织人将死者的尸体抬至鑫德谊公司施工人员住宿处，以此要挟鑫德谊公司赔偿卢军文家328,306元，否则就不安葬尸体。随后竹箐乡政府、派出所及村组干部多次到卢军文家做思想工作，但其不听劝告，后由于时间过长，死者亲属希望死者早日入土为安，由金玉村组织村民将尸体抬回金玉村进行安葬。随后，卢军文家便长时间去阻碍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强行将企业的机械关闭，导致企业无法正常生产，经竹箐乡政府和派出所多次劝阻，其仍继续阻碍企业正常生产秩序，直至2014年12月25日，卢军文再次强行关闭企业机械设备阻碍企业正常生产，导致企业三台正在作业的钻机和30余名工人停工停业，造成企业重大损失。卢军文多次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且政府工作人员、派出所民警多次对其作思想工作，在对其讲明法理的情况下，依然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死者是直接受雇于卢军文家，在帮卢军文家干活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卢军文家应是第一责任人，况且死者家属也没有提出找企业承担责任，并未要求企业对其进行补偿。竹箐乡政府、通安派出所民警多次明确告知卢军文家如果认为企业应进行赔偿，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裁判。2014年12月23日派出所所长秦洪源亲自将卢军文父子二人带到通安法庭找到庭长，由庭长对其进行了解释答复。所以其违法行为属情节较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会理县公安局依法对违法行为人卢军文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准确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局办理案件的每一个程序及环节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切实做到了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量处恰当。综上，我局作出的会公（通安）行罚决字〔2015〕5号会理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量处恰当，请二审依法维持我局对卢军文作出的行政行为。一审被告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违法嫌疑人卢军文第1次询问笔录；2．受害人龙宗崟询问笔录；3．受害人唐洪俊第1次询问笔录；4．证人刘世柱第1次询问笔录；5．证人阿什嫫子农第1次询问笔录；6．证人阿什嫫日子第1次询问笔录；7．证人安打沙曲第1次询问笔录；8．卢军文询问笔录；9．证人卢才万第1次询问笔录；10．证人李厚福询问笔录；11．证人赵天顺询问笔录；12．证人赵正名询问笔录；13．现场照片；14．卢军文户籍证明；15．到案经过、情况说明；16．竹箐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17．合同协议书及收条；18．成都鑫德谊公司营业执照及探矿证手续、情况说明；19．征地补偿协议及收条；20．公安机关警务综合平台证明。第二组：1．受案登记表；2．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书；3．传唤证；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5．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6．行政处罚决定书；7．行政拘留执行回执；8．送达回执；9．接受案件回执。上述证据证明一审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原告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会公（通安）行罚决字〔2015〕5号会理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会理县公安局对卢军文进行了处罚；2．凉公复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凉山州公安局经复议认为被告对原告的处罚是合法的；3．互联网上发布的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收受红包被处分的通报，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违法、有失公正的处罚原因是官商勾结；4．被告的上级部门（州公安局）对被告咨询案件的回复，证明原告阻碍“鑫德谊”公司施工的行为属于纠纷，不违法；5．相关法律依据摘录，证明“鑫德谊”公司的行为违法及被告对原告实施处罚的行为违法；6．现场照片，证明“鑫德谊”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甚至犯罪，被告处罚原告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7．证人卢天福出庭作证。证明因为相关部门没有解决卢军文与死者的问题才阻碍施工。在处罚前两天，企业请了民警吃饭。经庭审质证，一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其质证意见的要点归纳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第14．17．20号证据无异议，对第8．9．10．11．12号证据，认为被告就卢军文将赵天兵尸体抬到企业工棚停放的情况，被告已经作了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对1号证据，认为系一人签名、一人询问，依法应当排除。对2号证据，认为在卢军文家阻碍公司施工的次数上前后矛盾，与唐洪俊陈述12月25日当天前后三次关闭柴油机阻碍施工相矛盾，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对3号证据，认为与龙宗崟的陈述相矛盾，“祁天胜”的签名在涂改前后不属于同一人签名，与《受案登记表》中的电子签章不符，应当排除。对4号证据，认为证人的陈述与被告所称的受害人陈述相矛盾，询问人赵宁在同一时段、同一地点询问不同的人，属于非法收集的证据，应当排除。对5号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阻碍公司施工的行为，反而证明原告阻碍施工方施工的行为由赵天兵从施工方施工形成的安全隐患（山崖）后死亡，但施工方不给原告方任何经济赔偿的原因引起。对6号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阻碍公司施工的行为。对7号证据，认为属于非法收集的证据，应予排除。对13号证据，认为内容不清楚。对15．16号证据，认为不真实客观，应予排除。对18号证据，认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真实无异议，而“探矿证”、“情况说明”则不真实，应予排除。对“赵天兵死亡的赔偿费用明细”无异议，证明被告承认赵天兵的死亡与公司有关。对19号证据中涉及原告方的协议内容，认为是相关部门和领导强行压迫接受的，对涉及原告方以外的材料，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8．9号证据无异议，对1号证据，认为受案民警的签名与其他相关笔录上的签名不符。对2．3．4．5．6号证据，认为不真实，应予排除。对7号证据，认为不真实，投送人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确定的投送人不符。经庭审质证，一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1．2号证据无异议，对3．4．5．6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7号证据，认为吃饭的钱是民警自己给的，当天阻碍施工有视频资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一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一审被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一审原告无异议的部分，法院予以采纳，对一审原告提出异议的部分，法院将充分考虑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全案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对一审原告提交的第1．2号证据，被告无异议，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收集在案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告提交的第3．4．5号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原告提交的第6号证据，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收集在案作为定案依据。对第7号证人出庭证词，因证人与原告系父子关系，故证人所述对被告有利的部分，法院予以采信，其余内容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证据事实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证据形式与证据取得的合法性、提供证据人或证人与当事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及证据形成和证据是否为原件以及复印件与原件是否相符的真实性作如下确认：对一审原告在庭审中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虽有异议但与本案行政行为关联的予以采信外，其余均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之规定，会理县公安局对本行政辖区内实施的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法定职权。本案上诉人卢军文虽然认为其所雇用的村民赵天兵的死亡与成都鑫德谊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谊公司）施工中形成的安全隐患有关，鑫德谊公司应当负有责任，但该诉求上诉人卢军文并没有采取正当、合法的方式进行，而是采取抬尸示威、关闭鑫德谊公司正在工作的柴油机的方式，造成鑫德谊公司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客观上导致鑫德谊公司相应经济损失的发生。被上诉人会理县公安局经调查核实，依法对卢军文作出治安行政处罚，认定卢军文违法的事实清楚，调查、收集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卢军文在二审庭审质证中，认为被上诉人会理县公安局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属于非法收集，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因一审庭审中原告卢军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会理县公安局在调查收集证据时存在刑讯逼供或者采取了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本案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卢军文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军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智强审判员  穆少云审判员  蒋金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