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82刑初73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浇媚，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永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无前科，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人，住湛江市徐闻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24日被雷州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龙，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湛梅，广东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雷检未刑诉〔2017〕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浇媚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0日本院向被害人沈某1发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通知书》，通知被害人在收到通知后七日内，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沈某1逾期未提出。本院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5月31日，依法由审判员冯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陈某和人民陪审员吴某鹏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洪广仁担任记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浇媚及辩护人杨龙、吴湛梅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公诉机关以雷检未检延〔2018〕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黄浇媚驾驶粤Ｇ×××××号小型轿车，沿689县道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689县道雷州市龙门镇谷家村路段处，与同向前方被害人谭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沈某1、沈某2、沈某3）相某撞，造成被害人谭某1当场死亡、被害人沈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6日15时30分死亡、被害人沈某1、沈某2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雷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谭某1、沈某3尸体进行检验：被害人谭某1、沈某3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沈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沈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二级。经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黄浇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谭某1、沈某3、沈某1、沈某2无责任。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浇媚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浇媚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情节、适用法律有异议，其辩解称，是被害人驾驶摩托车突然转向碰到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故不应由其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表示已知错，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浇媚的辩护人杨龙、吴湛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浇媚犯交通肇事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情节、适用法律有异议，并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害人摩托车是突然左转并非处于同向直行状态；2.被害人谭某1不是摩托车驾驶员，实际驾驶是被害人沈某1，被害人沈某1是醉酒驾驶；3.被害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超载、未带安全帽行车，对交通事故有重大过错，故不应由被告人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黄浇媚驾驶一辆粤Ｇ×××××号小型轿车沿689县道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689县道雷州市龙门镇谷家村路段时，与同向前方由被害人谭某1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搭载其丈夫即被害人沈某1、儿子即被害人沈某3、沈某2三人）相某撞，造成被害人谭某1当场死亡、被害人沈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6日死亡、被害人沈某1、沈某2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重大交通事故。经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送检被告人黄浇媚、被害人谭某1的血样进行乙醇含量检测，被告人黄浇媚、被害人谭某1的血样中均未检测出乙醇浓度。经雷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谭某1、沈某3尸体进行检验，被害人谭某1、沈某3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沈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沈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二级。经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黄浇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谭某1、沈某3、沈某1、沈某2无责任。
另查明，案发路段是689县道雷州市龙门镇谷家村路段，无路灯，道路左侧有泥土堆积、无路肩，右侧有泥土路肩。交通事故现场，涉案摩托车后轮严重损坏，左转向灯闪烁。
又查明，交通肇事后，被告人黄浇媚下车抢救被害人，保护现场。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黄浇媚传唤并带离现场调查。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出示有下列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医院病历、医疗发票、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书、证明、涉案车辆无法查询说明、送达回执、急诊出诊接听电话记录单、接受证据清单、营业执照、收据、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雷公交认字〔2017〕第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集体讨论意见表、粤湛公（司）鉴（交痕）字〔2017〕13号《痕迹检验意见书》，2017第199号《关于粤Ｇ×××××小型汽车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2017第200号《关于无号牌摩托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2.证人谭某2、廖某的证言；3.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4.被告人黄浇媚的供述与辩解；5.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粤中博司某所〔2017〕临检字第430号、第4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雷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雷公（司）鉴（法尸）〔2017〕06010号、06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广某司某所[2017]毒检字第284号、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指认、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
被告人黄浇媚及辩护人杨龙、吴湛梅对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人谭某2的证言等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并发表质证意见称，1.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人谭某2的证言均不具客观性；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摩托车驾驶员是谭某1、涉案摩托车与肇事轿车处于同向直行状态的事实认定和被告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具客观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送达被告人、未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场公开调查取得证据、未通过事故处理系统制作属于程序违法不具合法性。
辩护人杨龙向本院提出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鉴定、对事故成某进行鉴定、调取侦办机关于2017年6月29日提讯被告人的看守所提讯记录和监控视频的申请。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了侦查人员朱某出庭。庭审时，侦查人员朱某出庭说明情况，并接受公诉人、辩护人和审判人员的发问。侦查人员朱某在庭审中说明，道路交通责任认定系经侦办机关现场勘验、对证人及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后，根据调取的证据，经集体讨论后作出的，并已于2017年6月29日送达被告人黄浇媚。其根据现场勘验以及车辆碰撞位置分析，涉案摩托车案发时并没有左转，如果左转，碰撞的位置是摩托车的内侧。此次交通肇事的成某清楚，无需进行事故成某鉴定。侦查人员朱某当庭提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集体讨论意见表》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对侦查人员朱某当庭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集体讨论意见表》无异议。
被告人黄浇媚及辩护人杨龙、吴湛梅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集体讨论意见表》有异议，并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具客观性。
经审查，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黄浇媚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人谭某2、廖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和印证；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集体讨论意见表、医疗单据等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程序合法，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证据确实、充分，且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锁环，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案中，控辩双方对交通肇事的主要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下称责任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和交通肇事的责任划分两方面，据此，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结合双方的控辩意见，作如下综合评判：
1.对于责任认定书的事实认定。
经查，被告人黄浇媚在庭前对驾驶车辆碰撞同向前方摩托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二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及涉案摩托车突然左转的供述，较为稳定，该供述与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人谭某2、廖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并有现场勘验笔录予以印证，这一事实与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据此，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摩托车是突然左转并非直行的辩解、辩护意见，因与现场勘验笔录、两车碰撞位置的常理常识分析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另外，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谭某1不是摩托车驾驶人，实际驾驶人是被害人沈某1，被害人沈某1是醉酒驾驶的辩护意见，因实际驾驶人是被害人沈某1或是被害人谭某1这一事实，不是被告人黄浇媚犯交通肇事罪的主要和关键事实，并不影响被告人黄浇媚交通肇事的犯罪构成，且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沈某1是醉酒驾驶的证据不足，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2.对于责任认定书的程序问题。
经查，责任认定书系侦办机关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及时提取、采集与案件有关的痕迹、物证，询问当事人、证人并制作笔录，且及时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经集体讨论后依法作出的。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某和当事人的责任，并有交通警察签名，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且已送达当事人，故其程序合法，形式要件完备。
虽然责任认定书未经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场公开调查取得证据、未通过事故处理系统制作，违反了信息公开规定，存在调查及认定的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且无论根据被告人黄浇媚于2017年6月29日签收的送达回证，还是被告人黄浇媚庭审中称实际于2017年8月28日签收送达回证的供述，均证实该责任认定书已送达被告人，故辩护人对责任认定书未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场公开调查取得证据、未通过事故处理系统制作、未送达被告人，程序违法，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质证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采纳。对于辩护人请求调取侦办机关于2017年6月29日提讯被告人的看守所提讯记录和监控视频的申请，不具必要性，故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责任划分问题。
刑法上，交通肇事的责任分配应以事故原因力为依据，则根据行为人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分清事故责任。
首先，本案中，被告人黄浇媚于夜晚22时许，在无路灯，左侧有泥土堆积、无路肩，右侧有泥土路肩的县道，在公路右侧前方行驶的摩托车已发出左转警示灯，对面有来车灯刺眼的复杂路况下驾车行驶，理应尽到谨慎驾驶和高度注意的义务，并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但被告人黄浇媚却疏忽大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使碰撞同向前方的摩托车造成交通事故。由于被告人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通行和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下行驶，故其高度危险的行政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刑法上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
其次，被害人谭某1虽无驾驶资格并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超载、被害人四人均未戴安全帽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但本案系被告人驾驶后车追尾撞击被害人的前车，即便被害人谭某1等人符合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摩托车在前方行驶，亦无法避免被告人黄浇媚高度危险驾驶行为造成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故被害人的上述行政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内在的、合乎规律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没有刑法上的必然因果关系。
再者，交通肇事罪保护的客体是交通运输安全，与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紧密相连，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对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具有潜在的危险性，因此，驾驶员必须具有谨慎驾驶和高度注意义务，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法规，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驾车行驶，当生命健康权与道路通行权存在矛盾和冲突时，前者必然优于后者，这是法律公平正义应有之义，也是交通肇事罪对驾驶员予以明确引导的价值追求，故辩护人对被告人驾车碰撞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超载且未戴安全帽在道路上的被害人所造成交通事故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辩护意见，有违法律公平正义价值取向，有悖社会公众的理解和认识，不符合情理，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第1、2、3项分析，责任认定书作为侦办机关出具的书证，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内容客观真实，且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辩护人提出重新认定、对事故成某进行鉴定的申请，理据不足，且不具必要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人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所致。被害人谭某1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超载、未戴安全帽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不能作为认定刑法上责任的依据。据此，本院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出发，根据刑法所规定的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进行实质的分析判断，认定被告人黄浇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谭某1、沈某1、沈某2、沈某3无责任。但根据尸检鉴定报告，被害人谭某1、沈某3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结果与未戴安全帽行车的行政违法行为有关联，故本院在对被告人黄浇媚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浇媚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浇媚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对被告人黄浇媚不应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以及申请重新责任认定、事故成因鉴定、调取提讯记录、视频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黄浇媚交通肇事后能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待，在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本院认定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鉴于被害人谭某1、沈某3未戴安全帽行车，与其死亡结果有关联，故本院对被告人黄浇媚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黄浇媚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浇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凯捷
人民陪审员 陈宁宁
人民陪审员 吴祥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洪广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期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