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云志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百脑汇电子产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云志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志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百脑汇电子产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脑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云志公司与百脑汇公司签订《柜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百脑汇公司将其位于本市徐汇区漕溪北路339号百脑汇徐汇店第-1层编号为XHAOG09柜位提供给云志公司经营，柜位租赁期自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8月14日止，云志公司应向百脑汇公司支付柜位租赁费，支付标准为每月4，092元（人民币，下同）；合同还约定云志公司应当向百脑汇公司交付20，460元的保证金，用以确保云志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在云志公司违反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的约定时，百脑汇公司有权依照相关约定扣除或部分扣除保证金作为云志公司支付给百脑汇公司的违约金。合同第六条关于柜位返还第6.1条约定，无论由于何种原因，柜位租赁关系终止后，云志公司应当在租赁关系终止后当日办妥退柜手续，撤离该柜位，依原状将该柜位返还百脑汇公司，在上述期限后仍遗留在店内的物品、添附物（装修等），云志公司同意放弃所有权，百脑汇公司因清理这些物品、添附物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云志公司承担；6.2条约定，云志公司明确同意，云志公司未经百脑汇公司书面同意逾期占用该柜位的，百脑汇公司有权对该柜位采取中断水、电、电话和网络等供应以及锁闭店门等措施要求云志公司停止营业直至云志公司履行第6.1条约定，云志公司并应按照该柜位日租赁费、商场管理费和商场综合服务费之和的5倍向百脑汇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第九条关于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部分9.3条约定，在租赁期内，百脑汇公司无正当理由，严重阻碍云志公司营业，致使云志公司无法营业，经云志公司催告后在十日内拒不改正的，云志公司可以且应当在该事由的三十日内书面通知百脑汇公司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百脑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9.4条约定，在租赁期内，云志公司未经百脑汇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停止营业，经百脑汇公司书面催告后，在百脑汇公司要求的限期内仍不恢复营业，或者停止营业累计达二次或者十日的，百脑汇公司可以书面通知云志公司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该柜位，并有权要求云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二条云志公司的违约责任12.2条约定，云志公司逾期支付柜位租赁费、商场管理费、商场综合服务费或者其它任何应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逾期支付部分的滞纳金；12.4条约定，租赁期内，由于云志公司违约，百脑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云志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和任何其它费用作为违约金由百脑汇公司直接扣除；12.5条约定，本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并列的、相互独立的，应同时适用。第十三条解约权的行使13.2条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另，云志公司、百脑汇公司签署《商场管理合同》和《商场综合服务合同》各一份，约定在双方《柜位租赁合同》项下的柜位租赁期内，云志公司每月向百脑汇公司支付商场管理费、综合服务费各3，069元。合同签订后，云志公司向百脑汇公司支付保证金20，462元及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11月14日的商场管理费、商业合作费、综合服务费共计30，69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柜位租赁合同》第十九条合同完整性19.1条约定本合同由下列具有优先顺序的文件共同组成：（一）柜位租赁合同；（二）商场管理合同、商场综合服务合同；（三）附件。云志公司、百脑汇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柜位租赁合同》、《商场管理合同》和《商场综合服务合同》系一份合同。2012年10月12日，百脑汇公司向云志公司发出公函一份，载明：“尊敬的OG09商家，贵方自2012年8月15日起租用百脑汇二期徐汇店OG09席位，但截至今日为止，擅自停止营业累计时间已超过10日，依据贵我双方签订之‘柜位租赁合同’9.4之（四）约定，我方可书面通知贵司解除合同后即提前收回该柜位；但是依友好协商的原则，请贵司在通知发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来店办理退位手续，若逾期不办理，我司将提前收回该柜位并没收席位保证金。”同年11月23日，百脑汇公司再次向云志公司发出公函，载明：“尊敬的OG09商家，贵方自2012年8月15日起租用百脑汇二期徐汇店OG09席位，但截至今日为止，擅自停止营业累计时间已超过10日，依据贵我双方签订之‘柜位租赁合同’9.4之（四）约定，我方可书面通知贵司解除合同后即提前收回该柜位并没收席位保证金。我方已依友好协商的原则，告知贵司前来办理退位手续，一直无果。现依据贵我双方签订之‘柜位租赁合同’9.4之（四）约定，自本公函寄到即终止柜位租赁合同，租金结算至当日并没收席位保证金。希望贵方于2012年11月30日之前办妥退还柜位手续，撤离该柜位，依原状将该柜位返还我方。在上述期限后仍遗留在柜位内的物品、添附物（装修等），我方将按照合同约定清理这些物品、添附物。”云志公司确认收到该两份公函，但对于是否系当天收到无法确认。
原审庭审中，云志公司称其2012年10月15日左右不再经营，原因系楼层已被封锁，百脑汇公司通过停电、将楼层门锁掉、拉黄线等行为进行限制，导致云志公司无法实际经营。百脑汇公司否认采取措施限制云志公司经营，并称根据其提交的2012年11月8日的照片，还有其他商家在经营，商场还是通电的。
原审法院认为，云志公司、百脑汇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相关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各自所欲行使的合同解除权是否成立。云志公司以百脑汇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其在2012年10月15日至11月15日无法经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百脑汇公司则以云志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停止营业累计时间超过十日为由要求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云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明百脑汇公司存在导致云志公司无法经营的行为，云志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云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于2012年10月15日左右已不再营业，且云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停止营业行为系百脑汇公司所致，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云志公司未经百脑汇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停止营业累计达二次或者十日的，百脑汇公司可以书面通知云志公司解除合同，故百脑汇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函告云志公司终止双方柜位租赁合同，系依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现云志公司确认收到百脑汇公司该公函，故自云志公司收到之日，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即已解除。为此，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本诉、反诉请求，不再处理。
基于以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云志公司、百脑汇公司的本诉、反诉请求认定为：首先，关于保证金，云志公司要求百脑汇公司予以返还，百脑汇公司则要求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应当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由于云志公司违约，百脑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云志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和任何其它费用作为违约金由百脑汇公司直接扣除，根据原审所认定的事实，百脑汇公司因云志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行为依约解除了双方合同，故百脑汇公司将云志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确认。云志公司要求百脑汇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本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租赁费、综合服务费和商场管理费，云志公司要求百脑汇公司将其已支付的2012年10月15日至11月14日的上述费用予以返还，百脑汇公司则要求云志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30日的所有租赁费用并支付相应滞纳金。应当认为，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百脑汇公司向云志公司提供柜位，云志公司使用占用的，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租赁费及其他约定费用。如前所述，双方租赁关系自百脑汇公司2012年11月23日公函到达云志公司之日终止，现因百脑汇公司未举证证明云志公司收到公函的时间，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对云志公司有利的推定，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于2012年11月23日终止。综上，2012年10月15日至11月23日期间，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尚未终止，在云志公司无证据证明系百脑汇公司原因导致其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理应支付该期间的租赁费及其他约定费用。故云志公司要求百脑汇公司返还2012年10月15日至11月14日期间租赁费、综合服务费和商场管理费的本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百脑汇公司要求云志公司支付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30日的租赁费、综合服务费和商场管理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对其中2012年11月15日至23日期间的费用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百脑汇公司要求云志公司以每日1%的标准自2012年12月1日起支付所欠费用滞纳金的反诉请求，云志公司认为该滞纳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百脑汇公司该请求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鉴于云志公司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考虑到百脑汇公司在双方涉讼前并未就该费用向云志公司进行过催要，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发生，结合百脑汇公司已将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将该滞纳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1‰。再次，关于百脑汇公司要求云志公司支付逾期占用费的反诉请求，应当认为，双方《柜位租赁合同》第6.1、6.2条均对云志公司逾期返回柜位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约定，根据第6.2条关于百脑汇公司在云志公司未经百脑汇公司书面同意逾期占用柜位时有权对该柜位采取措施要求云志公司暂停营业并收取占用使用费的约定，该条约定适用的前提应为云志公司逾期占用柜位并继续营业，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百脑汇公司向云志公司发出公函前云志公司已停止营业，且根据第6.1条约定及百脑汇公司2012年11月23日公函内容，百脑汇公司2012年12月1日起即可清理柜位，而百脑汇公司直至2013年4月9日才予以清理，故百脑汇公司主张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9日的占用使用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最后，云志公司要求百脑汇公司赔偿损失和查档费的本诉请求，亦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云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脑汇公司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23日的租赁费、商场管理费和综合服务费共计3，06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1‰标准计算的滞纳金；二、驳回云志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百脑汇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9.74元，由云志公司负担928.87元，由百脑汇公司负担2，319.87元。
云志公司上诉称：首先，本案系百脑汇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经营，而原审判决却认定云志公司停止经营而构成违约不当；其次，2012年10月12日，百脑汇公司发出公函已明确三个工作日内解除合同并收回柜位，故本案合同实际在2012年10月12日解除，原审认定涉案合同在2010年11月23日解除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柜位租赁合同》；2、百脑汇公司返还保证金20，460元、租赁费4，092元、综合服务费3，069元及商场管理费3，069元；3、百脑汇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查档费60元。
百脑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云志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志公司与百脑汇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的《柜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百脑汇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和2012年11月23日向云志公司发出公函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造成云志公司无法经营，云志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从两份公函内容看，均涉及云志公司擅自停止营业累计时间已超过十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关条款，可解除合同和提前收回XHAOG09柜位。故对云志公司而言，其首先需证明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未擅自停止营业累计时间已超过十日的事实；其次还需提供证据证明系百脑汇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而导致其无法经营。鉴于云志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百脑汇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而导致其无法经营之事实，故云志公司有关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在2012年11月23日解除。虽然百脑汇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曾发函给云志公司，要求云志公司安排人员办理退位手续等，但云志公司接函后未及时与百脑汇公司协商办理退位手续及退还柜位保证金事宜。由于云志公司在收到2012年10月12日的函件后未采取相应的对应措施，现也无证据证明百脑汇公司在2012年10月15日采取停止云志公司经营的行为，故云志公司现以百脑汇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向其发函，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应条款来推定百脑汇公司在2012年10月15日采取停止其经营的行为，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3元，由上诉人上海云志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施 岸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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