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000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孙忠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中，男，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
法定代表人：聂佳昌，系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总工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鞠秀礼，系该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淑云，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宝元，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洪达，男，汉族，住辽宁省兴城市。
再审申请人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总工会、任洪达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沈中民三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1）辽审四民申字第8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13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昊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建中、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佳昌，被申请人沈阳总工会委托代理人张淑云、孙宝元，被申请人任洪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4月20日，沈阳市总工会授权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作为疗养院资产出资人代表，与该院的资产承包经营者签订资产承包合同。2008年4月28日，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甲方）与昌盛公司（乙方）、中昊公司（丙方）签订了《资产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疗养院全部资产交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5年，从2008年4月29日起至2013年4月28日止。年承包费100万元，上打租缴纳，第一年度每三个月缴纳一次，每次25万元，第二年度起至合同期满每六个月缴纳一次，每次50万元。本合同签字生效5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存资产承包经营抵押金50万元。合同期内，甲、乙双方凡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侵害对方的权利，致使本合同无法如期履行，即为违约。乙方违约，需向甲方无条件退还承包经营的全部资产，并对甲方承担经济责任。乙方投入改造资金形成的新增资产及提取折旧更新的资产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缴存的资产抵押金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清退、安置聘用人员等遗留问题。本合同期内，因乙方违约并承担经济责任且无支付能力的情况下，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约地为沈阳市和平区北四马路30号沈阳市总工会”。上述三方代表均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沈阳市总工会按约定将疗养院交付昌盛公司经营，截至2010年6月30日，昌盛公司向沈阳市总工会交纳承包费111万元，资产承包经营抵押金50万元，尚欠承包费105万元，故沈阳市总工会来院诉讼。
在该案审理期间，昌盛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任洪达作为昌盛公司的代理人与沈阳市总工会办理疗养院的资产交接事宜。2010年7月20日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甲方）与昌盛公司（乙方）签订疗养院资产交接书，内容为：“2008年4月28日沈阳市总工会授权甲方与乙方签订了《资产承包合同》，乙方承包疗养院，承包期限自2008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8日止，乙方经营效益不好，现已无力再经营疗养院。因乙方提出申请，要求提前交回承包的疗养院资产。沈阳市总工会再次授权甲方与乙方就疗养院资产进行交接，甲、乙双方确认交接结果如下：l、疗养院资产交接以双方最终确认的资产交接清单为准；2、乙方交接前截止至2010年6月30日拖欠承包费105万元；3、乙方负责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清退安置聘用人员；4、乙方投入的新增资产及更新资产归沈阳市总工会”。
2010年8月10日，沈阳市总工会代昌盛公司支付了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期间疗养院拖欠的税金55021.06元。2010年12月29日，任洪达签字确认疗养院尚欠沈阳市总工会劳模疗养款共计21706元。
另查明，2006年10月9日，聂佳昌与任洪达签订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双方就昌盛公司委托任洪达经营管理达成协议，约定企业法人聂佳昌任命任洪达为昌盛公司经理，全权经营管理该公司业务，期限5年，昌盛公司是企业法人聂佳昌个人所有。昌盛公司从成立之日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公司经理任洪达个人自负，其中包括承租房屋、装修所发生的经营上的债权、债务等费用。受委托人任洪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企业法人聂佳昌交利润3万元。在生产经营中，不允许拿企业法人聂佳昌的公章贷、借款，向银行借款、个人借款等债务均由任洪达全权负责，与企业法人聂佳昌没有连带责任。
再查明：1994年11月16日，沈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沈编办发（1994）179号文件《关于成立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职工疗养院的批复》载明，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疗养院划归沈阳市总工会领导和管理。
以上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书、《关于成立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职工疗养院的批复》、《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工会企事业单位资产监督管理的暂行规定》、《关于调整市总工会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设置的批复》、授权书、疗养院资产交接书、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税票、劳模疗养费用清单、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经沈阳市总工会授权与昌盛公司、中昊公司签订的《资产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资产承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凡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侵害对方的权利，致使本合同无法如期履行，即为违约。乙方违约，需向甲方无条件退还承包经营的全部资产，并对甲方承担经济责任。乙方缴存的资产抵押金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付疗养院的义务，但昌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按时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沈阳市总工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昊公司亦应按保证条款的约定，对昌盛公司的给付义务向沈阳市总工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本案诉讼期间，昌盛公司已将疗养院的资产交还给沈阳市总工会，故《资产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关于承包费的金额问题。截至2010年6月30日，被告昌盛公司拖欠承包费105万元，沈阳市总工会及昌盛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沈阳市总工会主张2010年7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的承包费，应为5.38万元（即100万元÷12÷31×20天）。
关于沈阳市总工会主张由昌盛公司承担承包疗养院期间全部债务的问题。截止庭审结束时，沈阳市总工会提供的昌盛公司债务为拖欠税金55021.06元及劳模疗养款21706元，沈阳市总工会主张的上述款项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昌盛公司承包疗养院期间所负的其他债务，沈阳市总工会可另案告诉。
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中国工会章程》第三十八规定：“工会资产是社会团体资产，中华全国总工会对各级工会的资产拥有终极所有权。根据经费独立原则，建立预算、决算、资产监管和经费审查监督制度。实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财务体制、统一所有、分级监管、单位使用的资产监管体制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分级负责的经费审查监督体制。工会经费、资产的管理和使用办法以及工会经费审查监督制度，由中华全国总工会制定”。《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工会企事业单位资产监督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工会资产是属于工会所有的社团财产，其不动产和动产受法律保护。中华全国总工会对各级地方工会、产业工会和基层工会的资产拥有终极所有权。”疗养院虽为事业法人，但根据上述规定及《关于成立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职工疗养院的批复》，表明了疗养院对其财产不具有所有权，该疗养院作为沈阳市总工会的直属事业单位，归沈阳市总工会领导和管理，故本案以沈阳市总工会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关于昌盛公司超越经营范围签订资产承包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昌盛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昌盛公司提出任洪达超越委托权限签订资产承包合同的抗辩。沈阳市总工会不是涉案“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的签约方，该委托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只能约束昌盛公司与任洪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昌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昊公司提出资产承包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沈阳市总工会与任洪达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主张，且任洪达对此予以否认，故对中昊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昌盛公司提出资产承包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任洪达提出经营疗养院期间，职工上访影响疗养院经营达2个多月，家属区两年多的自来水费68600元是昌盛公司支付的，上述两项损失应从承包费中扣除的抗辩。首先，对于职工上访影响疗养院经营一事，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次，昌盛公司为家属区支付自来水费一节，不属于资产承包合同约定的范畴，系另一法律关系，昌盛公司可另案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与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的《资产承包合同》；二、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总工会承包费110.38万元；三、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资产承包经营抵押金50万元归原告沈阳市总工会所有；四、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总工会垫付的税金55021.06元；五、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总工会劳模疗养款21706元；六、被告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对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的追偿权。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昊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本案所涉承包经营合同中设有保底条款，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依照工会法，沈兴疗是为职工服务的机构，不是营利组织，对疗养院进行承包这种营利性经营是被法律所禁止的，将沈兴疗交予第三方承包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故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名为昌盛公司承包实为任洪达个人承包。该承包合同系任洪达个人私自签订，昌盛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任洪达本人也表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且任洪达作为沈兴疗的职工，从参加工作至今一直在该单位工作，因此这起承包是内部承包，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内部承包纠纷案件。3、本案一审由沈阳市总工会作为原告是主体不适格。本案标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沈兴疗，而不是沈阳市总工会，沈兴疗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沈阳市总工会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由其作为原告是对法律的违反。4、聂佳昌与任洪达签订的“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载明由任洪达经营管理昌盛公司的业务，即工业盐的业务没有其他，任洪达无权、越权签订资产承包合同的事实清楚。5、本案承包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为l00万元，其承包费上打租，每半年缴纳。本案中承包人两次应缴承包费而没有按时缴纳，发包人既未停止合同履行，也未向承包人讨要承包费用而是任承包人欠费继续承包。可见，承包方、发包方就承包费问题原书面约定的条款在执行中已经做出修改。此修改未书面征得担保方的同意。那么按照《担保法》第24条和《最高法院担保法解释》第30条之规定，担保方对所欠承包费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由被上诉人任洪达承担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沈阳市总工会答辩称：l、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任洪达仅仅是原告下属企业的退岗职工，与其他职工一样均有权利自谋职业，维持生计。任洪达持有昌盛公司的公章，沈阳市总工会当然有理由相信其有代表公司签约的权利。在诉讼过程中，昌盛公司仍然许可其代理人任洪达持有其公章，办理承包资产的交接手续，足以证明昌盛公司对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与履行的知情与认可。任洪达作为代理人与昌盛公司签有何种内容的合同，沈阳市总工会并不知情，对沈阳市总工会也没有约束力，二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昌盛公司将公章交付他人是其自身的管理与风险问题。2、本案所涉合同是经中昊公司考虑与衡量后，并加以修改才订立的。中昊公司对自身的权利义务是明知的，不存在恶意串通问题。合同文本上做标记删除的条款，就是中昊公司亲自划掉的。本案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2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中昊公司与昌盛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3、根据《工会法》46条之规定，沈阳市总工会履行的是保证工会资产安全完整和保值增值的职责，沈阳市总工会具有处分沈兴疗资产的权利，当然具有签约的主体资格，也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昌盛公司应依法承担合同义务，中昊公司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盛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从没有委托和授权任洪达承包疗养院，任洪达与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作为昌盛公司法人代表的聂佳昌仅委托任洪达经营工业盐；昌盛公司从未将公章交过任洪达，公章是任洪达利用到办公室的机会偷拿所盖的。同意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
任洪达未提出答辩意见。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9月28日，任洪达（作为乙方）与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疗养院（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退岗，时限直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止。甲方负责按每月300元的标准，逐月在5日前为乙方发放生活费”。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三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任洪达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是否超越了昌盛公司的委托权限；三、沈阳市总工会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四、中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中的主要条款内容三方当事人做了认真修改，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足见本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充分的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3日，沈阳市总工会在《沈阳晚报》公开发布《诚招资产承包经营者》广告，面向社会各界人士对沈阳市总工会兴城温泉疗养院拟实行资产承包经营。从合同的内容来看，该承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对中昊公司关于承包合同因属于内部承包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合同设有保底条款应属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昊公司与昌盛公司均主张任洪达代表昌盛公司签订“资产承包经营合同”超越了代理权限，应视为任洪达个人承包。本案中，虽然昌盛公司提出任洪达乃偷盖公章，其在“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中只是委托任洪达经营工业盐业务，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沈阳市总工会在签约过程中存在明知或恶意行为，故原审法院关于“沈阳市总工会不是涉案《法人委托协议书》的签约方，该委托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只能约束昌盛公司与任洪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昌盛公司在法定期间并未提出上诉请求，且中昊公司自认其法人代表孙忠富与昌盛公司法人代表聂佳昌、任洪达皆为战友，其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对任洪达是否具有代理昌盛公司签订资产承包合同的权限，不经核实就为其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也与日常情理和经验法则不符。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的相关规定，沈阳市总工会履行的是维护工会资产安全和保值增值的职责，虽然兴城温泉疗养院对外在经营活动中是独立法人，但其资产的所有权由沈阳市总工会行使监管职能，故沈阳市总工会具备处分兴城温泉疗养院承包行为的权利基础，其作为资产出资人授权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签订兴城温泉疗养院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合法，该资产处置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昊公司主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主要条款已经变更，其连带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问题。二审认为，沈阳市总工会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主张昌盛公司逾期给付承包费的违约责任，不能构成是对《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保证责任条款的变更，故中昊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中昊公司、昌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有效是错误，该合同实属无效；2、任洪达没有代表昌盛公司签订沈工兴疗资产承包合同的资格与权利；3、该案所涉及承包是典型的内部承包；4、沈阳市总工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5、合同条款已被事实上进行了修改，对改变的条款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6、2006年10月9日昌盛公司与任洪达签订的《企业法人委托协议书》，任洪达无权、越权实施的行为，任洪达应是实际承包人，应由任洪达自己负责；7、承包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8、本案存在违法法律规定的管辖错误。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四）、（六）、（七）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沈阳市总工会的起诉。
沈阳市总工会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决结果是合理的，中昊公司在一、二审时均未提出其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无权在再审申请中提出任何新的主张。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沈阳市总工会的诉讼主体问题。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是本案争议合同的签订人，沈阳市总工会不是本案争议合同的主体。但沈阳市总工会作为地方一级工会组织，对其所属企业有维护工会资产安全和保值增值的职责，其作为资产出资人，授权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签订兴城温泉疗养院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现其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目的是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本案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实体权利，因此，其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资产承包合同》的性质问题。涉案的《资产承包合同》中相对人为昌盛公司与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双方均为法人单位，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是对兴城疗养院的整体承包，属于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完全分离，作为甲方的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在合同中的权利是收取承包费及对资产管理的监督，双方权利义务平等，即使能认定实际承包人为任洪达，任洪达为兴城疗养院职工，也不属于企业内部承包。故原审解除双方之间的《资产承包合同》并无不当。
3、关于任洪达是否系《资产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昌盛公司从成立之日未实际从事经营活动，任洪达在签订《资产承包合同》时，是昌盛公司的授权经营人，庭审中任洪达承认是自己经营，资金全部由自己筹措，只是用昌盛公司的名义，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昌盛公司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承担给付的承包费及相应税的民事责任。即使任洪达是该承包合同的实际经营人，昌盛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任洪达之间的约定另行解决。
4、关于沈阳市总工会主张债务的数额问题。2010年7月20日，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与昌盛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接协议》中确认至2010年6月30日拖欠承包费105万元，沈阳市总工会及昌盛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沈阳市总工会主张2010年7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的承包费，应为5.38万元（即100万元÷12÷31×20天）。截止庭审结束时，沈阳市总工会提供的昌盛公司债务为拖欠税金55021.06元及劳模疗养款21706元，沈阳市总工会主张的上述款项，经庭审
质证，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5、关于中昊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中昊公司主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任洪达未按期交纳承包金，沈阳市沈工事业发展中心未能及时解除合同，未经同意允许任洪达拖欠承包金，系对主要条款的变更，因此其连带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本院认为，中昊公司担保期限是整个合同的履行期间，任洪达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经营状况出现问题，造成拖欠承包金，沈阳市总工会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主张昌盛公司逾期给付承包费的违约责任，不能构成是对《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保证责任条款的变更，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6、关于50万元的抵押金问题。在双方签订的《资产承包经营书》中，约定50万元的承包经营抵押金，目的保证承包经营的资产不被损毁、丢失。虽然在双方签订的《资产承包经营书》违约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约，乙方缴纳的资产抵押金归甲方所有”，但201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资产交接书，由乙方（任洪达）提出申请，提前交回承包的兴城温泉疗养院，双方签订了交接书，交回了承包经营的资产，双方确定“至2010年6月30日所欠的承包金数额为105万元，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清退、安置聘用人员，乙方投入的新增资产及更新的资产归沈阳市总工会”，因此，双方是协商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在双方达成的解除协议中未对50万元的资产抵押金的归属进行约定，而昌盛公司已经交回全部承包经营的资产，结合本案的情况及公平的原则，该50万元资产抵押金应予以返还，由于昌盛公司尚欠承包金，应冲抵所欠承包金为宜。原审判决50万元抵押金归沈阳市总工会，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沈中民三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0）沈和民三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0）沈和民三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0）沈和民三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总工会承包费110.38万元”为“被告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总工会承包费60.38万元（110.38万元-5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兴城市昌盛工业盐有限责任公司、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锦州中昊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阎明章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