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琴，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0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虽然被上诉人何某某使用“李chang”汉字加拼音的代号，但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员工及合作方一看便知晓其所指的对象是上诉人李某，因为李某系成都圣以琳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以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圣以琳公司在天猫网店有十四个子账户，该子账户均可在售后服务系统中查看到退款理由和聊天记录，且该记录不可撤销及更改，故一审认定传播范围窄错误。3、一审以知情第三人的回复内容不足以认定上诉人遭到负面的社会评价错误，因为司法实践中，只要侵害行为存在，第三人已知悉该侵害行为，则可推定该行为已影响了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社会评价，产生了损害后果。
被上诉人何某某辩称，“amelyf劈腿李chang”及“向某与李某乱搞”语句不能直接确定指向的是本案上诉人，上述两句话是在淘宝的售后服务系统中，该系统不具有公开性，不能为公众所知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某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淘宝售后系统范围澄清“amelyf劈腿李chang”以及“向某与李某乱搞”系不实言论；何某某在李某经营的天猫网站售后系统中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何某某支付李某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何某某支付李某为制止其侵权行为而合理支出的一切费用，即公证费1500元；诉讼费由何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向某作为股东共同成立圣以琳公司，李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7日，何某某以“馒头猪猪yy”的名义在圣以琳公司经营的淘宝网站kostaboda旗舰店上，下单购买两个水晶玻璃杯，商品总价536元。2016年9月10日，圣以琳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将水晶玻璃杯邮寄给何某某。2016年9月20日，何某某收货后以性能问题为由申请退款，其在售后说明上备注“amelyf劈腿李chang!太TM恶心！”；2016年9月22日，kostaboda旗舰店拒绝退款；同日，何某某修改了退款申请，但退款说明内容未作变更，仅在句尾多加入一个感叹号；kostaboda旗舰店再次拒绝退款，2016年9月24日，何某某修改了退款申请，但退款说明内容未作变更，在句尾又多加入一个感叹号。2016年9月26日，kostaboda旗舰店的客服lydia与何某某通过淘宝进行聊天沟通，当lydia问及“为什么是以性能问题退款呢？”，何某某称“因为不安逸向某跟李某乱搞”，lydia回应其工作仅为处理售后，何某某要求向总处理此事，不然就一直退款。随后kostaboda旗舰店以买家未提供任何凭证为由拒绝退款，并立即申请客服介入。为固定上述证据，李某向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形成（2016）川国公证字第110697号公证书，花费公证费1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李某称社会大众无法在网络上看到淘宝退货系统中载明的上述语言文字，但是圣以琳公司的工作人员、股东以及淘宝天猫的客服人员能够看到退货说明，且不实言论已为相当范围内的公众所知晓，并持续发酵中。为证明其主张，李某提交以下证据，均系打印件：1、天猫网店14个子帐号一览表以及两家企业的电子营业执照及销售经理名片，一览表载明“我的团队”中有“纽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凡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有可使用14个子帐号；何某某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2、何某某与吴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某某在聊天中询问吴静“是否也晓得他被自己公司合伙人那个老女人包养的事”，吴静劝何某某称，既然双方已分手，应当过好自己的生活。何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3、crystal静在2016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方称“她在发疯，跑到李某老公那边说我和李某有关系”，李某陈述crystal静是吴静，对方系向某；何某某对此不予认可；4、顺子在2016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顺子称“她马上就把通话内容全部告诉了我”，对方称“她在向某的朋友圈里说我包养向某，我才气的给她打电话……我没有偷人”，李某陈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其老公的聊天记录；何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二、何某某陈述其与向某曾是恋爱关系，为证明其退款说明中陈述属实，何某某提交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系2016年9月20日李某用向某的手机拨打给何某某，李某在电话录音中反复问何某某“为何找李某老公”，并称其与向某在一起，其包养向某。李某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录音中的老公是指李某配偶，而非向某。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公证书、发票、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权受到侵害，即民事主体的社会评价降低。何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法律上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该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据呈现纠纷的起因及发展过程，何某某因其与案外人向某曾经的恋爱关系，认为李某与向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李某心存不满，何某某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退货，其在淘宝售货系统中通过使用“劈腿”、“乱搞”等语言文字，发泄对李某和向某二人不满情绪的主观意图显而易见。虽然何某某使用的语言文字具有明显的侮辱性、贬损性，但是李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理由在于：第一，从言论内容来看，李某称淘宝客服人员能够看到退货说明，但退货说明提及的“amelyf”以及“李chang”的具体指向并非一定为淘宝客服人员知晓。第二，从影响范围来看，双方在共同确认淘宝售后系统并非公开的网络平台，社会大众不能看见何某某所发表的退货说明；李某称其公司员工、股东能够看到退货说明，但李某提交的天猫网店14个子帐号一览表等证据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何某某发表言论在其公司影响范围的大小。第三，从影响效果来看，何某某与lydia以及何某某与吴静之间的聊天均具有私密性，lydia在聊天中称其仅处理售后，吴静在聊天中劝何某某过好自己的生活，以上内容均不足以认定李某遭到负面的社会评价，李某与其配偶的聊天记录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足以认定李某与其配偶的关系因此受到影响。综上，何某某在淘宝售后系统中发表的“amelyf劈腿李chang”以及其与客服人员聊天中提到的“向某与李某乱搞”等语句，内容虽有贬损性，但传播范围窄，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法律意义的名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李某要求何某某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李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就本案而言，何某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李某的名誉权，应当根据李某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何某某的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何某某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1、关于何某某的行为是否违法。何某某购买圣以琳公司在天猫网店出售的货物后，在淘宝售后系统申请退款，退款说明中备注“amelyf劈腿李chang!太TM恶心！”，何某某在与圣以琳公司客服的聊天记录中称“因为不安逸向某跟李某乱搞”。何某某购买货物后申请退款选择的理由是产品性能问题，但在退款说明中何某某并未进一步说明产品存在的问题或以其他正当理由申请退款，而是使用“劈腿”、“乱搞”等语言文字作为退款的理由，何某某使用的语言文字具有明显的侮辱性、贬损性，故何某某的行为具有违法性。2、何某某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何某某在淘宝售后系统中使用了“劈腿”、“乱搞”等具有明显侮辱性、贬损性的语言，结合何某某与案外人向某曾经的恋爱关系及何某某自认为李某与向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何某某的真实目的并不是退款，而是为了在淘宝售后系统中发泄对李某和向某二人的不满情绪。另外，何某某之后两次修改退款说明均未变更主要内容，仍然使用了“劈腿”二字，故可以认定何某某主观上存在过错。3、李某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何某某在淘宝售后系统中使用的语言文字具有明显的侮辱性、贬损性，何某某主观上也存在过错，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淘宝售后系统并非公开的网络平台，社会大众并不能看见何某某所发表的退款说明，故何某某发表在退款说明中的内容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其次，尽管何某某在与圣以琳公司客服的聊天记录中称“因为不安逸向某跟李某乱搞”，但这仅仅是何某某与客服之间的聊天记录，具有私密性，上诉人不能证明何某某与客服的聊天内容被其他第三人所知晓，也未举证证证明何某某所发表言论的影响范围。最后，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看并没有使李某遭到负面的社会评价。综上，何某某在淘宝售后系统中发表的言论传播范围有限，并未造成对李某社会评价的降低，不足以证明李某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何某某不构成法律意义的名誉侵权行为，对李某要求何某某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何 昕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