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10刑终109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于全，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温岭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24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宪，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于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5）台温刑初字第173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于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宝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于全、辩护人林宪、蔡驰江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颜某7与颜玲江、颜某6、王伟在温岭市新河镇良种村兴福庙东边池塘处钓龙虾时，颜某2将被告人陈于全放在池塘里的网笼提出来观看。此时，被告人陈于全来到现场，见状与颜某2发生口角，后被害人颜某7上前与被告人陈于全争吵，且与之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陈于全遂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捅伤被害人颜某7腹部并划伤其颈部。经鉴定，被害人颜某7损伤边缘齐，周边未见挫伤带，符合锐器所致，其颈前部单条瘢痕长度达5.0cm以上、腹部贯穿伤致肠破裂，行“剖腹探查+肠破裂修补+肠系膜破裂修补+部分小肠切除术”，损伤失血引起轻度休克，其损伤程度已分别构成轻伤二级、重伤二级、轻伤二级。
2015年7月23日21时43分许，被告人陈于全经温岭市公安局新河镇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其到新河镇派出所配合调查时被抓获归案。
原判以被告人陈于全的供述，被害人颜某7的陈述，证人颜某2、颜某6、王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颜某4、颜某5、陈某4、徐某、张某、阮某1、陈某5、瞿某1、瞿某3、陈某6、阮某2、陈某7、郭某,4的证言，侦查人员王某2垚的当庭陈述，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对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颜某7对阮某1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病历资料，考勤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打印资料及监控分布示意图，人口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于全的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于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陈于全上诉称，其没有捅过被害人，是被冤枉的。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请求改判被告人无罪，同时认为案发时的客观环境无法使被害人、证人准确地辨认出犯罪嫌疑人的相关特征；公安机关有无提取刀具上的指纹事实不清。
辩护人在二审庭前提交了陈某8、陈某9的证言，拟证明收猪皮的人不会用到杀猪刀；提交了现场模拟实验笔录，拟证明在案发现场的环境下，肉眼无法正常辨别颜色，深色物体均表现为黑色；双方距离为1米时，才能辨别人脸相貌，但不能看清面部细节特征，蓝色仍显现为黑色等。同时要求陈某8、陈某9、颜某2、王某2垚等人出庭作证，要求本院组织侦查实验。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还申请对涉案凶器的指纹、DNA等生物痕迹进行重新鉴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被告人陈于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对被告人陈于全的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从在案的证据来看，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在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前，事先已看到过被告人的照片或本人，该辨认笔录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采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虽认为“辨认过程存在明显瑕疵”、“已经失去应有的辨认意义”，但仍将上述辨认笔录作为定案根据不妥。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书所列除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对被告人陈于全的辨认笔录之外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本案查找凶手的线索来源相对客观。证人陈某4作为良种村人，居住在案发现场附近，对平时在池塘放笼的情况较为清楚，其确认案发前这段时间在池塘放笼只有两个人，即张某和被告人陈于全。而张某为女性，不符合凶手特征，后又经颜某7辨认也排除了阮某1（张某老公）的作案嫌疑。另外，陈某4关于张某的放笼时间与张某的证言基本一致；陈于全供认其案发之前（否认案发时）曾在案发地放过笼，公安机关也在陈于全家里搜出龙虾笼。其次，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均明确指认被告人就是本案的凶手。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称在案发现场与凶手均有过正面、近距离接触或碰面，按照现场环境的光线条件，能够看清凶手的面部轮廓等特征，且在第一份笔录中均称凶手系40多岁的温岭本地男子，短发，体型偏瘦，身高170cm左右。后在公安机关侦查不力的情况下，证人颜某2根据线索，在查找过程中看到陈于全时就确认陈于全系捅伤颜某7的凶手，同时也得到证人颜某6的确认；被害人颜某7在侦查人员给其看的近照中已初步确认陈于全即为凶手，只是觉得有点变胖需要再次确认；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指认陈于全就是凶手；被害人颜某7、证人颜某2、颜某6在第一份笔录所述的凶手特征也与陈于全的特征基本相符。再次，从凶手来往路线以及现场查获的凶器、事后调解等方面分析，能进一步佐证陈于全系凶手的事实。（1）证人王某1证实凶手从北面步行而来，证人颜某2、颜某6证实凶手往北面逃走，同时均证实凶手未携带照明工具，据此可以判断凶手熟悉案发现场，应为案发现场附近在池塘放笼的村民，而被告人家就在案发现场北面的不远处；（2）作案工具虽无凶手的痕迹和DNA，但该刀确系捅伤被害人颜某7的凶器。该刀从外形上看极似杀猪刀，一般家庭和人员不会有这种刀具，而证人瞿某3证实收猪皮的人有可能用到过这种刀，且该刀已有一定的使用年限，而被告人陈于全自认在多年前收过猪皮；（3）被告人陈于全被查获后，其表兄弟徐某曾经拿过两张不同的陈于全照片让颜某7辨认，颜某7均确认其系本案凶手，后徐某就经济赔偿也与颜某7进行过初步协商。最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于全辩称的案发当晚在家带小孩的事实。从在案的被告人陈于全妻子陈某1的证言、其女陈某2、陈某3的证言来看，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陈于全的上述辩称。综上所述，结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被告人陈于全捅伤被害人颜某7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各证据之间、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不存在矛盾，所证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被告人陈于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在二审庭前提交了现场模拟实验笔录，并要求本院组织侦查实验。经查，从辩护人提交的模拟实验结论可见，在案发现场的环境下，双方距离为1米时，才能辨别人脸相貌，但不能看清面部细节特征，蓝色仍显现为黑色等。上述结论与本院现场查访的结论基本一致，即案发当晚在近距离是能够看清对方脸部轮廓等特征，而被害人颜某7、证言颜某2、颜某6均与凶手有过正面的、近距离的接触或碰面，能够看清凶手脸部轮廓特征。故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再组织进行侦查实验。
关于辩护人在二审庭前提交了陈某8、陈某9的证言，并要求陈某8、陈某9、颜某2、王某2垚等人出庭作证，在二审庭审中申请对涉案凶器的指纹、DNA等生物痕迹进行重新鉴定。经查，（1）从在案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本案的作案工具尖刀在侦查阶段已依法送交鉴定，但无法提取到相关指纹以及被告人的DNA痕迹，二审期间已无重新鉴定的必要和基础。（2）证人陈某8、陈某9证言只能证明收猪皮的人用不到杀猪尖刀，但并不足以推翻证人瞿某3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且证人瞿某3既不是被告人的同村人，也不是被告人的亲戚，其所作证言的可信度更高。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直接确认该刀的归属，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被告人陈于全持本案所扣押之刀捅伤被害人的事实。同时证人颜某2、侦查人员王某2垚等人已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并经庭审质证，故本院认为陈某8、陈某9、颜某2、王某2垚均无出庭作证的必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于全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重伤二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于全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于全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小国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代理审判员 王永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