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月志。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聪。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兆罡，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一航，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晨原。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峰，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云，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月志、郭聪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月志及其与郭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一航，被上诉人蒋永志、蒋晨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祖文（2007年2月报死亡）系蒋月志与蒋永志之父；蒋月志、蒋云志、蒋永志系姐弟；蒋永志与蒋晨原系父女；蒋云志与郭聪系母子。
上海市公平路XXX弄XXX号房屋系公房，原承租人为蒋祖文。2009年4月，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蒋永志，独用租赁部位为前客堂、二层后楼。2012年7月，该房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内有户籍人口4人，分别为郭聪、蒋月志、蒋永志、蒋晨原。
2012年12月31日，甲方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被征收人蒋永志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6.50平方米，换算的建筑面积25.41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7，110.01元，包括评估价格625，390.92元、价格补贴187，617.28元、套型面积补贴369，180元；购房补贴334，230元、居住部分装潢费补贴12，705元、居住部分搬迁补助费700元、居住房屋中未认定建筑面积补贴40，000元、征收面积奖25，410元、签约奖80，000元、按期搬迁奖20，000元、固定部分的整体鼓励奖40，000元；征收人提供被征收人产权调换房屋2套，分别为上海市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号1801室（期房，建筑面积73.92平方米，价值723，307.20元）、上海市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号1802室（期房，建筑面积54.63平方米，价值534，554.55元）；由被拆迁人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与同住人。根据《房屋征收与补偿补充协议》，该户还有临时安置费补贴67，500元、居住部分家用设施移装费1，450元、超过生效比例部分的整体鼓励奖10，000元、利息2，102元。根据《奖励协议》，对签约期内签约的居民奖励100，000元／证，该户应得100，000元。后当事人因故发生纠纷，郭聪、蒋月志提起诉讼，要求蒋永志、蒋晨原向郭聪、蒋月志各支付动拆迁补偿款3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975年7月，蒋永志户籍迁入被征收房屋；1988年3月，郭聪户籍从上海市公平路XXX号（公房承租人为蒋云志）迁入被征收房屋；1999年9月，蒋月志户籍从上海市万安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被征收房屋；2009年9月，蒋晨原户籍迁入被征收房屋。1968年，蒋月志结婚后搬离被征收房屋；1981年，蒋永志结婚后搬离被征收房屋；1994年，郭聪搬离被征收房屋；蒋晨原迁入户籍但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0年6月26日，上海蔬菜（集团）有限公司与蒋月志丈夫杨玉章签订关于上海市万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0年10月13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杨玉章名下。
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1588弄502室房屋原产权人为郭聪、张晶。2013年，该房屋被郭聪、张晶出售。
2000年6月28日，上海无线电模具厂与郭聪父亲郭景致签订关于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0年7月22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郭景致名下。
原审中，蒋月志称蒋月志结婚时房管所分配一间公房（具体地址记不清），承租人应该是其丈夫杨玉章。后因蒋月志工作表现好，单位就套配上海市万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嗣后，其丈夫杨玉章买下该房屋售后产权。
原审中，2013年2月25日，蒋月志、郭聪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对蒋永志、蒋晨原名下银行存款700，000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郭聪虽在被征收房屋内有户籍，但在该房所在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时，其在本市另有产权房，且居住并不困难；而蒋月志虽在被征收房屋内有户籍，但在庭审中其自认已享受了单位福利分房，且居住并不困难，故蒋月志、郭聪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因此其要求分割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郭聪要求蒋永志、蒋晨原支付动拆迁补偿款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蒋月志要求蒋永志、蒋晨原支付动拆迁补偿款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55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蒋月志、郭聪共同负担。
蒋月志、郭聪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征收房屋的原承租人为蒋祖文，蒋祖文生前于2003年10月留下遗嘱，在遗嘱中，蒋祖文肯定了蒋月志多年来照顾父母，居住于系争房屋的事实，阐明了一旦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分配时应考虑给予郭聪及蒋月志一定份额的意见。蒋祖文去世后，因为蒋永志曾口头反复承诺系争房屋动迁时会均分动迁款，故蒋月志、郭聪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更改为蒋永志。该份遗嘱系现在分割动迁利益的基础，也是蒋月志、郭聪信任蒋永志的口头承诺，同意蒋永志成为户主和承租人，并允许蒋晨原户口迁入的原因。虽然蒋月志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居住困难。而郭聪并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在他处的商品房则是替他人代持，且已售出。虽然动迁时蒋月志、郭聪未在系争房屋中居住，但蒋永志、蒋晨原同样也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况且客观上还存在该房面积小，蒋月志、郭聪、蒋永志、蒋晨原根本无法在该房内共同居住生活的特殊情况。因此，蒋月志、郭聪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对该房动迁获得的利益享有权利和份额，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蒋月志、郭聪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蒋永志、蒋晨原负担。
被上诉人蒋永志、蒋晨原辩称，蒋月志已承认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至于郭聪，虽然现在无法提供其在他处受配过福利房的直接证据，但从本市公平路XXX号福利分房的租赁凭证和户籍资料中，按照时间顺序可以推断迁入户口的两人之一即是郭聪，由此可以确认郭聪已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动迁时其在他处还另有商品房。蒋月志和郭聪长期不在系争房屋中居住，仅为空挂户口，两人均非该房的共同居住人，不能享受本次动迁安置利益。至于蒋月志、郭聪所称蒋永志口头承诺系争房屋动迁时会均分动迁款则并非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郭聪、蒋月志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蒋月志、郭聪提交遗书一份，该材料的内容为：……（3）我和老妈到沪50多年唯一的遗产就是86号一间破老房子，现有（4人户口）动迁时（按照大家都成家立业多年分居父母遗产人人有份）现在只能以户口为标准了（我想我家兄弟姐妹平时都做到互相照顾帮助，是不会计较的）。我的做法就是把动迁费分成4份来分，我这一份考虑到永志目前尚有困难，但不是生活的困难。他二人都退休了，源源养活自己从目前来看不成问题的。关于住房他们结婚时我家已帮助他费尽心机弄了一间阁楼。源源母女户口都在那里，现在动迁政策放宽（根据永定路情况，到时都能算平方的）。我们这里那（拿）钱的话我这1份就给永志了。这话我早就和小祥、翔志谈过了，我能力只有如此。要是要房子的话，也要按照我上面的规定参考分配。……郭聪是生长在公平路XXX号，今天说内心话，我家他是唯一男孩，二老把他当孙儿看待，过去家庭也发生过小矛盾，不是为了吃穿，而是由于过分宠爱而发生的……今天回想可笑又内疚，等老房子动迁不管怎样要给他一份，我身后也冥（瞑）目了。月志女儿这些年来照顾父母够劳累的，现身体十分不好（上下六楼困难）希望大家帮助安排给予照顾。……立遗书人蒋祖文亲笔二○○三年十月
蒋永志、蒋晨原表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且被拆迁的系争房屋为公房，并非私人财产，不属于《继承法》中遗产的范畴，所以蒋祖文无权处分该财产，对身后的拆迁利益则更加无权支配和处分。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征收的系争房屋为公有房屋，按照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如果当事人“他处有房”且居住不困难，则其不能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但其中“他处有房”应限定为福利分房。本案中，相关部门作出征收决定时，蒋月志、郭聪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因蒋月志在他处已享受过福利分房，故其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而郭聪当时所拥有的上海市新桥镇明中路1588弄502室房屋则非福利分房。蒋永志、蒋晨原主张郭聪另在他处也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凿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系争房屋面积小若当事人在其中共同居住生活会带来不便的特殊情况，可以确认郭聪为该房的共同居住人，据此应当认定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中郭聪享有权益，对于其要求分得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具体金额，可结合房屋来源等综合因素由本院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蒋永志、蒋晨原给付郭聪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2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合计人民币10，570元，由蒋月志、郭聪负担人民币5，285元，蒋永志、蒋晨原负担人民币5，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由上诉人蒋月志、郭聪负担人民币3，275元，被上诉人蒋永志、蒋晨原负担人民币3，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军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刘 郡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姜 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