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民终字第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华，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治，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旺，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南宫市顺通汽车队（河北省南宫市顺通汽车队）。
法定代表人：王朝柱，经理。
上诉人王先华、王东、王丽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2）德城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6日11时许，被告郭宗治驾驶冀E×××××（冀E×××××挂）号重型半挂车沿新河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陈庄小学路口处，其车与对行左转弯的王素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致使王素芹当场死亡。王素芹被送往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花医药费88元。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经现场勘察认定，郭宗治、王素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王素芹出生于1946年10月，系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该村因城市改造已无耕地，该村村民已全部转为城镇居民。原告王先华为王素芹丈夫，王东为王素芹之子，王丽丽为王素芹之女。王东因病致残，伤残等级为三级，事故发生前王东已婚，并生育有两个女儿。死者王素芹所骑电动车经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电动车损失为1460元，原告花评估费200元。原告花尸检费2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夏兴旺支付原告方款20000元。另查明：冀E×××××（冀E×××××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夏兴旺，挂靠于南宫市顺通汽车队。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投有两个交强险和55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纳。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王素芹和被告郭宗治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王素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故被告郭宗治应承担交强险赔偿之外的赔偿部分的70%的责任。被告夏兴旺作为实际车主、南宫市顺通汽车队作为挂靠车主应对郭宗治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车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在两个交强险和5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王素芹为城镇居民，原告出具有德州市公安局铁西南路派出所的证明，故对其城镇居民的身份予以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2792元×14年=319088元。原告的丧葬费为38114元／年÷2=19057元。王素芹之死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数额以20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者的抢救费88元、车损1460元，被告应予赔偿。上述总计36169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在两个交强险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22万元，在医疗费用项下赔偿8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项下赔偿1460元，剩余14014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98101.5元。原告所花尸检费、评估费、停车费共计790元，被告郭宗治应赔偿553元。原告王东主张其身有残疾，由其母亲生前扶养，提交了德州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和村委会的证明，但被告方认为，死者王素芹已年满66周岁，达到了被抚养人的年龄，不应由其抚养王东，且王东已婚，应由其妻子抚养。本院认为，王东虽有残疾，但其已结婚并生育有两个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抚养的义务，故王东应由其妻子进行抚养，被告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王东提出的被告应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夏兴旺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款，原告主张被告当时说不要了，但被告夏兴旺否认，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当时曾作过该承诺，故该款原告应予返还。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共计31964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郭宗治、夏兴旺、南宫市顺通汽车队赔偿原告尸检费、评估费、停车费共计553元；原告返还被告夏兴旺垫付的20000元款，二者相抵，原告给付被告夏兴旺款194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总计9220元由被告郭宗治、夏兴旺承担。
上诉人王先华、王东、王丽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王东身体残疾，与受害人王素芹生前存在实际抚养关系。王东是三级伤残，无独立生活的能力，依靠其妻的劳动收入，无法维持家庭的正常生活，所以，一直随父母生活；与王素芹生前存在实际的抚养关系。一审当中，原告已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诉讼过程中，王东之妻在知道被告的车辆被放走后，认为赔偿无望，感到无法维持家庭生活，已与王东离婚（离婚手续已交一审法院）。2，原告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婚姻法》第21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婚姻法》解释一”对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定义，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由此可见，父母对于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一审法院以王东已结婚为由，否定王素芹与王东的实际抚养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中级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夏兴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因受害人王素芹死亡时已达66周岁，其自身已达到被赡养的年龄，其本身也丧失了抚养能力。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王素芹不应承担抚养费。王东劳动能力是否丧失，应由权威部门作出鉴定。上诉人王东在诉讼期间离婚并不是要求承担抚养费的合法条件。理由是1、其有可能再婚。2、其父亲仍然健康。3、王东的子女18周岁应当承担对其的赡养义务，不应计算为20年。王东的残疾并不意味着父母有终身的赡养义务。从残疾程度来讲其并不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应当参加劳动。也可以通过民政、社会保障救济解决。我方不能同意承担其抚养费。如若判决由我方承担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与夏兴旺无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二、我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将赔款打到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已将一审判决履行完毕。三、上诉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理赔范围，我公司不予赔偿。以上意见望贵院结合案件事实在判决时予以考虑。
被上诉人郭宗治及原审被告南宫市顺通汽车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受害人王素芹住所地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办事处芦庄村为德州市规划区内的村庄，二审中，上诉人王东提交了离婚证、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肢体三级残疾的残疾人证以及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东双侧股骨头坏死，爽髋关节屈曲强直畸形，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王东其长女王怡然2007年7月25日出生，次女王怡萱2009年11月7日出生，涉案事故发生时分别为5周岁和3周岁。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抚养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供养，也包括生活上的照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具有抚养的义务，涉案事故受害人王素芹作为上诉人王东的母亲，虽然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但在有生之年仍能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离婚独处和子女尚不能尽到赡养义务的上诉人王东提供力所能及的供养和照料，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上诉人王东的抚养费。鉴于全国人均寿命75岁，受害人王素芹死亡时年满66周岁，上诉人王东的抚养费应当依据事故发生时的上年度即2011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4561元），按照抚养人人数和双方责任比例计算到9年，即上诉人王东的抚养费总额为45867元（14561元／年×9年÷2×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2）德城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东抚养费45867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总计9220元由被上诉人郭宗治、夏兴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999元，上诉人王先华、王丽丽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书江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