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7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龙，男，1949年5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剑锋，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广玉，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成芬，女，1928年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广玉、张燕、赵成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的（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0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艳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德道、杜飞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龙的委托代理人王剑峰，被上诉人张广玉、张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峰，被上诉人赵成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广玉、张燕一审诉称：赵成芬系张广玉、张燕的母亲，王玉龙系张广玉、张燕的大姐夫。张广玉、张燕的父亲张富海于1995年去世。1999年6月1日，赵成芬与王玉龙在没有征得张广玉、张燕等同意的情况下订立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将张富海与赵成芬共有的房屋转让给王玉龙。请求确认赵成芬与王玉龙订立的协议无效。
赵成芬一审辩称：情况属实。
王玉龙一审辩称：1、张广玉、张燕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赵成芬将房屋转让给王玉龙，是因为当时赵成芬的房屋要拆迁，按照当时的政策，被拆迁及房屋是作价补偿，超出的面积按照商品房购买，在无人愿意购买的情况下（张燕除外），赵成芬要求由王玉龙购买。包括张广玉、张燕在内的家庭成员都知道，故，王玉龙属善意取得。3、王玉龙和赵成芬已经在该房屋居住多年，张广玉、张燕从未提出异议，张广玉、张燕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张广玉、张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赵成芬系张广玉、张燕的母亲，王玉龙系张广玉、张燕的大姐夫。张广玉、张燕的父亲张富海1995年去世。1999年6月1日，赵成芬以自己和张富海的名义与王玉龙订立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将张富海与赵成芬共有的房屋转让给王玉龙，并在原宿州市埇桥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在王玉龙提供给公证处的内容为“我母亲赵成芬父亲张富海（已故）的房产由宿州市房屋修建开发公司拆迁并安置59.61平方米转让给大姐张英大姐夫王玉龙我们都同意”协议上，张燕没有签字，张广玉否认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的所有权原为张富海与赵成芬共有，张富海去世后，对该房屋赵成芬及包括张广玉、张燕在内所有子女均有继承权，赵成芬不是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即无权独自处分，王玉龙也应明知赵成芬不是唯一的权利人，其购买房屋不属于善意取得，赵成芬与王玉龙订立的协议无效。关于张广玉、张燕要求确认赵成芬与王玉龙订立的协议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涉及到张广玉、张燕继承份额的部分应为无效，张广玉、张燕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王玉龙辩称张广玉、张燕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王玉龙没有证据证明张广玉、张燕丧失继承权，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王玉龙辩称张广玉、张燕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赵成芬证明系王玉龙夫妻对其不孝顺产生矛盾，2012年才告知张广玉、张燕，王玉龙不能证明张广玉、张燕自始知道其与赵成芬之间转让房屋的事实，故，张广玉、张燕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判决：一、1999年6月1日，赵成芬与王玉龙订立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张广玉、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成芬、王玉龙共同负担。
王玉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张广玉、张燕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1997年原房屋被拆除，1999年开始购买安置房时，因赵成芬的七个子女均不愿意购买或不赞同购买，赵成芬请求王玉龙的妻子张英购买，王玉龙同意购买安置房并签订涉案协议时，张广玉、张燕均知情但没有提出异议。2006年张广玉、张燕为了孩子能在安置房学区的学校上学，还拿王玉龙的房产证去学校报名，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张广玉、张燕对王玉龙购买安置房知情。王玉龙购买房屋出于善意，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公证，涉案协议应为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广玉、张燕的诉讼请求。
张广玉、张燕辩称：1、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的协议侵害了张广玉、张燕的合法权益，张广玉、张燕提起诉讼，主体适格。2、张广玉、张燕没有在公证的协议书上签字，张富海去世后，其遗产没有经过继承即被赵成芬处分，侵犯了张广玉、张燕的合法权益，其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赵成芬有七个子女，分别是：张英（即王玉龙之妻）、张美、张红、张燕、张广忠、张广玉、张广金。1999年6月1日，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应返还给赵成芬的59.61平方米房屋其费用（差价部分）由王玉龙、张英负担（有宿州市房屋修建开发公司票据为证）；2、超出返还安置的面积费用由王玉龙、张英负担（有票据为证）；3、赵成芬的晚年生活事宜由其女儿张英、女婿王玉龙负担（赵成芬的子女均同意）；4、王玉龙、张英出资购买的上述房产权永归其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王玉龙购买了该安置房，并于2003年6月29日办理了（2003）房地权证宿字第××号房产证。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张广玉、张燕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
（一）关于张广玉、张燕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张广玉、张燕认为赵成芬转让给王玉龙的房屋中有其应当继承的份额，赵成芬转让时未经其同意侵犯其合法权益，张广玉、张燕虽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但其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玉龙上诉认为张广玉、张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张广玉、张燕起诉认为赵成芬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其应当继承的遗产，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赵成芬不是房屋唯一的所有权人，其签订处分房屋的协议即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确认赵成芬与王玉龙签订的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王玉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040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广玉、张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张广玉、张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峰
代理审判员 李德道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