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刑初字第0026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某，原任遵化市西留村乡政府综合执法队队长。2015年1月26日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军戍。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刑诉（2015）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全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某及其辩护人马军戍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遵化市教厂村人吴某（另案处理）得知被告人郝某可以办理假的土地使用证，遂主动找到鲍某甲等多人，以自己能找人办理土地使用证为由，收取鲍某甲等人5000元至30000元不等的费用，然后其找到被告人郝某，由被告人郝某办理假土地使用证共计23本，后由吴某将假土地使用证分别交给鲍某甲等人。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土地使用证和宅基地使用证（其中遵化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八本，使用权人分别为崔某、吴某某、王某某、梁某、李某甲、董某某、李某乙、高某乙；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15本，使用权人分别为李振国、鲍某乙、王某丙、郭某、王某乙、王某甲、杨某某、鲍某丙、鲍某丁、鲍某戊、鲍某己、鲍某庚、崔某某、王某戊、李某）；书证户籍证明、国土资源局证明、抓获说明；证人崔某、梁某、卞某等人的证言；唐山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某没有制作权限，冒用国家机关名义，非法制作国家机关证件并以金钱为交换条件卖予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郝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是吴某认为其有能力办理真的土地使用证才找的，其办理的假的土地使用证比起诉书指控的数量少；没有给他人办理过宅基地使用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中鲍姓和郭某、卞某的亲属的使用证是其办理的，其他的使用证不是其办理的。辩护人马军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异议，但对指控的使用证的数量有异议，在指控的23本土地使用证中，有13本凭现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公诉机关指控的8本宅基地使用证及5本土地使用证（分别为李某、杨祝泉、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不能证实被告人郝某参与，被告人郝某不应承担上述证件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郝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中，吴某和郝某的供述都能证实，办证最终联系到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朱立国（已死亡），朱立国负责提供土地使用证，也由朱立国负责填写大部分土地使用证，朱立国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故应认定郝某在本案中系从犯；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将被告人参与办证收取的费用全部退还给办证人，应作为对被告人郝某从轻的情节；4、被告人郝某积极认罪，如实供述案情，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应从轻、减轻处罚；5、涉案办证的村民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虽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但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对被告人量刑应考虑免除其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某原系遵化市西留村乡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遵化市教厂村村民吴某在与被告人郝某的交往中得知被告人郝某可以办理土地使用证，便找被告人郝某为鲍某甲等多人办理土地使用证，吴某收取鲍某甲等多人5000元至30000元不等的费用，后被告人郝某为鲍某甲等人办理了假的土地使用证，由吴某将假的土地使用证分别交给鲍某甲等人。2015年1月24日，吴某到遵化市公安局报案称被告人郝某用假证件骗取其现金30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郝某的家属与鲍某甲、鲍某乙、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郭某、王某丙、鲍某丙、李某乙、鲍某丙、鲍某戊、卞某等12人达成调解协议，将该12人的办证费用全部退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郝某的供述：2013年初吴某找其办理了一个宅基地使用证，后吴某又陆续找其给十几个人办理使用证，其只给办成了4个证，2013年8、9月份因政府下了停办规定，使用证无法办理，但托办证的人催要，吴某就说先办假证顶一段时间，其就拿一个假的土地使用证给在国土局工作的朱立国（已死亡）看，朱立国说和遵化的土地使用证不一样，其就向朱立国要了几个空证，由吴某去刻章、复印的地方盖假公章，回来后再把这个空证交给朱立国，由朱立国编号，后由吴某把使用证交给托他办证的人。其给教厂村姓鲍的办了六个土地使用证，给卞某的亲属办了一个，给郭某办了一个，每个证吴某给其10000元，其每证留两、三千元，余款给朱立国。
二、证人证言
1、吴某证言证明：郝某在西留村乡政府国土执法队工作，曾对其说过能办土地证手续，这样，其就让郝某帮忙办土地使用证，2013年7、8月份，其找到郝某给李卫东、马子春办了土地使用证，但这个土地使用证是假的，2014年间，其委托郝某为多人办理了土地使用证，但使用证都是假的，其在给马子春、李卫东办证后，又给本村的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鲍某乙、鲍某甲、高某甲、鲍某丁、鲍某丙、郭某办理了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份，郝某给其四个土地使用证（人名分别为梁某、赵某、王某丁、崔某），除王某丁证上盖的是遵化市国土资源局的章，其余三个房照都是老的遵化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郝某说城关镇的宅基地档案都丢了，查不出来，这种没档案的就是真的。2013年10月份，梁某的土地使用证办完后又找其要给流水沟村李某办理土地使用证，李某给其30000元，其交给郝某后让李某和郝某直接联系，2014年10月份，李某拿着国土资源局的证明找其说所办理的土地使用证没有档案，其开始怀疑所有的证是假的。其还通过郝某给王某戊办理了土地使用证。
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3年底，其找吴某帮忙办理土地证，2014年10月份吴某把土地证给其，其见没档案号，就问吴某，吴某把郝某的手机号给其，其就给郝某打电话，电话里郝某说这个土地证和别的证不是一批，档案号正在办理。现在郝某的父亲把其办证的30000元钱退了，不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父杨祝泉在苏家洼镇上洼村有一个房子没手续，2013年4、5月份，其找吴某欲办理土地手续，后其给吴某20000元现金，过两天，吴某带着一个男子丈量土地，过去半年的时间，吴某给其送去一个土地证，编号是遵集用（2007）第387号。经辨认，杨某辨认出丈量土地的人是被告人郝某。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腊月，其找吴某办理土地使用证，并给吴某30000元现金，后来吴某带来两个人丈量土地，几个月后，吴某给了其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遵集用2011第204号。经辨认，王某甲辨认出丈量土地的人是被告人郝某。现郝某的父亲已经把办证的钱退了回来，不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5、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其找过吴某给其子鲍立超办理土地证，现在办证的钱郝某的父亲都给退回来了。
6、证人鲍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7、8月份，其找吴某办理房照，后吴某给了其两个房照，现在知道吴某办的房产证是假的，因郝某的父亲把办证的钱退了回来，所以不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7、证人鲍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8、9月份，其委托吴某给其女儿鲍立艳、儿子鲍立强办理土地使用证，现在郝某的父亲把办证的钱都退了回来，故不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8、证人鲍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年初，其委托吴某给其子鲍立刚办理了土地使用证。
9、证人鲍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8、9月份，其委托吴某给其女儿鲍立军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现在郝某的父亲把办证花的钱都退了回来，故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其找吴某办理房照，过了几个月，吴某给其一个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遵集用2011第203号。不知道吴某如何办理的，不认识郝某。因郝某的父亲把办证的钱全部退回，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11、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其找吴某办理土地使用证，过了四个月，其叔王某乙把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遵集用2011第205号）给其，不知道吴某是如何办理的。因郝某的父亲把办证的钱全部退回，不追究郝某的任何责任。
12、证人卞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其找吴某为其舅爷崔福顺办理土地使用证，一天中午其将办证费用10000元交给了吴某，其看见郝某也在车上，后其经常和郝某电话联系并问问情况。后来郝某将土地证办好后给了其，土地证是土黄色的，编号为遵集用（2001）字第487号，户名为崔福顺。
1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2、3月份，其找吴某欲给其女王玉文办理房照，后吴某给了其一个宅基地使用证，编号为01734，户名为王玉文。不知道如何办理的。
14、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6、7月份，吴某给其办理了一个房照，编号是029457，户名为吴长静。
15、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吴某给其办理了一个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是遵集用（2011）第206号，不知道吴某如何办理的，也不认识郝某。
16、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3年吴某给其办理了一个老的宅基地使用证，户名为李子珍，编号01774。开始是吴某带着郝某看的地方。
17、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与吴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年初，吴某说郝某能为其家新盖的房子办理房照，后吴某拿回来一个老房照，户名为崔某。
18、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3年初，吴某给其办理了一个老房照，证号为02734，户名为梁某，后来高某乙、李某他们也找吴某办房照，具体情况不清楚，不知道吴某如何办理的，也不认识郝某。
1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经梁某介绍其找到吴某欲办理房产手续，郝某带一个男子去其家量的土地，2014年6月份，郝某给了其两个证，一个是红色的，写着李汉青的名字，一个是黄色的，写着李某的名字。后来知道郝某给的两个土地使用证一个查不到档案、一个房本的名不是其本人的姓名，是别人的档案。
20、证人高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其经梁某介绍找到吴某办房照，后吴某给了其一个老土地使用证，编号是028367，姓名为高某乙，不知道吴某如何办理的房照。
21、证人栾某证言证实：其给郝某100000元钱欲办几个宅基地批文，2013年底郝某给其三个宅基地批文，其发现批文是假的后，郝某提出换新的宅基地批文，其就还回去两个，剩下一个是给本村董凤田办的，编号是002245。
22、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办理土地使用证应先领取申请表，经村、乡镇同意盖章后，由国土所报国土局，再到市政府盖章。
2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每个国土所都有空白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加盖国土局和市政府的章不能生效。
2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与郝某在一起工作期间，郝某为别人办过土地使用证；2013年、2014年间，其共跟郝某丈量过四次土地，还给郝某填过六、七本遵化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使用证，当时认为办的是真的土地使用证，现在知道是假的。
2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与郝某一起工作期间丈量过三次土地，郝某让其和苏某填写空白的土地使用证，其怕填错就没有填。
三、物证，23本虚假宅基地使用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遵化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8本，使用权人分别为董某某、王某某、吴某某、李某甲、崔某、梁某、李某乙、高某乙；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15本，使用权人分别为郭某、杨某某、李某、王某戊、崔某某、王某丙、王某乙、鲍某丙、鲍某丁、鲍某戊、鲍某乙、鲍某甲、鲍某己、王某甲、李某丙。
四、书证及鉴定结论
1、遵化市国土资源局书面证明：户名为鲍某乙、杨某某、鲍某甲、鲍某丙、鲍某丁、鲍某戊、鲍某己、崔某某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档案室没有查到；户名为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郭某的土地使用证未发现机关档案资料；使用人梁某、李某甲、王某某、董某某、吴某某、崔某某、高某乙、李某乙的宅基地使用证经查档均无备案；李某使用权人档案中记载为唐巨会；朱立国于2013年10月5日因病死亡，生前任该局执法大队一中队中队员。
2、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印章鉴定书，送检的12份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盖印的“遵化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印章与遵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提供的“遵化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送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2份（分别为王某戊、李振国）中盖印的“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与样本《土地登记审批表》1份中盖印的“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郝某出生于1978年1月14日。
4、抓获说明证实被告人郝某于2015年1月25日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变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某伪造、买卖使用权人分别为鲍某乙、鲍某丙、鲍某丁、鲍某戊、鲍某己、鲍某甲、郭某、崔某某、李某、李某甲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宅基地使用证，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吴某、鲍某甲、郭某、卞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物证土地使用证、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指控被告人郝某伪造、买卖使用权人分别为王某甲、李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戊、杨某某、董某某、王某某、吴某某、李某乙、崔某、梁某、高某乙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宅基地使用证，只有证人吴某、栾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该指控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郝某自愿认罪，本院可酌情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郝某不应对23本虚假土地使用证承担责任、没有犯罪前科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其提出的被告人郝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涉案村民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郝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苗瑞生
人民陪审员 杜国华
人民陪审员 王占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