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巨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号。
法定代表人郝示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毅，黑龙江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福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伯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非洪，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代理人张为华，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巨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公司）与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4）里民二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巨邦公司、溪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毅、溪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非洪、张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邦公司诉称，巨邦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号办公楼的室内理石装饰�程由溪石公司承揽。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对样品进行了确认，在合同中约定了石材按样品标准及特级板材标准供应。该工程按巨邦公司提供的效果图，由溪石公司进行深化设计，出具加工图及施工图，负责进行原料加工及安装。巨邦公司通过朋友与于小平相识，巨邦公司在与溪石公司签合同前，巨邦公司派工作人员与于小平、王准到溪石公司进行考察，并与溪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伯瑶就巨邦公司办公楼理石装修工程事宜进行协商，当时王伯瑶提出巨邦公司办公楼理石装修工程由于小平负责。依据合同约定，溪石公司应在收到巨邦公司确认的下料单且交付预付款后，共计30个工作日内按巨邦公司提供的规格、数量加工完毕。2013年7月下旬，溪石公司所加工的石材陆续进场并开始安装。巨邦公司及工程监理单位在现场检查时，发现溪石公司加工、安装的石材存在严重质�问题，不符合样品标准及国家标准，为此巨邦公司及监理单位均向溪石公司提出了质疑。但溪石公司答复所有板材必须全部安装，待安装完毕后再对不符合样品的部分板材进行更换，并承诺保证在全部完工时，该理石装饰工程能够达到符合样品标准的合格工程。在这种情况下，溪石公司完成全部理石安装。此后，监理单位又多次向溪石公司发出整改通知，溪石公司也多次对石材进行了更换，但截止至今依然无法使该理石装饰工程达到合格标准。溪石公司已无法向巨邦公司交付合格的理石装饰工程。巨邦公司系投资性企业，主管对金融机构及大型国有企业投资及管理，公司总部办公楼系公司的门面，总部办公楼装饰的高质量及独树一帜，也体现公司一贯秉承的“严谨、负责”的企业文化，因此巨邦公司室内整体的理石装饰是按五星级宾馆大堂装饰标准进行设计及选�的石材样品。鉴于目前溪石公司所承揽的理石装饰工程已无法达到合格标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理石装饰工程合同，要求溪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工程款452万元，拆除安装的全部石材，将理石装饰工程所涉及的墙体、地面恢复原状；溪石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进场施工至2014年3月22日施工结束近8个月，溪石公司应赔偿巨邦公司近8个月的损失，赔偿巨邦公司延期入住所造成的损失291.6万元、拆除费用310287.74元。
溪石公司辨称，1、巨邦公司延期入住的责任不应由溪石公司承担。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确认下料单并交付预付款后，供方在30日内按其要求的规格、数量将石材加工完毕。发货前由需方组织验收货物，如无异议，则视为该批货物完全合格，未组织验收，出现问题由责任方承担。若需方变更货品加工方案�已生产、加工成品（含半成品），发生费用全部由责任方承担，供方不承担因此带来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及合同的利息情况，溪石公司认为巨邦公司延期入住的责任不在溪石公司。溪石公司提供下料单即施工图纸的时间拖延，造成溪石公司无法及时下料加工。加工完毕后，按照约定巨邦公司应当组织验收，溪石公司多次催促，巨邦公司始终未派人组织验收，影响了发货时间。加工的石材运至现场后，巨邦公司多次变更修改设计方案，溪石公司只能修改或废弃已加工完毕的石材，此责任应由变更方案方承担。巨邦公司与施工方没有书面的安装施工合同，没有明确的竣工交付时间，故不存在巨邦公司延期入住问题。2、巨邦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溪石公司销售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如前所述，溪石公司加工石材完毕在发货前，巨邦公司应当组织验收，而在合同�际履行过程中，溪石公司多次催促巨邦公司组织验收，但巨邦公司始终未派人组织验收，按照约定出现问题应由巨邦公司自行承担。溪石公司销售的石材符合天然大理石建筑板材的国家标准。天然大理石必然存在一定的色差，这是石材行业公认的，国家标准规定色调基本一致、花纹基本一致即可。溪石公司销售的石材符合这一要求。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机构不具备石材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不具备石材的专业技术资格。该鉴定意见主要针对工程安装方面的意见，而本案的纠纷是买卖合同关系，工程施工系第三方完成，不能将工程安装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与产品质量混为一谈。3、即使存在个别的石材质量和安装问题，也应当以修补、更换、折价的方式进行救济，而不是将工程全部拆除。
原审判决认定：巨邦公司在租用了案外人哈尔滨国企重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办公楼后，为装修该办公楼，与溪石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白玉兰大理石、意大利灰大理石；合同金额为3356157.71元；本报价中石材等级为特级板材；工程量为暂估，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合同签订后，因需方引起的新增线型或变更线型另行报价，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后附线型加工单；成品石材等级标准按照供方提供的样品验货，成品质量执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若验收需要相关单位检测，产生的费用由供方负责；由供方负责送货到需方施工现场，发货前由需方组织验收货物，如无异议，则视为该批货物完全合格，若未组织验收，出现问题，由责任方承担；供方从收到需方确认的下料单之日起且交预付款后，共计30个工作日内按需方提供�规格、数量加工完毕；若需方变更货品加工方案，已生产、加工成品（含半成品），发生费用全部由责任方承担，供方不承担因此带来的违约责任；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本合同自供需双方签字、盖章且图纸资料确认无误后生效，货款两清后，合同自行失效。
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3月，溪石公司加工的石材陆续运至巨邦公司办公楼施工现场，案外人福建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分公司）进行了安装。巨邦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给付溪石公司石材款100万元，于2013年7月15日给付溪石公司石材款100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给付溪石公司石材款192万元，于2013年8月16日给付黑龙江分公司施工款60万元。
2013年8月3日至2014年3月21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科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向黑龙江分公司发出八份监理通知，主要内容为：“石材材质质量不合格，墙面及柱体干挂石材有缺陷及色差严重；饰面石材颜色不一致，施工时未事先对石材进行认真挑选和试拼；石材前面表面有缺损和裂痕，颜色和花纹未协调一致；一层至五层墙面及电梯间墙面干挂理石多处出现裂纹、缺棱、缺角、色斑、砂眼、明显修痕缺陷；二层至四层窗台板石材存在裂纹、色斑、明显修痕缺陷；一层至五层地面石材存在裂纹、缺棱、色斑、明显修痕缺陷”。针对石材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巨邦公司会同有关单位多次召开会议研究解决。2012年9月14日会议纪要载明：参加单位有监理单位、溪石公司等单位，参加人员有王涛（巨邦公司工作人员）、王准等，王准代表溪石公司提出，于小平经理计划下周一去福建总厂研究石材质量问题，下周末前新加工石材到场。王涛代表巨邦公司提出，溪石公司要按照合同约定，加强石材质量管控，确保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石材和施工中出现的问题要及时更换。2013年10月29日会议纪要载明：参加单位有溪石公司等单位，参加人员有王涛、王准等，王准代表溪石公司提出，石材质量问题总公司已派技术总监来哈研究解决方案。按照约定，室内大理石溪石公司全部负责上墙，质量按国家标准和样板标准验收，溪石公司必须保证全部大理石的板材、施工质量。按照设计和深化方案，溪石公司负责技术深化、运输等大理石选材、加工、安装过程中的全部事宜，并负责组织实施。2014年3月2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有郝示钧（巨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小平、王准等，双方就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建筑公司）承接的巨邦公司室内大理石装饰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达成如下共识，一、�内大理石装饰工程没能按合同约定的样板质量供货安装，溪石建筑公司负有责任。二、溪石建筑公司在3月底前争取把大厅该换的板材换完，请监理和巨邦公司初步审核，如符合国家标准，乙方继续更换和施工。如仍不达标，乙方拆除已安装的石材，巨邦公司可另行选用装饰方案。
针对理石安装工程出现的问题，溪石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进行勘察，并多次调换石材，并于2013年11月18日、2014年2月20日重新绘制了施工图纸。该理石安装工程于2014年3月22日结束，巨邦公司2015年1月1日进驻该办公楼办公，理石安装工程施工前，溪石公司向巨邦公司提供该工程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该方案中的施工进度计划表载明安装工程的工期为3个月。
另查明，黑龙江分公司系溪石建筑公司下属分公司，于小平、王准为该分公司经理、副经理。溪石公司与溪石�筑公司同属溪石集团旗下企业，二公司董事长为王伯瑶。
另查明，巨邦公司办公楼进门是大堂，大堂是一层、二层贯通的空间，整个大堂除屋顶系理石装修，入门正对接待台的背景墙（一层）系理石装修，背景墙上面贯通二层，大堂一层两侧走廊除屋顶外系理石装修，大堂一层电梯间系理石装修，二层的回廊系理石装修，该回廊与一层贯通。一层卫生间，二、三、四层卫生间、电梯间、窗台，五层卫生间系理石装修。总共石材面积2462.93平方米，大堂、一楼走廊、二楼回廊、电梯间贯通空间1437.06平方米，占全部石材面积58.34%,其余空间部分理石占全部石材面积的41.66%.
根据巨邦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依法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对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号办公楼理石装饰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对该办公楼�石装饰工程的拆除并将施工现场恢复原状所产生的费用进行评估。2014年11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号办公楼理石装饰工程实物现状存在如下工程质量问题：前面大理石饰面板存在部分板材同申请方与被申请方共同确认样板的颜色不一致、有裂纹、裂痕、缺损、砂眼、色斑等工程质量缺陷（其工程质量未达到国家《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8.2.2条的规定要求）。地面大理石饰面板面层存在部分饰面板色泽不一致、有裂纹、掉角、缺棱等工程质量缺陷（其工程质量未达到国家《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3.8条的规定要求）。2、理石装饰工程的拆除并将现场恢复原状（抹灰装饰面）所产生的费用，预计为310287.74元。
根据巨邦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依法委托黑龙江博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哈尔滨市群力大道101号办公楼2013年房产租赁价格进行评估，2014年11月17日该评估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依据现行评估办法和评估规范，经过计算，巨邦公司房屋租赁价款为半年期2916000元，一年期5832000元，三年期17496000元。
巨邦公司对力得尔鉴定所、博浩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溪石公司对力得尔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是否有对大理石板材鉴定的资格在意见书中未能体现，鉴定所的经营范围、是否具备相关资质无法确定。鉴定意见所适用的依据是建设工程质量问题而不是板材的质量标准，鉴定意见中检案摘要体现的是其鉴定的是室内装饰工程，而不是产品质量问题。鉴定意见第7条规定的验收规范仅适用于装修工程而不属于产品质量。对于博浩评估的鉴定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巨邦公司石材安装工程是在哈尔滨，为了配合鉴定活动所以溪石公司委托了当地人王准，因为王准具体负责施工，是实际施工方的项目经理，王准并不是溪石公司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对力得尔鉴定所、博浩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经分析后认为：力得尔鉴定所、博浩评估公司的鉴定程序符合要求，现场勘验记录详细完整，故对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溪石公司对力得尔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异议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如何定性问题。巨邦公司、溪石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溪石公司在收到巨邦公司确认的下料单后，按巨邦公司提供的规格、数量加工石材。该约定表明，溪石公司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为巨邦公司加工石材，是向巨邦公司提供特定的工作成果，而不是以转移石材所有权为主要目的。故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二、关于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之间是否对石材安装工程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问题。巨邦公司取得石材的目的是将石材安装在办公楼室内，在石材安装过程中，溪石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勘察，多次调换石材，并根据施工内容的变更重新绘制了施工图纸。以上事实表明，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之间虽然对石材安装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之间对石材安装工程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签订后，如另行选择他人安装石材，势必会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事实上，巨邦公司没有与黑龙江分公司订立理石安装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是由溪石公司出面解决。故认定�石公司在承揽理石安装工程后，交由黑龙江分公司实际施工，溪石公司应对黑龙江分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巨邦公司负责。溪石公司提出与巨邦公司系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理石安装工程由第三方承揽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巨邦公司办公楼的石材安装工程应否拆除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办公楼理石装饰工程存在部分板材样板的颜色不一致、有裂纹、裂痕、缺损、砂眼、色斑等工程质量缺陷，地面大理石饰面板面层存在部分饰面板色泽不一致、有裂纹、掉角、缺棱等工程质量缺陷。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及《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订立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溪石公司特定的工作成果，即理石安装工程达到整体和谐美观的效果。现该工程存在的问题，确对整体装饰效�产生严重的影响，已不能实现巨邦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施工过程中，虽然溪石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到现成勘察并多次调换石材，但仍未能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2014年3月22日会议纪要中黑龙江分公司亦承诺，如3月底前仍不达标，黑龙江分公司拆除已安装的石材，巨邦公司可另行选用装饰方案。以上事实表明，采取修补、更换等救济方式已不能解决现存的质量问题。鉴于除大堂及毗邻区域以理石作为主装饰石材影响整体装饰效果外，其与部分的理石装饰均为辅助装饰，对整体装饰效果并不够成严重影响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拆除大堂及毗邻区域的占全部石材面积的58.34%理石装饰较为适宜，其他区域占全部石材面积41.66%部分的理石装饰不予拆除。故本院对巨邦公司要求拆除理石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巨邦公司不同意溪石公司进行拆除，考虑到巨邦公司办公楼的其他装修已经完成，溪石公司拆除如导致其他部分装修损坏，易产生新的纠纷。故本院认为，巨邦公司自行拆除较为适宜，溪石公司按58.34%的拆除比例承担拆除费用。巨邦公司与溪石公司对石材安装工程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溪石公司应当向巨邦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程成果即理石安装工程。溪石公司提出巨邦公司未组织验收，按照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巨邦公司自行承担的答辩主张，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溪石公司应否对巨邦公司延期入驻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溪石公司自2013年7月30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3月22日施工结束，工期历时近8个月。按施工进度计划表的工期要求，安装工期为3个月。溪石公司未在施工进度计划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安装工程，除溪石公司因更换石材等影响工期外，主要原因系巨邦公司办公楼其他项目的施�影响了安装工程的工期，故由于巨邦公司原因影响的理石安装工程的工期不应计入溪石公司的施工期。巨邦公司拆除并完成理石安装工程应确定三个月，本院认定影响巨邦公司延期入驻期间为三个月，故本院对巨邦公司要求溪石公司赔偿延期入驻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关于溪石公司向巨邦公司返还理石款及工程款问题。巨邦公司给付溪石公司石材款392万元，按58.34%的拆除比例，溪石公司应返还巨邦公司石材款2286928元。巨邦公司给付黑龙江分公司施工款60万元，按58.34％的拆除比例，应返还巨邦公司施工款350040元。溪石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交由黑龙江分公司完成，黑龙江分公司收取施工款60万元的行为即是溪石公司的行为，故该施工款应由溪石公司返还巨邦公司，溪石公司提出施工单位不是其单位，收款人是黑龙江分公司的主张，未有事实和法律依�，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巨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自行拆除其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01号办公楼室内大堂、一楼走廊、二楼回廊、电梯间的理石装饰；二、溪石公司于巨邦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内容后十日内向巨邦公司返还石材款2286928元，返还工程款350040元；三、溪石公司于巨邦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后十日内，向巨邦公司支付拆除费181051元；四、溪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巨邦公司延期入驻损失1458000元；五、驳回巨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80元，巨邦公司负担25000元，溪石公司负担40980元；鉴�费88000元，巨邦公司负担44000元，溪石公司负担44000元。
判后，巨邦公司、溪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巨邦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相关规定，对整体装饰效果产生严重的影响，但却认定部分辅助装饰，对整体装饰效果不够成严重影响，是不恰当的。对于保留部分的理石已无法达到原设计的装饰效果，而新安装理石与原有理石的衔接也无法形成一体，因此，巨邦公司认为应当由溪石公司承担全部理石拆除的责任。2、溪石公司实际安装理石施工期近八个月，原审判决认定的延期入驻损失根本无法弥补巨邦公司的实际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全部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溪石公司上诉称：1、溪石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且判决返还工程款更无事实依据。溪石公司与巨邦公司签订的是《产品购销合同》，溪石公司向巨邦公司供应大理石材，双方间根本不存在巨邦公司主张的理石装饰工程合同，溪石公司也未收到过巨邦公司诉称的452万元工程款，仅收到335元材料款；2、溪石公司供应的石材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溪石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巨邦公司的办公楼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3、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没有鉴定石材质量的资质与资格，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是无效的。4、原审法院依据网络信息认定溪石公司与溪石建筑公司为关联企业，判决溪石公司承担溪石建筑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与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和常识相悖。5、巨邦公司延期入驻系因其自身加工订单迟延及施工设计图纸变更造成，与溪石公司无关。
二审庭审中，溪石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
2014年6月30日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到2014年6月30日，因巨邦公司其他工程施工没有完成，还在进行设计变更，材料没有到场，原审判决由溪石公司承担延期入驻责任错误。
巨邦公司对溪石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溪石公司代理人没有理解巨邦公司对延期入驻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是由于现有的理石安装不合格，巨邦公司进行拆除所产生的拆除时间、购货时间、装饰时间，这些时间都是重复时间，如果进行拆除，巨邦公司需进行第二次装饰，巨邦公司只能承担一次装饰时间，巨邦公司并没有把各施工方产生的时间计算在内。该会议纪要中，在施工单位上所注明的是溪石集团，因此巨邦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认为一致在与溪石集团一家公司打交道。
巨邦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巨邦公司对溪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4年6月30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理石加工到理石安装的过程中，溪石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勘察，并根据施工内容的变更重新绘制施工图纸。就理石在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也是由溪石公司进行协调、调换石材，并与巨邦公司、监理公司多次召开会议，研究解决方案，同时承诺如不达标，溪石公司拆除已安装的石材。上述事实不仅可以证实溪石公司承揽加工的理石存在质量问题，还可以证实溪石公司在与巨邦公司间形成购销合同即承揽合同后，又与巨邦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理石安装合同，并将其承揽的理石安装工程委托与黑龙江分公司施工，因此，溪石公司应对黑龙江分公司的工作成果向巨邦公司承担责任。故溪石公司仅以其公司没有与巨邦公司签订理石安装合同，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巨邦公司上诉主张应全部拆除已安装理石的问题。未拆除部分的理石装饰为辅助装饰，且巨邦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拆除辅助装饰对整体装饰效果会存在严重影响。故巨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80元，哈尔滨巨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朝晖
代理审判员 梁红玉
代理审判员 孟朋卓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文娟
白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