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经济开发区328省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进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中路214号泰淘科技园B栋1楼。
法定代表人：罗振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旸，广东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宇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蜀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现更名为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8日作出（2015）泽商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宇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苏08民终1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苏0829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宇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被上诉人蜀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1、一审没有对涉案设备有无在检验期间内进行安装调试及调试是否合格进行审查。涉案合同没有约定隐蔽瑕疵检验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最长不超过2年，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设备验收单后，经过多次调试均不成功，即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一审对此未作认定。2、涉案合同约定保修期从交付设备之日起12个月不符合设备性能要求，涉案设备不是单个交付即完成合同目的，还应安装调试检验合格后才能达到合同目的，同时确定保修期，故保修期应从调试检验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以上诉人从产品交付之日起临近12个月保修期才提出质量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不当。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经验收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设备质量没有问题，应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开庭当天提出组织双方现场查看，并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检测，上诉人接受了一审法院提出的方案，并等一审法院通知。但一审法院没有向双方释明鉴定问题，即进行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
蜀丰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1日签收了设备验收单，验收已经通过，设备的保修期在2014年10月23日届满，上诉人在保修期满之前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只是在被上诉人发律师函催款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3、上诉人一直认为其提供了由刘文振签名的验收单，事实上刘文振签名的只是售后服务的记录，并不是验收合格单，验收单应该是上诉人签给被上诉人的一个单据，不应当由被上诉人的技术员签署给上诉人，同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验收单相互矛盾。
蜀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天公司向蜀丰公司支付人民币1325000元及逾期违约金79500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以1325000元为基数每天按万分之三计算至执行终止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宇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宇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蜀丰公司返还宇天公司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920000元，并赔偿安置设备而建造厂房的损失1000000元，反诉费用由蜀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蜀丰公司与宇天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宇天公司购买蜀丰公司IRUVCP、涂胶机、刮涂机、VCD、预烘机、缓存机、自动平行光曝光机、坚模机等11种设备共计货款为320万元。宇天公司在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7天内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款（定金到账合同生效）。货到宇天公司支付货款30%后蜀丰公司开始安装调试，设备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总货款30%，验收期不超过自交货之日起30天，如超过30天宇天公司仍未能完成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宇天公司应在验收期过后30天内将不合格设备退回蜀丰公司。余款10%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宇天公司如违背本合同的规定迟延付款的，每延期一日，则应按延期付款总额的3%付给蜀丰公司作为逾期罚金。蜀丰公司负责到宇天公司现场30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同时对宇天公司指定人员进行设备操作机常见故障排除等方面的理论与实践培训，使宇天公司操作人员基本具备熟练操作设备能力，达到上岗操作设备的标准和要求，蜀丰公司负责在交货后30天内提供设备的基本操作和维修保养的正式说明书。产品保修期为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蜀丰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宇天公司协助并及时提供试机所需要的材料及动力。2014年3月15日，蜀丰公司、宇天公司还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宇天公司购买2.5代线刮涂机供液等，总货款为35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合同签订后，宇天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了预付款。蜀丰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将宇天公司购买的设备交付了宇天公司。2013年12月11日，宇天公司向蜀丰公司出具了设备验收单。从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23日，宇天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蜀丰公司支付了货款960000元。2013年11月13日，宇天公司向蜀丰公司汇款960000元。蜀丰公司已向宇天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蜀丰公司已将宇天公司购买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宇天公司已按约定给付了60%的款项。后因宇天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蜀丰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宇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宇天公司给付剩余货款1325000元。2014年10月16日，宇天公司向蜀丰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蜀丰公司仅是将设备进行了安装，并未组织人员配合宇天公司进行整体验收，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蜀丰公司解决设备质量问题。2014年12月9日，蜀丰公司指派公司技术员刘文振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和解决，并签署了相关意见。后宇天公司未能给付剩余货款，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蜀丰公司与宇天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关于本诉：蜀丰公司与宇天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蜀丰公司已将宇天公司购买的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宇天公司已按约定分阶段给付了应付款项。宇天公司提出购买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验收期不超过自交货之日起30天，如超过30天宇天公司仍未能完成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宇天公司应在验收期过后30天内将不合格设备退回蜀丰公司。宇天公司向蜀丰公司购买的是制造手机触摸屏的生产线，而非一个个组件，生产线只有将一个个组件安装调试后才能知晓生产线是否正常，合同约定了验收期30天，此期间内完成整套生产线的验收时间过短，此验收期间应为外观瑕疵的验收期间。宇天公司收到设备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3日，并于2013年12月11日向蜀丰公司出具了设备验收单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宇天公司对整套生产线的外观瑕疵验收应为合格。宇天公司从蜀丰公司购买的整套生产线的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应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宇天公司如对生产线隐蔽瑕疵有异议的，应在合理的检验期间内提出，宇天公司收到设备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但宇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才向蜀丰公司提出所购产品存有质量异议，合同约定的产品保修期为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综合蜀丰公司、宇天公司的主客观因素、所购生产线本身的性质、安装调试期间等因素，宇天公司在保修期即将届满之时才向蜀丰公司提出隐蔽瑕疵的质量异议，显然非在合理的隐蔽瑕疵检验期间内提出。且宇天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蜀丰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故应确认蜀丰公司出售给宇天公司的产品是合格的。蜀丰公司与宇天公司对总价款3235000元、宇天公司已支付1920000元均认可，故剩余货款应为1315000元，蜀丰公司要求宇天公司给付此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蜀丰公司要求宇天公司承担逾期每日万分之三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宇天公司以蜀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合格的产品，且至今不能解决设备的质量问题，造成宇天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宇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蜀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支付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15000元，并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4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521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7388元，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元。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在本院（2016）苏08民终106号宇天公司第一次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蜀丰公司员工刘文振到庭证明其在单位负责售后服务，蜀丰公司供给宇天公司的涉案11种设备是制造手机触摸屏的生产线，上述设备的内在性能是否符合要求，必须在组装调试完成后进行试生产才能检验出来。2013年11月初，其带三人到宇天公司进行安装，11月底安装结束，安装调试是同时进行的，设备经安装调试符合合同约定。2013年12月11日，宇天公司组织验收，并签收了设备验收单。其本人在完成设备安装后，曾到宇天公司进行过调试，来了两三次，2014年12月是最后一次，后又称其到宇天公司是进行售后服务。对于宇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12月9日验收报告单中的手写内容，其承认是其在售后服务过程中所写，报告单中所列的问题大都存在。对于宇天公司为何未在其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中注明实测结果及验收结论，其回答“他们当时没写”，后又称“内容是ok的，他们没有写”。宇天公司员工杨建到庭证明其在单位负责生产和技术，2013年12月11日其在蜀丰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中签名时，设备只完成了安装，并没有进行测试，测试必须要有原材料才能进行，因为当时临近春节，对方要求其在验收单中签字回去好交差，并承诺春节后再来调试，其就在设备验收单中签了名，设备验收单实测内容和验收结论之所以是空白，是因为这些都没有测。2014年春节后约2月底-3月初，上诉人对设备进行验收，发现设备存在加热、超温、定位不准、滚涂不平、经常异常报警、缓存机会卡玻璃等问题，验收不合格。发现问题后，向蜀丰公司提出异议，是电话沟通的，没有提书面异议。后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文振带了一个人来调试，其在旁边协助，但没有调好，他们回去请示领导后又来的。宇天公司在该案审理期间提供了案涉设备的说明书，并称该说明书是2014年最后一次调试时刘文振提供。刘文振承认其向宇天公司提供了与宇天公司提交的外形一样的说明书。经质证，蜀丰公司对该说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责令蜀丰公司提供说明书，该公司代理人称没有保存2013年说明书版本。本案诉讼中，蜀丰公司仍对宇天公司提供的说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说明书。
本案二审期间，宇天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经安装调试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及国家标准、设备安装调试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能够生产合格的产品进行鉴定。本院根据宇天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项公司）对案涉手机触摸屏的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能否正常使用进行鉴定，欣项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发函，建议对手机触摸屏的生产线是否能够正常使用，若不能正常使用其不能正常使用原因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欣项公司的建议合理，应当一并纳入鉴定范围。后欣项公司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设备空气开关的型号与说明书要求不符，继电器的产地与说明书中要求不符，工业监视器、文本显示器、电流表、开关电源与说明书要求的品牌型号不符，即不符合约定要求。涉案预烘机3#加热板区域温度最大偏差为6.2℃，不符合技术规格书要求的±3℃。涉案刮涂机、曝光机无法正常开启，不具备试车鉴定条件，涉案设备长时间未使用，多处生锈严重，涉案设备现状下不具备正常使用条件无法正常运行。
宇天公司质证意见：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被上诉上人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蜀丰公司质证意见：鉴定意见第一项的内容超出了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该鉴定报告只对涉案刮涂机、曝光机无法正常开启，不具备试车鉴定条件，现状态下不具备正常使用条件，无法正常运行作了描述，但未对设备无法开启的原因作出鉴定，因而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
后欣项公司对涉案设备的相关问题书面答复如下：温度偏差是指单块触摸屏在预烘机加热时，触摸屏玻璃各个位置的温度不一致，造成一个温度差。一般来说，加热的均匀性越好，产品质量就越好，反之产品的质量就会受到影响。刮涂机和曝光机不能运行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个：1、设备长期不使用，存放时间太长；2、涉案设备之前运行时本身就存在故障；3、涉案设备之前并未调试完成；4、其他不确定因素。根据现场调查情况，涉案设备已长时间处于停机状态，涉案曝光机、刮涂机已处于不能正常运行的状态。如要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需先对涉案设备的功能进行修复，这部分可以通过检查检测、更换不良部件、设备调试及工艺调试完成，使涉案设备的运行功能处于正常。在涉案曝光机及刮涂机的运行功能没有恢复前，对于其相关参数是否能够达到双方约定，无法给予明确意见。对于预烘机的加热均匀性问题，现场测试的3个温室，其中2个温室的温度均匀性测试都是符合要求的，由此可知，预烘机的温度均匀性问题完全是可以修复的。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蜀丰公司交付的设备有无验收合格。如设备经验收不合格，宇天公司有无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宇天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设备货款，其要求解除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宇天公司主张涉案设备于2013年12月11日完成安装，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期不超过自交货之日起30天，如超过30天仍未能完成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等。本案中，宇天公司购买的设备是手机触摸屏生产线，根据蜀丰公司员工刘文振的陈述，设备生产线的性能是否符合约定，需经安装调试进行试生产才能检验出来，合同约定的30天验收期显然过短，客观上难以在此期间内完成验收，故该30天应为外观瑕疵检验期间，而非隐蔽瑕疵检验期间，双方对隐蔽瑕疵检验期间没有约定，宇天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对设备进行检验。宇天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是用于生产，而设备的性能是否稳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的生产才能体现出来，根据买卖标的物的性质、设备完成安装时间及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等，本院酌定本案合理的检验期间应从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6个月。宇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该合理期间内向蜀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视为蜀丰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30%，该付款条件已成就，宇天公司应支付货款96万元，对于剩余10%的货款，合同约定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同时约定保修期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从上述内容看，剩余10%的货款具有质量保证金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文振承认宇天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9日产品验收报告中所列的问题，大部分存在，该报告尾部载明出现异常，大部分都是关机重启后ok,根源未解决。由此说明，蜀丰公司对设备生产线在保修期内出现的问题未履行保修义务，故对其要求宇天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即3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于蜀丰公司一审本诉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宇天公司主张其2014年2-3月份试生产验收时即发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应及时向蜀丰公司主张权利，其在蜀丰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时，才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在该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其第一次提起上诉时即认为应当启动鉴定程序，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后，宇天公司在重审期间未申请鉴定，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其在本案二审期间虽申请鉴定，因时间久远，涉案设备多处生锈严重，涉案刮涂机、曝光机无法开启，不具备试车鉴定条件，导致涉案设备不能启动运行的原因不明，鉴定机构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现有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能启动正常运行是因设备自身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宇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宇天公司关于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除合同总价10%的货款外，其余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6）苏0829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6）苏0829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95000元，并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
四、驳回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441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147元，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80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1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147元，深圳市蜀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4元，鉴定费13万元，由江苏宇天港玻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月娥
审判员 刘群英
审判员 王 纯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竹君
书记员 张成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