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商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谢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杰，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中天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亓学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宝，泰安市泰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兆海，泰安中天地产有限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牛埠村委）与被上诉人泰安中天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地产）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31日，原告中天地产（甲方）与案外人泰安市城郊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乙方）、被告水牛埠村委（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协助乙方办理黄山安居工程手续期间，乙方共欠下甲方款项1544053.38元；丙方与乙方因业务往来欠下乙方部分款项，乙、丙两方经协商同意，由丙方将乙方欠甲方的款项支付给甲方，丙方自愿偿还乙方欠甲方的款项1544053.38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动解除，丙方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欠款全部偿还甲方。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的印章及委托代理人陈兆海的签字及丙方印章及“于光杰”签字字样，乙方盖章处无乙方印章，有“宗振林、孙际乾代”手写字样。庭审中经质证，被告对《协议》丙方落款处加盖的“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印章及于光杰（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乙方落款处未加盖公司公章，宗振林在2011年时尚在监狱服刑且不是单位法定代表人，“宗振林”签字为孙际乾代签，孙际乾既不是乙方工作人员也没有乙方的授权委托，两人都无权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庭后，案外人城建公司出具追认书一份，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并追认孙际乾为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时的授权委托人。对该追认书被告质证称，城建公司已于2006年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该公司除了办理相关清算手续外，不得再以被吊销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且该追认书写于2015年3月6日，系该公司被吊销九年之后出具并加盖公章，我方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收据及进账单各一份，证实被告已经履行上述协议，并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原告20万元。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称进账单出票人是泰安市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被告，关于收据从村委会计查不出转账2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是出票人为泰安市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张20万元转账支票，原告收到支票后给被告出具收据，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银行兑付。该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已支付原告20万元欠款。
被告提交从泰安市工商局调取的泰安市城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一份，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南纪生，且该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已被工商机关吊销，被吊销后该公司只能从事公司清算的相关业务，不能再对外签订任何协议；被告提交其于2014年12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该村委及党员群众代表对上述协议均不知情，城郊公司尚拖欠被告款项，所以该协议是不真实的。经质证，原告主张被告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被告对该协议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从《协议》的效力来看，被告水牛埠村委虽主张《协议》的签订是原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未经法定程序通过而无效，但其对《协议》丙方落款处加盖的“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印章及于光杰（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的签字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签订该协议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该协议签订时是否违法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系被告水牛埠村委的内部组织管理及办事程序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力，被告据此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批复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案外人城建公司在签订、追认协议时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除经营活动以外的诉讼等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显然，通过签订三方协议，原告作为案外人城建公司的债权人已同意上述债务由被告偿还，被告亦在协议上盖章并签字认可，案外人城建公司亦在庭后出具追认书认可了《协议》的真实性并追认孙际乾为公司当时签订协议的授权委托人。据此可以认定，《协议》是甲、乙、丙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所转让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或损害他人利益等致使协议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城建公司被吊销后只能从事与清算有关的业务而致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从协议的履行来看，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作为承担乙方城建公司的债务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偿还原告欠款，其不按时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于2012年支付原告20万元，证实被告已认可并部分履行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水牛埠村委自愿偿还乙方城建公司欠原告中天地产的款项1544053.38元，被告应按该约定偿还原告剩余欠款1344053.38元。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欠款全部偿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立案时（2014年10月24日）止于法无据，根据原告请求，被告应当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立案时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批复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泰安中天地产有限公司欠款1344053.38元。二、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中天地产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欠款本金1344053.38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7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承担。
上诉人水牛埠村委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协议是无效的，城建公司在2006年就已经吊销，协议是2011年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成立清算组织，公司不得再签订与清算无关的协议，也不得再以公司名义从事新的经营活动或向部分债务人履行、放弃部分债权的行为。即使签订协议也应以清算组的名义签订。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被刑事拘留后被上诉人才到上诉人处提出此事，支付20万元也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天地产答辩称：本案债务转让合同是经过三方共同协商签订的，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案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债务人转让债权是一种清算行为，而并没有实际发生经营性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2011年5月31日协议签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案案外人城建公司在签订、追认协议时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法人终止时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才随之终止。上诉人以案外人城建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明确，上诉人与案外人城建公司因业务往来欠下案外人城建公司部分款项，两方经协商同意，由上诉人将案外人城建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自愿偿还案外人城建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款项1544053.38元。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7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水牛埠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军
审 判 员 朱峰
代理审判员 刘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