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2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谈志刚，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月5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2年4月8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9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3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3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谈志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粤06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谈志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谈志刚，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谈志刚因与被害人唐某1前女友阮某1的情感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矛盾。2017年3月14日22时许，唐某1因上述矛盾与谈志刚、其前女友阮某1在微信、电话中争吵。后唐某1与他人来到谈志刚的出租屋附近，即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寓3栋311房楼下，并电话约谈志刚下楼。谈志刚随即从厨房取了一把水果刀下楼，房间内阮某1见状阻止谈志刚下楼未果。谈志刚与唐某1见面后相互争吵、推搡直至打斗，期间谈志刚用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唐某1的身体一刀，致唐某1倒地流血死亡，谈志刚见状逃离现场。
次日7时许，民警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南丰大道南农业银行门前将谈志刚抓获。
经鉴定，唐某1能系因被刀捅刺致右侧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及右上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扣押的水果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阮某1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谈志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谈志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谈志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谈志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谈志刚从轻处罚；谈志刚因情感琐事与被害人打斗，与蓄意制造事端的犯罪行为在量刑上应予以区别。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谈志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谈志刚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1.谈志刚属于防卫过当，携带水果刀是为了自卫，谈志刚没有说过拿刀捅刺了被害人的肩部，不是有意要伤害被害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2.被害人拿玻璃条捅刺谈志刚属实，其他人都因为隔现场很远、光线很暗没有看到；3.谈志刚没有逃离现场，也没有试图离开乐平镇躲避。希望对谈志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唐某1与证人阮某1是同居关系，阮某1因与唐某1产生矛盾，要求与上诉人谈志刚共同生活，并与唐某1继续保持联系。2017年3月14日22时许，唐某1要求阮某1驾驶电动车送他，阮某1征询谈志刚意见后，回复唐某1称谈志刚不允许她送唐某1。唐某1与他人来到谈志刚与阮某1共同居住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寓3栋311房附近，打电话要求谈志刚下楼。谈志刚随即取了一把水果刀下楼，阮某1阻止谈志刚下楼未果。谈志刚与唐某1见面后相互争吵、推搡并发生打斗，期间谈志刚用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唐某1的身体一刀，致唐某1右侧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及右上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谈志刚见状逃离现场。
次日7时许，公安人员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南丰大道南农业银行门前将谈志刚抓获。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物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寓3栋311房内提取单刃水果刀一把。
上诉人谈志刚指认出上述水果刀是他用来捅刺被害人唐某1的水果刀。
2.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案发时上诉人谈志刚所穿的上衣、外套、裤子、鞋。
谈志刚指认出上述衣物是他案发时所穿着。
3.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诉人谈志刚、被害人唐某1、证人阮某1、苏某1、谈某的手机，提取相关数据后，将阮某1、苏某1和谈某的手机发还。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群大道××××公寓楼下。在公寓的东段商铺前的地面处有一男性尸体，在男性尸体的头部见有摩擦伤口，右肩夹位置衣服处有一裂口，拉开衣服，在右肩夹位置见一单刃刀伤。在公寓楼南侧1.4米处见有一条角铁，检查角铁，在角铁上见有疑似血迹，将角铁原物提取，并对角铁上的疑似血迹作转移提取，对角铁两端作擦拭物转移提取。在公寓南侧5米处的地面，见有滴状的血迹，对该处血迹作转移提取。花坛南侧地面，也见有一条角铁，角铁上未见到可疑情况，原物提取角铁，并对角铁两端作转移物提取。在花坛1.5米处的地面，见有疑似血迹，转移提取该处的疑似血迹。在进入公寓的通道，见有疑似滴状血迹，疑似滴状血迹一直往北，到1座前的一辆教练车后，分别对距离公寓2座3门2.2米处地面疑似血迹和教练车后疑似血迹作转移提取。在3座楼梯口及楼梯的开关处，1楼二台阶、2楼二台阶、2、3楼平楼梯台处见有疑似的血迹并分别提取。在三楼1-311的门口处红色地毡侧有滴状疑似血迹，房门的把手处、房间地面处见有疑似血迹，分别作转移提取。在房间的南侧墙有一张书台，书台上有一只手机盒，手机盒上见有疑似血迹，手机盒下有一把单刃的水果刀，水果刀上见有疑似血迹，分别提取手机盒上、刀柄、刀刃上疑似血迹，并对刀柄干净处作擦拭物提取。在刀旁的桌面处一卷纸上、“特码”书本及纸张上见有疑似血迹并提取。在书台抽屉的拉手处、拉柜门上沿见有疑似血迹并提取。在书台前19厘米前的地面处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并提取。现场提取手电筒一个、角铁二个、谈志刚的出入证一个、水果刀刀柄擦拭物一处、血迹二十五处。
上诉人谈志刚、证人阮某1、苏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
5.佛公三（司）鉴（法）字[2017]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全身尸斑浅淡，肤色苍白，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牙龈苍白，双手指甲苍白，双手掌未见异常，右侧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右上肺叶破裂，内脏色淡呈失血性改变，据此分析其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全身多处损伤，其右侧锁骨外下方损伤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所致，左额部、鼻根部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所致，余损伤符合被硬物碰擦所致；死者右侧锁骨外下方裂创贯穿胸腔致右侧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右上肺叶破裂，胸腔大量积血，为致命伤，余部位损伤未伤及重要脏器与大血管，属非致命伤。综上，死者唐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致右侧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及右上肺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佛公（司）鉴（法物）字[2017]19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唐某1右手指甲擦拭棉签，谈志刚左鞋上疑似血迹擦拭棉签、面上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所穿毛衣前侧剪片、外套左袖口疑似血迹剪片，阮某1衣服上血迹、右手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唐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唐某1左手指甲擦拭棉签与谈志刚血样STR分型相同。（3）谈志刚左手指甲擦拭棉签、右手指甲擦拭棉签、所穿外套右侧前口袋疑似血迹剪片、所穿牛仔裤右膝盖位置疑似血迹剪片、牛仔裤大腿位置疑似血迹剪片、水果刀刀柄上血迹擦拭棉签、水果刀刀刃擦拭棉签、1-311房间桌面书本封面血迹、房间桌子北面19cm处地面血迹、房间门口地面血迹擦拭棉签、门口左侧环保袋上血迹擦拭棉签、房间南面墙边桌面血迹擦拭棉签、距现场公寓1.4m处角铁条擦拭棉签、现场草圃旁路上角铁条擦拭棉签、1-311房间门把手上血迹、房间门口向西55cm处地面血迹擦拭棉签、桌子抽屉拉手上血迹擦拭棉签、房间南面墙边桌上VIVO手机盒上血迹擦拭棉签、房间南面墙边桌上卷纸上血迹擦拭棉签、桌子门上沿擦拭棉签、桌面纸张血迹擦拭棉签、距现场公寓1.4m处角铁条上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谈志刚血样STR分型相同。（4）谈志刚右脚鞋上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水果刀刀柄干净区擦拭棉签检出人血，检出混合STR分型，均不排除来自唐某1、谈志刚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5）距现场公寓1.4m处角铁条上擦拭棉签2、现场草圃旁路上角铁条擦拭棉签2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7.佛公三（司）鉴（法）字[2017]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谈志刚全身多处损伤，鼻尖处见血迹，人中侧、右下颌缘处、颈部右侧近下颌缘处、颈部喉结左侧刮擦伤，右手第二掌骨掌侧缝合创0.5cm，右手虎口处划伤1.5cm，右手掌侧经右食指掌指关节掌侧至外侧“︿”形缝合创3cm+2cm，以上缝合创创缘整齐，创角锐，损伤符合被锐器割划所致，余损伤符合被硬物（如指甲类）刮伤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手机开户资料、通话清单，证实：唐某1于2017年3月14日21:56主叫谈志刚的手机号码150××××7058时长14秒，谈志刚于2017年3月14日21:57主叫唐某119秒。
阮某1的手机号码136××××4881（开户人唐某1）与谈志刚的手机号码150××××7058于2017年3月14日11:27:10主叫18秒，于22：08:23分与0757110被叫30秒，于23:35:08与0757110被叫1分08秒。谈志刚的手机号码150××××7058的通话情况与上述情况对应。
9.阮某1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害人唐某1（微信号“此男为你等待”）与阮某1（微信号“人见人爱”）的微信聊天情况。
10.证人阮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佛山认识唐某1并一起生活了几年，期间唐某1因脾气暴躁经常打骂我。2016年11月我在摆地摊时认识了湖南“正哥”（经辨认照片为被告人谈志刚）并互有好感，不久因唐某1打人我离开他，并在谈志刚的帮助下在三江市场附近租了房子一起住，期间我一直与唐某1保持联系。唐某1曾经喝醉酒跟我说要打谈志刚，谈志刚对我和唐某1没有断绝来往也很不高兴。2017年3月14日晚上，唐某1一直打我电话要我送他去工厂，我问谈志刚要不要去，他不让我去，所以我回复唐某1说正哥不让我去，后来唐某1来到我出租屋楼下大喊大叫。没多久谈志刚接到唐某1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挂了。过了一二分钟，谈志刚又打电话给唐某1说“你到底想怎样？”，后很生气急急忙忙冲下楼。我看谈志刚很生气的拿刀下楼，怕出事就拦他，但他说不关我的事，所以没拦住。期间有个广州朋友打来电话说彩票的事，我简单说了两句下了楼。我下楼后从楼梯的左边绕着公寓找谈志刚，迎面还走来几个人（四男一女）。等我去到玻璃店附近看见唐某1和谈志刚在玻璃店对开五六米的空地互相打斗。我跑到他们身边，他们已经站起来了，但是拳脚还在乱挥舞，唐某1站在靠马路方向，谈志刚在靠公寓方向。我站在唐某1后面拉住唐某1，苏某1站在他们旁边，这时我没看见他们有使用工具。突然一下子他们分开了，我跟苏某1都在唐某1这边，唐还想冲过去，但谈志刚已经后退了。唐某1摸了一下自己右边胸口附近的衣服，我发现他衣服有血渗出来才知道他受伤了。这时唐某1空着手，由于他还是很气愤又冲过玻璃店附近并在地上捡起一块木板想打架。可能受伤的缘故没走二步就要晕倒了，我赶紧过去抱住他。等我抬头苏某1和谈志刚都不见了。我打电话报警，医生到了之后说唐某1已经死了。他们打斗过程中我没有看到唐某1从地上捡起什么工具或者玻璃捅刺谈志刚，没看见其他人拿了工具，没有看见唐某1中刀的过程，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受伤流血的。
证人阮某1辨认出上诉人谈志刚是“湖南正哥”，辨认出被害人唐某1的尸体照片。
证人阮某1指认了侦查机关扣押的刀具是其家里的水果刀，指认了唐某1的尸体照片。
11.证人苏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15日21时30分左右，唐某1打电话让我跟他去接他老婆“阿某”（经辨认照片为证人阮某1）回去。我们走大约1公里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寓的一栋楼下，唐某1打电话给阮某1，语气比较凶大概是叫她下来。阮某1一直没下来我们准备回去，走到公寓楼前时唐某1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经辨认照片为被告人谈志刚）从外面一条马路边走过来，他好像认识一样大声叫谈志刚。谈志刚走过去跟唐某1说了几句话就推搡并互相扭打。我站在旁边不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既没有帮忙也没有说什么。二人都是用拳脚打，打着打着唐某1明显不够谈志刚打，两下被推向马路方向。虽然谈志刚只有163厘米，但唐某1身材明显更瘦小，于是谈志刚将唐某1推倒在地。后来两人同时倒地后唐某1在下面，谈志刚在上面。这时他们离我的距离更远一些了，我看不到他们的正面，他们在纠缠乱打。这时阮某1从谈志刚过来的方向跑过来第一时间去拉唐某1，我也冲过去拉住谈志刚想分开他们。后来拉着也没有马上拉开他们，最后也不知道谁先站起来，分开时我从后面拉开谈志刚，拉开后我去唐某1那边。唐某1站了起来摸了一下自己右边胸口对上的位置，发现衣服那里渗出血来。过了一会唐某1慢慢倒下去，阮某1赶紧抱住他。我见这个情况怕谈志刚伤了唐某1又来打我，于是从玻璃店附近拿起一块木板防身，而谈志刚走回宿舍方向从地上捡起一条铁条再走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就往外跑，他用铁条砸我但没有砸到我，我直接逃跑了。我跑回去一直没有再出来。直到后来我厂里的老板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唐某1在当晚已经出事了。他们在打架过程中我没有看见他们捡起什么工具，一开始都是用拳脚。我也没有看见唐某1捡起过玻璃。唐某1平时有一条黑色手电筒，但打架那天没有拿出来。我没有看见谈志刚拿刀出来，打架过程没有跑回去拿刀，也没有拿刀指着唐某1让他不要过来。唐某1受伤之前谈志刚没有警告过他。打架过程中谈志刚占上风。
证人苏某1辨认出证人阮某1是与被害人唐某1以前一起生活的老婆“阿云”；辨认出与唐某1于案发当日一起去找“阿云”；辨认出上诉人谈志刚是与唐某1扭打在一起的中年男子。
证人苏某1指认了唐某1被人打伤的地点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三江××××公寓楼下。
12.证人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14日22时许，我在工地宿舍准备睡觉，突然我父亲进宿舍叫我出来说送他去诊所。那时我发现他神情有些不对，而且右手受了伤，有流血。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和他一起同居的女人的朋友找他麻烦，后来他和那个女人的朋友打起来了，自己用刀捅伤了对方。当时我听到之后心里也觉得不开心并责怪他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人打架。毕竟是我父亲，于是我开着摩托车载着他在乐平找诊所。在去诊所的路上，他说跟人打架怕出事情，想离开乐平镇出去躲一下，向我要5000元，路过乐平华盛广场时，我到建设银行的柜员机帮他取了5000元钱。到三江时代广场我父亲自己打黑车走了。当时他没有具体说什么，只是让我带他治疗一下手上的伤。
证人谈某辨认出上诉人谈志刚。
13.证人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弟弟唐某1已火化。
证人唐某2辨认出被害人唐某1。
14.上诉人谈志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14日晚上我和“阿云”（经辨认照片为证人阮某1）在出租屋煮饭吃，期间阮某1接到了他前男友的电话说在楼下让她下去。她前男友这段时间一直骚扰她，我也觉得很烦。后来她前男友打我电话并用很凶的语气对我说“你下来”，我听了很不高兴，回他电话说“下去就下去”。由于当时对方的语气很凶狠，我担心下去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从厨房拿出我以前买来削水果的水果刀，藏在右手衣袖下楼。阮某1看见我拿刀过来拉着我，但是我说这不关她的事，然后自己下楼了。下楼后我一直把刀放在右边的裤袋里，出门后从公寓左侧一马路绕着公寓走到路口时，看见玻璃板房处站着二个人，经过后其中一个人朝我喊“站住”，喊了两声我知道他应该是阮某1的前男友。我走到他们跟前问“到底想干什么？”，对方一个矮个子一拳打到我的眼眶，接着我俩用拳头互打。我跟矮个子打了一会儿看见高个子捡了个木板向我这边走来，我害怕打不过两个人就往回跑。矮个子又想冲过来打，他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我指着他说“你不要过来了”，并顺手从口袋把刀拿出来。我用刀柄砸矮个子的头几下并说“别再打了”，但他像喝醉酒一样一直跟我乱打乱抓，后来我拿刀捅了他的肩部，具体捅了几刀不记得，由于双方都在用力厮打，也不知道有没有捅到对方。我拿刀出来跟矮个子打了二三分钟看到阮某1在现场，她拉住我叫我别打了，于是我离开上楼回出租屋。在出租屋我有点恍惚，发现自己右手有个大口子流血，我拿了手机及银行卡去找我儿子。下楼后我见阮某1陪着她趴在地上的前男友，我以为应该没有什么事就走了。案发前一段时间我无意间听到阮某1微信里，她的前男友用白话说“要同他比过”，意思是打架。我带刀下去没想过要打架，我以为大家会谈一下事，但我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万一对方伤害我的性命，拿着刀可以用来防身。
上诉人谈志刚辨认出证人阮某1是“阿云”。
15.湖南省宁乡县公安局坝塘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谈志刚的身份情况。
16.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刑二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中山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谈志刚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2年4月8日刑满释放。
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刑二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中山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谈志刚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9月22日刑满释放。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谈志刚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伤害以及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1）谈志刚与被害人唐某1打电话过程中已有相互挑衅的言语，在下楼赴约过程中携带刀具，且在证人阮某1阻止谈志刚携带刀具下楼后仍持刀赴约；（2）阮某1、苏某1的证言证实唐某1只是在电话中要求谈志刚下楼，没有使用工具与谈志刚打斗；（3）谈志刚与唐某1互相争吵、推搡进而打斗，谈志刚的供述证实他先持刀柄砸击唐某1的头部，随后持水果刀捅刺唐某1肩部致其死亡。综上，谈志刚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谈志刚应当预见持刀捅刺他人身体可能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仍然捅刺唐某1致其死亡，谈志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唐某1醉酒后要求与谈志刚见面，并与谈志刚推搡、打斗，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但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谈志刚的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唐某1是否使用玻璃条捅刺上诉人谈志刚的问题。依照常理，唐某1如果拿玻璃条捅刺谈志刚且发生激烈争夺，唐某1的手掌也应当有伤痕，而尸检意见书证实唐某1双手掌未见异常，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未见提取玻璃条或破碎的玻璃，证人阮某1、苏某1的证言均未提及唐某1手持工具的问题。综上，谈志刚上诉所提被被害人使用玻璃条捅刺他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谈志刚案发后是否逃离现场并试图离开乐平镇躲避的问题。证人阮某1的证言证实她查看唐某1伤势后就发现谈志刚不知去向，证人谈某的证言证实谈志刚找到他说跟人打架怕出事情，想离开乐平镇出去躲一下，并向他要了5000元用于花销，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谈志刚案发后逃离了现场并试图离开乐平镇躲避。谈志刚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谈志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谈志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谈志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谈志刚从轻处罚。谈志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谈志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少雄
审 判 员 陈光昶
审 判 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衣海君
书 记 员 曾铭豪
单婉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