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英，女，194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亦农，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向农，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黄山南路20号德润大厦10楼。
主要负责人：季志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蕊，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普勇，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清，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宗付，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清，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山，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娟，女，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山（系陈宇娟丈夫），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双忠庙镇白墩村王顶238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007号。
主要负责人：祁碧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普勇、聂宗付、张国山、陈宇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死亡赔偿金33455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本案受害人潘剑武出生于1944年8月22日，于2016年7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去世时为71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334557元，一审法院错将其年龄计算为72周岁，从而错误认定死亡赔偿金为297384元。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聂普勇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均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充分考虑到在犯罪人负刑事责任的情况下，犯罪行为对于受害人家属的心理创伤已经通过对于犯罪人采取刑事处罚的形式予以弥补，因此不予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二、一审法院未扣除10%的免赔金额有误。涉案车辆虽投保不计免赔险，但是超载超限行为并非不计免赔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0%免赔额。我方认为，超载超限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禁止行为，在保险条款内设立免赔条款，使违反道路交通规则人员自行承担部分后果，能够起到教育警示作用，有利于社会进步和和谐。此外，我公司已经对于该条款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对于该条款已经充分已知。因此，应该扣除10%的免赔额。
人寿保险公司对于徐桂英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在死亡证明上已经明确写明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死亡年龄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徐桂英等人的上诉请求。
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一、本案中聂普勇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在执行职务行为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雇主承担。根据相关规定雇主聂宗付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聂宗付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因聂宗付所有的车辆已经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于徐桂英等人以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聂普勇、聂宗付一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方的上诉请求。
对于徐桂英等人以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国山、陈宇娟一并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未作答辩。
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聂普勇、聂宗付、张国山、陈宇娟、人寿保险公司、人保公司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511490.4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桂英系潘剑武（1944年8月22日生）之妻，潘亦农、潘向农系潘剑武、徐桂英之子。2016年7月10日12时32分许，聂普勇驾驶苏Ｌ×××××号重型普通货车（该车实载：14000kg，核载：10625kg）沿东海路左转弯机动车道由西向东直行驶入事发路口时，遇吴国瑶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车内载乘客潘剑武、潘梦涛）沿龙江路直行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驶来，重型普通货车右前部与苏Ｄ×××××号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随后重型普通货车又撞至路东口等候信号灯放行的张国山驾驶的皖Ｃ×××××号小型轿车，致吴国瑶、潘剑武、潘梦涛三人受伤，三车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潘剑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支出抢救费用1153.99元；聂普勇、聂宗付已垫付费用3万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普勇应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国瑶、张国山、潘剑武、潘梦涛不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聂普勇驾驶的事故车辆苏Ｌ×××××号重型普通货车注册登记在聂宗付名下，并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皖Ｃ×××××号车辆车主陈宇娟车损13150元，其中交强险财损项下2000元，商业险11150元。张国山驾驶的事故车辆皖Ｃ×××××号小型轿车注册登记在陈宇娟名下，并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聂普勇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相关规定，应由聂普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已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交强险系为保护交通事故受害者而设定，虽然张国山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依据相关规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标准及规定，法院确认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528元、死亡赔偿金为297384元、丧葬费为30891.5元。死者潘剑武已年届72岁，无劳动能力，自身由其子女赡养，故徐桂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聂普勇虽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驾车系为聂宗付履行职务，相关赔偿应由聂宗付承担，而聂宗付已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相关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赔付，故对于徐桂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徐桂英等人对交通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本起事故中虽另有伤者，但至今未向法院起诉，且有商业三者险限额赔付其费用，故法院不再保留交强险份额。综上，徐桂英等人因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合计381457.49元。此款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1038.59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1000元。余款259418.9元扣除10%非医保费用115.4元尚余259303.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聂普勇、聂宗付承担非医保费用115.4元，此款在其已垫付的30000元中扣除后，尚余29884.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聂普勇、聂宗付。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因潘剑武死亡的各项损失370342.09元，其中赔付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340457.49元，返还聂普勇、聂宗付29884.6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11000元；三、驳回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聂普勇、聂宗付负担（聂普勇、聂宗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桂英等人直接支付）。
二审中，聂普勇、聂宗付提交（2016）苏0411刑初78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聂普勇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认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三年。
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同时提出，聂普勇已被判处刑事处罚，所以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二审查明，聂普勇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苏Ｌ×××××号重型普通货车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受害人潘剑武出生于1944年8月22日，死亡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其死亡时尚不足72周岁，应认定为71周岁。因此，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本院纠正为33455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向被告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如果有其他人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并不妨害受害人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聂普勇系为聂宗付工作的过程中致人损伤，其驾驶的肇事机动车所有人为聂宗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聂宗付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故依法应当承担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10%免赔金额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充分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且投保人对于该条款已经充分了解并接受，因此，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徐桂英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人寿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因潘剑武死亡的各项损失407515.09元，其中赔付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377630.49元，返还聂普勇、聂宗付29884.6元；
四、驳回徐桂英、潘亦农、潘向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聂普勇、聂宗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是飞烨
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