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甫，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正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林。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正辉、毛春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湘03民终90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湘03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省三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毛春林工程款，毛春林未向其雇请的人员支付工资，而是向两个班组长出具欠条，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对毛春林个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合法。二、在原行政诉讼程序中，法院认定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以同样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在重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证据只有其口头陈述，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法庭所采信的也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撤销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成正辉辩称：一、一审认定毛春林应当支付成正辉2000元劳务报酬有事实依据。毛春林签字确认的欠条所附欠付工资明细表中显示毛春林欠成正辉的工资14100元，但因为当时带班的班组长庞卫国说将其他人的计入到成正辉工资中，成正辉实际做小工23天，尚有劳务报酬2000元未支付。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庭审中成正辉均如实陈述称毛春林欠成正辉劳务报酬2000元。毛春林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均认可实欠成正辉劳务报酬2000元。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毛春林所欠成正辉劳务报酬及金额的事实。相反，省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春林欠付成正辉劳务报酬2000元正确。二、省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且未对毛春林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违反相关法律和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个人，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省三公司未将劳务报酬直接发放给成正辉，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八条“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应编制工资支出表，如实记录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数额等工资支付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以及省三公司与毛春林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7项“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乙方承办人在支取工程进度款借（领）据单上签字后，还必须有不少于3个班组长的签名，方能凭此单据领取进度款”之规定，省三公司在工资支付上管理监督不力，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成正辉与省三公司均在庭审中认可省三公司与毛春林之间劳务承包合同未进行最终结算。在该案原行政诉讼中也查明了此事实，既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省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就无法确定。即使如省三公司所称多付了工程款，也不影响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省三公司可以行使追偿权以保护其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春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成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毛春林支付其工资2000元，由被告省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作为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总承包人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毛春林承包云盛花园地下室、商业门面和以上主体结构砼及砌体工程劳务总承包及承包范围的劳务。合同签订后，毛春林即邀请原告成正辉（庞卫国班组）为云盛花园的3栋住宅楼施工进行管理和施工，于2014年7月结束施工。期间，省三公司向毛春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但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期间，毛春林向成正辉支付了部分工资。2014年10月24日，毛春林与庞卫国结算，毛春林认可尚欠庞卫国班组人员工资213925元，出具内容为“云盛花园工地欠庞卫国班组民工工资、泥付工合计贰拾叁万叁仟玖佰贰拾伍元，已付贰万元，还欠贰拾壹万叁仟玖佰贰拾伍元（213925元）。核对无误，毛春林。”的欠条，并附民工名单及工资明细。虽在民工工资表中记载成正辉工资为14100元，但成正辉所在班组长庞卫国提交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甲方应付表、垫付明细表、余欠明细表中记载：“成正辉做工23天，扣除生活所得2990元，已付990元，尚欠2000元”。2015年1月27日，省三公司为与毛春林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以（2015）韶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驳回省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劳务工程结算。2014年10月23日和24日，庞桂湘班组、庞卫国班组认为省三公司拖欠民工工资而向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投诉，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省三公司以毛春林出具的欠条数额向案涉民工支付工资。后经行政诉讼，2016年6月23日该行政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2016年11月14日，庞桂湘、庞卫国及在该工地做工的37位民工为工资拖欠事项以毛春林、省三公司为被告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6年12月14日，成正辉在回答法院询问中陈述：“庞卫国叫我去云盛花园、东方帝景做事，做94天，14850元，从老庞手里支工资，还欠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成正辉的劳动报酬；2、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成正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成正辉的劳动报酬的问题。省三公司云盛花园建设项目部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后，毛春林通过庞卫国组织包括原告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4日向庞卫国出具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上签署“核对无误。毛春林。”的意见。该表显示成正辉做工94天，欠14100元，虽成正辉在原一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金额从14100元变更为2000元，导致其起诉标的金额存疑，但因毛春林本人在原一审、本次重审均认可尚欠成正辉劳动报酬2000元，因此应当认定为毛春林欠付成正辉劳动报酬为2000元。省三公司辩解成正辉起诉请求支付工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毛春林所欠庞卫国班组民工工资（包括已起诉和尚未起诉的）应以毛春林出具欠条中明确的金额213925元为限。2、关于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成正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成正辉系毛春林通过庞卫国介绍雇佣的劳务人员，其在省三公司承包的云盛花园工地做工，毛春林与成正辉之间形成劳务合同纠纷。虽然成正辉在法院询问笔录中曾陈述其在云盛花园、东方帝景工地都做过事，但在庞卫国提供的云盛花园垫付民工工资明细表中记载有“成正辉做工23天，扣除生活所得2990元，已付990元”，得出结论云盛花园工地尚欠成正辉2000元。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毛春林个人，导致成正辉的部分劳动报酬不能按时取得，省三公司依法应对拖欠成正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省三公司与毛春林之间的劳动分包合同未进行最终结算，如省三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4日向庞卫国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明细表中所列欠付劳动报酬不实，可依法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抵扣或另行向毛春林追偿。因此，省三公司辩称其不应对拖欠原告成正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成正辉支付成正辉劳动报酬200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毛春林、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毛春林欠付成正辉劳务报酬金额的认定问题。庞卫国提供的云盛花园垫付民工工资明细表中记载有“成正辉做工23天，扣除生活所得2990元，已付990元”，得出结论云盛花园工地尚欠成正辉2000元。毛春林本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尚欠成正辉2000元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据此认定毛春林欠付成正辉劳务报酬2000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省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成正辉在毛春林承包的“云盛花园”项目工地做工，其与毛春林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成正辉主张的劳务工资，可参照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该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在毛春林未能足额支付劳务报酬时，省三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三公司称已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毛春林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与毛春林之间进行了最终结算，该公司是否超付了工程款无法确定。此外，如果省三公司承担的清偿责任超出了该公司应支付给毛春林的款项，该公司可以依法向毛春林行使追偿权。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谭 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