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法定代表人：修涞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武，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孙欣，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哈尔滨惠美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滨北街168号。法定代表人：孙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惠美佳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龙盛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占伟，总经理。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正药业）、上诉人孙欣、哈尔滨惠美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美佳生物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哈尔滨惠美佳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美佳制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修正药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武、张志杰、孙欣、惠美佳生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惠美佳制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正药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退还640万元转让款。改判双方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确认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修正药业认为是因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严重违约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导致修正药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应当依约返还转让款项;《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应当依法解除。《补充协议》以转让药品批准文号为标的,改变了原协议通过股权转让实现药品技术转让的实质,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反诉人据此提起的反诉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原判决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不清。1、修正药业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药品技术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其他包括资金、厂房、设备、土地等固定资产及其他财产并不在合同项下。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惠美佳制药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员工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由孙欣及惠美佳公司承担,进一步证明本案转让100%股权只是表象。协议第八条一特别约定之2、3、4款,以及“以甲方为主进行后期药品技术的补充申报”的表述,第九条违约责任之1、2款,以及“双方所在药监局同意兼并进行药品技术转移”的表述,均表明双方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移药品的生产技术,股权转让是手段,药品技术转让是目的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对此无异议,原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此予以罗列却对合同的性质是药品技术转让合同没有作出认定。2、修正药业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将转让品种的生产工艺和质量标准等相关技术资料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并指导受让方试制出质量合格的连续3个生产批号的样品。”是合同的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仅是以《补充协议》条款内容来质疑证明目的,而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异议,原判决对此仍然没有作出认定。3、修正药业提供的证据(二)至(七)及证人证言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不完备,欠缺101号文件附件1.4转让前药品的基本信息(2)(3)。该部分资料的欠缺直接导致转入地药监局形式审查不签收,更不用提今后的综合测评。转出方省局同意受理是药品技术转让的第一步,转入方省局形式审查签收是第二步,而转入方省局是否签收取决于转出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是否完备,不完备则不予签收。上述证据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既未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也未对其提供文件的欠缺提出异议,但是原判决对“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不完备”依旧没有作出认定。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未履行约定和法定的义务--提供相应技术性材料,致使转入方的合同目的落空,构成根本违约。4、因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存在缺陷,转入方药监局不予签收,为此修正药业申请调取证据,辽宁省药监局未给出具复函,福建省药监局出具了复函。该复函作为修正药业的补强证据,进一步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存在缺陷,不符合签收要求,即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构成根本违约。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转让给福建的两个品种履行不能,却对另外转让给辽宁省的11个品种的履行不能未作出认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给辽宁、福建两省提交的资料除品种不同外,每个品种项下的明细完全相同,所欠缺的都是“转出方现行的生产工艺流程、内控标准……和包材注册证及标准等资料”,这在证据三、四、七里完全可以体现;在证人证言里面可以体现;第二次开庭时孙欣提交的证据也可以体现;同时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对所给付的资料项目及数量均未否认。以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与国食药监注[2013]38号及食药监办药化管(2013)101号对比,就可以证实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提供的资料存在严重缺陷。故虽然辽宁省药监局没有复函,但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孙欣和惠美佳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福建省的复函更加确凿地证实了这一基本事实。一审判决针对相同情况作出截然不同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另外6个品种,有三个我方也指定转到辽宁新高制药,因为转出方省局未批准而履行不能。另外三个品种既未指定转入其他企业，转入方也没有声明放弃，应视为转入方是修正药业即本合同主体，转出方没有转出的6个品种，责任在转出方。一审判决以修正药业“未能提交受让企业名称的证据”为由认定“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能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依据《合同法》第56条、60条、107条认定《补充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补充协议》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药品技术转让变更为药品批准文号的转让。“药品批准文号”是一项行政许可,不可转让。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药品管理法》第81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并吊销卖方、出租方、出借方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或者撤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见,法律明确禁止“药品批准文号的买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五)项认定无效。2、一审判决“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应为有效”,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是否有效是一个法律价值判断问题,要看当事人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定生效条件。当事人的合意只有符合国家意志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才赋予其效力。如果合同不符合国家意志,将被依法宣告无效。本案中,国家禁止“药品批准文号”转让,是为了保障药品质量安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涉案《补充协议》违背国家意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三、原判决在第11页认定龙胆碳酸氢钠钾、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两个品种履行不能,在判决第一部分又认定该两个品种转让无效,法律逻辑错乱。四、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一审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仅支付了160万元的诉请受理费，对于违约金部分未缴纳受理费，在判决书受理费的承担部分可以看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88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22条，应按撤诉处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逻辑混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二)、(三)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修正药业的上诉请求。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辩称，双方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已按合同约定的事项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修正药业的上诉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的640万元转让款违背合同约定，不具有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2014年12月14日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与修正药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将原持有惠美佳制药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修正药业,2016年10月12日工商登记变更完成。按协议约定修正药业应付给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的股权转让对价款800万元，已付640万元尚欠160万元，按2015年1月15日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剩余160万元修正药业应在惠美佳制药公司产品批准文号由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同意转出后5个工作日内给付，可修正药业并未按约定给付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160万元拖欠至今。修正药业一审的诉求是解除双方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审又增加诉求要求确认2015年1月15日补充协议无效。对此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认为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适用《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转让的是股权，股权项下19个药品文号属技术转让，并不是行政许可。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做好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国食药监注[2013]38号第一条第二款“（二）兼并重组中药品生产企业一方持有另一方50％以上股权或股份的，或者双方均为同一企业控股50%以上股权或股份的药品生产企业，双方可进行药品技术转让。”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转让股权符合法律规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修正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法院调取的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闽食药监注函(2018)21号复函来认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与修正药业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两个药号,因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予受理,是因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未能将当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登记需要的所有相关材料提交完备,属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修正药业并没有向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落入两个产品的相关材料,只是以咨询的形式向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了解药号落入事宜,并没有向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落入产品的相关资料。未按2009年518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给予印发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的通知第13条“受让方的生产规模应予转让方的生产规模相匹配，……”，因修正药业真实情况是修正没有向福建省药监局提交二个产品录入材料，以致没有经受理。法院以此调取的该份复函,作为定案依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4年12月14日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与修正药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将原持有惠美佳制药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修正药业,2016年10月12日工商登记变更完成。自2016年10月12日起修正药业已是惠美佳制药公司的股东,公司名下的资产即19个产品归修正药业所有。涉及两个药品文号转入修正药业旗下的福建永春制药有限公司,落与不落或能否落下,根据双方2015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自产品批准文号转出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后,修正药业自行负责将产品批准文号落到指定食药监局。两个产品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已按合同约定通过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转出,落入的相关事宜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无关。涉及二个药品文号转入子公司永春公司是修正药业集团会议决议。修正药业辩称，惠美佳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因如下：福建省药监局的复函，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药监局的不予受理是因为惠美佳生物公司未能将当地药监局登记需要的所有资料提供完备，从而判令无效。该部分认定有修正公司提交的第2-7证据以及福建省复函为证。惠美佳生物公司一审中对其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也符合证据的其他二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完全正确。2、股权转让只是完成了双方进行药品技术转让的前提，惠美佳公司仍然负有提供资料并指导完成药品三批样品的义务。该义务不因转入企业是否修正公司而减轻。且惠美佳生物公司所主张的100%股权已经转让与补充协议第3-5款相悖，第3-5条约定股权质押给修正药业，股权仍为惠美佳生物公司和孙欣所有，此点在一审中修正药业质证时就指出与实际事实不符。惠美佳生物公司又一再强调修正药业已经取得惠美佳制药公司的100%股权，这是惠美佳生物公司以自认的方式否定了补充协议的约定。那么补充协议也并不如惠美佳生物公司主张的已经完全履行。按照对方逻辑，既然是股权质押那么800万元的对价是股权转让款就不能成立。3、惠美佳生物公司对518号文断章取义，属于对法律曲解。该条规定是在药品技术转让提供补充申请阶段予以规定的，其立法目的是保障药品质量的一致性，所以要求规模一致。如果规模不一致的情况下，就要依据此规定执行。也就是如果修正药业与当时的惠美佳生物公司规模不一致，惠美佳生物公司就要提供法定和约定的技术性资料，以帮助修正药业完成技术转让。另外惠美佳生物公司引用此条款也证明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是药品技术转让。4、福建药监局21函核心内容是缺少转出方即惠美佳生物公司的相关技术资料，所以不能完成转让。另外转出辽宁的11个品种也是同类型的，仅仅是辽宁省药监局没有出具复函，也就是说福建的2个品种、辽宁的11个品种类型是完全一样的。福建的2个品种和辽宁的11个品种转出方提供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最后的结果都是因技术材料不完备而不予受理。综上，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惠美佳制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修正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四方协议《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退还已付的640万转让款及利息。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修正药业履行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给付160万元拖欠的转让款。2、要求修正药业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按800万元日万分之一标准计至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正药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为修正药业，乙方为惠美佳生物公司，丙方为孙欣，丁方为惠美佳制药公司。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共计人民币捌佰万元（￥8,000,000元）”协议第三条资产及负债处理约定：“1、丁方的资产包括：片剂、胶囊剂、散剂、合剂、口服液、糖浆剂、口服溶液剂所拥有的所有动产，包括但不限于哈尔滨惠美佳制药有限公司的片剂、胶囊剂、散剂、合剂、口服液、糖浆剂、口服溶液剂19个药品批准文号及生产批件，知识产权、相关凭证、生产技术、新药证书等。丁方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包含但不限于资金、厂房、设备、土地）、债权债务，以及乙方所涉及的税费、行政规费、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应收应付款项等不在本合同规定合作范围内。执照包括：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药品生产许可证、GMP认证证书等证照的原件；财务、工商、税务、生产、药监等全部资料，有关药品生产、经营的全部行政审批和批准的许可证文件和所有药品的技术性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药品的配方、工艺、制备、提取及前期的临床申报的文件；其他：与丁方生产、经营等业务有关的文件和资料原件，包括但不限于所购买原料药的批准证明文件、药品标准、检验报告、原料药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销售发票、供货协议等；工艺规程、操作规程、各种文件、质量标准等：质量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生产批记录、质量记录、留样记录以及药品留样等；销售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客户名录、发货记录、药品销售记录等；产品注册批件及再注册批件、财务制度及财务报表等。”2、丁方名下药品批准文号如下：1、棉酚氯化钾维B胶囊，国药准字H23022654；2、龙胆碳酸氢钠散，国药准字H23023641；3、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国药准字H23023642；4、复方氟尿嘧啶口服溶液，国药准字H23023109；5、人参合剂（人参口服液），国药准字Z20027868；6、吡哌酸片，国药准字H23023177；7、安乃近片，国药准字H23023174；8、对乙酰氨基酚片，国药准字H23023175；9、复方茶碱麻黄碱片，国药准字H23022653；10、健胃片，国药准字Z23021261；11、小儿复方磺胺甲噁唑片（0.2克），国药准字H23023643；12、小儿复方磺胺甲噁唑片（0.1克），国药准字H23023176；13、小儿氨酚黄那敏片，国药准字H23022656；14、小儿止咳糖浆，国药准字Ｚ23021264；15、喷托维林氯化铵糖浆，国药准字H23022655；16、紫桔止咳糖浆，国药准字Z20026693；17、五味子糖浆，国药准字Z23021263；18、止咳枇杷糖浆，国药准字Z23021265；19、强力枇杷露，国药准字Z23021262。第八条、特别约定2、甲方会根据生产剂型的总体布局，将相应的剂型通过集团内部技术转移的方式转移到甲方指定的公司，由丁方向黑龙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技术转让申请并获得同意转出的批复，甲方予以配合。3、办理股权变更完毕后，乙方和丙方配合甲方完成所有品种的申请转出（一次性或分批次，甲方主动放弃的品种除外），甲方须在获得黑龙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同意转出函，半年内向接收品种的当地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技术转让的补充申请，如甲方未能在半年内提出上述申请，甲方须支付乙方、丙方本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所有转让价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甲方应完成所有剂型和品种的技术转移，若实际转移时间超过两年的，甲方应在满两年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丙方支付完本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所有转让价款。第九条违约责任2.由于乙、丙、丁方原因或者药品管理局行政限制的原因导致药品批准文号不能完成转让，乙、丙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返还丁方股权至乙方、丙方。2015年1月15日其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定《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本条款约定履行义务，按股权质押总价款8000000元（捌佰万元整人民币）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约定：“无法转让情况如下：2、因政府政策发生变化或者其他非四方原因而导致转让无法进行，乙方、丙方、丁方只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所有的款项。”修正药业已经向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支付合同价款640万元，尚欠160万元未付。修正药业向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指定两个品种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受转让方为福建永春制药有限公司；另指定11个品种[1、棉酚氯化钾维B胶囊，2、吡哌酸片，3、健胃片，4、小儿复方磺胺甲噁唑片（0.1克），国药准字H23023643；5、小儿复方磺胺甲噁唑片（0.2克），国药准字H23023176；6、小儿止咳糖浆，7、喷托维林氯化铵糖浆，8、紫桔止咳糖浆，9、五味子糖浆，10、止咳枇杷糖浆，11、强力枇杷露。]受让方为辽宁新高制药有限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名称受转让单位条件等限制，2016年12月23日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了13个药品的生产技术转让核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注[2009]518号《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药品技术转让，是指药品技术的所有者按照本规定的要求，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给受让方药品生产企业，由受让方药品生产企业申请药品注册的过程。”本案修正药业为受让方，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为药品生产技术的实际持有者和技术转让的实际受益人，修正药业所诉惠美佳制药公司并非转让技术的实际持有者，驳回修正药业对惠美佳制药公司的请求。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应为有效。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协议转让的19个药品品种中，修正药业申请转让了13个品种的药品生产技术，另外六个品种修正药业未能提交受让企业名称的证据。其13个品种已经通过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转出，修正药业立即到辽宁省和福建省当地食药监局申请受让药品品种的登记，但当地食药监局未予书面答复，经一审法院调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方给予答复，并陈述不予审批的理由，该理由与修正药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内容相认证，能够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未能将当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登记需要的所有相关材料提交完备。修正药业主张已经向辽宁新高制药有限公司所在地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受让药品品种的登记，经一审法院调查亦未答复，属于修正药业未能提交证据。本案系部分合同未能履行，19个药品品种，修正药业主张的未能履行的品种,仅有两个品种的证据充分，其余17个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品种，修正药业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能履行，其第一项请求不能全部支持；修正药业第二项请求，应予返还两个品种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的转让费用。因双方未能举出19个品种的单项价格，故平均单价为42.1万元为宜，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两个品种的药品生产技术价值为84.2万元。修正药业请求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支付欠款利息，没有约定，无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剩余转让费160万元，应将不能履行合同的两个品种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价款84.2万元扣除，余款75.8万元应予给付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请求修正药业给付违约金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但应扣除合同无效部分，违约金支付计算方法为800万元-84.2万元=715.8万元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修正药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关于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两个品种的转让内容无效。二、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返还修正药业关于龙胆碳酸氢钠散和复方颠茄氢氧化铝散两个品种的转让价款84.2万元（该款与本案第三项合并后执行第三项内容）。三、修正药业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尚欠的17个药品生产技术转让费的余款75.8万元，并支付715.8万元的违约金，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自判决生效时开始至该款执行完毕时止。四、双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修正药业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行政许可文书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6日申请材料签收单33份、《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33份、国食药监注518号文及其附件，证明修正药业进行了三次材料补正，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对11个品种（原转入辽宁新高制药的11个品种）的技术转让补充申请仍然不予受理，其原因是缺乏转出方即惠美佳生物公司的技术证明文件。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认为按2014年12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第4项的约定，“惠美佳生物公司与孙欣协助修正药业在如有的情况下解决原辅料来源……”，对修正药业提供的向国家食药监局申请行政许可的签收单及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与本案涉及的惠美佳制药公司名下的19个药品文号申请事项是相悖的。修正药业申请事项是新药技术转让，惠美佳生物公司及孙欣所持有股权的惠美佳制药公司是普通药品技术转让。根据修正药业提供的证据内容看，国家食药监局要求补正的材料第5条均是涉及新药技术转让。全部是根据国食药监注2009（518）号的第3章第9条第2款的要求。本院认为,修正药业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在申请药品注册期间进行的申请材料的递交与补正，而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与修正药业之间协议转让的19个已有药品批准文号及新药证书，并非新药技术转让，且庭审时修正药业自己也称提交申报事项需要比照新药技术转让提交，国家食药监局在受理时申报事项一项也写的新药技术转让，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修正药业提交《关于协助执行查封药品批准文号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注函（2010）544号、《总局办公厅关于协助执行药品批准文号查封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药化管函（2016）598号文件复印件，证明药品批准文号受行政许可法的调整，本身不具有财产价值。而补充协议的中心内容是买卖药品文号，药品文号的买卖是国家禁止的，所以该补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药品批准文号受行政许可法的调整，本身不具有财产价值，但不能证明药品批准文号不能转让，故对该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修正药业提交的双辽市政府与长春同心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一份、田向东和高洁二审民事判决书一份，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修正药业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在股权转让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生产技术等系各方约定作为惠美佳制药公司的资产转让给修正药业，修正药业对惠美佳制药公司100%持股，后又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形式、实质要件均已符合股权转让的要求，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为股权转让合同而非单纯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修正药业主张依据《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药品批准文号禁止买卖，故《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该法律规定的是禁止买卖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并非禁止买卖已经取得的药品批准文号，《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对于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况。《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八条第2项约定“由丁方向黑龙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技术转让申请并获得同意转出的批复，甲方予以配合”。《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丙方、丁方按原合同配合甲方转出产品批准文号的工作”、第七条“丁方产品批准文号转出黑龙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后，甲方自行负责将上述产品批准文号落到甲方指定地食药监局，而与乙方、丙方、丁方无关。”根据证据黑龙江省局核准意见表，黑龙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同意对13个药品同意转出（拟转入福建永春制药公司2个、辽宁新高制药有限公司11个）。对于拟转入福建永春制药公司的2个药品，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可以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未能提供完备的申报所需资料，故对该2个药品，一审法院认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对于拟转入辽宁新高制药有限公司11个药品，修正药业一审主张已经向辽宁新高制药有限公司所在地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受让药品品种的登记，经一审法院调查亦未答复，因修正药业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余6个药品，因修正药业未能提交受让企业名称的证据，故无法认定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修正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修正药业应给付剩余价款160万元并扣除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部分的2个药品价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因修正药业未给付160万元尾款，虽应经扣除2个药品部分，但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各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约金旨在弥补损失为基本，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故该案违约金以合同约定的800万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扣除惠美佳生物公司、孙欣、惠美佳制药公司违约部分84.2万元即715.8万元的日万分之一为违约金，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两次庭审，第一次开庭的人民陪审员是张立斌、徐丽君，第二次开庭的人民陪审员是姚行海、罗茹，当庭亦征求了各方当事人是否有回避申请，各方均无异议。在合议本案时，四位人民陪审员均参加了合议，程序上虽然存在部分瑕疵，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由。综上所述，修正药业、孙欣、惠美佳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10元，由孙欣、哈尔滨惠美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大勇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 楠—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