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住集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禚玉屏，女，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通化市东昌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红，女，住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隋云飞，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辛，男，住集安市水。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
代表人：刘大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丽，女，住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孙强、禚玉屏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红、刘泽辛、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集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强、上诉人孙强、禚玉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被上诉人孙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飞、被上诉人刘泽辛、原审被告安华公司集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强、禚玉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晓红、刘泽辛共同连带赔偿二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420.4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安华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二上诉人医疗费等合计57933.54元没有意见，二上诉人服从这一判决。但对原审法院认定孙晓红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刘泽辛赔偿二上诉人医疗费等合计60420.42元的判决结果难以服众。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称：“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及被告刘泽辛享受低保待遇，故对肇事车辆实为被告刘泽辛购买于海泉之事实，予以采信。”此段论述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与判决书最终认定的内容：“车辆登记是孙晓红名下。”适用《侵权责任法》49条认定：“孙晓红不负赔偿责任”相互矛盾。原审庭审时，法官宣读刘泽辛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向集安市公安交警大队询问笔录时所做的陈述：“我开车给我大姨姐孙晓江送货，往返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这是刘泽辛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第一时间的陈述，其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法院应当采信。而庭审时刘泽辛对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提出异议”，称自己为享受低保待遇，将肇事车辆登记在孙晓红名下，故在询问时说谎了。肇事时不是给孙晓红送货，是给自己送废品返回时发生的事故，车辆是其个人的。刘泽辛的这段陈述，根本经不起法律的推敲。如果真是为自己拉货，何必说成是给大姨姐孙晓红送货昵？他为何要把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责任推到大姨姐的身上，让她来承担几十万的赔偿款呢？显然，刘泽辛在法庭的陈述是故意说谎。其目的就是故意把赔偿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使有赔偿能力的孙晓红逃避法律追究。而自己是低保户，无赔偿能力，显然判决书就成了一纸空文。原审法院采信刘泽辛的陈述内容确实错误。证人于海泉的证明：“当时办理过户手续落户孙晓红名下时，孙晓红在场”。这进一步说明车辆是孙晓红的．并非刘泽辛购买。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49条判决本案是不当的，本案不存在借用车辆或租赁车辆的事实，孙晓红与刘泽辛之间是雇主与雇员关系，属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来判决本案。综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晓红、刘泽辛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0420.42元。
孙晓红辩称，不同意赔偿上诉人。因为二被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车辆登记车主是孙晓红，实际车主是刘泽辛，所以交通事故与孙晓红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泽辛辩称，车是我自己买的，为了保证低保就撒谎说是给我大姨姐开车，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安华公司集安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已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我公司同意按一审判决赔付。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纠纷，因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
孙强、禚玉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1、原告孙强医疗费18577.65元、误工费24122.20元、护理费7665.2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100元、交通费200元；2、原告禚玉屏医疗费26741.35元、误工费23955.84元、护理费7539.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13时许，被告刘泽辛驾驶吉X**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03线由通化市向集安市方向行驶，行驶至303线7公里处时，驶入相对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邓更新驾驶的辽X**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刘泽辛、邓更新、鞠梅、孙强、禚玉屏伤，辽X**号小型普通客车内邓更新所有的平板电脑损坏，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原告孙强经集安市医院诊断，伤情为：头面部外伤，脑震荡，右额骨骨折，右颧骨骨折，右额部头皮挫裂伤，上下唇粘膜挫裂伤，胸部挫伤。住院治疗61天，花门诊医疗费1364.40元，住院花医疗费17622.65元，二级护理56天，全休10周。花交通费200元。原告禚玉屏经集安市医院诊断，伤情为：右内踝骨折，右1、2肋骨骨折，头面部外伤，双腕及右拇指挫伤，左踝扭伤。住院治疗60天，花门诊医疗费3287.64元，住院花医疗费23453.71元，二级护理60天，全休12周，擅自购买接骨药花费750元。登记在被告孙晓红名下的吉X**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投交强险。经集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刘泽辛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告无交通事故责任。另查：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集安市玉屏活禽交易市场。嗣后，被告刘泽辛支付二原告医疗费15600元，现双方协商未果，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中，被告刘泽辛驾驶吉X**号轻型普通货车与二原告乘坐邓更新驾驶的辽X**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二原告受伤及车辆、财产损坏，经集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刘泽辛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泽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肇事时，吉X**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投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及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断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理应在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全责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孙晓红名下，但被告孙晓红不存在（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故被告孙晓红不负赔偿责任。关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险各分项限额理赔以上的部分，由被告刘泽辛赔偿。第22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肇事，造成鞠梅、邓更新、孙强、禚玉屏受伤，且同时起诉，因原告孙强门诊花费1364.40元、住院花费17622.65元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100元（61天*100元），合计25087.05元；原告禚玉屏门诊花费3287.64元、住院花费23453.71元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60天*100元），合计32741.35元，鞠梅门诊花费1502.88元、住院花费24937.89元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0元（75天*100元），合计33940.77元；邓更新门诊花费1516.44元、住院花费16949.83元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60天*100元），合计24466.27元；上述四受伤者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1万元内理赔（每人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除以四人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乘以1万元）即理赔原告孙强25087.05元除以116235.44元乘以1万元即2158.30元；理赔原告禚玉屏32741.35元除以116235.44元乘以1万元即2816.81元。理赔鞠梅33940.77元除以116235.44元乖以1万元即2920元；理赔邓更新244**.27元除以116235.44元乘以1万元即2104.89元；被告刘泽辛赔偿原告孙强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25087.05元减去2158.30元即22928.75元；赔偿禚玉屏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2741.35元减去2816.81元即29924.54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理赔（每人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总额除以四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总额乘以11万元），根据2017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二原告误工标准每日为166.36元，护理日标准125.66元，即理赔原告孙强误工费（131天乘以166.36元，即21793.16元）、护理费（56天乘以125.66元，即7036.96元）、交通费（200元）29030.12元除以125717.70元（鞠梅33696.70元、邓更新314**.44元、孙强29030.12元、禚玉屏31495.44元）乘以11万元即25400.67元；理赔原告禚玉屏误工费（144天乘以166.36元即23955.84元）、护理费（60天乘以125.66元即7539.60元）31495.44元除以125717.70元乘以11万元即27557.76元。被告刘泽辛赔偿原告孙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3629.45元；赔偿原告禚玉屏误工费、护理费合计3937.68元。对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提出的赔偿按月计算的主张，与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及后续伤残赔偿金，庭审中，二原告提出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告诉，将不再列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及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原告孙强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58.30元；理赔原告孙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5400.67元；理赔原告禚玉屏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16.81元；理赔原告禚玉屏误工费、护理费27557.76元。二、被告刘泽辛赔偿原告孙强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928.75元；赔偿原告孙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3629.45元；赔偿原告禚玉屏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924.54元；赔偿原告禚玉屏误工费、护理费3937.68元。三、原告孙强、禚玉屏给付被告刘泽辛垫付医疗费1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如下：肇事车辆车主为被上诉人孙晓红，该车司机为被上诉人刘泽辛，孙晓红与刘泽辛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个体户信息》复印件一份，（2017）吉0582财保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照片一份，经孙晓红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集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科询问被上诉人刘泽辛笔录中记载刘泽辛自认的内容及该科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所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孙晓红，能够认定以上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孙晓红二审期间提交的《废品收购站工资表》，内容混乱，不规范且存在随意性，不能证明刘泽辛不是孙晓红雇工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其指从事雇主授权的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结合刘泽辛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内容及肇事车辆信息综合分析，肇事车辆`车主系孙晓红，而不是刘泽辛，并可以推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据以上规定，雇主即肇事车辆车主孙晓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即肇事司机刘泽辛因负事故全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1757号
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1757号
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孙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孙强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2928.75元，被上诉人刘泽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孙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629.45元，被上诉人刘泽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禚玉屏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9924.54元，被上诉人刘泽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禚玉屏误工费、护理费共计3937.68元，被上诉人刘泽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金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晓红、刘泽辛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李尧川
审判员 何秋彦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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