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光松，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砚，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俊，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振飞，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上诉人李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砚、原审第三人黄振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8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428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重新审理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第1项即“请求贵院驳回被告王金砚关于(2013)武法执字第6-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秀英与第三人黄振飞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了《婚内财产协议书》，其第二条明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唯一住房武城县浩天家园A1号楼1单元401室归李秀英所有。此条中还约定，一方对外举债时必须向债权人明示夫妻间的财产约定，该债务系一方个人债务，另一方不承担还款义务，如无明示财产约定产生的后果，由经手人方债务人自己负责，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新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无视婚姻法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婚内财产分配协议是黄振飞与李秀英之间的内部协议，且没在民政局备案、没有法律效力，这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滥用职权的不当行为。黄振飞未提交王金砚知悉该财产协议证据，此债务由黄振飞个人承担。二、武城法院有关人员恶意将上诉人位于武城县浩天家园的A1号楼东单元401室由唯一住房变成了两处住房之一，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行拍卖，对此，上诉人向武城县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但该法院没有围绕对上诉人浩天家园房是否拍卖的问题进行审理，且还下了“不在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的结论，完全没有理会上诉人提出的一切新的观点，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执行夫妻名下住房时，应保障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一般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上诉人位于武城县浩天园A1号楼1单元401室是上诉人及其抚养家属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如果将其拍卖，上诉人所抚养的老人和孩子将沦落街头，给社会产生巨大的不良影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生存权益高于债权的理念。所以，法院不能拍卖上诉人的房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秀英的诉讼请求”，而对上诉人的诉求又说不在审理范围，前后矛盾，尤其在“本院认为”中明确提出“在执行过程中应先行扣除李秀英应得部分，剩余部分用于偿还黄振飞的债务”，但判决主文中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对被上诉人的一种袒护，是对上诉人不负责任的表现，应予纠正。三、涉案楼房被错误查封后，法院对第三人黄振飞所下的生效法律文书都是按两处房进行裁决的，都没有到土管局去进行调查，而武城法院所下的拍卖通知是从错误查封的基础上按两处房屋拍卖的，上诉人极其不服。四、判决书中综上部分“原告李秀英作为共有人无权排除法院对该房屋中属于黄振飞应有部分强制执行，其要求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里面又没带着保留上诉人的房屋份额的说法，审判人员称这属于执行的事情、不予审理，上诉人很是不服亦不理解。上诉人要求判决书中的结论部分，增加上拍卖房屋时给上诉人留出拍卖房屋的部分份额。五、一审法院运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中绝对没说执行的事情，只是规定对其房屋进行查封，但同时又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房产的执行。而一审所下结论为“人民法院可以查封该涉案房屋，并根据上述规定予以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纠正。且上诉人已进行离婚析产，应对上诉人房屋中止执行。王金砚辩称，一、上诉人与黄振飞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书，没有向被上诉人王金砚明示和告知，王金砚亦不知情，该协议不能够对抗第三人、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相反，通过该协议书和王金砚与黄振飞基础法律关系承揽合同纠纷，更看出黄振飞与上诉人夫妇用尽法之所能，规避法律，不履行债务。二、黄振飞名下有两套房产，分别是武集用（2001）字第48479号土地上的房产和武城县浩天园A1号楼1单元401室，黄振飞对以上房产均有所有权。武城县法院根据王金砚强制执行的申请，对黄振飞的浩天家园房产予以拍卖执行，对黄振飞不断提出的申诉或复议，武城县法院、德州市中级法院、山东省高级法院均予驳回。三、在相关承揽合同案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武集用（2001）字第48479号宅基地的使用人均是黄振飞，即使上诉人提出已经变更王洪彬名下，也与本案无影响，且王洪彬与黄振飞是连襟且不是同村村民，其转让是无效的。另无论上诉人的浩天家园房产是否确定为首套房产，均不影响对该房产的拍卖执行，不能免除黄振飞对王金砚的还款责任。四、黄振飞因承揽合同所欠加工款发生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事经营活动盈利用于家庭生活，对外也没有明示该债务是其个人债务，此加工款在法律上应为黄振飞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用其夫妻共同房产拍卖执行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黄振飞述称，对一审判决有多处不服，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我不是恶意拒不偿还王金砚的债务，而是因其他合同纠纷把我账号冻结了，现在生活非常困难。被上诉人王金砚称我有钱没有用于还帐反而用于个人生活是不正确的，我不承认恶意不还钱。武集用（2001）字第48479号土地于2011年9月变更到王洪彬名下，我与王洪彬虽然是连襟关系，但我欠他钱、没有办法。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王金砚关于（2013）武法执字第6-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请求；2、王金砚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砚与黄振飞承揽合同纠纷由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2）德中终商字第3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振飞承担还款义务。黄振飞与李秀英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山东省武城县城区浩天家园小区A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一处，2010年1月21日取得了该房产的房产证。房产证编号为：房权证武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黄振飞，共有情况空白，建筑面积为130.22平方米。2015年8月27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法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黄振飞所有的浩天家园A1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裁定作出后，黄振飞先后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诉，均被驳回。在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王金砚与黄振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秀英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系李秀英与黄振飞婚后共同财产，也是他们的唯一住房，申请法院停止拍卖。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鲁1428执异6号裁定书，驳回了李秀英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黄振飞的名下，但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黄振飞认可自己欠王金砚风管加工款，本案的焦点是能否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财产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故本案中黄振飞可以就其涉案房屋应分得的价款部分用于清偿其债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据此，人民法院可以查封该涉案房屋，并根据上述规定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应先行扣除李秀英应得部分，剩余部分用于偿还黄振飞的债务。对于李秀英提交的婚内财产分配协议，该协议是黄振飞与李秀英之间内部的财产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协议并未在民政局进行备案，李秀英、黄振飞均未提交王金砚知悉该财产协议的证据，该协议不能对抗王金砚的债权。综上，李秀英作为共有人无权排除法院对该房屋中属于黄振飞应有部分的强制执行，其要求停止对讼争房屋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秀英、黄振飞主张涉案房屋系唯一房屋不得拍卖、(2017)鲁1428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析产诉讼期间应停止执行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判决：驳回原告李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秀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黄振飞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并附原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复印件，欲证明2011年10月17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后，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冻结了黄振飞在该公司的资金账户，吊销了其工作证，不让黄振飞插手该公司外面的施工、讨账等业务，致使黄振飞没有收入。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李秀英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内容与其上诉状陈述的理由完全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王金砚认为该民事裁定书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第三人主张。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黄振飞提出的（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裁定书和相关起诉状均系复印件，且证明目的并非指向本案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无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秀英对涉案房屋即武城县城区浩天家园小区A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即武城县城区浩天家园小区A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登记在黄振飞的名下，但为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黄振飞因承揽合同所欠王金砚的债务，王金砚辩称此属于黄振飞和李秀英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当用黄振飞和李秀英夫妻共同房产拍卖清偿，但未经审判程序，其要求未举此债的李秀英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黄振飞可以就其涉案房屋应分得的价款部分用于清偿其债务，且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涉案房屋并根据有关规定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应先行扣除李秀英应得部分，剩余部分用于偿还黄振飞的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秀英提出的《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李秀英所有之效力的问题。夫妻之间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约定符合我国婚姻法有关规定，且没有在民政部门进行备案的强制性要求，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婚内财产协议书》只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且李秀英、黄振飞均没有证明王金砚知悉该婚内财产协议的证据，一审认定本案婚内财产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王金砚的债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房屋的房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振飞，故李秀英提出的《婚内财产协议书》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即武城县城区浩天家园小区A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的强制执行。对上诉人李秀英、第三人黄振飞提出的涉案房屋系唯一房屋不得拍卖、析产诉讼期间应停止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保护被执行夫妻双方基本生存权益不受影响。要树立生存权益高于债权的理念。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执行涉及到夫妻双方的工资、住房等财产权益，甚至可能损害其基本生存权益的，应当保留夫妻双方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执行夫妻名下住房时，应保障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一般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不难看出，以上规定并不冲突，即使对被执行人名下的唯一住房，在满足规定的条件下，仍可以执行。至于执行措施在法定授权范围内如何选择或者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采取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之规定，应属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的自由裁量权，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于上诉人李秀英提出的提起析产诉讼、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共有人李秀英提起析产诉讼或离婚析产诉讼，停止本案执行无事实依据。如果以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作为执行的前置条件的话，若共有人怠于提起诉讼，则会将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权益置于遥遥无期、悬而不决的境地。若以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作为申请执行的前置条件的话，则会额外增加当事人诉累，不利于当事人权益的保护和诉讼经济原则。因此，在共有人没有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没有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时，人民法院可以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并执行被执行人在共同财产中的平均份额。对于上诉人李秀英要求判决书中的结论部分中增加拍卖房屋时给上诉人留出拍卖房屋的部分份额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只有案外人就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在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提出，人民法院才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解决执行问题，对于权属的判决受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李秀英作为执行案件异议人在一审中提起执行异议的同时并没有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同时没有就确认李秀英的权利作出裁判，此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笋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