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初306号原告：郭艳平，女，1962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6号楼901室。法定代表人：钱永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告郭艳平与被告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天利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艳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被告京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岳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艳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京天利公司向郭艳平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115470元；2、被告京天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京天利公司系一家在A股上市的公司，其历次公告和报告均承诺其发布的信息是真实的、完整的，没有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行为。郭艳平作为一名证券投资者，正是基于对其公告信息的信任，购买了大量京天利股票。2015年6月23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暨复牌公告》公告因关联关系及相关事项未披露，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及下简称证券法）有关规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该消息导致6月23日当天京天利股票跌停，并造成股价连续12个跌停板。2016年6月28日，京天利公司公告收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2016】81号），京天利公司及其相关责任人因未按规定披露关联关系及在收购上海誉好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誉好公司)股权时未履行关联关系交易程序等虚假行为被中国证监会予以行政处罚。根据京天利公司的公告及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京天利公司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封卷稿）》（以下简称《招股说明书》）发布之日为京天利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首次实施日，即2014年9月23日。2015年6月23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暨复牌公告》，该日为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从虚假陈述揭露日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8日，自揭露日起至基准日每个交易日收盘价平均价格145.94元，故基准价为145.94元，后在诉讼中将基准价价格变更为111.11元。综上，京天利公司的前述虚假陈述行为给郭艳平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佣金及利息等，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京天利公司辩称：一、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重大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性虚假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的内容可知，传统民事侵权责任有侵权行为、过错、损失、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而证券侵权行为中重大性与交易因果关系有其特殊的规定，重大性是指违法行为对投资者决定的可能影响，其主要衡量指标可以通过违法行为对证券交易价格和交易量的影响来判断。交易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影响了投资者的交易决定，侵权行为不具有重大性或侵权行为与投资者的交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时行为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16】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京天利公司存在违法事实，包括两点：一是在上市时未披露京天利公司与上海报春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报春)的关联关系，二是京天利公司在收购上海誉好公司股权未履行关联交易程序，可见中国证监会对京天利公司的处罚实质是基于京天利公司违反行政法规项下的程序性处罚，并非对上述关联关系及收购行为的实质性问题的处罚。该程序性问题不会对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产生较大影响，从京天利公司修正上述收购事项的公告发布前后的交易量和股价情况看，也足以证明违反的程序性问题并未对股票的交易价格和交易量产生影响。在该修正公告发布前后，即为交易量股价对虚假陈述及修正公告反映最为敏感的上市阶段，京天利股票价格交易量保持了一贯性，与大盘指数及同行业股价走势基本一致，未发生剧烈变化，因此，本案不应被认定为具有重大性虚假陈述行为。二、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应为2016年1月26日。因京天利公司于该日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该公告完整披露被告京天利公司与上海誉好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关联程序的具体内容。该日满足完整、实质披露虚假陈述行为的要件。京天利公司虽然在2015年6月23日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暨复牌公告》，但该公告对本案虚假陈述核心内容，即关联交易的实质没有涉及，没有起到揭露的作用，该公告仅告知了立案调查的启动，该日仅是中国证监会调查程序启动之日。三、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郭艳平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系由系统风险所致。京天利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应以证券市场相关指数、行业板块等作为判断是否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以及影响大小的依据。如果在相应期间，大盘、行业板块等指数存在大幅波动,应认定股价的下跌系因系统风险所致。本案中,在郭艳平所主张的期间内(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8日),京天利股价下跌并非个例,同期整体证券市场以及同类个股的走势皆有大幅下跌,且因京天利公司自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停牌,受其停牌期间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影响还存在补跌情况:1、2015年6月4日,京天利公司向深圳证券交易所申请停牌,直至2015年6月23日复牌。该段期间内，京天利、创业板指数、上证指数、深证成指、京天利所属各行业板块指数及同板块个股股价均有相当幅度的跌幅。2、2015年6月23日京天利复牌，至郭艳平主张的基准日7月8日。在此期间的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导致包括京天利个股在内的诸多股票受该影响补跌。基于前述事实,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客观存在,无论京天利公司是否发生虚假陈述行为亦不会对上述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的发生以及其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程度产生影响。因此,郭艳平如确实在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发生损失,该亏损也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导致,与京天利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四、法院即使认定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郭艳平的投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认定2015年6月23日为揭露日，则在损失的计算方式上应选择只计买入的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较之郭艳平主张的普通加权平均法更合理、公平，更客观反映因虚假陈述遭受的实际损失。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天利公司对郭艳平提交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中国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81号）、郭艳平对京天利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诉讼中，京天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调取郭艳平所有证券账户的开户情况，以查明郭艳平是否存在除已提交的证券账户外的其他账户及该证券账户是否交易过京天利股票。依据该申请，本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了郭艳平名下证券账户的开户及京天利股票的交易情况，经质证，郭艳平及京天利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此外，虽然京天利公司对郭艳平提交的证券开户情况及京天利股票交易记录的完整性提出异议，但经本院核对，郭艳平提交的有京天利股票交易情况的账户信息以及京天利股票的交易记录与本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于郭艳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即郭艳平提交的基准日及基准价的计算表、郭艳平损失计算表，因需结合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论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在查明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4年9月23日，京天利公司对外发布了《招股说明书》。2014年10月9日，京天利公司的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交易，证券简称为京天利，股票代码为300399。2015年1月29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购上海誉好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该公告主要载明：本次股权收购交易不构成关联交易。本次股权收购交易的资金来源为公司自有资金。本次股权收购完成后，上海誉好公司将成为京天利公司控股子公司，并纳入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公司以人民币8239.14万元的价格受让上海誉好公司股东齐亚魁等股东持有的上海誉好公司80％股权。公告还载明：上海誉好公司以移动互联网思维构造保险产品及其延伸运营服务，帮助保险公司进行垂直领域保险产品创新，主要业务包括航班延误险服务与手机延保服务，在互联网创新型小额保险产品服务领域及垂直保险领域取得先发优势，其在用户需求趋势判断、保险风险数据、算法模型以及基于大数据的分析方面形成良好积淀。本次股权收购交易有助于公司增强盈利能力，发挥业务协同效应，加速切入互联网保险行业，进一步提升公司的综合竞争力，从而最终实现公司和全体投资者利益的最大化。2015年1月29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262.3，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31％，深证成指收盘于11249.04，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0.93％，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65.3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5.24％。2015年1月30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210.36，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59％，深证成指收盘于11150.6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0.87％，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71.83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10.00％。2015年2月2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128.3，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2.56％，深证成指收盘于10963.14，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68％，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79.01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10.00％。2015年2月3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204.91，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45％，深证成指收盘于11209.1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24％，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86.91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10.00％。2015年2月4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174.13，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0.96％，深证成指收盘于11116.55，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0.83％，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95.6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10.00％。2015年6月23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暨复牌公告》，该公告主要载明：京天利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稽查总队调查通字152201号），因公司关联关系及相关事项未披露，中国证监会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为避免公司股价异常波动，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的有关规定，经公司向深圳证券交易所申请，公司股票于2015年6月23日上午开市起停牌半天，下午13：00起复牌。在立案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中国证监会的调查工作，并就相关事项严格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请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015年6月23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576.4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19％，深证成指收盘于16045.9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04％，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244.05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3％。2015年6月24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690.15，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48％，深证成指收盘于16312.31，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1.66％，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219.65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6月25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527.78，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3.46％，深证成指收盘于15692.44，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3.8％，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97.69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6月26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192.8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7.40％，深证成指收盘于14398.7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8.24％，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77.92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6月29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053.03，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3.34％，深证成指收盘于13566.2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78％，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60.13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6月30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277.22，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5.53％，深证成指收盘于14337.96，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5.69％，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44.12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1日，上证指数收盘于4053.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23％，深证成指收盘于13650.82，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4.79％，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29.71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2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912.7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3.48％，深证成指收盘于12924.1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32％，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16.74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3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686.92，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77％，深证成指收盘于12246.06，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25％，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105.07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6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775.91，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2.41％，深证成指收盘于12075.7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39％，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94.56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7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727.12，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29％，深证成指收盘于11375.6，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8％，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85.1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2015年7月8日，上证指数收盘于3507.1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5.90％，深证成指收盘于11040.8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2.94％，京天利股票收盘价为76.59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下跌10.00％。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8日，京天利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2016年1月26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该公告主要载明：……一、告知书主要内容：京天利公司在《招股说明书》及《2014年年报》中未披露与上海誉好公司（原名称是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与同业竞争关系。京天利公司在《关于收购上海誉好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中未披露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未履行关联交易程序。中国证监会认为，京天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违法行为。钱永耀既是京天利公司董事长，又是实际控制人，其涉案责任，既包括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也包括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下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指使”责任，应两行为并罚。二、处罚决定：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中国证监会拟决定：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京天利公司给予警告，责令改正，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钱永耀处以30万元的罚款；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钱永耀处以60万元的罚款；两项合并，对钱永耀处以罚款90万元。三、公司说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就中国证监会对公司的相关处罚措施进行陈述及申辩。公司部分相关人员也将进行陈述、申辩。公司将根据该事项进展情况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公司目前经营情况正常，敬请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016年6月28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该公告主要载明：京天利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81号），现将有关情况公告如下：一、中国证监会认定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京天利公司在上市时未按规定披露关联关系。2004年，上海报春(后更名为上海誉好公司）成立；2006年，京天利公司成立，并于2014年10月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2006年至2011年，两个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均为钱永耀、邝青。2007年底，京天利公司和上海报春同时开展业务，两公司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目的是分别应对不同电信运营商的管理要求。2011年，京天利公司改制。为突出主营业务，规范关联关系及同业竞争问题，2011年5月26日，钱永耀、邝青、钱永美等三人将其持有的上海报春100％股权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北京汉辰佳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辰佳业），包含作价1018万元的上海天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100％股权。藉此京天利公司从形式上实现了与上海报春的完全剥离，但汉辰佳业受让上海报春股权的收购款来源于钱永耀控制的上海天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报春股东变更为汉辰佳业后，齐亚魁仅是上海报春的经营管理人员，无控制权，重大事项决策均需钱永耀批准；汉辰佳业及其实际控制人郑磊未实际管理上海报春；钱永耀仍然从财务、管理、经营政策等方面对上海报春有重大影响，使京天利与上海报春之间实质上存在关联关系。京天利公司在《招股说明书》及《2014年年报》中未披露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及《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京天利公司《招股说明书》及《2014年年报》中应当披露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但未如实披露。2、京天利公司在收购上海誉好公司股权时未履行关联交易程序。钱永耀在京天利公司董事会会议及议案中，未告知其他董事、监事其与上海誉好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未告知董事会、监事会本次交易构成关联交易，京天利公司在《关于收购上海誉好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中未披露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未履行关联交易程序。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及《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京天利公司收购标的上海誉好公司与钱永耀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京天利公司收购上海誉好公司构成关联交易，该事项未如实披露。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法律文书中，中国证监会还认为京天利公司涉嫌在《招股说明书》及《2014年年报》中未披露与上海誉好公司之间的同业竞争关系。京天利公司申辩认为，上海报春股东变更为汉辰佳业后，上海报春的部分业务与京天利公司的部分业务虽然形式上来看存在同一客户的情形，但从业务的性质、业务的客户对象、产品或劳务的可替代性、市场差别等方面来看并不构成同业竞争。中国证监会认为，虽然京天利公司与上海誉好在公司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但上海誉好公司在剥离后做了业务回避，没有再做过同类业务，因此，采纳京天利公司的申辩意见，不再认定京天利公司未披露同业竞争关系。综上，中国证监会认为，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二、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中国证监会决定：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京天利公司给予警告，责令改正，并处以40万元的罚款；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钱永耀给予警告，并处以20万元的罚款；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钱永耀给予警告，并处以40万元的罚款；两项合并，对钱永耀给予警告，并处以罚款60万元。行政处罚决定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说明。2015年6月18日，京天利公司向股东进行派息，每股派息0.0934元。郭艳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共买入京天利500股，郭艳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共卖出京天利500股；郭艳平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7日，共买入京天利500股，郭艳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5年5月8日，共卖出京天利500股；郭艳平2015年5月14日买入京天利100股，2015年5月18日卖出京天利100股；郭艳平2015年5月18日买入京天利300股，每股成交均价294.503元，2015年5月20日买入京天利200股，每股成交均价268.41元，2015年5月29日买入京天利100股，每股成交均价252.18元，2015年6月3日买入京天利100股，每股成交均价252元，2015年7月3日卖出京天利600股，每股成交均价105.07元。京天利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郭艳平派息62.11元。诉讼中，郭艳平主张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9月23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5年6月23日、投资差额损失的基准日为2015年7月8日，按加权平均法计算基准价为111.11元。京天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京天利公司认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10月9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6年1月26日、投资差额损失的基准日为2016年2月23日，按算术平均法计算，基准价为71.14元，同时京天利公司称即使确认投资差额损失的基准日为2015年7月8日，按算术平均法计算，基准价应为145.94元。诉讼中，郭艳平明确其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印花税按1‰计算，佣金部分按万分之三计算，京天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郭艳平为方便诉讼，便于计算，对于前述款项所涉资金及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利息不再主张。诉讼中，京天利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对以下事项予以鉴定：1、申请对京天利股票下跌存在股市整体下跌的系统性影响进行司法鉴定；2、申请对个股受股市整体系统性影响存在可以用贝塔值估算的理论依据进行司法鉴定；3、申请以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每日收盘价为基础，对京天利股票相对于深证成指（399001）的贝塔系数进行司法鉴定；4、申请以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每日收盘价为基础，对京天利股票相对于创业板指（399006）的贝塔系数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京天利公司虚假陈述所涉事项是否属于重大事件；二、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郭艳平主张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四、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如何确定及基准价的计算方法；五、郭艳平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一、关于京天利公司虚假陈述所涉事项是否属于重大事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事项属于重大事件。理由如下：首先，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本案中，京天利公司在其于2014年9月23日发布的《招股说明书》中未对其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进行披露，随后在其于2015年1月29日发布的《关于收购上海誉好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中仍然未对其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进行披露，且还在公告中载明本次股权收购交易不构成关联交易。因此，京天利公司屡次未披露关联关系及关联交易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公开的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信息披露必须真实、准确、完整的原则。其次，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的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中国证监会以京天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等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即中国证监会认定京天利公司的行为构成重大事件虚假陈述。再次，从证券侵权行为重大性的定义、关联交易对投资者意愿的影响看，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亦具有重大性。重大性是指违法行为对投资决定的可能性影响，其主要衡量指标可以通过违法行为对证券交易价格和交易量的影响来判断。本案中，京天利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发布《关于收购上海誉好公司部分股权的公告》，京天利股票当日收盘价相较于前一交易日上涨5.24％，且在此后的四个交易日中，京天利股票的涨幅均达到10.00％，而上证指数、深证成指在这五个交易日除有一天的涨跌幅为上涨外，其余几日均处于下跌状态。由此可见，京天利公司发布的该公告中所涉及的收购事项，已对投资者购买京天利股票的意愿产生了影响，同时亦对京天利股票的交易价格产生了影响。因此，京天利公司提出的中国证监会对其处罚实质是基于京天利公司违反行政法规项下的程序性处罚，并非对上述关联关系及收购行为的实质性问题的处罚，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重大性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郭艳平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本案中，郭艳平所投资的股票为京天利股票，其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了京天利股票，在揭露日以后卖出或持续持有京天利股票，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的三个要件，故应确认京天利公司的虚假陈述与郭艳平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的问题。本院认为，京天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理由如下：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了被告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的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系统风险，一般是指对证券市场产生普遍影响的风险因素，其特征在于系统风险因共同因素所引发，对证券市场所有的股票价格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为个别企业或行业所不能控制，投资人亦无法通过分散投资加以消除。由于汇率、利率等金融政策、国内和国际的突发事件、经济和政治制度的变动等所引发的系统风险，是整个市场或者市场某个领域的所有参与者所共同面临的，投资者发生的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虚假陈述行为人承担。但是对于此种系统风险，首先要由京天利公司举证证明造成系统风险的事由存在，其次应当证明该事由对股票市场产生了重大影响，引起全部股票价格大幅涨跌，导致了系统风险的发生。本案中，京天利公司并未明确引发系统风险的诱因，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引发系统风险的因素存在，且该因素对股票市场产生了重大影响，引起全部股票价格大幅涨跌，导致了系统风险的发生。对于虚假陈述行为和所谓的系统风险如影响股价变动以及各自影响的程度，京天利公司也没有提出有说服力的理由。综上，本院认为京天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在此基础上，本院对于京天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四、关于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如何确定以及基准价的计算方法问题。1、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本院认为，2014年9月23日为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理由如下：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做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上市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信息披露文件主要包括招股说明书、募集说明书、上市公告书、定期报告和临时报告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信息应当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原则。本案中，京天利公司在其上市之前，于2014年9月23日发布的《招股说明书》中未披露其与上海报春的关联关系，该日是京天利公司最早做出虚假陈述之日，故应确认该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2、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本院认为，2015年6月23日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理由如下：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本案中，2015年6月23日，京天利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暨复牌公告》，首次向投资者公布因公司关联关系及相关事项未披露，被中国证监会进行立案调查，且中国证监会亦是以京天利公司未披露其与上海报春之间的关联关系而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故该日应确认为虚假陈述揭露日。3、关于虚假陈述基准日的确定。本院认为，2015年7月8日为本案的基准日。理由如下：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或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本案中，因2015年6月23日已确定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且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8日，京天利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件，故2015年7月8日应确认为本案的基准日。4、关于基准价的计算方法问题。本院认为，应按算术平均法计算基准价。理由如下：虽然若干规定中对于基准价的计算方法没有予以详细说明，但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的规定可知，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即为基准价，且该价格亦是按算术平均法计算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到基准日每日收盘价的平均值，因此，以算术平均法计算基准价符合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郭艳平提出的应按加权平均的方法计算基准价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核算，基准价应为145.94元（未复权）。因京天利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股东进行派息，每股派息0.0934元，复权后，基准价应为146.0334元（145.94元+0.0934元）。五、关于郭艳平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问题。1、对于买入证券平均价格计算方法问题。本院认为，若干规定所指的买入证券平均价格是指投资人买入证券的成本，因此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存在多次买进卖出的情况时，其在此期间卖出股票收回的相应资金，属于投资人提前收回的投资成本，应在总投资成本中予以扣除。即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为在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以每次买进价格和数量计算出投资人买进股票总成本，减去投资人此期间所有已卖出股票收回资金的余额，除以投资人尚持有股票数量。京天利公司主张只计买入的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证券平均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损失计算问题。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本案中，郭艳平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及佣金，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依据上述规定可知，投资人只有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并且未被卖出的股票所产生的投资损失才与虚假陈述具有因果关系，才能纳入损失计算范围，对于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但在揭露日前即被卖出的股票所产生的投资损失，因与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不能纳入损失计算范围。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已经除权的证券，计算投资差额损失时，证券价格和证券数量应当复权计算”。依据上述规定，本院经审核计算，郭艳平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14749.62元、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印花税为114.75元、佣金为34.42元，以上共计114898.79元。对于郭艳平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艳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京天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郭艳平造成的投资差额损失十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九元六角二分、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印花税一百一十四元七角五分、佣金三十四元四角二分；二、驳回原告郭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零九元，由原告郭艳平负担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五百九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常 洁审判员 阴 虹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焱书记员 曹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