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5630号
原告周开连，男，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苏建祥（系原告女婿），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寅翼，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军，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汤晓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宜生，男，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张金明（系被告张宜生之女），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张金祥（系被告张宜生之子），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张巧英（系被告张宜生之女），住上海市
被告张金明，年籍同上。
被告张金祥，年籍同上。
被告张巧英，年籍同上。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政，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开连为与被告张宜生、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以下简称：“安馨敬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俞鸣琪独任审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和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开连的委托代理人苏建祥、王寅翼，被告“安馨敬老院”的委托代理人汤晓明，被告张宜生的法定代理人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并作为被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政均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开连诉称：2009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安馨敬老院”签订了“安馨敬老院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护理等级为一级。原告即入住敬老院。2012年3月31日凌晨3时许，与原告同住敬老院1219室房间的被告张宜生无故突然殴打原告，先骑在原告身上用拳头击打原告头部，后又拿原告鞋子抽打原告头部，造成原告受伤，被医院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脑梗塞后遗症等。事发时，原告虽大声呼救，但被告“安馨敬老院”疏于管理，未及时制止该打人行为，事发后仅对原告进行简单的检查，未送原告去医院，只能由原告家属陪同原告就医。之后，原告家属向公安机关报警。原告经医院救治，已花费医疗费等费用计人民币（以下均同）6万余元。两被告对原告不闻不问，态度冷漠，未支付医疗费。原告经司法鉴定已构成六级伤残，外伤参与程度为45%-55%，休息期为27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80天。原告认为，被告张宜生无故殴打原告，造成原告脑外伤和脑出血，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安馨敬老院”将患有血管性痴呆，且具有暴力倾向的被告张宜生安排与原告居住同一房间，未变更被告张宜生为特级护理，且在原告受伤后没有及时救治，故被告“安馨敬老院”具有过错，对原告被打受伤的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97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203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60，2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400元、律师费8，000元；2、上述费用由被告张宜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安馨敬老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宜生、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辩称：其于2010年4月入住被告“安馨敬老院”，护理等级为一级。其对原告陈述的纠纷发生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抽打过原告，原告脑出血系自身疾病，与其无关，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营养费、护理费数额过高，分别认可20元／天、30元／天，且对期限有异议；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认为应适用2012年度标准，对按照5年期限及50%系数计算无异议，但不认可60%的外伤参与度；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认为律师费数额过高，认可3，000元；同意由法院依法确定交通费。
被告“安馨敬老院”辩称：其单位对原告及被告张宜生入住其敬老院的时间及护理等级无异议。2012年3月31日凌晨3时左右，其护理人员王某某在夜间巡视时经过1219房间听见有人说话后，即进入该房间，看见原告坐在自己的床上，被告张宜生站着骂原告，但两人没有打架。王某某劝两人睡觉，原告说没事，王就离开了。过了约10分钟，王护工再次进入1219房间看见被告张宜生已睡觉，而原告一直坐在床上，就劝原告睡觉，原告表示天快亮了，不睡了，王护工就离开了1219房间。当日上午9时30分许，原告在走廊中碰到其工作人员表示被告张宜生打了他，其工作人员即带原告去医务室检查，发现原告鼻腔里有血迹，无其他外伤。当日上午10时许，其工作人员用电话将上述情况通知原告家属。其护理人员王某某有护理员证书。其敬老院配置护工和老人比例是1：2.5，原告和被告张宜生亦按照1：2.5配置护工，照顾原告和被告张宜生是护工王某某和金某某，护理人员是轮流的，不固定。在事发前没有发现被告张宜生和原告身体有异常情况。入院时对原告和被告张宜生进行了常规身体检查。其敬老院房间内每个床位都安装了警铃。其敬老院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构成要件，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仅同意作为第三方在安全保障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张宜生一致。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原告与被告张宜生分别于2009年12月、2010年4月入住被告“安馨敬老院”，护理等级均为一级。两人于2010年11月起共同居住被告“安馨敬老院”1219室房间。
2、2012年3月31日凌晨3时许，在上述房间内，被告张宜生与原告发生冲突，推搡原告，致原告头部受伤。被告“安馨敬老院”护理人员王某某进入过该房间。当日上午9时30分许，原告向被告“安馨敬老院”工作人员表示被告张宜生打了他，被告“安馨敬老院”医务人员为原告检查后发现其鼻腔里有血迹，即通知原告家属。原告家属送原告至医院检查，并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报案，之后，公安机关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协议。
3、原告受伤后，于2012年3月31日至7月7日入住上海市长宁区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右侧额颞枕叶硬膜下血肿）、脑梗塞后遗症等。入院后予以止血、脱水、营养神经对症治疗，治疗期间出现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逐步演变为慢性血肿，脑疝形成，4月22日突发意识状况下降，急行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术后颅内血肿逐步吸收。出院时患者神智清，卧床，一般状况平稳。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开连本次外伤后确实出现颅内出血，且出血程度、部位以及此后病情的演变具有引起左上肢瘫痪的损伤基础；其原系高龄老人，并有高血压及脑血管病史，具有引起颅内出血的危险因素，且既往病史显示其曾发生过脑梗塞并出现左侧肢体肌力下降（以左上肢为甚）的表现，则其本次外伤后颅内出血可加重其肢体功能障碍的程度（左上肢为甚），并且其目前遗留的四肢肌力下降（左上肢为甚）符合本次外伤及自身疾病共同参与作用所致（外伤参与程度拟为45%-55%）。被鉴定人周开连本次颅脑外伤及自身疾病共同参与作用下遗留左上肢单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损伤后休息270日，护理150日，营养180日。
4、2012年4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向被告“安馨敬老院”副院长张某某的询问笔录：“……问：此前他们之间是否经常发生争吵的事？答：偶尔发生过争吵、推拉，但没有动手打过……”。同日，公安机关向被告“安馨敬老院”护理人员王某某的询问笔录：“……问：老张和老周平时状况怎样？答：好像都有点老年痴呆……”。
5、被告张宜生曾于2012年4月18日由家属陪同至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就医，门诊病历记载，主诉：患者记忆力逐渐衰退1年，冲动发脾气20天。患者1年前在多次小中风后，出现记忆减退，做事丢三拉四，刚讲过的事很快就忘了，有时言语行为异常，如向敬老院院长讨要工资，诉院长拿了他几个月的工资。近20天病人再次出现言语行为异常，如与同室病友发生冲突，诉别人拿了自己的东西，有时会推搡病友，不听从管理等。被告张宜生经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血管性痴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张宜生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宜生患有血管性痴呆，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评定被告张宜生在2012年3月31日的精神状态。
6、被告“安馨敬老院”在原告及被告张宜生入院后未进行过每年一次的体检。
7、被告张宜生生育三个子女，即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其妻子已死亡。被告张宜生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子女协议确定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为被告张宜生的监护人。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公安机关的接报回执单及询问原告周开连、被告张宜生、周某甲、周某已、张某某、王某某的笔录、“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老人入住协议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史及出院小结、医疗费收据及项目清单、护工陪护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及救护车费发票、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及诊断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律师费发票、上海市养老服务护理员岗位合格证书、“安馨敬老院”的护理交接报告、照片及张宜生个人健康档案为证，经开庭质证及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因各方当事人对责任承担及赔偿项目、数额意见分歧较大，致本院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根据上述证据，首先，依据被告张宜生在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病历，在排除被告“安馨敬老院”护理人员王某某进入1219室房间殴打原告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被告张宜生与原告在房间内发生冲突，被告张宜生推搡原告，故已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其次，原告的损害后果为：被告张宜生在与原告推搡中，使原告颅内受到外力作用致脑外伤；再次，关于因果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发生纠纷前已有脑外伤的情况下，原告受伤系与被告张宜生发生身体接触所致。最后，关于过错：在无法评定被告张宜生在事发当日精神状态的前提下，被告张宜生推搡原告造成其受伤，故其具有过错。因此被告张宜生的行为已符合承担侵权赔偿民事责任的要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安馨敬老院”在被告张宜生入院后未进行过每年一次的体检，未执行《上海市养老机构管理和服务服务基本标准》第二十二条第5项的规定，未尽到管理和服务职责，在怀疑被告张宜生有老年痴呆，并发现两人发生过争吵、推拉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避免意外事件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张宜生承担70%的责任，被告“安馨敬老院”承担20%的责任，其余10%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鉴于被告张宜生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共同承担。
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1、各方当事人就医疗费53，977.53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已取得一致意见，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180天营养期限，并考虑50%外伤参与度，营养费酌定为2，700元（30元／天×180天×50%）。
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6，000元（40元／天×150天），并提供了护工陪护费发票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对原告2012年3月31日至7月6日住院期间发生的98天护理费4，410元，依据发票，予以确认。鉴于原告受伤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150天护理期，对其余52天护理费，参照一般医疗机构护理人员收费标准40元／天，并考虑50%外伤参与度，护理费确定为3，245元【（4，410元＋40元／天×52天）×50%】。
4、关于交通费（含救护车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病史，原告受伤后就诊，依据交通费发票，并考虑到进行司法鉴定，酌情确定为200元。
5、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为上海市城镇居民，故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但原告受伤鉴定时已年满75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按照5年计算，鉴于原告受伤已构成六级伤残，外伤参与度按照50%确定，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0，235元（40，188元×0.5×5年×50%）。
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受伤已构成六级伤残，结合原告的损伤程度和被告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外伤参与度等，酌定为5，000元。
7、关于律师费，按照律师收费标准，结合原告可获赔的数额，酌定为4，000元。
上述第1-7项，由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共同承担70%，被告“安馨敬老院”承担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应共同赔偿原告周开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人民币84，915.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应赔偿原告周开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4，261.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周开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告周开连的鉴定费人民币3，40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周开连负担人民币340元，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负担人民币2，380元，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负担人民币680元。
本案被告张宜生的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被告张金明预付），由原告周开连负担人民币1，000元，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负担人民币1，000元，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负担人民币1，00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0.40元，由原告周开连负担人民币1，121.80元，被告张金明、张金祥、张巧英负担人民币1，264.30元，被告上海市长宁安馨敬老院负担人民币1，264.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人路
审 判 员 俞鸣琪
人民陪审员 张晓文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