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943号
上诉（原审被告）赵燕，女，1976年11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从鑫，男，1942年7月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素珍，女，1947年2月27日生，汉族，退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威，男，1974年11月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惕，男，1940年12月1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希，女，1943年8月5日生，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燕与被上诉人张威、张惕、朱文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4832号民事判决，赵燕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从鑫、赵素珍，被上诉人张威、张惕、朱文希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惕与张威系父子关系，朱文希与张威系母子关系。张威与赵燕原系夫妻关系，2001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育有一女张瀚之。2015年4月29日，张威与赵燕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
2001年2月28日，张威、赵燕、张惕、朱文希（乙方、买方）与南京金信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金信花园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市鼓楼区金信花园某幢某号11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7.71平方米，房款合计176332.91元；乙方应于2001年2月12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2001年3月10日前付房款51332.91元（含定金20000元），2001年3月20日前将余款125000元通过银行按揭汇入甲方账户等等。
2001年4月2日，张威（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直属支行（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南京金信房地产开发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5000元，用于购买本市鼓楼区金信花园某幢某号1101室房屋。
2004年12月10日，本市鼓楼区清凉门大街68号金信花园某幢某号1101室房屋（建筑面积57.61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威、赵燕、张惕、朱文希四人名下，未约定份额。涉案房屋交付后由张威与赵燕占有使用。2010年1月起，涉案房屋对外出租，赵燕称自2013年3月起的房屋租金由其收取，并已全部用于女儿的生活支出。对于涉案房屋的租金标准为2000元／月，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另查明，在张威与赵燕离婚纠纷的（2013）鼓民初字第705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涉及第三人，因此该房屋出租所产生的收益只能部分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张威已认可双方分居后未给付过女儿的抚养费，且事实上双方分居后家庭的开支全部是由赵燕支付，赵燕的陈述符合情理，况且该租金收益涉及第三人，故对于张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
张威与赵燕的上述离婚判决生效后，由于张威未按判决内容履行付款义务，赵燕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了涉案房屋。由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价格及份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张威、张惕、朱文希于2015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依法分割双方共有的位于南京市清凉门大街68号金信花园某幢某号1101室房屋，及该房屋自2010年1月至今的租金收益13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张威、张惕、朱文希系家庭成员关系，由于赵燕与张威已离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共有的基础已丧失，故张威、张惕、朱文希要求对涉案共有房屋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共有的比例，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且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出资额，为依法妥善处理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张威、张惕、朱文希与赵燕应等额享有，即张威、张惕、朱文希享有涉案房屋75%的产权，赵燕享有涉案房屋25%的产权。关于赵燕辩称涉案房屋系张威与其共有，应在其两人之间进行分割的辩解意见，由于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威、张惕、朱文希和赵燕四人，赵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仅系张威与赵燕夫妻共同所有，故对赵燕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赵燕辩称张威存在家庭暴力、恶意转移财产等行为，赵燕应多分财产的辩解意见，由于在张威与赵燕离婚案件中，均对上述行为及情节予以了考虑，故对赵燕的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
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案，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由于双方无法就折价归并等方案协商一致，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对涉案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关于涉案房屋租金分割的问题。涉案房屋系张威、张惕、朱文希与赵燕共有，涉案房屋出租的租金作为收益亦应属张威、张惕、朱文希与赵燕共有。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时，亦应对收益进行分割。考虑张威、张惕、朱文希与赵燕原系家庭成员关系，在张威与赵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燕收取的租金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涉案房屋租金应自张威与赵燕的离婚判决生效后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进行分割，对于房屋租金标准为2000元／月，双方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对本市鼓楼区清凉门大街68号金信花园某幢某号1101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原告张威、张惕、朱文希享有75%，被告赵燕享有25%；二、被告赵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威、张惕、朱文希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上述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之日止按1500元／月标准计算的租金收益。
宣判后，赵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系张威与赵燕为结婚所购置的婚房，首付款系双方共同出资支付，房屋贷款均系赵燕与张威在婚后偿还，张惕、朱文希对该房屋没有任何出资，张威系在赵燕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惕、朱文希加入购房合同，张惕、朱文希仅是挂名产权人，对房屋并无贡献。2、双方当事人曾经在第一次离婚诉讼时已就涉案房屋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且张威对赵燕实施家庭暴力，且转移和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存在过错，在分割财产时应当照顾女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燕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且根据产权份额比例计算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
被上诉人张威、张惕、朱文希辩称，1、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四人购买，且产权明确登记在四人名下，未约定产权份额；2、赵燕认为诉争房屋系其和张威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张惕、朱文希无关，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确权之诉；3、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判决书因赵燕上诉，后被发回重审，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被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为了达成调解或和解的目的所作的妥协，不具有自认的实质，不能作为此后诉讼的不利证据；5、上诉人在2012年起一直占据涉案房屋并收取租金，已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现上诉人与张威的离婚判决已经生效，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应当对房屋进行依法分割，并且上诉人应当将其之前收取的租金返还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赵燕提交：1、署名为林莉及张立华的证明复印件，主张涉案房屋的产权加上张惕、朱文希的名字，是为了提前提取张惕、朱文希的住房公积金，但该房屋实际是由赵燕和张威出资购买并还贷，应当属于张威和赵燕的夫妻共同财产；2、看房日记本，主张当时张威与赵燕两人一起看房、选房，最终确定购买涉案房屋；3、张威与赵燕在北京结婚的照片，主张张威的父母并不支持张威与赵燕结婚，因此张威父母不可能出资给双方购房，且张威父母在张威结婚时一分钱都没有出；4、朱文希写给张威的信件复印件，主张张威父母没有资助过张威和赵燕任何钱款，还要求张威每年给付3万元。
经质证，张威、张惕、朱文希对结婚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并未出庭，该证明是复印件，对内容也不予认可，当时如果张威不买房，上诉人就不可能结婚并到南京。看房日记上仅是表达看房的内容，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信件，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房屋登记簿、商品房买卖契约、借款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赵燕对涉案房屋应享有的产权份额比例以及其应返还租金的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作为不动产，目前依法登记在张威、张惕、朱文希和赵燕四人名下，应认定为张威、张惕、朱文希和赵燕的共有财产。赵燕虽主张首付款系其与张威共同出资，张惕、朱文希未对涉案房屋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明、照片、看房日记和信件均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意见，且无法推翻产权登记效力，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燕主张张惕、朱文希仅是挂名产权人，不享有涉案房屋产权，该房屋应为其和张威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张威、张惕、朱文希和赵燕原系家庭成员关系，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产权进行明确约定，故应视为共同共有。现因张威与赵燕已经离婚，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张威、张惕、朱文希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赵燕应享有的产权份额，由于涉案房屋原系张威、张惕、朱文希和赵燕四人共同共有，各方未约定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故在分割时应当按照四人平均分割，张威、张惕、朱文希共享有涉案房屋75%的产权份额，赵燕享有涉案房屋25%的产权份额。赵燕虽主张双方曾经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就涉案房屋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但由于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判决已被法院依法撤销，生效离婚判决中对于涉案房屋未做处理，故赵燕上诉主张其应享有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房屋在张威与赵燕离婚后，双方已经丧失共有基础，且房屋租金由赵燕收取，故赵燕应当按照张威、张惕、朱文希享有的产权份额比例给付张威、张惕、朱文希相应的租金，因双方在一审确认租金标准为2000元／月，故赵燕应当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1500元／月标准给付张威、张惕、朱文希租金收益。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赵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