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
委托代理人李庆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系上诉人邓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
委托代理人邵某（系程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2，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3，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上诉人邓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兰、李润芝，被上诉人程某的委托代理人邵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某1、邵某2、邵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下半年，原告程某、张某与被告邵某1、邵某2、邵某3之父邵某某合伙做煤炭生意，经邵某某联系，被告邓某为其向嘉祥隆昌贸易公司销售煤炭，并由邓某负责结算煤款。邓某每销售一吨提取5元的中介费。2013年3月28日，邵某某因病去世。2014年1月30日，邓某与程某、张某结算煤款时，依据2012年3月1日的借款保证协议书扣除煤款30万元，向二原告支付煤款5万元。程某向邓某出具收款条一份，收款条载明：“收款条今收现金伍万元收款人：程某2014.1.30号。”2014年3月28日，张某与程某之妻邵士美向邓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原来煤款邵某某已支叁拾万元剩余款已结清。”邓某认可证明中的30万元与2012年3月1日借款保证协议书中载明的3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二原告以2012年3月1日借款保证协议书不真实为由，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根据二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所对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的签名是否为邵某某本人书写进行了鉴定。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2年3月1日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的签名不是邵某某本人书写，二原告支出鉴定费4500元。邓某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合议庭评议，认为邓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规定的情形，本院对邓某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邵某某于2013年3月28日去世，其妻于2005年12月2日去世。邵某某夫妇共育有三个子女，即被告邵某1、邵某2、邵某3，邵某某父母均已去世。被告邵某1、邵某2、邵某3表示自愿放弃本案涉及其父邵某某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邵某某合伙做煤炭生意，经邵某某联系，被告邓某为其向嘉祥隆昌贸易公司销售煤炭，并由邓某负责结算煤款。邓某每销售一吨提取5元的中介费。二原告与邵某某与邓某之间形成委托合伙关系，邓某因销售煤炭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邓某在与二原告结算煤款时，以2012年3月1日的贷款保证协议书抵消煤款30万元，因邓某持有的2012年3月1日的贷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的签名并大量邵某某本人书写，且邓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邵某某交付出借资金。因此，邓某以借款保证协议书抵消二原告与邵某某的购煤款3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邓某应将30万元煤款向权利人返还。邵某某的继承人均自愿放弃主张权利，因此，二原告要求邓某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邓某从贷款保证协议书载明的时间即2012提3月1日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邓某应从双方结算购煤款之日即2014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二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500元鉴定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邵某1、邵某2、邵某3承担给付购煤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鉴定昆山的民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程某返还购煤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73%计算）；二、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程某支付鉴定费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邓某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邓某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违反了立案管辖的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某、张某及邵某某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程某、张某没有提供其与邵某某之间的合伙协议，也没有证明三人出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真实情况。邵某某的三个子女均对合伙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程某、张某及邵某某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当。被上诉人程某、张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销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程某、张某返还购煤款30万元，证据不足。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该煤款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利益，二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邵某某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款保证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的签名无论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均与程某、张某无关。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张某、邵士美书写的证明，充分证实邵某某从上诉人处借款30万元的事实。四、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检材是程某、张某提供的，比对样本也是其提供的，不是具备公权力机关的第三人提供的样本。笔迹样本不具备客观真实性。
被上诉人程某、张某答辩称：最早是二被上诉人及邵某某去找的邓某，协商送煤事宜。从开始送煤，就与邓某说了是我与程某筹的资，邵某某没有出资，煤款均由邓某打给程某的银行卡上。剩余款60000元及30万元，由邵某某去世后，邓某说邵某某为给其孩子买房从邓某处支出30万元，但邓某在邵某某活着时并没有说邵某某30万元的事。对上诉人与邵某某3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我一直不认可。鉴定比对样本是邵某某的三个子女及程某提供的，被上诉人想从上诉人处要回借款协议上诉人不给，程某带人去上诉人的学校大闹过几次，一开始给了复印件，但是复印件不能鉴定。后来上诉人还欠6万元的煤款，如果不在结清的清单上签字上诉人就不给借款协议的原件，我与邵士美就在清单上签了字。
被上诉人邵某1、邵某2、邵某3开庭时未到庭，但是在对鉴定比对样本进行质证时答辩称：借款保证协议上“邵某某”不是其父亲签名。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借款保证协议上“邵某某”签名是否是邵某某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太白支行调取了邵某某账户的两张取款凭条。各方当事人对该两张取款凭条上“邵某某”三个字是邵某某本人书写均无异议。2016年7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7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需检的“邵某某”签名与样本1、2上的“邵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邵某某生前向其借款30万元，并且同意从上诉人代为销售的煤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而且主张上诉人据以扣除30万元的《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签名是伪造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对于该签名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虽然鉴定机构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但是用于鉴定的比对样本并非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故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允许。因邵某某已经去世，而且共生前没有固定工作，当事人没有提供其在相关机构留有档案等材料的线索和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邵某某生前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账户的信息，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该银行账户的取款信息，即有“邵某某”签名的两张取款凭条。该两份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认可是邵某某本人所写，均同意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使用。在此基础上，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需检的“邵某某”签名与样本1、2上的“邵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虽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质证时表示，用作比对样本的两份取款凭条不真实、不客观，而且比对标本数量过少，但是，该两份比对样本是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调取的，而且在上诉人收到鉴定意见之前，其认可该两份取款凭条的真实性。取款凭条上的签名形成于2011年，邵某某2013年去世，邵某某在2011年填写取款凭条时，不可能预见到2016年还会有人为证实其签名的真实性而调取该取款凭条作为比对样本。虽然本次鉴定比对样本数量较少，但是，在本院向各方当事人下达了补充提交比对样本的通知，并预留了一定期限后，各方当事人在指期限内均未能向法院提交比对样本。因此，上诉人以比对样本过少为由否认鉴定意见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被上诉人程某、张某没有提交与邵某某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的书面协议，邵某某的子女也表示不清楚其父亲是否与程某、张某合伙做生意，但是，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认可程某、张某与邵某某系合伙关系，委托自己代其销售煤炭。邵某某的子女即被上诉人邵某1、邵某2、邵某3明确表示，无论其父亲是否与程某、张某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也无论其父亲是否享有本案争议的30万元的利益，其作为邵某某的继承人，均不再主张相关权益。因此，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程某和张某与之存在委托代销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一直认可邵某某与其存在委托代销合同关系，而且自己确实扣除了30万元的煤炭代销款。而根据现在的鉴定意见，上诉人据以主张扣除30万元的借款保证协议书上“邵某某”的签名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邵某某”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故上诉人据以继续扣除该30万元的正当性已不存在，其应当将该30万元予以返还。无论上诉人将该30万元返还给邵某1、邵某2、邵某3还是返还给程某、张某，对于上诉人而言不会因接受主体的不同而造成数额上的差异。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审理此案违反法律规定，但是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支付鉴定费5000元，由其自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8元，由上诉人邓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