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4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春明，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栋。法定代表人：郎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华、王春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华、王春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李玉华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2007-510114-S93-01501827-8）无效；2、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退还李玉华已缴纳保险费1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向王春明支付了生存金没有事实依据。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向王春明账号的打款标注的是“劳务费”，一审认定该“劳务费”系“生存金”没有事实依据。且生存金和年金需要被保险人申请才能发放，但是生存金和年金的申请表上的“王春明”签字均系伪造，且保险单中的被保险人一栏的“王春明”签名亦非本人所签，这足以证明王春明无论是从保险合同的签订到所谓保险金的转款均不知晓。2、一审以王春明账户收到了保险公司的款项为由认定王春明“明知”李玉华为其投保了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寿保险，并认可保险合同和保险金额，该推论违背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规则，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在当庭宣判的当天才出示银行转账流水，属程序违法。综上，因《投保单》中被保险人一栏“王春明”的签名非王春明本人亲笔所签，事后也未经王春明同意和认可保险金额。故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确定无效。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1、自2007年起，王春明先后多次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代身份证复印件、二代身份证复印件及王春明银行存折、领取申请书等材料，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也依约每年以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了生存金。王春明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存折系其本人亲自在银行办理并用于其本人收取相应的固定转款收入，王春明在收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生存金后，均有取款行为。以上正价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王春明知晓并同意李玉华为其购买保险的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书面形式可以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或订立后通过各种形式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王春明的行为完全符合“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的规定。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玉华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2007年2月2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2007-510114-S93-01501827-8”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决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退还李玉华已缴纳保险费1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5日，投保人李玉华以王春明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该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为：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四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若被保险人生存，本公司每年在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按下列规定给付关爱年金：关爱年金=基本保险金额×交费期间（年数）×1%；2、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满期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交费期间（年数）；3、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所交保险金（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的交费年度数×110%。《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为“2007-510114-S93-01501827-8”，被保险人王春明，保险金额为82080元，保险期间为53年，交费期间为3年，标准保险费为60000元，合同生效日期2007年2月26日，交费期满日2010年2月25日。《个人保险投保单》同时注明，被保险人王春明系投保人李玉华的孙子，年金领取年龄22周岁，首期领取金额2462.4元，领取方式为年领。投保单备注栏内载明“本人王春明同意奶奶李玉华作为本保单的投保人”，落款为“王春明”。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李玉华本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处有“王春明”签名。2016年2月17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出具成蓉[2016]文鉴字第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投保单备注栏内的“王春明”签名字样和被保险人签名处的“王春明”签名字样与送检样本上“王春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2400元。2007年至2009年期间，李玉华分三期共计交纳了保险费180000元。2007年至2010年期间，李玉华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领取王春明生存金，并提交了李玉华本人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春明的一代身份证复印件，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李玉华支付了该部分生存金。2011年3月，李玉华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对王春明生存金给付以银行自动转账方式，并提交了李玉华本人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春明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春明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温江支行公平分理处账号为XXXXX4809的存折复印件。此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8日、2013年2月26日、2014年2月26日及2015年2月26日，向王春明的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了生存金2462.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春明在成都农商银行温江支行公平分理处XXXXX4809账号，系王春明本人在成都农商银行温江支行公平分理处于2010年3月17日申请开立，该账号流水显示王春明在该账户除收取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外，另收取“代发直补”、“代发粮补”等固定收入，收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后均有取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玉华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李玉华主张案涉保险包含身故责任，而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名处“王春明”的签名非王春明本人所签，事后也未经王春明同意和认可保险金额，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书面形式并非为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唯一形式，被保险人可以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或订立后通过各种形式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中，王春明未在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名，但从李玉华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领取保险金的情况看，其先后多次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王春明一代身份证，用作办理生存金领取的手续，后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王春明的二代身份证及银行存折，并多次收到了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依约向该银行账户支付的生存金，王春明收取生存金的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主要用于其本人收取相应的固定转款收入，在收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生存金后，其均有取款行为，故王春明实际享受了被保险人的合同权利，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王春明在事后以其他形式同意李玉华为其投保案涉保险，符合“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且公民身份证、银行存折等都是个人重要的需妥善保管的资料，在该相关证件未遗失状态下产生的行为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故对王春明称因李玉华系其奶奶，故对其索要身份证未问明用途，故不知涉案保险的述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李玉华以王春明未在投保单中亲笔签名，事后也未经王春明同意和认可保险金额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950元，鉴定费2400元，由李玉华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玉华、王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至2010年期间，李玉华向中国人寿申请领取王春明生存金，并提交了李玉华本人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春明的一代身份证复印件，中国人寿以现金形式向李玉华支付了该部分生存金。2011年3月，李玉华向中国人寿申请对王春明生存金给付以银行自动转账方式，并提交了李玉华本人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春明二代身份证复印件”提出异议，同时陈述李玉华只能领取红利，未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领取生存金，生存金需要被保险人亲自申请领取，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以现金方式支付李玉华生存金，不认可李玉华提交王春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认可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转账支付生存金的事实，对上述陈述的内容李玉华、王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因未经被保险人王春明同意而无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针对李玉华、王春明关于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向王春明支付了生存金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案涉生存金现金部分，虽然李玉华、王春明主张《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个人）》上“王春明”的签字非其本人签字，其未向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申请领取生存金，但从该申请书所附身份证复印件来看，李玉华、王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非法获取了其身份证复印件，且王春明承认李玉华曾借用过其身份证，由此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王春明自行承担责任；对于案涉生存金转账部分，从成都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所载内容，“交易名称”项下的“代发工资”对应的交易金额与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生存金金额相符，“交易对手名称”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和郫县支公司，故一审认定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向王春明支付了生存金并无不当；此外，李玉华、王春明亦无证据证明其关于案涉存折上收支反映系生意和其他保险的资金流动的上诉意见，因此，李玉华、王春明关于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未向其发放生存金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玉华多次向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提供了其本人和王春明一代身份证，用作办理生存金领取的手续，后又向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提供了王春明的二代身份证及账号为4809的银行存折，办理生存金转账手续，并多次收到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依约支付的生存金款项，且在成都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载明了上述存折均有取款行为。王春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2011年起至2014年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其关于李玉华多次借用其身份证原件其并不知晓用途的陈述与常理不符，王春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存折存入款项及金额有其他来源，亦未对取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据此认定王春明在事后以其他形式同意李玉华为其投保案涉保险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李玉华、王春明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申请向银行调取相关证据，李玉华、王春明在一审中对该份亦进行了质证；亦根据李玉华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李玉华、王春明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玉华、王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玉华、王春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