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男，汉族，1958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被害人郑花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雪梅，女，汉族，1982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被害人郑花某之女，被害人程欣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发头，男，汉族，1988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被害人郑花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雪花，女，汉族，1984年8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被害人郑花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雪平，女，汉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被害人郑花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金鉴，男，汉族，1978年6月23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乐平市。因本案于2012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行，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金鉴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景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华金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敖国辉、万定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华金鉴及其指定辩护人刘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华金鉴与胡雪梅原系夫妻。2012年6月28日，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决二人离婚，并判令胡雪梅给付华金鉴人民币7万元及黄金6钱。判决生效后，胡雪梅未能主动履行给付义务，被告人华金鉴遂多次到位于江西省乐平市礼林镇罗汉山村的被害人郑花某（系胡雪梅之母）家找寻胡雪梅，均未果。2012年8月15日晨，被告人华金鉴携带两把尖刀骑摩托车再次窜至郑花某家找寻胡雪梅，被正在家门口水池边洗衣服的郑花某发现，二人发生争执，华金鉴手持尖刀追赶郑花某，郑花某退入房屋躲避，华金鉴跟进房屋。在郑花某闪躲的过程中，华金鉴持刀刺中被害人程欣某（系胡雪梅之女），随后，继续朝郑花某连刺数刀，致郑花某与程欣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花某系单刃锐器捅刺入肺脏、肝脏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程欣某系单刃锐器捅刺入肾脏、肝脏造成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华金鉴目无国法，采用持刀捅刺的方式致被害人郑花某、程欣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华金鉴的犯罪行为致两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处罚，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华金鉴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华金鉴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经济损失即被害人郑花某的丧葬费人民币17027.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雪梅经济损失即被害人程欣某的丧葬费人民币1702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华金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华金鉴限制减刑；被告人华金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经济损失17027.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雪梅经济损失17027.5元。
原审被告人华金鉴上诉时称本案不是他所为；二审开庭时又说他追杀了郑花某，但是他杀没杀到郑花某、程欣某，他自己也不清楚；认为一审判其杀人太草率，胡光日、郑花某的证言是撒谎的，徐红妹2012年8月15日6时许不能听到邻居郑花某和胡光日说话，除非是吵架。
原审被告人华金鉴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能认定华金鉴为杀人的直接证据存在缺失，如现场未发现华金鉴的血迹、脚印、指纹、摩托车印等；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即被害方不给付生效判决的彩礼问题引发，应酌定从轻处罚；华金鉴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可酌情从轻；华金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郑花某跑过马路来骂华金鉴，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对华金鉴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上诉提出，原审只判赔被害人丧葬费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赔偿120万的主张。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华金鉴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华金鉴对杀死二被害人的事实之有罪供述稳定，是他自愿交代，供述是侦查人员依法取得，其供述能够与客观证据吻合，应予采纳；两被害人被刺后没有立即死亡，华金鉴供述刺被害人时被害人的位置与现场勘查不一致的矛盾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华金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华金鉴的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华金鉴与上诉人胡雪梅原系夫妻关系，后经法院判决离婚，并判令胡雪梅给付华金鉴人民币7万元及黄金6钱。胡雪梅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华金鉴为此多次到被害人郑花某家找寻郑花某的女儿胡雪梅，均未果。2012年8月15日晨为找胡雪梅，华金鉴携带两把尖刀再次骑摩托车到郑花某家，与在家大门口一侧水池边洗衣服的郑花某相遇并发生口角，致华金鉴难控愤怒而手持自制尖刀追杀郑花某，郑花某就沿着大门往客厅退，退到屋门口，郑花某想捡起门边的木棍打华金鉴，被华金鉴持刀刺中胸部，郑花某就往客厅跑，华金鉴持刀继续追杀郑花某，期间一刀刺杀到了坐在客厅一旁竹床上的胡雪梅之女程欣某，华金鉴未顾其而继续追杀郑花某，在连续刺杀郑花某数刀后，出大门沿着水池边逃跑到停放摩托车处、骑车逃离了现场。郑花某肺、肝破裂追至水池边草丛处因失血性休克倒地死亡；程欣某也因肾、肝破裂在客厅因失血性休克倒地死亡于电视桌与麻将桌之间的空地上。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乐平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8月15日7时许乐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三中队接到报案，称当日早上6时许在乐平市礼林镇罗汉三村郑花某、程欣某二人被杀害于家中。
2、证人胡光日的证言，证实我系郑花某之夫。2012年8月15日6时许，我被郑花某叫起床后，就到隔壁的老房子去了。去的时候，我外孙女程欣某正坐在客厅竹床上看电视，郑花某则在门口的水池处洗衣服。等我十几分钟后回到新房子时，发现郑花某侧身躺在水池旁，水池上还有一把刀，我拿起来看了，在客厅里又看到程欣某趴在电视桌和麻将机之间的空地上，我便出门一边哭一边喊。没多久，邻居们都来了，然后有人拨打了120和110。
我女儿胡雪梅曾经结过婚并生了外孙女程欣某，离婚后经人介绍与华金鉴结婚，后来因为两人合不来，又经法院判决离婚，胡雪梅还要退还华金鉴彩礼钱，但因没钱就没退，两家因此有纠纷。
3、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15日6时多，我听到隔壁邻居胡光日叫我，说他老婆被杀了，我便马上赶过去，看到郑花某躺在自家水池旁，胡光日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西瓜刀，程欣某则躺在客厅，我就拨打了110和120。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15日6时许，我听到邻居郑花某和胡光日说话，过了一阵子，我突然听到胡光日大叫说郑花某被人杀了，我便跑了过去。过去后，我看到胡光日手中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郑花某躺在家门口的水池旁，程欣某侧躺在新房客厅的麻将机脚下。我知道胡雪梅的后老公即华金鉴与郑花某家不和，发生过纠纷。
5、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15日6时许，我从水库洗好衣服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邻居胡光日叫我老公汪某甲，说郑花某被人杀了。我连忙跑过去看，发现郑花某倒在自家水池旁，程欣某侧倒在客厅的麻将机旁，后来汪某甲就报了警。
6、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15日6时许，我听到从自家田畈下面即我侄子胡光日新房边的路上传来摩托车发动声，我当时没在意。又过了几分钟，我听到胡光日大叫说杀了人，等我从田畈上下来弯到胡光日家后，看到胡家新房门口边上的水池旁躺着郑花某，我就走了。我回家后，看了一下钟，是6时45分。
7、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华金鉴与胡雪梅是经我介绍后结婚的，后两人离婚时，法院判决胡雪梅退给华金鉴7万元钱和6钱黄金，但胡雪梅一直没给。
8、证人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系华金鉴的哥哥。华金鉴与胡雪梅离婚时，法院判决胡给华金鉴7万元钱和6钱黄金，但胡雪梅躲了起来，一直没给。
9、证人胡雪梅的证言，证实我于2008年离婚后，在汪某乙的介绍下，于2010年农历腊月24日与华金鉴结了婚。后来，我们无法生活下去，又离婚了。华金鉴的家人也到我家中闹过几次事。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华金鉴的母亲。华金鉴与胡雪梅于2010年农历腊月24日结婚，后两人离婚，胡雪梅也未退还彩礼钱。2012年8月15日早上，华金鉴起来后就骑摩托车出门了。
11、证人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曾与华金鉴共同在浙江骑黄包车。我后来听说华金鉴杀了人。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郑花某上身花短袖前胸腹背部检见六处破裂口，体表创口宽度为1.6厘米及1.9厘米；郑花某系单刃锐器捅刺入肺脏、肝脏造成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程欣某左侧背部肩胛中线平12肋处检见1.5厘米斜形创口，创腔深及腹腔致左肾、肝脏贯通创；系单刃锐器捅刺入肾脏、肝脏造成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景德镇市公安局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了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分布及分别为程欣某、郑花某所留。即送检的电视机遥控器上的DNA、程欣某大腿内侧、左前臂血迹、手指甲的DNA、胡光日家竹床上的血迹均系程欣某所留；胡光日家房屋南侧水池上刀上血迹、房屋水池西侧灌木丛上的雨伞伞把上的DNA、大门南侧地面上血迹、房屋水池西南侧灌木丛上血迹、房屋客厅地面上血迹、房屋南侧水池上的手机上血迹、房屋水池西侧灌木丛上血迹、郑花某左小腿血迹、郑花某手指甲上的DNA、房屋南侧地面上木棍上的血迹均系郑花某所留。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等，证实案发地点位于江西省乐平市礼林镇塔背村委会罗汉山村胡光日家以及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其中郑花某的滴落状血迹呈现了郑花某受伤致倒地死亡前的运动轨迹。
1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相关物证及其提取情况。
16、辨认笔录，证实经华金鉴辨认，其辨认出前往作案现场的路径、作案地点、杀害对象、遗留在作案现场的西瓜刀、丢弃杀人尖刀的地点、烧毁包刀的塑料袋的地点。
17、交通监控摄像头抓拍照片三张及乐平市交通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2012年8月15日，交通监控摄像头于6时01分22秒在江西省乐平市塔山交通抓拍点、于6时47分56秒在江西省乐平市乐平大桥收费站（该显示时间比标准北京时间快了3分钟）、于7时27分28秒在江西省乐平市高家交通抓拍点分别拍摄到华金鉴骑车经过的情况；华金鉴经过高家时，其握骑摩托车离合器的左手同时抓握着用蓝色塑料袋包着的、长度约3个手掌宽的物品。
18、侦查实验笔录一份，证实公安机关经过实验，驾驶摩托车以约40公里／小时的速度，从江西省乐平市塔山工业园测速抓拍点至礼林镇罗汉山村，再返回塔山工业园到达乐平大桥收费站，共耗时41分钟。
19、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抓获情况说明，证实华金鉴平时使用号码的手机运动轨迹到达现场的时间与郑花某、程欣某被杀时间吻合，据此追踪该手机的运动轨迹于案发日下午两时许，在浙江警方配合下于浙江省龙游地区将华金鉴抓获归案。经审讯，华金鉴对杀死该两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20、乐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华金鉴为与胡雪梅结婚，华金鉴及其家人累计给付胡雪梅人民币11万元及黄金6钱；后华金鉴起诉要求与胡雪梅离婚；法院于2012年6月28日判决解除二人婚姻关系，并判令胡雪梅给付华金鉴人民币7万元及黄金6钱。
2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不锈钢刀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不锈钢刀（即西瓜刀、刀身宽4.4厘米、有滴落状血迹于刀面）与两名被害人创口的致伤工具情况不符。
22、上诉人华金鉴的供述及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我与胡雪梅于2010年农历腊月24日结婚，后因感情不和，我向法院起诉离婚。乐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二人婚姻关系解除，并判令胡雪梅向我给付7万元及黄金6钱，但胡一直没有给付。2012年8月，我从浙江返回乐平后，多次到胡雪梅家去找胡雪梅，均未果。2012年8月15日早上，我携带两把尖刀即一把西瓜刀、一把自制匕首，骑摩托车再次到江西省乐平市礼林镇罗汉山村胡雪梅家去找胡。到达后，我骑着摩托车慢慢经过胡雪梅家，一边骑一边找，正好胡雪梅之母郑花某在家门口的水池处洗衣服并看见了我，郑花某就走到马路上骂我，我就对骂。她骂我不是男人等，骂得好难听，我就故意将左腰处插在皮带里的匕首露出来，郑花某看到我拿刀，还说“没用的东西，你还拿刀，拿刀也不敢怎么样”，我就拔出随身携带的自制匕首朝郑花某“嘟”（刺的意思）去，她就经水池往家门口退，并在她房子门口边上拿了一根木棍从上往下打我，我躲掉了并占了上风，就追她“嘟”，在我持刀“嘟”郑花某时，郑花某闪身躲避，我刀还“嘟”到了坐在客厅竹床上程欣某的侧身背部，程欣某中刀后大哭，我未理会，继续持刀追杀郑花某，我对郑花某连“嘟”数刀。我当时也很紧张，具体“嘟”到什么部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嘟”到了郑花某两下。“嘟”到了郑花某后我就跑，郑花某追没追或叫没叫我，我都记不到。杀人的时间不到一分钟，连吵嘴也不过几分钟。整个过程我自己没有受伤。我是往水池边到我摩托车那里逃的，当时携刀骑摩托车逃离现场的，骑了一段路后我把左手的刀随手扔到了路边，包刀的塑料袋被我烧掉了，具体烧塑料袋的位置只知道大概。我杀人的刀是为防身早年我自己做的，是一把不锈钢匕首、单刃、没有套的、有20厘米左右长、约1厘米宽、木头柄。在作案过程中，我放在蓝色工作服右上方内口袋的另一把西瓜刀不慎遗落在现场，西瓜刀比那把杀人的匕首要长。作案时，我上身穿一件蓝色衬衫，外套是一件蓝色工作服，下穿一条灰色长裤。
华金鉴亲笔书写的两份悔过书摘要：“亲爱的好妈妈：事到如今不孝儿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老妈妈。没有能力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让你操心，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希望你不要难过，不要伤心，这都是命呀、命苦呀，您和我不孝儿都一生命苦啊，您中年丧夫，我幼年丧父，苦命相连的苦命人哪。家境贫寒，想起你两鬓斑白和一双满手的老茧，您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是不孝儿造成的。今生是报达（答）不了了，只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您了。……不肖（孝）儿拜别。华金鉴呈上：2012年8月17日”。“我于2012年8月15日早上从家里出发到罗汉山我老婆胡雪梅娘家查访，悄悄的查访胡雪梅本人、追讨因婚姻关系支付给胡雪梅的财务（物）。希望找到胡雪梅本人，好早日还我应得的财物。所以到她家附近打探…被丈母细满给发现了…（她）衣服不洗、跑到她屋后边大路上骂我…我就掉头回来与她对骂…她骂我倒绝的、瘟神…不是男人…守不住老婆…没用的东西…等我丈元老头子来打你没用的东西…把我激怒了，露出我随身携带的匕首刀…她见我露出匕首却变本加利（厉）讽刺我，讽刺我没种的人，刀在你手上也不敢动老娘一下。气得我拔刀就追她刺，在她家大门口刺了一刀…她尖叫着就往屋里跑，我紧跟其后又刺了一刀，却没有刺到她，反而无意刺到大厅里竹床上胡雪梅的女儿欣琪身上…她继续往前跑，我紧跟其后，大约在过竹床附近刺到了她，再又刺了几下，几刀我也记不得了，反正不止一刀，事后逃逸被抓。……我现在后悔误刺了欣琪，这是我最大的不可饶恕的过失。事实已造成、无法改变。我希望给我一包毒药自己了结自己，补偿给欣琪的伤害。希望这种死法可以下辈子不再做苦命人…。悔过人华金鉴呈2012年8月17日”。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是否可能胡光日持华金鉴掉在现场的尖刀刺杀了两被害人。经查：1）胡光日没有作案动机。2）公安机关出具的、华金鉴掉在现场的不锈钢刀情况说明，明确证实该不锈钢刀与两名被害人创口的致伤工具不符，即不是该刀刺杀出来的创口。3）本院也再次仔细查看了尸体照片，对比照片中创口及比例尺，经计算，鉴定书上记录的两被害人体表创口长度为1.5到1.9厘米无误；且均为捅刺伤，深达两被害人的肝、肺或肾。华金鉴留在现场的尖刀其刀身宽度大于4厘米，假设用该刀捅刺两被害人形成的现有深度的创口，其创口长度应当大于或等于刀身宽度。现有被害人身上最长创口仅1.9厘米，不可能是胡光日持现场捡到的该尖刀刺杀两被害人。4）华金鉴供述其杀被害人的自制尖刀约20厘米长、刀身约1厘米宽，与两被害人捅刺伤的长度不矛盾。5）华金鉴在悔过书中“等我丈元老头子来打你没用的东西”的供述，证实了郑花某被杀时胡光日不在现场。综上，华金鉴怀疑胡光日、徐某某证言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
2、鉴于二审开庭时，华金鉴将没有作案的上诉理由更改为：他是追杀了郑花某的，只是不清楚有没有杀到或杀死郑花某、程欣某。所以认为一审认定他杀死两被害人太草率。对此，经查：1）现场未发现华金鉴的血迹、脚印、指纹、摩托车印等属实，但公安机关在发现华金鉴平时使用的手机运动轨迹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与郑花某、程欣某被杀时间吻合后，追踪手机的运动轨迹于当日下午两时许将华金鉴抓获归案，即华金鉴案发时在现场，并与他二审当庭承认地杀了人（杀没杀到华金鉴表示不清楚）一致。2）华金鉴于2012年8月17日开始交代了其如何杀死郑花某、程欣某的事实及具体过程、细节，直至一审开庭都供认不讳。该供述证明华金鉴杀人有动机、有行为，并具体杀了两被害人。3）华金鉴交代的杀人细节与现场勘验、客观的生物物证鉴定完全吻合。例如：A、现场勘验见大门口木棍上有血迹，勘验时不清楚是谁的血迹、怎样形成等，但华金鉴8月的供述说，是郑花某在家门口捡到木棍想打他时、被他占上风、他用刀刺杀了郑花某。后在同年10月DNA检测物证报告中果然印证了该木棍上血迹是郑花某的，与华金鉴供述吻合。B、现场勘验见程欣某死于客厅地面，对面竹床上有大量血迹。勘验时也不知是谁的血迹及如何形成。但华金鉴在供述中说，是他无意中刺到了在竹床上的程欣某侧身背部，程欣某中刀后大哭。按照华金鉴的供述，那么血就应该是程欣某的。客观上DNA物证报告果然又印证了华金鉴供述的该细节。C、现场勘验见郑花某死于屋外水池旁边的草丛地面，客厅地面的血迹是不是死于客厅的程欣某的呢？但DNA物证报告证实是郑花某的。而华金鉴先供述的郑花某被其追杀于客厅的过程，该滴落状血迹恰巧反映出郑花某死亡前的运动轨迹，即客厅地面滴落状血迹与华金鉴供述的追杀郑花某的过程完全吻合。上述这些杀人细节的事实都是华金鉴先供而后得到证明的，并不是推测，足以证明华金鉴有罪供述的真实性。4）法医学鉴定时，检见的两被害人的伤口、致命伤部位，与华金鉴的供述完全一致，比如程欣某只中华金鉴一刀、中刀部位也与华金鉴的供述完全一致。5）两被害人的倒地位置与其受到华金鉴致命伤后剩余的活动时间也吻合，所以华金鉴供述刺被害人时的位置与现场勘查被害人死亡位置虽然不一致，但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同时佐证了侦查人员是依法客观取证的。综上，一审认定华金鉴杀死两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3、华金鉴是否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即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以华金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为由请求二审对华金鉴从轻处罚。经查，华金鉴在侦查、起诉、一审审判阶段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是到了一审宣判阶段就开始找各种理由进行翻供，且拒绝在一审宣判笔录上签字；二审提审他时，华金鉴否认杀人的犯罪事实。为慎重二审再次进行了开庭审理，并当庭再次全面展示本案证据，在足以证明是华金鉴杀死了郑花某、程欣某的证据面前，华金鉴依旧抵赖自己的犯罪事实，再次拒绝在二审庭审笔录上签字。综上，依法不能认定华金鉴具有坦白情节。
4、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胡光日、胡雪梅、胡发头、胡雪花、胡雪平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支持其赔偿120万的主张。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就死亡被害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规定，应当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是丧葬费，所以胡光日等上诉人要求赔偿120万的主张，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金鉴非法剥夺二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华金鉴因讨回自己的财物一事，与被害人郑花某发生口角，持刀捅刺郑花某及被害人程欣某，导致二人当场死亡。应依法处罚。因华金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华金鉴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杀死二被害人的事实太草率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华金鉴具有坦白情节的理由，与本案查清的事实、证据或有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因彩礼问题引发的理由，原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其辩护人提出华金鉴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郑花某骂华金鉴也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并请求二审对华金鉴从轻处罚的意见，鉴于华金鉴还杀死了无辜的被害人程欣某，且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及后果极其严重，二审认罪态度又差，该请求从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主张要赔偿120万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华金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孙传循
审判员 王安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