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淑英，原系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本案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康乐，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雪，原系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于胜，原系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外贸单证员。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志国。因本案于2014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玲玲，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合布，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腾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云旭。
诉讼代表人徐陈义，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腾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国斌。
诉讼代表人林温怡，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人徐国斌，原系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秘书、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光沙、卢光传，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文彬，原系温州鑫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本案于2014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某甲，原系浙江海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某甲，原系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原系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出纳。因本案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2015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温州滕旭服饰有限公司、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徐国斌、宋文彬、何某甲、徐某甲、李某甲等人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高志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浙温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高志国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旭公司）于2000年1月成立。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服装、针织、皮革制品、鞋帽、箱包及技术、货物进出口。公司股东潘银妹、徐陈义、徐云旭，法定代表人徐云旭。被告单位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丰公司）前身为温州腾旭进出口公司，于2011年12月更名。经营范围为技术、货物进出口。公司股东林温怡、徐国斌，法定代表人徐国斌。
2010年以来，被告单位滕旭公司、乐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云旭、潘银妹（均另案处理）指使被告人文于胜、徐国斌向浙江海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巨公司）总经理即被告人何某甲、温州鑫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业务员即被告人宋文彬购买出口货物信息，伪造报关单、销售合同等单证，并由何某甲、宋文彬办理货物报关手续，进行虚假报关。同时被告单位滕旭公司又通过被告人陈小雪、李某甲、王淑英等人向黑市“黄牛”非法购买美元5000多万元，以公司出口货物销售的收入，汇入公司核查账户，进行外汇核销并办理退税手续。期间，被告单位滕旭公司、乐丰公司通过王淑英、陈小雪、徐国斌等人以支付5%至11%不等的手续费分别从温州市双频实业有限公司、温州金豪服饰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
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徐某甲通过被告人高志国联系介绍，以支付8%的手续费先后从河北省栾城县丰华纺织厂、栾城县河西纺织厂、栾城县盈丰纺织厂、栾城县龙辉纺织厂、栾城县海利纺织厂、栾城县鹏祥纺织厂、栾城县晓晓纺织厂、栾城县会峰纺织厂、石家庄盛泰纺织有限公司等企业为滕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2份，税额人民币7004134.32元，并用于骗取出口退税。
综上，被告单位腾旭公司通过海巨公司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2110.44万余元，其中未退税397.6万余元；通过鑫昌公司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2710.29万余元，其中未退税835.54万余元，合计共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4820.73万余元，其中未退税1233.14万余元。被告单位乐丰公司通过鑫昌公司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558.24万余元；通过海巨公司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41.98万余元，另外，还使用温州金豪服饰有限公司、温州金凤凰服饰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虚开的12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假报出口，合计共骗取出口退税人民币2205.76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淑英参与的犯罪数额为2205.76万余元，被告人陈小雪参与的犯罪数额为4820.73万余元，被告人文于胜参与的犯罪数额为2152.42万余元，被告人徐国斌参与的犯罪数额为2205.76万余元，被告人宋文彬参与的犯罪数额为3268.53万余元，被告人何某甲参与的犯罪数额为2152.42万余元，被告人李某甲参与的犯罪数额为4820.73万余元。被告人何某甲、徐国斌、徐某甲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审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500万元；（2）被告单位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200万元；（3）被告人王淑英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4）被告人陈小雪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5）被告人文于胜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6）被告人徐国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7）被告人高志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8）被告人宋文彬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9）被告人何某甲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10）被告人徐某甲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11）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12）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
被告人王淑英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将乐丰公司通过海巨公司、鑫昌公司虚假报关骗取出口退税金额与虚开增值税发票涉及的骗取出口退税金额相加认定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王淑英主观上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的故意，仅系从事报账、缴税等财务工作，是按公司负责人指令购买外汇、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直接责任人员，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还提出，滕旭公司、乐丰公司账册未经审计机构审计鉴定，原审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淑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小雪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陈小雪担任公司财务经理并无财务审批权，接受公司负责人安排联系购买外汇、填写付款申请书等，并未获取非法所得，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并非直接责任人员；陈小雪亦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文于胜上诉提出，其系普通员工，并不明知滕旭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无犯罪故意，其系按潘银妹指意购买出口货物信息，亦未直接获利，在单位整个犯罪过程中并非关键环节，系从犯，且其主动辞职，具有犯罪中止情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志国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高志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在案相关证据尚不能证实高志国实施了介绍虚开行为，要求改判高志国无罪。
被告人徐国斌的辩护人提出，徐国斌在公司仅从事文员工作，既无骗取出口退税的直接故意，亦未直接参与公司申报报关手续、购买出口信息、办理出口退税等，不应认定直接责任人员，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滕旭公司、乐丰公司、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徐国斌、宋文彬、何某甲、徐某甲、李某甲骗取出口退税，被告人高志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证人朱某甲、周某甲、邵某、叶某甲、金某甲、朱某乙、徐某乙、徐某丙、沈某、林某甲、孔某、何某乙、杨某、张某甲、尤某、赵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张某丁、吴某甲、林某乙、夏某、周某乙、徐某丁、李某乙、陈某甲、邹某甲、潘某甲、谷某甲、谷某乙、陈某乙、林某丙、皮某、林某丁、唐某甲、邹某乙、吴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陈某丙、张某戊、林某戊、李某己、李某庚、陈某甲、郑某、王某乙、张某己、叶某乙、徐某戊、曾某、许某甲、苏某甲、邹某甲、翁某甲、陈某丁、丁某、唐某乙、金某乙、王某丙、蒋某、林某己、苏某乙、翁某乙、林某庚、欧某、王某丁、潘某乙、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王某戊、张某癸、王某己、谢某、张某子、应某、陈某戊、张某丑、王某庚、郭某、许某乙、陈某己、叶某丙、叶某丁、李某辛、叶某戊、温某、金某丙、张某寅、陈某庚、张某卯、余某、姜某、徐某己、胡某、叶某己、刘某、林某辛、赵某乙、霍某、祝某、吴某丙、侯某、张某辰、吴某丁、高某等的证言，公安机关收集提取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公司账册、记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介绍虚开票额、手续费扣除等情况表、虚开企业涉及的银行账户、个人银行资金往来明细等，公司外汇收入明细账、购汇情况统计表、银行代收款通知书、贷记通知书、兑换水单、外汇会计凭证、出口收汇凭证、外汇借记通知书、外汇活期汇款通知书、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国际支付收账通知书，鑫昌公司、海巨公司出售给乐丰公司、腾旭公司虚假出口信息制作的有关单据、报关单、合同、场站收据、发票、出口收汇核销单、出口退税汇总申请表等，温州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核定税款证明及附件，涉案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徐国斌、宋文彬、何某甲、徐某甲、李某甲以及同案犯潘银妹、徐云旭均有相关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证人朱某甲、周某甲、徐某丙等的证言，被告人王淑英、文于胜、徐国斌、宋文彬、何某甲的供述等互为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淑英、文于胜、徐国斌均明知滕旭公司、乐丰公司向海巨公司、鑫昌公司购买货物出口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用于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且王淑英、文于胜、徐国斌还分别直接参与购买货物出口信息、外汇、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在公司假报出口，骗取出口退税犯罪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上起到积极作用，不仅主观上具有共同犯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一些具体行为，王淑英、文于胜、徐国斌的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直接犯罪故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朱某甲、周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等诸多证人证言及提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相关凭证、国税机关的核税证明等证实滕旭公司、乐丰公司从相关企业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王淑英、陈小雪等被告人均供认不讳，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淑英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滕旭公司、乐丰公司虚开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温州市国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等证据证实，乐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94份，除其中29份未办理出口退税外，223份已通过海巨公司、鑫昌公司的虚假报关，假报出口，办理出口退税时使用，其余虚开的12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均已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存在重复计算。王淑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有重复计算的问题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4）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均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被告人徐国斌系公司总经理秘书、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文于胜系滕旭公司的外贸单证员，分别直接实施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黑市“黄牛”非法购买外汇、向货代公司购买出口货物信息、伪造报关单及销售合同等行为，对本案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后果应当承担直接责任，原审认定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徐国斌为直接责任人员并无不当，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徐国斌及相关辩护人提出其非直接责任人员，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证人朱某甲、周某甲、赵某乙、霍某、祝某、吴某丙、侯某、张某辰、吴某丁、高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及相关发票、记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介绍虚开票额、手续费扣除情况表、增值税发票汇总表、虚开企业涉及的银行账户、个人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腾旭公司部分汇款情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高志国介绍河北省的栾城县丰华纺织厂、栾城县河西纺织厂、栾城县盈丰纺织厂等企业为滕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8%的手续费的事实，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高志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6）犯罪中止成立的实质要件是最终必须有效地使法定的犯罪结果未发生。被告人文于胜多次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且犯罪结果已发生，其辞职行为也并没有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文于胜提出其辞职行为系犯罪中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7）王淑英、陈小雪均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且王淑英在税务部门对公司检查时，其还要求徐国斌将电脑中联系购买出口货物信息等资料删除，企图销毁证据。王淑英、陈小雪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伙同被告人宋文彬、何某甲以假报出口等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徐国斌、文于胜、徐某甲、李某甲均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亦以犯骗取出口退税罪惩处。被告人高志国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亦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徐国斌、文于胜、徐某甲、李某甲、宋文彬、何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温州腾旭服饰有限公司及相关被告人骗取出口退税，未遂部分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国斌、徐某甲、何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淑英、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审根据两被告单位、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所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高志国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志国不构成犯罪，要求改判无罪，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及其辩护人以及徐国斌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再予从轻、减轻处罚等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王淑英、陈小雪、文于胜、高志国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钊华
代理审判员金家胜
代理审判员储盛楠
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王耀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