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81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赤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远，男，1992年3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租住赤壁市。2011年4月14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3年11月17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5年1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9月19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金宝，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飞平，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分宜县。2012年1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鄂军，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诉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远、罗飞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红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远及其辩护人黄金宝、被告人罗飞平及其辩护人邹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8月3日，被告人雷远为倒卖公民个人信息，在互联网上利用QQ从QQ名为“V3客户资源”处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购买十余G容量的公民个人信息。同年9月3日、9月7日，雷远在互联网上利用QQ分别以人民币150元、300元的价格二次卖给杨某（QQ名为“小姐”）公民个人信息4万条、10万条。
2016年7月17日，被告人罗飞平为经营微商，通过QQ从QQ名为“夜”处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购买1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同年9月13日，被告人罗飞平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雷远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4487717条。
案发后，被告人罗飞平到赤壁市公安局自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雷远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予以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罗飞平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远、罗飞平是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罗飞平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被告人雷远辩称，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定的公民个人信息400多万条，其中有很多重复信息、无效信息、单位信息。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雷远侵犯公民信息数额不实，其中有重复、无效信息，且这些信息均为二手信息；雷远出售信息前已了解杨某、罗飞平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用途仅是用于推广产品，社会危害性不大，且雷远获利数额不大，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人罗飞平辩称，我买信息是为做微商开拓客户资源，不是危害别人，且购买的信息还没有用过。其辩护人提出，罗飞平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是为推销微商产品，是为合法经营；指控罗飞平从qq名为“夜”处购买1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证据不足，不应认定；指控罗飞平从雷远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不实，其中含有重复信息、单位信息；罗飞平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还没有使用，没有造成社会危害，且罗飞平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雷远在赤壁、咸宁等地的网吧用其本人的qq号31×××33、181908927加入多个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qq群。2016年8月3日，雷远为倒卖公民个人信息，在qq群内从QQ名为“V3客户资源”处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购买十余G容量的车主信息、法人信息、业主信息，存入自己的百度云盘。
同年9月3日，被告人雷远在互联网上利用QQ以人民币15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某车主信息、业主信息4万条。同年9月7日又以3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某车主、业主混合信息10万条。杨某以微信红包的方式付款给雷远。
同年9月13日，被告人罗飞平为经营微商，利用电话号码拓展新客户，通过QQ联系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从雷远处购买车主信息4487717条。
案发后，被告人罗飞平到赤壁市公安局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雷远系抓获归案，罗飞平系自动投案。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雷远、罗飞平的身份信息，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清单，证明赤壁市公安局干警于2016年9月18日扣押雷远手机三部，银行卡8张，现金452元，同年9月28日扣押罗飞平涉案电脑一台，手机一部，为二被告人的作案工具。
4、百度网盘截图，证明被告人雷远贩卖给被告人罗飞平的信息系雷远电脑内名称为“15车主”的车主信息。
5、随机抽样验证截图，证明被告人雷远所贩卖给被告人罗飞平的信息包含公民个人信息。
6、QQ聊天截图，证明被告人雷远于2016年9月3日以150元的价格卖给网名为“小姐”的车主信息和业主信息共计4万条，9月7日以300元的价格贩卖给网名为“小姐”的车主信息和业主信息共计10万条；证明雷远于2016年9月13日卖给被告人罗飞平车主信息400余万条。
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雷远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获利情况。
8、支付宝交易信息、交易记录截屏，证明雷远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以支付宝收取价款的情况，以及罗飞平从雷远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利用兰某的支付宝付款的情况。
9、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被告人雷远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4月14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犯合同诈骗罪，2013年11月17日被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3000元；被告人罗飞平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1月16日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1000元；同时证明被告人罗飞平系与他人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段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受到刑事处罚。
10、证人兰某的证言：丈夫罗飞平偶尔做微商，有时会用我支付宝转账，我的支付宝账号是187××××7776，昵称叫：巴黎会微商，2016年9月13日22时29分给一个叫雷远的支付宝账户转账600元，是罗飞平转的，我不认识雷远。电脑桌面上涉及公民信息的文件是罗飞平搞出来的。
11、证人杨某的证言：我的微信号×××，QQ：70×××52，QQ昵称是“小姐”后面还有个亲嘴的图案。2016年9月初，我在做微商卖茶叶，需要很多客户的联系方式推销广告，就在一个QQ群里找人购买个人姓名联系电话等信息，当时这个QQ昵称叫MR的人就主动联系给我发了4万条数据，我通过微信红包的方式给他转款150元钱，过了几天，我又通过QQ联系以300元价格找他购买大概10万条个人信息数据。
12、被告人雷远供述：2013年因合同诈骗入狱后，在狱中听一个搞电信诈骗的狱友说网上贩卖个人信息比较赚钱，我当时就记在心里了。出狱后，经常待在赤壁新街口一家小旅店用小旅店内的wifi上网，使用QQ31×××33、181908927两个QQ号加入多个网上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QQ群，开始自己试着买卖个人信息数据。从2016年1月份开始在网上贩卖公民个人信息至今总共至少赚了三万多元。2016年8月3日，我在一个网上贩卖个人信息的QQ群里看到一个微信叫“V3客户资源”的人在群里发消息，自称手上有三百多G的数据，稳定长期供货等信息，我就从他那里以200元钱购买了十余G个人信息（车主信息、法人信息、业主信息），打包存在我自己的百度云盘里。我手里的公民个人信息卖给过一个叫“小姐”的QQ，QQ号：70×××52，微信号：×××。还有一个叫“坚韧不拔”的QQ，QQ号：47×××80。其他的不记得了。2016年9月3日，我在一个QQ群里卖给qq叫“小姐”4万条车主信息，价格150元，没过几天，他又找我买了10万个人信息（车主、法人、业主混合信息），价格300元，通过微信红包方式交易的。同年9月13日晚上，QQ名称叫“坚韧不拔”的在QQ群里收购数据，我主动联系通过支付宝交易以600元打包的价格卖给他400万条2015年车主信息，对方支付宝名称叫：巴黎会微商。
12、被告人罗飞平供述：我的网名是“坚忍不拔”，QQ号是“47×××80”，密码niuniu521。我是从2016年8、9月份开始在网上购买个人信息进行微商推广销售业务，开始联系几个卖信息的QQ，等我付钱后将我的QQ拉黑无法联系而被骗了，做成功的就是9月13日在雷远手中购买的477万条个人信息。2016年9月初，得知通过QQ联系可以购买公司、法人、车主、房屋业主等个人信息可以来拓展自己的微商销售业务，发现qq名为Mr,QQ31×××33在QQ群中发布出售车主信息，我就将Mr加为好友。9月13日晚上22点13分，我通过QQ视频从雷远（Mr,QQ31×××33）处以600元价格购买车主信息400万条。我用老婆的支付宝“巴黎会徽商”账户187××××7776给对方的支付宝账号“318×××＠ｑｑ.ｃｏｍ雷远”付款600元，对方将百度云网址链接给我,用雷远的账户13×××83登录下载卖给我的数据，放在我的电脑“新建文件夹”内。
13、电子证据检查笔录二份、远程勘验笔录一份，证明对罗飞平的电脑硬盘进行数据分析提取内容包含“新建文件夹”、涉及车主信息4487717条，与雷远的百度云帐号内“15车主”文件夹的内容相同；雷远三星G3559手机内有即时通讯微信、QQ等聊天记录653462条。
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雷远、罗飞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不实，雷远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雷远供述证明，其为倒卖公民个人信息，2016年8月3日，在互联网上从QQ名为V3客户资源处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购买十余G容量涉及公民个人信息内容的车主信息、法人信息、业主信息，且分别二次出售给杨某部分车主、业主混合信息14万条，一次出售给罗飞平车主信息479万余条；证人杨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罗飞平的供述，印证了雷远向其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经赤壁市公安局网监大队电子检查笔录证明，扣除重复信息后，雷远出售给罗飞平的车主信息为4487717条。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被告人雷远出售、罗飞平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非法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五万条以上的，构成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被告人雷远非法出售给杨某和罗飞平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已超过五万条，应认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罗飞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是为合法经营，且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罗飞平、雷远的供述、证人兰某的证言、以及qq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罗飞平为做微商开拓客户资源推销产品而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其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是为合法经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罗飞平于2016年12月1日在其妻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罗飞平于2011年6月至8月间，采用从网络上低价购买或窃取快递公司的物流速运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段，与黄某共同诈骗他人钱财，于2012年1月16日因诈骗罪被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1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到刑事处罚，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应认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故罗飞平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三、关于被告人罗飞平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罗飞平从qq名为“夜”处购买1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仅有被告人罗飞平的qq聊天记录涉及被告人罗飞平从qq名为“夜”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内容，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罗飞平从qq名为“夜”处购买1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公诉机关的对此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雷远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给他人，数量超过五万条以上，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罗飞平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到刑事处罚，为了合法经营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罗飞平从qq名为“夜”处购买1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雷远、罗飞平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犯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雷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认罪、悔罪，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罗飞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予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罗飞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雷远、罗飞平的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德银
人民陪审员 王明清
人民陪审员 周芳琴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聂诗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讯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讯记录、监控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第六条第一款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本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二）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