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太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赛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花，女，193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启军，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祖剑，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玲枝，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原审被告：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玉环县楚门镇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森潮，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于，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冯金培、林杏凤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三子女，为原告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原告李秀花系林杏凤母亲。2016年2月15日，冯金培、林杏凤与案外人金海燕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引发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冯金培、林杏凤于当晚18时35分许被送至被告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两人的家属要求转院，被告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告知其家属转院风险后予以转院。当晚20时55分许，冯金培、林杏凤均被送往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处抢救治疗。但两人先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冯金培亡故在前）。诉讼中，该院对两被告在诊疗林杏凤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台州市医学会作出台州医鉴[2016]53号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玉环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意见书认为林杏凤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仅作体表尸检，未作尸解，在法医学上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不足。虽然临床考虑存在失血性休克，但客观检查均未发现出血的部位或脏器。2、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医学影像片上存在漏诊骨盆骨折，但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不承担责任；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患者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两被告分别为此预付司法鉴定费2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台州医鉴[2016]53号医学鉴定书已明确被告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林杏凤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林杏凤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则案涉原告作为权利人向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该鉴定报告明确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故该院确认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对林杏凤的死亡承担15%的责任，被告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无需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双方对于死亡赔偿金316875元、丧葬费25859.5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60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2961元（3人×7天×141元/天），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需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7854元[（316875元+25859.5元+2961元）×15%+6000元]。原告称其尚未从交通事故责任方取得医疗费、交通费之外的赔偿款，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也无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上述赔偿义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7854元；二、驳回原告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款汇：玉环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玉环支行，账号：36×××15]案件受理费497元（原告预交2800元），由原告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负担255元（已交纳），由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42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两被告分别交纳了2500元至鉴定机构），由原告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负担4250元，由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50元（上述未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宣判后，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不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林杏凤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医引起的诉讼，法院应将医疗机构和其他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各被告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浙江省高院在《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对此专门作了规定。由于原审法院未追加交通肇事者为被告，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林杏凤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负责任、负多大责任，均未查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有无从交通肇事者处取得赔偿款也没有查清。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就是赔偿、弥补被害人的损失，无论侵权人是谁，侵权人有几个，受害人因损害后果产生的损失不会因此有所变化，被上诉人不应获得超过其实际损失的赔偿金额，即被上诉人从交通肇事者处取得的赔偿应当予以扣减。但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其从交通肇事者处取得了医疗费、交通费的赔偿，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而推定被上诉人的情况说明成立，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抢救过程中，抢救及时，措施得当，符合诊疗规范。林杏凤入院时已是休克状态，上诉人马上开通二路静脉通道，进行监护、吸氧及补液扩容等治疗，及时完善相关检验、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及时请相关科室协助抢救，多次进行备血、输血治疗（输血流程：经过血型血常规化验检查，血库配血及解冻等措施），病情变化后，及时行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由于患者为高龄，又伴有其他复合损伤，所以抢救成功率极低。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过错，按照鉴定意见书的认定，上诉人只承担轻微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未作答辩。
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陈述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失误，漏诊行为与林杏凤之间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了（2016）浙1021刑初683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从交通肇事者金海燕处获赔102万元。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经审查，该刑事判决书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一、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案外人金海燕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对此次事故负全责，林杏凤、冯金培无责任。二、案外人金海燕赔偿林杏凤、冯金培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2万元并取得谅解。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台州市医学会对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患者林杏凤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失以及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台州市医学院作出的台州医鉴[2016]53号医学鉴定书载明：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患者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因此，可以认定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林杏凤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交通肇事者金海燕与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林杏凤死亡的损害后果，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主张，由于林杏凤的家属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已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获得充分赔偿，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虽然李秀花、冯启军、冯祖剑、冯玲枝已从另案获得高额赔偿，但在生命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损失填补，故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该上诉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台州医鉴[2016]53号医学鉴定书明确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即林杏凤死亡的损害后果绝大部分由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失行为起轻微作用，而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案外人金海燕对此次事故负全责，林杏凤、冯金培无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应属得当。综上，上诉人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