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新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哲，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思勇，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广银，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盛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
法定代表人：杨怀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新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国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廷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恒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思勇、余广银，原审被告安徽盛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绿建设公司）、芜湖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源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皖022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恒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被上诉人樊思勇、余广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原审被告盛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原审被告庆源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恒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022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改判盛绿建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驳回樊思勇、余广银对和恒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樊思勇、余广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盛绿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樊思勇、余广银诉请盛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与樊思勇签订合同的是和恒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盛绿建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仅凭樊思勇、余广银单方测算的一纸结算就做出认定，据此作出判决，违背事实。一审判决第7页第4段第13行：“经签单结算确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纵观全案证据并无关于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之间的结算单，正是因为双方对于樊思勇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结算。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樊思勇、余广银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款己经结算的前提下，樊思勇、余广银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完工造价审计或一审法院应当向樊思勇、余广银予以释明。一审法院仅凭樊思勇、余广银单方提供一纸结算，就做出数百万的判决实在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背公正。三、和恒建设公司的维修费用及罚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由于樊思勇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涉案工程房屋出现渗水、开裂、空鼓等情况，2017年3月6口，樊思勇在房屋委托维修协议中予以签字确认，该维修费用6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樊思勇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和恒建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樊思勇进行了罚款，樊思勇对罚款单予以了签字确认，该罚款单属于违约金性质，樊思勇予以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完成的结算，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罚款费用130100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即作判决实属不公。四、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7439.57㎡,而不是27880㎡，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和恒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工程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系27439.57㎡，因此，钢、木、瓦包工费应系27439.57㎡x350元=9603849.5元。五、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保护层代购材料款49653元、零星工程包工费29315元、屋面排水费1600元、公共部位涂料包工费48291元无事实依据。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签订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木工和水电安装为包工包料，因此不存在代购材料款，且樊思勇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材料代购的合同、发票、收货单以及付款凭证；涉案合同亦未约定零星工程包工费及屋面排水费；公共部位面积不能确定，樊思勇、余广银诉称公共部位面积为9658.34㎡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樊思勇、余广银提供的仅有樊思勇、余广银单方签字的结算单认定保护层代购材料款、零星工程包工费及屋面排水费、公共部位涂料包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六、案涉工程尚在审计过程中，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且和恒建设公司至今未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和恒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工程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价款尚在审计中，尚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无视和恒建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且认定错误。七、樊思勇领取的工程款10768616元并不包含退还的100000元保证金，且无需承担返还保证金利息。2017年7月7口，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达成《确认书》，确认截至2017年1月26日，樊思勇己领取工程款10768616元，该《确认书》中并未提及保证金事项，仅就领取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一审法院捏造事实，认定领取的工程款10768616元中包含了退还的100000元无事实依据。合同并未约定保证金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未约定利息，则无需承担利息，即使承担利息也是从权利人主张之日起起算。八、樊思勇、余广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和恒建设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施工混同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混同认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事实上案涉春城花园一期工程是盛绿公司承建施工，后根据当地政府及税务们要求，必须要施工单位在当地设立全资项目公司，以达到将财政税收留在项目当地，助推项目当地经济发展。一审法院作为项目当地基层法院不仅没有对该节事实予以查明，反而在樊思勇、余广银未提供证据的前提下做出如此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关于施工主体混同的法律认定，也应当是从施工主体、现场施工管理人、项目班组、资金流向、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等方面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实在难以服众。九、余广银无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承包合同是和恒建设公司樊思勇所签，与余广银无关，即使樊思勇所称与余广银是合伙关系，也应当是内部结算问题，余广银无权向和恒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樊思勇、余广银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适当，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1、和恒建设公司认为经签单结算确认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表述的9654750元和46953元系其笔误，但是合计数字12221304.5元正确，由此和恒建设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二、四点都不能成立，第四点中和恒建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7439.57㎡，而非27880㎡，一审法院就是按照和恒建设公司认可的数据进行事实认定的，因此和恒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有劳务水电部分，水电也是按照和恒建设公司与庆源房地产公司确定的数据判决的。2017年4月13日，盛绿建设公司和签署确认了由安徽元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水电工程的总造价，因为按照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的合同约定，和恒建设公司关于水电工程款的总额按照总包单位与建设方确定的总价减少15%核定，不再另行审计，审定的数据是2869244元，减少之后为2438858元，一审判决最后一组数据就是该数字。2、维修费6万元已经发生并支付给物业公司，盛绿建设公司与物业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庆源房地产公司是见证方。樊思勇应承担，但是已经支付，协议签订后樊思勇没有钱就向庆源房地产公司出具了借条，庆源房地产公司将款项付给了物业公司并将款项与施工单位抵销了工程款，后盛绿建设公司将该款项抵销应给樊思勇的工程款，实际上为三方抵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含6万元，可以通过对账查出；罚款无合同约定依据，樊思勇在罚款单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罚款不是违约金，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3、上诉状第五点的四项内容，前面三项内容有明确的书面签证依据，最后一项没有确定的签证，但是2017年1月22日公共部位的涂料补贴（5元一平米）己经确定应支付,双方只是存在面积上的争议，合同约定的依据是双方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涉案涂料面积一审法院认定的数字是樊思勇、余广银依据图纸自行测算的，樊思勇、余广银提出了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许可，希望法庭核定该面积。4、审计报告已经出具，只是樊思勇、余广银无法获取，且一审法院己经认定分包合同无效，不具有约束力，分包人可以直接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5、双方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异议，和恒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主张1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利息在合同中己经明确约定，有合同依据。6、和恒建设公司认为自己是项目公司，其没有资质，资金也不多，是为总包单位服务，和恒建设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存在混同情形。7、余广银与樊思勇是合伙关系，一审中和恒建设公司对余广银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异议。
盛绿建设公司述称，同意和恒建设公司上诉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盛绿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庆源房地产公司述称，1、庆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庆源房地产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庆源房地产公司仍欠和恒建设公司和盛绿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表述没有证据支持，庆源房地产公司与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之间在结算过程中，尚未完成。庆源房地产公司没有与樊思勇、余广银签订合同，保留追究盛绿建设公司与和恒建设公司责任的权利。2、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之间的分包合同没经过庆源房地产公司的同意，和恒建设公司违反了与庆源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之间的劳务、安装、工程量的多少仅仅是其双方之间的关系，与庆源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余广银确定的工程量，不能向庆源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
樊思勇、余广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包工费）2042563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1%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3、判令庆源房地产公司在其欠付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樊思勇、余广银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庆源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庆源房地产公司与绿盛建设公司订立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庆源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芜湖庆源春城项目交由绿盛建设公司总承包，绿盛建设公司按照相关要求注册100万元成立和恒建设公司。2014年3月12日，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订立承包协议，约定将该建设工程中的泥瓦工、钢筋工、木工及水电安装交由樊思勇施工。承包方式泥瓦工为包工不包料，木工与水电安装为包工包料，泥瓦工按350元/㎡计算，水电安装以工程总承包协议结算条款为准，总价降1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订立后，樊思勇、余广银向和恒建设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樊思勇、余广银组织人员按约施工。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经签单结算确认，和恒建设公司应给付樊思勇、余广银钢、木、瓦承包费9654750元，保护层工程款49653元，零星工程包公费29315元，层面排水1600元，垂直运输费补贴50000元，公共涂料部分48291元，水电工程款2438858元，合计12221304.5元。樊思勇、余广银在和恒建设公司处共领取工程款10768616元（包括10万元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和恒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樊思勇、余广银施工，显然无效。但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樊思勇、余广银要求按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盛绿建设公司总承包涉案工程后，根据相关规定成立和恒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的成立就是建设涉案工程，且无施工资质，在履行芜湖庆源春城项目施工合同中，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民事主体人格混同。应共同承担相应义务。庆源房地产公司仍欠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对保证金是否承担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保证金退还时间为开发商第一次支付本工程款一周内，而施工方付款给樊思勇、余广银的时间是2014年9月5日，此时间节点应该还在约定时间之后，和恒建设公司未退还保证金，应承担同期银行利息。综上，樊思勇、余广银诉请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樊思勇、余广银工程款1552688.50元；二、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樊思勇、余广银保证金90万元，并自2014年9月13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庆源房地产公司在欠付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樊思勇、余广银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36243元由盛绿建设公司、和恒建设公司、庆源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樊思勇、余广银提交的《证明》，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庆源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对6万元维修款进行过抵销，不能达到证明庆源房地产公司、盛绿建设公司、樊思勇三方同意以工程款抵销6万元维修款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樊思勇、余广银提交的《补充协议》，并不能达到证明罚款、奖励的约定都没有履行的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樊思勇、余广银提交的结算单照片，与和恒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数据相吻合，本院对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予以采信；4、对于樊思勇、余广银提交的签证单三张，在该签证单上署名的“董训树”，在和恒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施工单位”一栏中亦有署名，樊思勇、余广银主张其为和恒建设公司的工程主管人员，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未就董训树身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樊思勇、余广银提交的三张签证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2日，董训树计算芜湖庆源春城一期项目钢木瓦承包费等项目费用，在计算单据上载明钢木瓦承包费为27585×350=9654750、垂直运输费补贴50000、保护层27585×1.8=49653、零星工程29315、屋面排水1600元，合计9785318元。并注明涂料补贴及水电安装待决算报告出来后计算。2017年4月13日，庆源房地产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就案涉芜湖庆源春城一期项目安装工程达成《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价格为2869244.90元（施工水电费7‰未扣除）。根据安徽元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芜湖庆源春城一期项目建筑面积为27439.57㎡。2017年7月7日，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月26日余广银、樊思勇合计从和恒建设公司领取工程款10768616元。和恒建设公司认为其向樊思勇、余广银作出的70100元罚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樊思勇、余广银陈述二人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达成协议将安徽芜湖县庆源春城项目工程中的部分泥瓦工、钢筋工、木工及水电安装等分包给樊思勇施工，樊思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该承包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樊思勇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余广银一审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认定数额是否准确；三、退还保证金是否应支付利息，如应支付，如何确定利息起算日。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一审中，和恒建设公司对于余广银原告主体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根据2017年7月7日和恒建设公司与樊思勇签署的《确认书》，双方对账确认已付的工程款亦是余广银、樊思勇合计领取的，可见和恒建设公司对余广银的身份并非毫不知情。且樊思勇与余广银的合伙关系，并不影响和恒建设公司工程款债务的承担。余广银与樊思勇共同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和恒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中余广银与樊思勇做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樊思勇与余广银主张的工程款有钢木瓦承包费、垂直运输费补贴、保护层、零星工程、屋面排水、涂料补贴及水电安装等项费用。其中钢木瓦承包费、垂直运输费补贴、保护层、零星工程、屋面排水项目已由董训树作出结算。和恒建设公司不认可董训树系其工作人员，但在庆源房地产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签署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施工单位”一栏中盛绿建设公司印章处亦有董训树签名，和恒建设公司、盛绿建设公司均不能说明董训树身份。因和恒建设公司系盛绿建设公司注册成立，二者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民事主体人格混同，本院对樊思勇、余广银述称董训树系和恒建设公司工程主管人员的身份予以采信，董训树制作的结算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根据该结算结果，确定樊思勇、余广银应得工程款合计9785318元（包括钢木瓦承包费9654750元、垂直运输费补贴50000元、保护层49653元、零星工程29315元、屋面排水1600元），涂料补贴及水电安装待决算报告出来后计算。因樊思勇、余广银与和恒建设公司均认可芜湖庆源春城一期项目建筑面积为27439.57㎡，以该建筑面积计算，钢木瓦承包费应为9603849.5元（27439.57㎡×350元/㎡），保护层工程款为49391.2元（27439.57㎡×1.8元/㎡），本院予以认定。水电安装工程款因庆源房地产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已作出决算，和恒建设公司主张《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金额未扣除施工用水电费7‰，根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该费用确应扣除，故庆源房地产公司与盛绿建设公司作出决算价格为2849160.2元（2869244.9元-2869244.9元×7‰），再参照樊思勇与和恒建设公司“水电安装以工程总承包协议结算条款为准，总价降15%”的约定，本院认定樊思勇、余广银应得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421786.2元（2849160.2元-2849160.2元×15%）。樊思勇、余广银与和恒建设公司对公共部位涂料包工费以单价5元/㎡计算无异议，但对公共部位面积存在争议，樊思勇、余广银主张的费用系单方根据施工图纸测算，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费用樊思勇、余广银可待该部分面积确定后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本院认定樊思勇、余广银应得工程款为12155941.9元（9603849.5元+49391.2元+50000元+29315元+1600元+2421786.2元）。樊思勇、余广银与和恒建设公司对账确认已领取10768616元款项，和恒建设公司主张该款项中未包括已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但和恒建设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在樊思勇、余广银与和恒建设公司对账之前，在其提交一审法院的《确认书》中对此并未作出特别说明，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10万元未计算在已付款项之内，对于和恒建设公司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和恒建设公司尚应支付樊思勇、余广银工程款1487325.9元（12155941.9元-10668616元）。对于和恒建设公司上诉认为60000元维修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和恒建设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审查。和恒建设公司上诉认为施工中对樊思勇、余广银的罚款属于违约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参照樊思勇与和恒建设公司承包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樊思勇必须服从和恒建设公司工序安排和现场管理，与其他工种密切配合，违者视情节严重给予罚款。和恒建设公司在樊思勇、余广银施工中作出的罚款，系其对安全施工及质量控制的管理手段，符合双方签订承包协议时的意思表示，樊思勇、余广银亦在罚款书上签字确认表示认可，故对和恒建设公司认为罚款属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但和恒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2200元罚款并非樊思勇、余广银签字，和恒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签字人员身份，对该次罚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67900元罚款，本院认定为樊思勇、余广银应承担的违约金，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综上，和恒建设公司应付樊思勇、余广银的工程款数额为1419425.9元（1487325.9元-67900元）。一审法院对和恒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参照樊思勇与和恒建设公司承包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为开发商第一次支付本工程款后一周内。而和恒建设公司仅退还10万元保证金，和恒建设公司尚应退还90万元保证金。因其未按约定时间退还保证金，应当支付对樊思勇、余广银造成的利息损失。樊思勇、余广银主张参照和恒建设公司向其付款时间作为应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和恒建设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返还保证金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和恒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其与盛绿建设公司不存在民事主体人格混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盛绿建设公司不应承担向樊思勇、余广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本案中盛绿建设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和恒建设公司以上上诉主张不做审查。庆源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樊思勇、余广银不应向其主张权利，但庆源房地产公司亦未提起上诉，对其以上辩称意见本院不做审查。
综上所述，和恒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盛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樊思勇、余广银工程款1419425.9元”；
二、维持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樊思勇、余广银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芜湖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1元，由芜湖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41元，樊思勇、余广银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李广磊
审判员 杨东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国栋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