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耀成，男，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春忠，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铁成，男，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冼叶兰，女，汉族，1968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邓紫聪，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西经济联合社，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C0393325-X。
负责人张仕成。
上诉人冼耀成因与被上诉人黄铁成、原审被告冼叶兰、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西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西经联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九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于2007年7月4日签订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西北苑开发区015、016、017号地块的《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无效；二、确认冼叶兰和冼耀成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西北苑开发区015、016、017号地块的行为无效；三、确认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于2011年7、8月签订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西北苑开发区015、016、017号地块的《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黄铁成已预交），由冼叶兰承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迳付还黄铁成，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冼耀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冼耀成与黄铁成和冼叶兰之间因夫妻财产分割而产生的合同无效纠纷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依法应驳回黄铁成对冼耀成的诉讼请求。冼耀成向冼叶兰购买涉讼地块是善意取得，冼耀成已支付转让款给冼叶兰，该转让行为得到下西经联社的同意，并且冼耀成已与下西经联社签订《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因此，洗耀成没有损害黄铁成的夫妻财产，与黄铁成和冼叶兰的财产分割纠纷不存在利害关系，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的内部问题，黄铁成无权就此提起诉讼，其非本案适格主体。如果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那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互相返还，冼叶兰应收回其已支付的土地款，而下西经联社应收回其土地。对于黄铁成来说，与其存在利益关系的标的是土地款，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冼耀成已经将土地款支付给冼叶兰，即因合同无效导致的冼叶兰应从下西经联社收回土地款的法律后果已由冼耀成代为履行，故黄铁成与冼耀成以及下西经联社已不存在利害关系，黄铁成无权对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二、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黄铁成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请求法院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却在判决第一项对此进行了处理，确认合同无效，明显超出了黄铁成的诉讼请求范围，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黄铁成对冼耀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铁成答辩称：一、同意冼耀成的第二点上诉意见，黄铁成在一审起诉时没有要求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住宅开发区成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却对此作出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二、冼叶兰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冼耀成不构成善意取得。冼耀成与冼叶兰是姐弟关系，冼耀成很清楚涉案土地是冼叶兰与黄铁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冼叶兰在未经黄铁成同意的情况下，与冼耀成签订转让合同，属于恶意转让行为，冼耀成与冼叶兰及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土地合同均无效。三、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有效。虽然下西经联社还没有为涉案土地办理相关手续，但是不排除之后可以办理相关手续的可能。黄铁成在一审时没有请求法院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无效，冼耀成对此也提起了上诉，认为该处理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原审被告冼叶兰答辩称：同意冼耀成的上诉意见。一、原审判决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无效，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冼叶兰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冼耀成系善意，冼叶兰当时因无力支付全部款项才将部分土地转让给冼耀成。三、原审法院不应对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处理，黄铁成无权对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之间的合同关系提起诉讼。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冼叶兰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冼耀成的行为是否有效；二、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相关土地协议是否有效；三、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第一，关于冼叶兰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冼耀成的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冼叶兰与黄铁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冼叶兰在转让涉案土地时应当与黄铁成充分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由于冼叶兰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的“你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有无告知黄铁成”时明确陈述“没有”，冼叶兰所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其弟冼耀成已向其实际支付转让款150231.9元，故综合考虑冼叶兰已与黄铁成离婚的事实，本院认为，冼叶兰单方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冼耀成的行为损害了黄铁成的利益，原审法院认定其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冼耀成上诉认为其对涉案土地构成善意取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由于涉案土地系黄铁成与冼叶兰共同出资购买，故黄铁成有权对冼耀成提起本案诉讼，冼耀成上诉认为黄铁成无权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接纳。
第二，关于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相关土地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涉案土地系宅基地，且至今未办理土地功能转换手续，因此，冼耀成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黄铁成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法院确认冼叶兰与下西经联社签订的相关土地协议的效力，且其在二审中明确对此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黄铁成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冼耀成对此提起的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九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九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冼叶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冼耀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