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3民终2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和，男，1978年4月11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开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飞，男，1974年9月8日生，汉族，徐州福斯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街道瑞兴路铁路立交桥东侧车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武，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思和与被上诉人黄艳飞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55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思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开永、张君，被上诉人黄艳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思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并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王思和一审请求解除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是与黄艳飞之间达成的关于汽车美容店的设立协议，而非合伙协议。双方之间系关于110万元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思和提供的打款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口头设立协议的事实，不会无缘无故送给黄艳飞110万元，黄艳飞虽然抗辩说王思和是受陈某委托打款，但并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含糊不清，陈某也出面证明自己的投资是20万元，没有委托王思和打款，王思和所打的110万元是王思和的；证人黄某也同样证明王思和欲参与投资设立汽车美容公司的事实，王思和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2）关于王思和在打款过程中要求与黄艳飞签订书面合同而未签的情况下继续给黄艳飞打款一事，王思和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一审认定该行为与常理不符，有失公允。（3）一审法院以“陈某和王思和系同事关系”认定“王思和不可能不知道该汽车美容公司另一投资者的存在”，并以此否定王思和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王思和在转款过程中及打款后“均未参与经营汽车美容店，也未过问汽车美容店的登记与注册等重大事项”为由来否定其主体资格违背客观事实。（5）黄艳飞一审中提交的财务凭证系伪造的，其原始财务账中并没有陈某出资110万元或130万元的任何记载，一审对此未继续查明，是在偏袒黄艳飞。（6）一审对王思和打给黄艳飞的110万元到底是谁的钱、什么钱等问题未予查清，使得黄艳飞不付任何代价地将该110万元据为已有，系认定事实不清。
黄艳飞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王思和的一审诉求以及所诉的理由，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正确。2、王思和主张收回合伙投资款，却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无法证明其为合伙人之一。（1）一审证人黄某、陈某二人均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对合伙的关键事项即几个合伙人的问题，王思和的陈述与证人的说法相互矛盾，不能成立。（2）王思和无证据证明诉称的110万元系合伙投资，王思和与黄艳飞之间无协议、合同等书面协议，王思和亦认可从未参与过公司的设立、经营。（3）110万元是陈某委托王思和给黄艳飞的转账，本案系因陈某在合伙亏损后，不愿意承担经营亏损，虚构王思和与黄艳飞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而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以维持原裁定。
王思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思和、黄艳飞之间的口头约定设立汽车美容店的合作协议；2、判令黄艳飞返还已支付的设立汽车美容店的出资，共计人民币110万元；3、判令黄艳飞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支付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黄艳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0月7日，王思和分5次向黄艳飞账户转账支付110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投资款。2014年3月25日，黄艳飞设立徐州福斯特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黄艳飞与案外人陈某为该公司股东。
王思和称其与黄艳飞两人于2013年6月口头协商设立汽车美容公司，后向黄艳飞账户支付110万元，因其信任黄艳飞，将美容店交由黄艳飞独自经营，现因黄艳飞未依照双方约定将王思和列为公司股东，故要求返还投资款110万元。黄艳飞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思和未参与设立徐州福斯特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其向黄艳飞账户打款是受案外人陈某所托，打款的110万元为陈某对徐州福斯特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款。
诉讼中，案外人黄某和陈某到庭说明，2013年初黄艳飞、王思和、陈某、黄某商量共同在邳州设立汽车美容公司，后因黄某资金不足，由黄艳飞、王思和、陈某三人合伙设立汽车美容公司。后陈某投资20万元，王思和也陆续向黄艳飞账户内打款110万元，后在经营中双方产生纠纷。故在设立公司时，黄艳飞未将王思和列为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思和称其与黄艳飞之间存在合作设立汽车美容公司的口头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均无法证实。其一，王思和未提供任何其与黄艳飞之间的书面合作材料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合作关系；其二，王思和、黄艳飞并不熟识，在此之前也并未有过合作，且王思和在没有与黄艳飞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即将110万元款项转入原告的账户。庭审中，王思和本人陈述在打款过程中要求与黄艳飞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在黄艳飞没有与其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给黄艳飞打款，这与常理不符；其三，王思和在将110万元款项转入黄艳飞账户过程中及打款后，均未参与经营汽车美容店，也未过问汽车美容店的登记与注册等重大事项；其四，王思和本人陈述其与案外人陈某没有合作经营涉案的汽车美容店，而黄某，陈某均陈述王思和、黄艳飞、陈某及黄某四人商议设立汽车美容公司，后陈某也参与投资涉案的汽车美容店，且案外人陈某和王思和系同事关系，如陈某和王思和共同投资设立美容公司，王思和不可能不知道该汽车美容公司另一投资者的存在。综上，王思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黄艳飞之间存在合作设立汽车美容公司的口头协议，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王思和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作协议并要求黄艳飞返还出资款110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思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8元，退还王思和。
二审期间，黄艳飞向法庭提交其制作的对王思和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所做的交易统计表一份，显示在2013年7、8、9月间，王思和与陈某之间有20次的银行流水往来，用以证明王思和与陈某之间不仅仅是股东和员工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经济合作伙伴。王思和质证认为：1、黄艳飞自己整理的统计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统计表体现的是陈某与王思和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并不是与黄艳飞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以此来否定王思和投资的事实。3、陈某与王思和之间的资金往来越多，越能证明王思和并非是替陈某出资。4、一审中我方提交的经双方确认的王思和打款给黄艳飞的银行交易记录中用黄线标注的部分都是汽车美容投资款。如果要是替陈某出资，那么应当标注为替陈某支付邳州汽车美容投资款。能够证明王思和并非给陈某出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进入实体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审2015年1月3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法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原告诉请的110万元是原告投资款还是代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王思和当庭提交了银行明细，证明王思和为了与黄艳飞共同设立汽车美容店，向黄艳飞五次转款共计110万元。法庭询问：“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王思和陈述：“除了本案的合伙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一审2015年12月25日第四次开庭审理进行法庭辩论时，王思和又陈述：“本案原告要求解除的是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双方投资设立一家汽车美容公司，待公司注册成立，并将原告注册为公司股东后，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就等于已经履行结束，由于原告始终未参与被告在公司的注册之前的汽车美容经营状况，以及福斯特公司注册后的一切管理经营行为，加上被告始终否认原告是合伙人或者是福斯特公司的股东，因此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事务，本案案由不应定为合伙协议，由于被告收取和占有了原告交付的110万，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合法占有的理由，所以本案应当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被告依法应当返还原告的110万。”鉴于王思和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原、被告口头约定设立汽车美容店的合作协议，并基于该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设立汽车美容店的出资110万元，而在一、二审诉讼活动中，王思和先是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后又主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系不当得利，二审中又主张基于不当得利要求黄艳飞返还110万元，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和不当得利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围绕王思和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并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将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鉴于王思和自认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其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以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王思和在本案中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思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嵇海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