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11民初2231号
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汕头经济特区广澳利鸿基厂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砂东路金龙大厦B幢28A-B，组织机构代码61754380-6。
法定代表人：林丽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投资建设总公司（原汕头投资开发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黄山路32号三楼，组织机构代码19275754-1。
法定代表人：郑祖星。
被告：汕头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跃进路32号三楼，组织机构代码19272213-8。
法定代表人：杜川。
上述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宇力，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跃，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万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汕头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珠池路23号光明大厦B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192754763W。
法定代表人：黄振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霞，女，万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文，男，万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投资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汕头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第三人万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被告投资公司和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宇力、黄云跃，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文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于2016年11月1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12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被告投资公司和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宇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投资公司立即付还原告预付款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1996年12月30日支付给投资总公司的预付款自支付之日起至该司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30万元）；3、判令被告城建公司对投资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城建总公司于1995年9月6日签订《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建设汕头海滨大厦；甲方负责提供本建设项目的全部用地及用地范围内现有的建筑物，甲方拥有项目30%的权益；乙方负责本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乙方拥有项目70%的权益。以及约定：甲方包含城建公司、汕头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汕头投资开发房地产总公司（即被告投资公司的原名称），前述构成甲方的三家单位各拥有项目10%的权益。1996年11月15日，城建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滨大厦项目由乙方单方经营，甲方不再承担任何项目经营的风险，乙方的经营盈亏一概与甲方无关；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前期所投入的资金和利润分配共约1680万元，其中约800万元到时按实结算；考虑工程需投入大量资金，甲方同意乙方分三期付清前述款项【即（1）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付20%；（2）1996年12月底付30%；（3）1997年8月底前付50%】。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上述《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即1996年11月15日）支付城建总公司100万元；于1996年12月30日支付投资总公司50万元。2002年3月12日，城建总公司自身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城建总公司退还乙方预付款本金100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城建总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11日、6月13日和2003年1月7日退还原告10万元、20万元和70万元。但上述被告城建总公司自身与原告2002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未涉及原告1996年12月30日支付给投资总公司50万元本息处理问题。鉴于：上述《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甲方实际为城建总公司和投资总公司，但城建总公司或投资总公司一直未与原告协商该支付至投资总公司的预付款50万元本息的处理方案；投资总公司除2003年1月24日退还原告10万元外，余40万元至今未处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投资公司和城建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均符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2002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就解除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补充协议》达成协议，双方共同确认：“除乙方（即原告）于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向甲方支付预付款100万元人民币之外，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均未实际执行。”随后城建总公司依据解除协议的有关规定，分期向原告返还了100万元款项。即使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但原告要求被告投资公司返还有关款项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原告是基于2002年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才取得了100万元的返还款，而原告当时明知其在1996年付给被告投资总公司50万元的情况，却没有向被告投资总公司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反倒直接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确认了原告仅付给被告城建总公司100万元的事实，可见原告对已付给被告投资公司的50万元是根本不要求予以返还的。原告于2015年向国资委投诉两被告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而原告直至2016年才起诉要求投资总公司返还有关款项，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故原告即使有诉权也没有胜诉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确认《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及要求投资总公司返还有关款项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于2002年签订的《协议书》已确认了原告仅仅支付了100万元给被告城建公司，被告城建公司也早已向原告返还了该100万元，因此既不存在需由被告城建公司向原告再返还任何款项的情形，也不存在需由被告城建公司与被告投资公司连带清偿原告有关款项的情形。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并不知晓。且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与第三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城建公司、投资公司和第三人于1993年2月28日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海港广场协议书》，三方就合作开发工人文化宫临海滨路段建设“海港广场”工程作约定：三方按照四、三、三比例投资，以项目合作形式，开发经营。合作三方委托甲方（城建公司）负责经营，单独设帐核算，盈亏按甲、乙、丙各方投资比例分配或承担。1995年9月6日，被告城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就合作建设汕头海滨大厦工程事宜约定：合作建设地点位于汕头××路文化宫南侧；合作项目暂按原市规划局批准的海滨大厦的方案，总建筑面积约86,050平方米，其中包括赔偿原用地单位14,514平方米；甲方负责提供本建设项目的全部用地及用地范围内现有的建筑物；乙方负责本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甲方（城建公司、投资公司、第三人）各占投资总额10%，即共占30%的股权；乙方占投资总额70%的，即拥有70%的股权。1996年11月15日，被告城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同意该项目由乙方单方经营；2、一次性付给甲方前期所投入的资金和利润分配共约1680万元，其中有约800万元为前期工程款到时按实结算；3、为考虑工程需投进大量资金，故双方本着真诚实合作、互相体谅为原则，同意乙方分三期（即①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付20%；②1996年12月底付30%；③1997年8月底前付50%）付清以上该笔款项；4、该项目由乙方单方经营，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项目经营的风险，而乙方的经营盈亏一概与甲方无关。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上述《补充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被告城建公司100万元；于1996年12月30日支付被告投资公司50万元。被告城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02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双方确认，对上述有关协议除乙方于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向甲方支付预付款100万元人民币之外，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均未实际执行；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解除双方于一九九五年九月六日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3、甲方同意按下述期限退还乙方预付款本金100万元：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七天内付还10万元；2002年6月30日前还20万元；2002年12月30日前还70万元；4、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天内将甲方原交给项目工程设计图纸、地质等资料及有关证明、文件等退回甲方；5、除本协议第三、四条所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本再对对方负有任何其它责任。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城建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11日、6月13日和2003年1月7日退还原告10万元、20万元和70万元。《协议书》对原告1996年12月30日支付给被告投资公司50万元的处理问题未作约定，被告投资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退还原告10万元，对其余40万元的处置双方未作协商。
被告城建公司、投资公司和第三人于2004年2月10日签订《海港广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持有的海港广场项目30%股份转让给被告城建公司，被告城建公司同意受让，被告投资公司对转让行为表示同意。股份转让后，海港广场项目的股权结构为：被告城建公司70%，被告投资公司30%。海港广场项目任何现在的、将来的或可能发生的债务和责任，均由被告城建公司、城建公司按比例承担，与第三人无关。
原告于2013年7月4日以投资公司、城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2016年9月13日撤回起诉。2016年10月，原告又以投资公司、城建公司为被告、万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被告投资公司则以订立《协议书》时已确定被告投资公司收取的50万元是作为对被告投资公司在该建设项目经济损失的赔偿，无需返还，而2003年1月24日付给原告10万元是误付为由否认欠款的事实，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本院认为：被告城建公司与被告投资公司和第三人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海港广场协议书》，三方合作开发工人文化宫临海滨路段建设“海港广场”工程，但在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尚未变更登记至被告城建公司名下的情况下，便与原告签订《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由原告单方经营，被告城建公司不再承担任何项目经营风险，经营盈亏一概与被告城建公司无关。按此约定，被告城建公司将建设项目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由于被告城建公司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且合同也未办理审批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该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提出确认《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开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城建公司在《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之前，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将依《补充协议》约定收取原告的预付款100万元返还原告，双方因订立《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因此而消灭。被告投资公司于1996年12月30日收到原告交付50万元出具的《收款收据》虽载明是项目材料款，但原告与被告投资公司之间在此期间除海滨大厦建设项目外，并没有其他业务关系，按1996年11月15日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付20%的款项，故应认定该款为原告依《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因《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被告投资公司收取的该笔款项也应返还原告，但用于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没有对该款如何返还作出约定，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投资公司还款，被告投资公司也可随时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投资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退还原告10万元，表明承认其负有退还该款的义务，因此，原告提出判令投资公司立即付还原告预付款40万元的请求合法，依法可予支持；利息是占用该款时产生的法定孳息，故被告投资公司在返还预付款的同时也应一并付还利息，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投资公司支付预付款利息的请求也可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于2002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约定：“除本协议第三、四条所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不再对对方负有任何其它责任。”双方因订立《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因该《协议书》的履行而消灭，故原告提出判令被告城建公司对投资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投资公司以在2002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时已确定被告投资公司收取的50万元是作为对被告投资公司在该建设项目经济损失的赔偿，无需返还，而2003年1月24日付给原告10万元是错付为由否认欠款，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而被告投资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印证，被告投资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投资公司的以原告当时明知其在1996年付给被告投资公司50万元的情况，但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确认了原告仅付给被告城建公司100万元的事实，是对已付给被告投资总公司的50万元不要求予以返还，原告直至2016年才起诉要求被告投资公司返还有关款项，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为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被告投资公司收取的50万元如何返还未作约定，在被告投资公司返还其中10万元时，对其余40万元的返还也未作约定，在原告于2015年向国资委投诉被告投资公司之前，被告投资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的权利并未被侵害；原告2016年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投资公司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而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汕头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海滨大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汕头投资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400,000元及利息（按该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6年12月30日计至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汕头投资建设总公司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收退，被告汕头投资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迳行付还原告汕头利鸿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继忠
审 判 员 许智武
人民陪审员 高 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异
书 记 员 袁诹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
（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
（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
（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
（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
（五）权属有争议的；
（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