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和力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萍乡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冀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区开发区四塘村。
法定代表人朱鹏，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台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区开发区四塘村。
法定代表人朱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和力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公司）、江苏东台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姚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飞公司、东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力达公司原审诉称：和力达公司自2007年依约向东飞公司提供电机产品，虽经多次催要，东飞公司采取各种理由拒绝付款，经核对帐目，东飞公司至今拖欠货款达7145167.16元，严重影响了和力达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东台公司应对东飞公司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1.东飞公司支付货款7145167.1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东台公司对东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承担。
东飞公司原审辩称：经核对拖欠欠款7145167.16元与事实不符，双方至今没有核对账目，欠款数额没有确定。
东台公司原审辩称：和力达公司诉请东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至2008年9月29日，和力达公司计向东飞公司发送电动机3448台，价值10564591元，并向东飞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9张，计10564591元。和力达公司主张其收到东飞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付款40万元、2008年6月19日付款59423.84元、2008年7月16日付款130万元、2008年8月31日付款116万元，以上合计3419423.84元。东飞公司对以上已付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和力达公司对2007年12月7日的承兑汇票40万元没有计入，应予扣减。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3月28日，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作为出让方与东台公司（乙方）签订东台东佳激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一份：1.甲方是中外合资企业东佳公司的中方股东，按照合资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在东佳公司的出资额为1721.25万美元，占东佳公司注册资本2295万美元的7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230万美元全部转让给乙方。2.甲方向乙方转让的上述出资，其中已经实缴230万美元，尚欠缴1491.25万美元。实缴的230万美元，由乙方在东佳公司本次变更登记后3个月内将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欠缴的1491.25万美元，由乙方在东佳公司本次变更登记时直接以乙方的名义向东佳公司缴足。
2007年9月29日，东佳公司变更名称为东飞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和力达公司向东飞公司供应3448台电动机事实清楚，有其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予以相互印证。东飞公司对其与和力达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予以认可，对该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是其工作人员亦无异议，其仅是提出签收送货单的有些工作人员已经离开公司，所以具体签名无法进行核对，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哪些送货单其没有收到，在和力达公司起诉至开庭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也从未提出过，故东飞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东飞公司提供两份收条及四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以此证明其于2007年12月7日及12月24日曾分别支付给和力达公司40万元，计80万元，但其中2007年12月24日的收条上并没有和力达公司的签字，和力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东飞公司仅以此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两份承兑汇票已作为货款交付给了和力达公司。东飞公司庭审中提出和力达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东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其与客户之间的往来，并不是其向和力达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东飞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东台公司在受让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东佳公司的股权时，在2007年3月28日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其欠缴的1491.25万美元股权转让款，由东台公司在东佳公司变更登记时直接以东台公司的名义向东佳公司缴足。而东台公司至目前为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向东佳公司缴足了出资，故其应在出资不足范围内对东飞公司（原东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和力达公司要求东飞公司偿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并没有对所欠货款进行对账，也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所以和力达公司主张该货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东台公司应对东飞公司的债务在其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东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和力达公司货款7145167.16元；二、东飞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东台公司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对东飞公司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和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16元，由东飞公司负担。
和力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支持和力达公司要求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错误。一、因东飞公司、东台公司长期拖欠和力达公司的货款，致和力达公司陷入经营困境，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有支付逾期利息的必要性。二、东飞公司传真给和力达公司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东飞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时间归还款项，应承担相应逾期还款责任。三、即使协议书不被采信，东飞公司亦应按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日即2008年9月29日付清货款，因东飞公司至今未付货款，应从该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或者应从和力达公司向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09年3月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标准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
东飞公司、东台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中，和力达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和力达公司于2009年3月9日向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起诉东飞公司、东台公司。二审庭审中，和力达公司要求从该日起计算东飞公司、东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如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2007年12月至2008年9月29日，和力达公司共计向东飞公司发送电动机3448台，价值10564591元，东飞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至和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东飞公司尚欠货款7145167.16元。因东飞公司未能按约还款，造成和力达公司资金利息损失，故和力达公司要求东飞公司、东台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和力达公司与东飞公司之间系口头供货合同，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和力达公司确认其于2009年3月9日向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东飞公司、东台公司返还货款，因此，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和力达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利息标准，和力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和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驳回和力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264号民事判决；
二、东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和力达公司货款7145167.16元及利息（自2009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东飞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东台公司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对东飞公司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6元，由东飞公司负担，和力达公司预缴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东飞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东飞公司负担。和力达公司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6816元，由本院退还，东飞公司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法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法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