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1刑终54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某，原太原水泥厂退休干部。2007年8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2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太原市汽运二公司职工。2010年8月3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6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审理娄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裴某、王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晋0123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裴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3年以来，被告人裴某多次反映原太原水泥厂领导干部腐败问题，并以山西的信访渠道不畅通为由，多次在国家重大会议期间到会议举行地希望见到中央领导反映问题，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两次，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训诫一次。2010年以来，被告人王某以反映法院判决不公正问题为由多次在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次，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连续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训诫四次。
2015年以来，被告人裴某、王某为达到个人诉求，与郝某、李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相互串联，一同购票，在同一时间乘坐同一车次的同一车厢，随身携带上访材料多次到全国重大会议或者重大活动举办地非法上访，制造影响，扰乱公共秩序。其中，2015年3月27日，被告人裴某、王某与郝某、李某等人到达海南省琼海市，准备到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会场非法上访，在琼海市火车站被执勤民警发现，2015年3月28日下午被送到海南省信访局“金果园信访分流点”安置分流，同年3月29日上午裴某、王某等人被山西省工作人员带离。
2015年6月12日，被告人裴某、王某与郝某、李某等人到达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滇池国际会展中心“第三届中国-
南亚博览会暨第23届昆交会”主会场，与其他数十名山西籍上访人员非法上访，官渡区公安分局与官渡区信访局工作人员到达会场对上访人员进行劝返处置工作时，部分上访人员不配合工作，并辱骂、推挡工作人员，民警将上访人员强制带离主会场并安置到官渡区体育馆（信访工作安置分流点），上访人员仍极力阻挠劝返工作，拒不离开，后山西信访局的工作人员陆续来到昆明，与裴某、王某等人进行重点谈话，2015年6月17日，在云南省政府、信访、公安的共同努力，并给上访人员提供返乡车票或车费后，裴某、王某等上访人员才离开。
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某与郝某、李某等人准备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地区非法上访，在北戴河火车站出站口被公安人员发现后，移交北戴河暑期信访工作组进行劝返处置；2015年8月2日，被告人裴某、王某与郝某、李某等人准备再次到北戴河地区非法上访，在北戴河火车站出站口被公安人员发现后，移交北戴河暑期信访工作组进行劝返处置。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裴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因反映原太原水泥厂邓守信等人的腐败问题，认为山西的信访渠道不畅通，就去海南、昆明、北戴河，希望能碰上好领导帮助其向中央反映问题。2015年3月其去海南后，安检时被民警发现随身携带的上访材料，即被带到海南省第二信访接待室，由太原信访局的人员将其接回太原；2015年6月其到达昆明火车站时，民警对其检查后，将其送到救济站，由昆明的工作人员为其买票后回到太原；2015年8月其坐火车去北戴河后，被省、市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接回太原。其外出的飞机票托王某买过，也托其他人买过。其在海南、昆明、北戴河期间，遇到过王某。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平常和裴某、郝某等人联系，但联系的少。2015年3月29日左右，其携带上访材料,报旅行社坐飞机去海南旅游，在海南的一个火车站被民警查扣后带到救济站，太原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到海南将其接走；2015年6月7日左右，其携带上访材料,坐火车去了阳泉北，然后到了北京，从北京坐飞机去了昆明，在昆明火车站购票时被民警查扣后送到救济站，后有人给其买票回到太原；2015年7月16日，其携带上访材料，去北戴河，在火车上遇到了郝某，去了北戴河的当天被民警控制，后由当地工作人员买票回到北京。
3、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看电视、上网、看报纸了解到一些地方召开重要的国家级会议时，就相互联系去这些地方上访。其知道一旦出现在这些重要场所，就会被定性为突发事件，有专门的安保和中央信访部门来处置，然后通过这种渠道反馈到山西省地方政府和信访部门，力度就大，更能引起政府部门的重视来尽快处理其诉求。2015年3月份其与李某、王某、裴某、孟慧民一起去海南上访；2015年6月份其与李某、王某、裴某、孟慧民一起去昆明上访；2015年7、8月份其与李某、王某、张秋生的妻子、张秋英、杨秀花去北戴河上访。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经常与郝某、王某、裴某、秦素英统一购票，一起去外地反映问题。其去海南上访时在火车上被乘警控制并被带到一个房间，见到山西籍上访人员郝某、王某、裴某、张云香、秦素英等人。
5、琼海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27日11时20分许，琼海火车站执勤民警在车站广场发现裴某、王某、郝某、李某等人聚集，经现场询问，是一些想上访的人员，遂带到嘉积派出所进行审查。随后琼海市公安局将裴某、王某等人移交至海口市遣送站。
6、海南省信访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27日下午，在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期间，裴某、王某、郝某、李某、秦素英准备到博鳌会址非正常上访，在琼海市火车站被截留，2015年3月28日下午被送到海南省信访局“金果园信访分流点”安置分流，同年3月29日上午裴某、王某等人被山西省工作人员带离。
7、琼海市维稳办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维稳动态证明：2015年3月27日下午4时，裴某、王某、郝某、李某、秦素英等上访人员在琼海市火车站被截留。
8、证人杨某甲（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2日，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分局民警在南亚博览会会场发现裴某、王某、郝某、李某、秦素英等人后，将他们控制并移交到云南省安保工作组信访分流中心（官渡区体育馆），工作人员对裴某、王某等人进行劝导、教育、疏导，让他们自行离开，但裴某、王某等人拒绝离开，要求见国家领导人，并辱骂公安干警和信访局工作人员，引来大量围观群众，造成很坏的影响，他们互相鼓励、一起鼓掌、行动统一，要求国家信访局配合，山西信访局来昆明接他们回去。2015年6月14日左右，山西信访局的工作人员陆续来到昆明，与裴某、王某等人进行重点谈话，2015年6月17日，昆明市政府为裴某、王某等人提供车费或车票后，他们坐火车离开昆明。
9、昆明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昆明南亚博览会期间，山西太原籍上访人员裴某、王某等人来到昆明南亚博览会会场，声称要见国家领导人，递交上访材料。云南省、昆明市公安、信访等多部门协调配合，将裴某、王某等上访人员安置到云南省信访分流安置点进行多次谈话、劝导、教育，但裴某、王某等人坚持要见中央领导，而且要山西省太原市信访局的人员来接待他们。后部分上访人员提出无返乡路费的情况下，昆明市政府信访局给上访人员车费或车票后，裴某、王某等上访人员才离开昆明。期间，上访人员辱骂信访局工作人员、公安干警，给会议的正常进行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10、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6月12日至6月18日，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滇池国际会展中心召开的“第三届中国-
南亚博览会暨第23届昆交会”期间，山西省太原市的部分上访人员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滇池国际会展中心主会场上访，官渡区公安分局与官渡区信访局工作人员到达会场对上访人员进行劝返处置工作时，部分上访人员不配合工作，并辱骂、推挡工作人员，民警将上访人员强制带离主会场并安置到官渡区体育馆（信访工作安置分流点），上访人员仍极力阻挠劝返工作，拒不离开，最后在云南省政府、信访、公安的共同努力下，并给上访人员提供返乡车票或车费后，上访人员才离开。山西籍部分上访人员的行为给云南省政府、信访、公安等多部门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对会议的成功举办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11、昆明市官渡区信访局2015年南博会山西省上访人员统计表证明：2015年6月12日，裴某因举报腐败问题、王某因反映法院判决不公正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南亚博览会会场上访。
12、火车票复印件证明：昆明市政府信访局给裴某、王某购买了2015年6月17日12时51分昆明开往太原的K506次硬卧火车票。
13、昆明市信访局谈访记录证明：裴某称要求山西省的领导来接，只要山西省的领导知道裴某等人在这里，一定会来接，上访20多年了，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只要有一个结果，裴某等人就离开。昆明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对裴某等人进行了劝导、教育，要求上访人员尽快离开，并请相互转达。
14、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北戴河暑期工作组非访人员名单证明：2015年7月16日在北戴河火车站出站口王某、郝某、李某、张秋英被北戴河火车站站前派出所民警查扣，2015年8月2日，王某、裴某、郝某、李某等8人在北戴河火车站出站口被北戴河火车站站前派出所民警查扣。
1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北戴河国林五号信访组是由北戴河市于2015年8月1日临时抽调各地信访工作人员和民警组建的临时暑期信访工作组，没有公章，太原市郝某等8人于2015年8月2日共同乘坐火车前往北戴河上访，被北戴河车站派出所查扣后移交至北戴河国林五号信访组。
16、太原市信访局驻京接返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2日，郝某由北戴河暑期工作组送至山海关火车站，为其购买火车票后，随其他上访人员返回北京，由市驻京工作组接返。
17、太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8月9日太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受理了裴某、王某等人涉嫌寻衅滋事的案件。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信息证明：裴某出生于1941年4月22日，王某出生于1964年1月20日等基本情况，为应当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19、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8月10日8时许，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民警在太原市南内环街和并州路交叉口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楼内将涉嫌寻衅滋事的裴某抓获，2015年8月9日22时许，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民警在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汽运二公司南宿舍7楼3单元403室，将涉嫌寻衅滋事的王某抓获。
20、太原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的通知证明：王某、裴某等人在全国四次会议期间去会议地点恶意上访，干扰和影响了会议的正常召开，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不良后果。
21、太原市万柏林区委、区政府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裴某自1993年起，不断赴各级、各地相关部门反映太原狮头集团董事长邓守信等人弄虚作假、虚报产量等问题；王某因与杨静中的民事纠纷败诉而不断上访。2015年海南“博鳌论坛”、昆明南亚博览会、北戴河会议期间，裴某、王某赴会议地点非法上访。
22、太原市政府信访局驻京接返处证明材料证明：2010年王某5次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2012年王某1次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23、民事判决书、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通知书证明：裴某等人与太原狮头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誉侵权纠纷一案，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驳回裴某等人的诉讼请求，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裴某等人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均驳回裴某等人的申诉，裴某等人仍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驳回裴某等人的再审申请，裴某等人又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立案一庭因裴某等人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
24、购票记录证明裴某、王某到北京、海南、昆明等地的出行信息。
25、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明：2007年8月1日，裴某因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25日，裴某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训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对裴某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2010年8月31日，王某因连续赴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训诫四次，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对王某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6月22日，王某因在长沙“中博会”非正常上访，扰乱会场秩序，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对王某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17日，王某因两次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王某加盟杨静中代理的双星鞋业后，双方因经济纠纷起诉到法院，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处理，王某仍对判决不服，开始上访，要求法院继续对案件进行审理，直到胜诉为止，2010年以来王某多次赴北京及国家重大活动举办地上访。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裴某、王某为了达到个人诉求，多次赴北京等地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判决：1.被告人裴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上诉人裴某的上诉意见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年龄较大，身患××，请求对其改判缓刑。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意见是，其虽在海南“博鳌论坛”、昆明南博会、北戴河会议举行期间去过相关地方，但并没有违法上访，也不具有闹访行为，不存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故意。虽有不良影响，但情节轻微，危害明显不大，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裴某自1993年以来以反映问题为由多次非正常上访，并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处罚；认定上诉人王某自2010年以来以反映问题为由多次非正常上访，多次赴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处罚；认定2015年以来二上诉人继续与他人串连、结伙，在海南、昆明、北戴河等地举办重大会议期间到当地非法上访，造成公共秩序混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裴某、王某因反映问题多次在北京中南海等首都的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到全国重大会议或者重大活动举办地非法上访制造影响，造成公共秩序混乱，二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关于上诉人裴某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诉人裴某的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对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秩序造成了损害和恶劣影响，原判综合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量刑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某所提其未违法上访，也无闹访行为，没有故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因到北京中南海等地非正常上访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训诫处罚，仍然多次与他人结伙到重大会议举办地进行非正常上访，可见其明知自己行为的违法性而继续为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综合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量刑并无不当。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