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二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焕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晓梅，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少辉
委托代理人：李祖城，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平，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方春。
原审被告：李艳影
原审被告：栾焕武
委托代理人：罗泳，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晓梅，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少辉，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栾焕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方春、李艳影系夫妻关系。被告栾焕武系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方春与被告栾焕武系朋友关系。被告李方春、李艳影与原告徐少辉系朋友关系。被告李方春、李艳影以“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的名义经营一公司，该公司无合法审批手续，二人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多次向原告借款，直至2009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借款120万元，被告李艳影为原告出具了带有“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公章印模的欠条，并在欠条署上了自己和被告李方春的名字，同时与原告口头约定利息3分，后被告未将该款本金及利息偿还原告。另“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现已不再经营。
另查，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该公司原名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2002年3月20日更名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使用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已作废，但是否上交相关部门无法确定。另该公司至今仍使用“益祥典当行”的牌匾。
再查，李绍影系李方春和李艳影雇佣的职员，与二人有亲属关系。本案曾以李方春、李艳影、李绍影涉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罪移送公安机关（海城市公安局），但公安机关受理后，以“无非法占有目的及侵害后果”为由通知该院不予立案。李绍影现已去世，其生前于2011年9月9日所作笔录中陈述：“2011年7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本人出具的，内容为，我叫李绍影，2008年至2009年期间一直为李艳影帮忙，是她的雇员，每月李艳影给我开资。李艳影和徐少辉之间的事我知道，具体业务都是我去跑。因为老板李艳影的丈夫李方春与益祥典当行老板是好朋友，2008年年初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老板李艳影让我去益祥典当行盖章开收据，去了后益祥典当行的老板不在，第二日我又去盖章，还是没有见到益祥典当行老板，没有办法我就找人在收据上盖章，事后我也没有告诉李艳影是我自己想办法盖的章，而李艳影认为是益祥典当行给盖的章”。
2011年12月22日栾焕武在该刑事侦查卷宗中出示一份证明材料，内容为：“我叫栾焕武，现年55岁，现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02年我的朋友李芳春找我要在我公司门下办理办事处，出于朋友关系，我明确告诉李芳春典当行属特殊行业，工商局根本不给办理营业执照，这事就了解了。2010年9月，海城市人民法院受理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强行封我公司账号。此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真相，早日还我公司清白。证明人栾焕武”。
李方春在该起刑事侦查卷宗中于2011年12月22日所作笔录中，陈述与鲅鱼圈益祥典当责任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时，回答内容为：“我与益祥典当行老板栾焕武（栾老五）是朋友关系，2000年初栾老五在芦屯要开个办事处，但手续没批下来，也就没干，当时我就跟栾老五说要借这房子用，他同意后，我就以栾老五的益祥典当行的名开个小公司，我自己接借贷生意，近几年我年龄大也忙，所以这个生意一直由李艳影给我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方春、李艳影夫妻以“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的名义经营一公司，在此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共向原告借款120万元，虽然被告李艳影替被告李方春在欠条上签字，但二人系夫妻关系，且借款均用于经营“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故该借款应视为二人共同生活所需，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方春和李艳影向原告借款后应积极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但被告至今未还，故对原告要求李方春和李艳影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76%（即利率的四倍为月息1.92分），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院确定利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0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利息。
关于原告提出应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债务的主张，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法定代表人栾焕武曾与李方春、李艳影商量，表示要在芦屯开设一办事处，虽然事后未办理成合法的审批手续，李方春和李艳影二人却挂“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牌匾并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经营，在经营期间向原告借款，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明知李方春和李艳影挂“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牌匾并以本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借款等业务时，未加以制止，该公司对李方春和李艳影的行为应视为认可。又本案借款系在“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挂牌期间产生的债务，在该借款借据上盖有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故该公司应对李方春、李艳影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应由被告栾焕武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该笔借款的主张，因栾焕武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规定，其民事权利义务由该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其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有证据证明从2002年起就已经使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防伪公章，同时废止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另案外人李绍影也证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是其私刻，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该院认为该公司原有公章是否作废并上交相关部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该院无法确定公章的真伪，原告亦并不知道公司更名及公章的真伪，公司至今仍用原有公司名称的牌匾，该借款借据上印有其公司的印鉴，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对被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李艳影提出不知道典当行老板叫什么，只知道姓栾，该借款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无关的辩解，因李艳影的丈夫李方春与栾焕武系好朋友关系，李艳影自己陈述曾代栾焕武向原告随礼，并为原告向栾焕武借宾利牌结婚头车，其陈述自相矛盾，故被告李艳影的辩解不符合客观情况，缺乏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方春、李艳影向该院提供流水帐来证明已不欠原告借款的辩解，因原告否认该事实，被告又提供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还借款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方春、李艳影提出应返还在原告手中的二人所有的本田CRV车及已通过转帐给付原告34万元一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一并审理，二被告可另案诉讼。据此判决：一、被告李方春、李艳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少辉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方春、李艳影承担。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少辉对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的理由是：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借款的债务人是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允许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开办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这个分支机构。被上诉人徐少辉向法庭提交的借据上的“益祥典当行”字样的印鉴是他人私刻的。
被上诉人徐少辉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这120万元是汇总而来，当时，我完全相信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的借款行为就是益祥典当行的行为。
原审被告栾焕武辩称：同意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向被上诉人徐少辉借款，并在其出具的借据上签字，双方达成借款合同，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关于由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给付被上诉人徐少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约定仅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徐少辉向法庭提交了由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于2009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据一张，该借据上加盖有“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字样的公章。经查，上诉人原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已于2002年3月20日，变更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从企业变更之日起，使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防伪公章，同时废止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诉讼中，上诉人对该借据上所加盖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行”的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主体，该借款合同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4条的规定，行为人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借据代其借款，借款人不承认，行为人又不能证明的，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设立“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并以上诉人的名义经营，向被上诉人徐少辉借款并出具借据。现上诉人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及被上诉人徐少辉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本案借款合同主体。因此，本案还款责任依法应由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承担，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
关于被上诉人徐少辉辩称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的借贷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节。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设立“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其所使用的牌匾与上诉人所使用的牌匾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别，其向被上诉人徐少辉出具的借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也不是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益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因此，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的借款行为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被上诉人徐少辉在与原审被告李艳影、李方春缔结借款合同过程中，既没有对其身份做必要的审查，也没有对其所称“益祥典当行芦屯办事处”的相关资质及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审查核实，未尽到上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徐少辉关于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二初字第0058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李方春、李艳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徐少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长虹
审判员 刘晓强
审判员 王珍付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