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五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五台县联通分公司职工，住五台县。
诉讼代理人郑爱某，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系段俊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薄晓峰，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县，大学本科，住忻府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30日被五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秀堂，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薄晓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2作出（2014）五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原审被告人薄晓峰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忻中刑终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五台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五刑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原审被告人薄晓峰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忻中刑终字第39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五台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晋0922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原审被告人薄晓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志远、王小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郑爱某、原审被告人薄晓峰及其辩护人郭秀堂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6日晚19时许，在五台县台城镇联通公司院内，公司职工段俊某与公司经理闫汉某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薄晓峰见状问段俊某“你咋谁也想骂？”（事发一个月前，段俊某在联通营业厅也骂过被告人薄晓峰）,并说：“惹火了，小心我‘敲’你了”。段俊某遂两次低头往薄晓峰身上顶撞，嘴里说：“你打你打”。段俊某第二次靠过来时薄晓峰顺势一闪，用手一甩致段俊某摔倒在地。后段俊某报警，并于当晚入住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腰背部外伤。2014年4月1日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椎轻度退行性改变。2014年4月21日，经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段俊某胸部外伤后致胸12椎体压缩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薄晓峰供述与辩解（2014年3月27日16时50分至2014年3月27日17时15分）证实：2014年3月26日晚19时左右，开完会后，段俊某在我们单位门口乱骂人，主要骂我们局长闫汉某，我劝段俊某不要瞎骂人，段便和我说：“你还想打人不成”。接着段俊某就用头和肩朝我肚上撞，同事们上前拉段，段又从人群空隙向我肚上撞过来，我顺便一转身，段俊某便倒在地上了。段说“我可是个病腰”。后来我就离开了现场。我没有动手打过段俊某，也没看到他有其他伤势。
2、被告人薄晓峰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7日8时36分至2014年5月7日9时07分）证实：当天开完会后，段俊某骂闫汉某局长，众人开始劝说段，劝的过程中段俊某又开始骂我，后来又用头撞我，第一次撞被人拉开，第二次撞时我闪了一下，段当时双手着地，平的爬倒了，后来自己又翻过了身。
段先与闫汉某争吵，我也说他“你不要随便骂人”，段说“以前也骂过你”，我说他“惹火了我小心敲你了”，后来段就用头撞我，第一次被人拉开，第二次就被我闪了。我没有拉或推过段的身体，就没接触过。当时在场的人有史某、刘某1，别的记不清了。
3、被害人段俊某报案材料证实：2014年3月26日晚7时左右，我在公司院内与闫汉某理论我的工资问题，副经理薄晓峰站出来吼道“我早就想打你，没有机会”……后来我就说“那你就打我”，薄晓峰顺手用双手用力把我的脖子按住，按倒在地，致使我的腰部受伤，不能动弹。闫汉某与薄晓峰不管不顾，不知去向。后我被送往县医院，于4月1日转至山西医科大二院诊断治疗，确诊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4月21日经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
4、被害人段俊某陈述（2014年3月27日15时25分至2014年3月27日16时10分）证实：2014年3月26日晚7时左右，我在单位开完会后，找经理闫汉某说工资的事情，副经理薄晓峰站出来对我说“前面的事情还没有完呢，早想找个机会打你了。”我便和薄晓峰说“我不和你说，你也没有权利和我说，你想打我就打吧。”薄就上前双手从我前面朝脖子上按住，把我按在了地上。后来我就报了警。当时在场的人有杨海波、牛某、闫汉某、刘某1等十余人。
5、被害人段俊某陈述（2014年5月8日9时49分至2014年5月8日11时03分）证实：之前我到营业厅续费，三个月没续上，我问薄，他不理我，我就骂了他一句，薄抓住我衣领将我拉到了营业台上，差点没把我折个翻身。
2014年3月26日19时会后，我找闫汉某问我工资一事，吵起来了，薄见状插进来说“段俊某，那个事还没和你完，早就想打你了，没机会”，我说“你想打就打”，说着把身子向其靠近，薄冲出人群纵身跃起双手摁住我头部摁倒在地，后来我就感觉腰疼了。我当时不能动了，腰疼的不行……就面朝上躺的了。
6、牛某证言证实：那天我们单位开完会后，段俊某找闫经理理论，拉开后，我同闫经理走到院子门口时，听到后边叫唤，跑过来看见段俊某躺在地上，嘴里叫着说“不行了，不行了，腰疼的不行了。”我没看见他怎么跌倒的，是过去拉他时，他说他腰疼的不行。
7、李某1证言证实：那天我到公司接我儿子回家，看到段俊某同副经理薄晓峰争吵起来，我跟人们一起拉他们，我看他们越吵越凶，就扭头叫我儿子回家，后就看见段俊某躺在地上，我拉他时，他说腰疼的不行，不能起来。后来我就叫上儿子回家了。我没有看见两人互相拉扯，就看见段俊某往薄晓峰身上碰，其他人拉了。段俊某用头碰薄晓峰身时，薄边某转身的躲了。当时还有刘某1、赵某、李某3等人在场。
8、史某证言证实：当时我们刚开完会……段俊某不知道怎么和薄经理吵起来了，接着两人就互相推着，众人把他俩拉开，后来段俊某就倒在了地上。薄晓峰没有动手打段俊某。
9、刘某1证言（2014年3月27日17时20分至2014年3月27日17时45分）证实：2014年3月26日晚19时左右，单位开完会后，段俊某和闫经理理论工资一事，后薄经理也过来了对段说“你不要和闫局长说这些，你班也不上，你上次还在营业厅骂我，我还没有和你算帐了。”后来就互相吵起来，当中，段俊某就用头朝薄晓峰身上撞，当时我们好几个人把他俩拉开，拉了两次，段最后撞薄时，薄顺势一闪，用手一甩，段俊某便倒在了地上。我没有看到薄晓峰用手打段俊某。
10、刘某1证言（2014年4月29日11时05分至2014年4月29日11时50分）证实：段与薄两人互相大喊大叫地吵起来，薄说“你好几次想和我上，我也早想打你了”后段就用头朝薄的胸前撞去，嘴里还说着“给你，来打我”。被我们拉开，后段再次用头朝薄的肚子上撞，薄顺势一甩就将段甩到在地了。
我没有看清段第二次撞薄时，薄闪身时有无用手推或者拉过段的身体。我记得当时的情节是这样的，段俊某两手按着薄的胸前用头撞，薄用手抓着段的两胳膊的肘部从薄的左身侧将其甩出去并跌倒在地。我见段的姿势是右身朝下半躺着，用右手托着地面。
11、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段俊某被诊断为腰部外伤，建议复查后做进一步诊断。时间2014年3月27日。
12、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证实：段俊某被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建议胸腰部支具固定，绝对卧床；建议继续治疗。时间2014年4月4日。
13、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核磁（MRI）检查报告单证实：段俊某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椎轻度退行性改变。报告时间2014年4月2日。
14、山西省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床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段俊某的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可以确认：1、事发时被告人说过想打被害人的话。2、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时，被害人曾某撞向被告人。3、第二次向被告人撞时，被告人顺势一闪，同时用手抓着被害人将被害人甩出倒地。当即，被害人称腰疼的站不起来了。4、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分别证实：2014年3月27日段俊某被诊断为腰部外伤、2014年4月4日证实段俊某被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核磁（MRI）检查报告证实段俊某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椎轻度退行性改变。以上诊断建议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病历及该核磁检查报告可证实段俊某在案发前确已有轻度腰疾。
本案重审中，被告薄晓峰辩护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的法医检验鉴定时间与送检时间前后矛盾，提出异议，称：鉴定时间为事发第二日即2014年3月28日，送检材料时间为4月份，对此，公诉机关庭审予以说明：“鉴定报告明确检验对象为段俊某，2014年3月28日针对的是受害人本人进行检验，鉴定是需要时间的，然后根据一系列参考值作出结论，时间上并不存在矛盾，只是理解不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薄晓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人薄晓峰应予赔偿。综合相关证据，被告人薄晓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案发前便有轻度腰疾，被告人薄晓峰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为了维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薄晓峰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薄晓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医疗费22730.43元；误工费17828元、护理费99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100元；酌情赔偿交通费2700元。以上共计58298.03元。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原审被告人薄晓峰均不服，提出上诉。
段俊某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薄晓峰免予刑事处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偏低。
薄晓峰的上诉理由为：1、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故意伤害的主要证据是证人刘某1的证言，该证言前后矛盾，且是孤证，其证明内容与被害人陈述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法医鉴定明确鉴定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而检材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公诉机关非鉴定机构，无权对法医鉴定作出解释，其解释应属无效；3、一审判决违反证据采信规则及疑罪从无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晚19时许，在五台县台城镇联通公司院内，公司职工段俊某与公司经理闫汉某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薄晓峰见状，上前劝段俊某不要与闫争吵。随后，段俊某与薄晓峰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段俊某两次低头向薄晓峰顶撞。其中第一次顶撞时，被在场的职工拉开；第二次顶撞时，薄晓峰顺势一闪身，段俊某摔倒在地。倒地后，段俊某用手机报警。
当晚20时38分许，段俊某入住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记录显示，主诉：胸背部外伤4+h。现病史：患者于4+小时前不慎致伤胸背部致胸闷气促，腰部疼痛难忍，当时神情，未作任何治疗，症状未缓解，随来我院就诊，急诊以“胸背部外伤”收住入院。2014年4月1日，段俊某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椎轻度退行性改变。2014年4月21日，经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段俊某的伤构成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段俊某伤后入院时间及诊断意见；
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影像科MRI检查报告单，证实段俊某损伤初步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椎轻度退行性改变；
证人牛某、李某1、史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段俊某先后与闫汉某、薄晓峰发生争吵的事实以及段俊某倒地后的情况；
段俊某的陈述，证实其与闫汉某、薄晓峰先后发生争吵的过程；
薄晓峰的供述，证实其劝说段俊某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吵，后段俊某第二次用头顶撞其时，其身体一闪，段俊某倒地；
山西省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段俊某的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关于段俊某腰部的致伤原因，段俊某本人前后陈述矛盾，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人证言与被害人自述相互矛盾。认定薄晓峰将段俊某摔倒的唯一证据是证人刘某1的证言，违背了孤证不能定案的基本原则；2、五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载明的检验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而送检材料中“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2日，时间先后存在矛盾；3、被告人薄晓峰的行为完全是被动的、防卫的，不具有任何主动攻击性；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亲眼看见段俊某用头碰薄晓峰以及薄晓峰边某躲闪的事实，其对于段、薄双方有无拉扯或接触称没有看见，充分证明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的行为。综上，应宣告被告人薄晓峰无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1、本案不存在鉴定意见违法的情况；2、从诊断建议可以看出被害人段俊某案发前确有腰疾，但并非骨折，所以该损伤确属案发时造成；3、证人刘某1的第一份证言内容比较清楚，第二份证言因某些原因表述较为模糊，应采纳第一份证言；4、原判定性准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控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俊某倒地致伤是否系薄晓峰造成。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在案的全部证据材料中，证实事发当时薄晓峰与段俊某发生争吵至段俊某倒地受伤的证据除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外，再无其他证据。对于段俊某倒地的原因，当事双方各执一词：薄晓峰始终供述段俊某第二次用头撞其时，其顺势转身后，段俊某倒地。段俊某则称薄晓峰用双手朝头部将其摁倒在地致其受伤。经审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均未提及薄晓峰对段俊某主动实施上述伤害行为的内容，故段俊某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五台县人民法院认定薄晓峰在顺势一闪的同时用手一甩将段俊某摔倒在地，主要依据的是证人刘某1的证言。经查，证人刘某1在侦查阶段共做过两次证言，其中，在2014年3月27日询问笔录中，刘某1称：段俊某最后一次朝薄晓峰身上撞去，薄晓峰顺势一闪，用手一甩，段俊某便倒在了地上。在2014年4月29日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刘某1亦有过相同陈述。但同时刘某1表示，对于薄晓峰闪身体时有无用手推或者拉过段的身体并使段跌倒，其没有看清，并称“段用头撞薄时，薄将身子闪了下，段才跌倒在地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只有刘某1的证言中提及过薄晓峰“用手一甩将段俊某摔倒在地”，但刘某1在数次描述段俊某倒地的事实上，所作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全案证据在证实薄晓峰有故意伤害行为的事实上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故原判认定薄晓峰故意伤害致段俊某轻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其次，诸多证据显示，本案的事发时间是2014年3月26日19时许。段俊某在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的入院时间及记录时间均为2014年3月26日20时38分，该记录同时显示，患者本人陈述现病史：于4+小时前不慎致伤胸背部致胸闷气促，腰部疼痛难忍，当时神情，未作任何治疗，症状未缓解，随来我院就诊，急诊以“胸背部外伤”收住入院。从入院记录时间推算，段俊某胸背部致伤时间为当日16时许，该与查明的事发时间前后矛盾。在致伤时间及原因上，现有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
五台县人民法院认定薄晓峰犯故意伤害罪的另一原因是事发时薄晓峰说过想打段俊某的话。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任何犯罪都是在主观罪过支配下实施的行为，行为人主观罪过产生后在客观上表现为特定行为对社会产生危害性，而危害行为则成为检验行为人主观罪过的标准之一。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薄晓峰在整个事发过程中没有对段俊某实施主动的攻击性行为，而是面对段俊某的顶撞进行躲闪，具有被动性和防卫性。故上诉人薄晓峰在事发时所说想打段俊某的话，本质上具有逞强斗狠的性质，不能据此认定薄晓峰主观上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
本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行为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薄晓峰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在案证据对于证实薄晓峰用手一甩将段俊某摔倒致伤无法形成完整、缜密的证据链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指控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对上诉人薄晓峰应当依法宣告无罪。上诉人薄晓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段俊某的损伤系上诉人薄晓峰造成，上诉人薄晓峰对段俊某的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2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薄晓峰无罪；
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俊某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郎丽英
审判员 侯 亮
审判员 胡正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