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栋梁，男，汉族，1983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志武、彭跃琛（实习），上海锦天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惠，女，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柑杏，女，汉族，1998年3月1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锦惠（系张柑杏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满，女，汉族，2004年1月1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锦惠（系张彩满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扬泰，男，汉族，2005年10月9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锦惠（系张扬泰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华，女，汉族，1942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锦惠，基本情况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秋红，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伟腾，男，汉族，1996年3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吕英汉，男，汉族，1973年3月28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郭继敏，总经理。
上诉人洪栋梁因与被上诉人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被上诉人洪伟腾、原审被告吕英汉、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9日4时30分，被告洪伟腾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沿324国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324国道262KM＋200M（新民派出所路段），与同向行驶的由原告近亲属张子超驾驶的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子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损害后果。事故经同安交警大队认定，洪伟腾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子超不负事故责任。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洪伟腾、被告吕英汉、被告洪栋梁连带赔偿原告张锦惠、原告张柑杏、原告张彩满、原告张扬泰、原告许秀华1268111.3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原审还查明，原告许秀华（1942年11月10日出生）系张子超母亲，许秀华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张梓壤、次子张子权、三子张子超；原告张锦惠系张子超配偶，二人共生育三子女，即原告张柑杏（1998年3月12日出生）、原告张彩满（2004年1月10日出生）、原告张扬泰（2005年10月9日出生）。张子超于2012年1月5日来厦门，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在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后宅村橄榄树里9号居住，2014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厦门市同安区西洪塘村288号居住。张子超于2010年1月10日购买闽C×××××号二轮摩托车，购车价为3000元。
原审另查明，闽D×××××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吕英汉，2015年1月15日，吕英汉将该车转让给被告洪栋梁，并于当日完成交付。事故发生时，被告洪伟腾准驾记录为C1，血液酒精含量139.65mg／dl。洪伟腾与洪栋梁系亲属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原告因亲属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因亲属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
1.丧葬费问题。原告主张丧葬费27930元（4655元／月×6月），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2.死亡赔偿金问题。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827200元（41360元／年×20年）。因张子超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依法应当按照2014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2500元（39625元／年×20年）；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9981.33元（26864元／年×1年÷2＋26864元／年×7年÷2＋26864元／年×9年÷2＋26864元／年×8年÷3）。原审认为，张子超生前对原告许秀华、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承担扶养义务，扶养份额分别为1／3、1／2、1／2、1／2，三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8年、2年、7年、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26864元／年的计算标准，予以照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3866.66元（26864元／年×8年＋26864元／年×1年÷3）；故死亡赔偿金项下共计1016366.6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因亲属在事故中死亡，精神上遭受的痛苦不言而喻，但本案被告洪伟腾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原告精神痛苦已得到抚慰，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以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10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原告因亲属在事故中死亡，处理丧葬事宜必然造成交通费、误工费的损失，其主张偏高，酌情按2500元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3000元，闽C×××××号二轮摩托车在本案事故中损坏，必然造成车辆损失，本院酌情按照1000元予以支持。确认原告因亲属苏灵通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47796.66元。
三、被告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一）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确定。因被告洪伟腾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在本案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原告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110000元。
（二）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赔偿责任的确定。原告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主张洪栋梁、吕英汉与洪伟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洪伟腾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937796.66元（1047796.66元-110000元）；吕英汉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将肇事车辆闽D×××××号小型轿车转让被洪栋梁，并已经实际交付，其对于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原告主张吕英汉应与洪伟腾、洪栋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洪栋梁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管理不善，导致醉酒的洪伟腾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洪伟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110000元；二、被告洪伟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原告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937796.66元；三、被告洪栋梁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被告洪栋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洪栋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损失部分的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认为：“洪栋梁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管理不善，导致醉酒的洪伟腾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洪伟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理由前半段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愿意接受，但该过错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洪伟腾，而不是上诉人。根据庭审以及刑事案件在案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洪伟腾是趁上诉人去睡觉之际把车钥匙拿走，私自开车外出导致本起事故。退一万步说即便上诉人同意洪伟腾借用车辆，但当时洪伟腾并未喝酒，属于有驾驶执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虽然没有规定私自偷开他人汽车应如何承担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对《侵权责任法》第49条进行了扩充性规定，该相应的赔偿责任显然不是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是合理的，其他主要责任都在于被上诉人洪伟腾。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洪伟腾、吕英汉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就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被上诉人洪伟腾向上诉人借车的过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庭审中，就被上诉人洪伟腾向上诉人借车的过程，被上诉人洪伟腾陈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洪伟腾的表哥，两人在同一家工厂上班，出事那天下午下班后，被上诉人洪伟腾提出借用上诉人的车辆赴朋友生日宴。于是被上诉人洪伟腾随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回上诉人家里，之后驾驶车辆赴宴。对于被上诉人洪伟腾的上述陈述，上诉人表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认为，被上诉人洪伟腾的陈述与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由法院调查核实；原审被告吕英汉亦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从上述规定看，在交通事故中，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该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存在过错，即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饮酒、服禁药或不具备驾驶资格等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洪伟腾具有驾驶机动车资格，出事当天下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洪伟腾一同下班回家，被上诉人洪伟腾提出借用上诉人的车辆于当天晚上赴宴。可见，被上诉人洪伟腾借车当时尚未饮酒，也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对出借车辆存在其他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对肇事车辆管理不善，并对被上诉人洪伟腾交通肇事承担连带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上诉人愿意承担10%的补充责任，本院可予以照准。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洪栋梁对被上诉人洪伟腾的赔偿义务承担10%的补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锦惠、张柑杏、张彩满、张扬泰、许秀华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洪栋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