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0民再4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月娟，女。委托代理人：洪辉，男，系申诉人丈夫。委托代理人：房博聪，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安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政伟，男，系被申诉人单位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邱杰，女，系被申诉人单位法律顾问。申诉人宋月娟与被申诉人辽阳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锻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辽阳白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宋月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宋月娟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1446号民事裁定。宋月娟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087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辽民抗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毅、王睿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宋月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洪辉和房博聪、被申诉人锻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政伟和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10日，原告宋月娟（申诉人）起诉称，1、原告1985年财会专业毕业，1994年12月由纺织局调到被告单位工作。白塔区法院（2011）白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于2003年10月30日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无效，从而认定原、被告间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所以被告应安排原告工作；2、根据《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36条之规定，应当支付劳动者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工资标准为本市同期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被告应支付原告200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工资为279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用人单位做出的无效除名决定，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赔偿劳动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辽阳市200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累计279900元，其法定赔偿金应为69975元；3、除名决定无效，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此后的工资支付标准也应定为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被告应以上述工资标准为缴费基数为原告补充缴纳自2003年11月1日始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4、原告于1994年12月到被告单位工作至今，依据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违法除名决定被判决确认无效，被告应依《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36条之规定按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2008年1月1日以后，被告因没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按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向原告支付2倍工资，即211600元；5、《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辽宁省劳动监察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应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和按照工资报酬的25％支付经济补偿，并按照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总和的１至５倍支付赔偿金，2003年11月1日至今，按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共计279900元，其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法定经济补偿金应为279900元*25%=69975元。因被告以违法作出除名决定来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长达10年。所以，应酌定按所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的5倍赔偿，即（279900+69975）*5=1749000元。综上，请求判决：1、被告合理安排原告工作;2、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及其25%的赔偿金共计349875.00元;3、被告以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做基数为原告补缴自2003年11月1日始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4、被告因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支付2倍工资，共计2116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5倍赔偿金，合计1749000元，另，上述请求要求增加计算至开庭之日，合计231万元。被告（被申诉人）锻压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原告已达退休年龄，我单位多次通知其办理退休手续情况，原告拒不办理，虽然原告没有办理退休，但原告也不属于在岗人员，我单位没有义务为原告安排工作；2、原告在2003年11月至2013年10月间没有在我单位上班，没有提供劳动，故不应当支付工资；3、原告索要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保待遇的诉讼请求已经596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4、原、被告劳动合同于2005年到期，到期后没有续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故索要2008年1月至2013年10月间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告索要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3）辽阳白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于1994年12月由纺织局调到被告单位工作。2001年8月原告放假回家，放假期间被告只给原告交纳了14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发放了3个月的生活费。2003年10月30日被告认为原告擅自离岗按旷工对其作出除名处理。原告对此不服，经仲裁及诉讼，2012年6月28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1）白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被告为原告补交拖欠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被告从2001年11月起至今支付原告待岗生活费（生活费应以辽阳市市政府逐年制定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办法规定的数额计算）。该判决认为，被告的除名决定，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除名行为无效，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但劳动者是否回岗上班，应由企业自主安排。原告作为被告安排的下岗待工人员，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据有关规定支付生活费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因已有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原告再次就此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再进行处理。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报酬所得，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原告一直属企业下岗待工人员，且法院已判决支付生活费，故原告再次要求给付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给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给付五倍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月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宋月娟承担。宋月娟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庭审程序违法，只有主审法官一人开庭审理；2、应当改判恢复上诉人工作岗位，用人单位没有妥善安排工作，违反了宪法和劳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待岗职工是否安排上岗是企业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应给付因其拒不安排上诉人工作的工资，上诉人索要工资收入损失与此前判决的生活费并不矛盾，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生活费和工资损失赔偿是两回事，此前的生活费不是工资；4、上诉人索要二倍工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被上诉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由此产生工资支付争议，索要工资的时效应从提出仲裁时起算，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以劳动合同法颁布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5、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应得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应按最低标准缴纳；6、被上诉人应给付五倍的经济赔偿金，《违反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可责令按相当于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经济补偿总和的1-5倍支付劳动者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不属实。综上，请求改判：1、为上诉人妥善合理安排工作；2、支付2003年11月至今的工资及25%的赔偿金；3、支付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4、以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为上诉人补缴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5、支付5倍赔偿金；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锻压公司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没有上诉人所述情况；2、上诉人要求恢复工作岗位的请求，属于剥夺企业自主权的行为，上诉人已届退休年龄，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办理退休手续，其已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者，安排职工岗位是企业的用工自主权，是企业与员工双向选择的权利，我公司有权不安排上诉人工作岗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相关劳动部门规章是针对国有企业出台的，我公司现为股份制企业，上诉人依据的规章不适用本案；3、上诉人索要工资收入损失无理，上诉人自2003年11月-2013年10月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根据按劳分配制度，其没有劳动就不应得到工资，在上述期间，上诉人为其他单位工作，已得到工资，上诉人引用的《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其效力低于劳动合同法，故不适用本案；4、上诉人索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请不能成立，上诉人与我公司不存在工资劳动争议，我公司不欠上诉人工资，即使存在工资争议，也已超过诉讼时效；5、上诉人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之前已有生效判决对此问题进行了审理；6、上诉人要求给付5倍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向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欠工资情形，上诉人所依据的《违反行政处罚办法》是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执法依据，并不是民事审判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劳动者的权利应依法得到保护。关于上诉人宋月娟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辽阳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妥善合理安排工作一节，对该项请求因涉及退休年龄及企业政策问题，上诉人要求其应55周岁退休，而被上诉人认为企业现在无论管理岗位还是工人岗位均为50岁退休，现宋月娟已满50周岁，且上诉人此前一直处于待岗状态，管理岗位的认定应以实际岗位来认定，不能根据假设的状态拟设，上诉人要求按管理岗位计算退休年龄没有事实依据，另外，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安排岗位以及安排何种岗位，应由企业自主决定，该项权利属于企业的自主用人权，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03年11月至今的工资及25%的赔偿金一节，但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的前提是提供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劳动，上诉人称劳动权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但同时劳动也是宪法要求的义务，上诉人处于待岗状态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不符合按劳分配的原则，上诉人称其不能提供劳动是因单位造成的，由此产生的工资损失应由单位负担，但上诉人的劳动权利并没有受到限制，被上诉人也没有造成上诉人的劳动不能。此外，上诉人在之前因除名被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中，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生活费，虽然生活费不属于工资性质，但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根据此规定，对于企业待岗人员，发放生活费即是对其待岗期间的待遇支付方式，再次索要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前提下上诉人要求25%的赔偿金也没有依据，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节，要求二倍工资的前提是存在一倍工资，其没有获得一倍工资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以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为其补缴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一节，但此项请求已经由生效判决处理终结，属重复诉讼，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工资损失五倍赔偿金一节，因上诉人依据的《违反行政处罚办法》已经废止，故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月娟负担。抗诉机关认为，关于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节，二审判决认为，“要求二倍工资的前提是存在一倍工资，其没有获得一倍工资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还引用了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而该条在该意见中位于“三工资（一）最低工资”项下。可见，生活费是工资及最低工资的一种特殊情形，仍属于工资范畴。故宋月娟要求二倍工资的前提存在。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综上，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再审时请求依法改判，1、被申诉人合理安排申诉人到被申诉人单位从事会计工作；2、被申诉人给付申诉人2003年11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损失及其25%的赔偿金共计35万元；3、被申诉人以辽阳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做基数为申诉人补缴自2003年11月1日开始至今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4、被申诉人因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每月向申请人给付的2倍工资，自2008年1月至2014年3月共计211600元；5、被申诉人给付申诉人5倍赔偿金合计174.9万元；总计23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再审时辩称，坚持原二审的答辩意见，另外，申诉人已经达到50周岁退休年龄，公司通知其办理退休手续，申诉人拒绝办理，因此申诉人所要的相关劳动待遇不应支持；关于二倍工资问题，申诉人于1995年至2005年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申诉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经2012年辽民一终43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申诉人与公司存在无固定劳动合同关系，依据相关规定，法院不应该支持其要求二倍工资的请求，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申诉人如果主张二倍工资，期限为一年，申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时效。辽高法（2015）年民事裁定，已经确认了申诉人与公司的无固定劳动合同关系，申诉人要求二倍工资不应支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生活费属于工资范畴、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2条由用人单位支付宋月娟二倍工资一节，经查，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明确规定了生活困难补助费不属于工资范围，抗诉机关认为生活费属于工资范畴的观点与此规定不符。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宋月娟于1994年12月即到锻压公司工作，双方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但宋月娟自2001年8月起已处于待岗领取生活费状态，没有实际为锻压公司提供劳动，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2条由用人单位支付宋月娟二倍工资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庆武审判员  刘大钧审判员  徐振刚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