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二终字第0000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美，曾用名张富怀，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大众路。2014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云，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呼刑一初字第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张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赵明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美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5日晚，被告人张美因与李某甲（被害人，女，现年49岁）离婚一事而心生怨恨，遂在酒后携带单刃尖刀一把来到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沙河路太平街与李某甲同居的周某甲家附近，欲伺机杀害李某甲及周某甲。当晚9时许，被告人张美看到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63岁）从周某甲家门口方向走过，将其误认为是周某甲，随后持刀上前在李某乙胸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四刀，将李某乙当场捅死。后被告人张美见李某甲等人从周某甲家出来，又持刀在李某甲背部等部位连续捅五刀。在场的王某甲（被害人，男，现年36岁）上前拉张美时，张美又在其背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当晚张美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沙河路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李某乙系因锐器刺捅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王某甲左背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张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造成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569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美离婚后，心生怨恨，产生杀人念头，遂用事先准备的尖刀行凶杀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张美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其中，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办丧人员误工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丧葬费人民币25692元；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张美不服，以“其犯下严重罪行的根本原因是为李某甲抚养孩子付出太多，李某甲却与周某甲同居继而与其离婚，侮辱和抛弃了张美，因而心生怨恨产生了杀死李某甲和周某甲的念头，没想误杀了李某乙；其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等待抓捕，在讯问和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张美属于自愿认罪的被告人，按照法律规定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犯罪的原因也是李某甲引起，李某乙属于被误杀，张美对此没有预谋且内心一直非常悔恨。张美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等待抓捕，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张美的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不大，平时表现良好。量刑应考虑上述因素，从轻处罚”为由，提出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2、张美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甲与周某甲在张美与李某甲婚姻存续期间已经发展为同居关系没有证据证实，案发时张美与李某甲已经离婚，李某甲与何人同居是其自由，张美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即预谋杀人，主观恶性极大。张美误杀李某乙并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罪罪名的成立，且其在明知误杀的情况下又继续持刀捅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结果的发生，可见其作案手段残忍。案发后，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正向西逃跑并谎称车坏了跑着去找修车的，其称在原地等待抓捕与事实不符。综上，张美的犯罪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虽能如实供述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美因与李某甲离婚后心生怨恨，遂购买杀羊刀（单刃尖刀）一把，于2014年3月25日晚酒后携带刀具来到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沙河路太平街与李某甲同居的周某甲家附近，伺机杀害李某甲及周某甲。当晚9时左右，张美将从周某甲家门口方向走过的被害人李某乙误认为是周某甲，持刀上前在李某乙胸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四刀致其当场死亡。其后，张美见李某甲、周某甲等人从周某甲家出来，遂又持刀从李某甲背部等部位连捅五刀。在场的王某甲上前阻止张美时，被张美捅刺背部一刀。作案后，张美在逃离现场过程中被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李某乙系因锐器刺捅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王某甲左背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张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造成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569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周某甲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许，在其家大门西侧，张美用刀将李某甲、王某甲捅伤。后其打110报警。
2、110接警记录两份，证实案发后周某甲、刘某甲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土左旗察素齐镇太平街西段李某乙家门前街道上；从现场的尸体头部西侧距乔挨成北墙150cm、尸体左脚东北侧、污水井井盖上、李某乙家南墙东缘向南382cm西折161cm、周某甲家院门洞距西墙东120cm距院门南57cm、周某甲家院门洞距西墙东170cm距院门南35cm处提取血迹，从现场的污水水井北侧37cm、李某乙家南墙东缘向南709cm西折360cm提取左、右脚拖鞋各一只，在赵某乙家院门洞距院门北25cm距西墙东12cm提取尖刀一把；2014年3月27日、31日侦查人员提取了李某甲、王某甲的血样；2014年3月26日侦查人员提取了张美所穿的“波司登”牌黑蓝色棉衣一件、“蒙霸”牌黑蓝色长裤一条、“3944”牌迷彩胶鞋一双、右手虎口处血迹一份及其血样。
4、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DNA）字[2014]第182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的主要内容：（1）送检的尖刀上提取的斑迹中检出人血，其中刀体上血迹的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分型，主要包含王某甲与李某乙的STR分型；刀把上血迹的DNA检验结果支持为张美所留；（2）送检的从周某甲院内、院门口地面上及李某乙家门前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均支持为李某甲所留；（3）送检的左脚、右脚拖鞋上提取的斑迹中检出人血，其左脚斑迹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李某甲所留；其右脚斑迹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李某乙所留；（4）送检的张美外衣上提取的斑迹中检出人血，其左腹部斑迹DNA检验结果支持为张美所留；其右腹部斑迹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李某乙尸体所留；送检的张美右脚鞋上提取的斑迹中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李某乙尸体所留。
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4]第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李某乙全身多处创口，创口入胸腹腔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系锐器形成。结论为李某乙系锐器刺捅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伤）字[2014]第295号、第2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王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7、案卷说明，证实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呼）公（物）鉴（DNA）字[2014]第182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的制作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
8、工作说明三份，证实：第一份由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巡警大队出具证实抓获张美的过程；第二份由土默特左旗刑警队出具证实周某甲与李某乙家的具体位置；第三份由土默特左旗刑警队出具证实现场提取的红黑相间的拖鞋为李某甲所有。
9、结婚证及民事调解书，证实张美与李某甲婚姻情况。
10、王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左右，其从周某甲家出来时看到李某甲蹲在地上与一个男人撕扯，其上前拽这个男人时被捅了一刀；2014年4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甲在看完12张不同的男子照片后，指出8号照片（即张美）就是2014年3月25日晚将其捅伤的人。
11、张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左右，其从周某甲家出来看见李某甲蹲在地上喊救命，李某甲的前夫手里拿着刀向西跑了；2014年4月1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甲在看完12张不同男性照片后，指出8号照片（即张美）就是2014年3月25日晚捅刺王某甲、李某甲的人。
12、武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5日上午9时左右，在其开设的董三土产五金店里，一名中年男子花15元钱买了一把杀羊刀；2014年4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武某某在看完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后，指出8号照片（即张美）就是2014年3月25日上午向其买刀的人；2014年4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武某某在看完10张不同刀具照片后，指出9号照片中的刀具照片就是2014年3月25日上午其卖出的刀。
13、李某丙、李某已证言，证实其二人为被害人李某乙的儿子、孙子。2014年3月25日21时许，李某已放学回家时，在家门口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后回家跟其父李某丙说了此事，李某丙出去查看后证实那个人是其父亲李某乙。
14、赵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21时左右，在其院内看见紧挨门西墙的拐角处有一把刀，并将这一情况告知了警察。
15、刘某甲、赵某丙证言，证实其二人系土默特左旗交警队的协警，2014年3月25日21时左右，二人回家时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沙河路看到路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并看到前方有一中年男人在跑，其二人将这个男人抓获后，打110报了警。
16、李某甲的陈述，证实其为张美前妻；2014年3月25日21时左右，其从周某甲家出来往西走时被张美用刀从背后捅刺腰部，其案发当晚穿一双红黑相间的棉拖鞋。
17、张美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因对其前妻与其离婚心怀怨恨，便产生杀死前妻李某甲与其男友周某甲的想法，遂于2014年3月25日晚，拿刀蹲守在周某甲家，将貌似周某甲的李某乙捅死，将李某甲捅伤，并将拉架的王某甲捅伤。在离开现场时，将刀扔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后被抓获的经过。2014年4月3日张美指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沙河路东太平街就是其杀人的现场，赵某乙家是其丢弃作案凶器的地方，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中山路南侧的董三土产五金门市部就是其购买作案凶器的地方。2014年4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美在看完10张不同刀具照片后，指出9号照片就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尖刀。
18、光盘五张，证实记录侦查阶段讯问张美的全过程。
19、声明两份，证实李某甲、王某甲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20、李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张美的身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美在与李某甲离婚后心生怨恨，遂产生杀人念头，事先准备尖刀，于夜晚作案行凶杀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某乙虽系其误杀，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作案后，张美系在逃离现场过程中被抓获。其辩称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等待抓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美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其虽能如实供述，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张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图 雅
审 判 员 王银柱
代理审判员 程军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燕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