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安市行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国富。
委托代理人：李胜江。
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仇亚军。
委托代理人：仇德章。
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波，县长。
委托代理人：戴天荣，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业，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
原审原告仇亚军诉原审被告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陈国富土地行政颁证纠纷一案，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9）关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陈国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10）安市行终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国富申请再审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黔高行监字第1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胜江、被申请人仇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仇德章、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天荣和王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仇亚军向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父亲仇某某、母亲蔡某某从花江镇城镇开发指挥部有偿转让得花江镇富康大道225平方米宅基地一幅，2003年5月8日父母离婚时，经法院调解，协议将此幅宅基地归原告使用。2006年5月17日，原告父亲背着原告及其监护人即原告的母亲，私下将此地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国富，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
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告颁证程序合法，并无过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国富答辩称：被告颁证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父母仇某某、蔡某某从花江镇城镇开发指挥部有偿转让得花江镇富康大道225平方米宅基地一幅。2003年5月8日父母离婚时，经法院调解，协议明确将此幅宅基地归原告使用。在此期间原告之叔仇德章曾代原告要求办理土地使用证，因其未持有土地出让金收据未果。2006年5月17日，原告父亲背着原告及其监护人即原告的母亲，私下将此地分为130平方米和95平方米分别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国富和案外人李晶。2008年2月25日，原告之父仇某某办理了关国用（2008）第14号土地使用证；2008年6月，第三人陈国富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同年6月19日被告向第三人颁发了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
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父母离婚时，经本院调解，已协议将原夫妻双方从花江镇城镇开发指挥部出让得座落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富康大道225平方米宅基地一幅的使用权归原告，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据第三人提供的原告之父与其转让该宗地使用权协议，向第三人陈国富颁发了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被告的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08年6月19日颁发给第三人陈国富的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第三人陈国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没有侵犯仇亚军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仇亚军与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均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03年被上诉人仇亚军父母诉至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离婚，经调解，双方协议将花江镇富康大道225平方米宅基地一幅的使用权归仇亚军所有，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未进行调查仅依据上诉人陈国富提供的被上诉人仇亚军之父与其转让该宗地使用权协议，向陈国富颁发了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该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仇亚军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关于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没有侵犯仇亚军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国富承担。
再审申请人陈国富再审称：其是合法登记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证，按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应当受到保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仇亚军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仇亚军答辩称：仇某某把所买的宅基地给了其，对此陈国富是明知的。仇某某办理土地登记是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之后，由于该初始登记行为不合法，故陈国富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也不合法。
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述称：仇某某隐瞒了协议离婚的事实，没有在城镇开发指挥部备案。仇亚军合法权益受到损失是仇某某造成的，县人民政府对陈国富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和颁证是合法的。
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6月，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城镇开发指挥部有偿出让本案所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时，受让人为被申请人仇亚军之父仇某某，仇某某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办理土地使用证。2003年5月，仇某某与蔡某某协议离婚时，民事调解书载明二人将该幅宅基地留给仇亚军，但双方没有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或备案手续，致该土地的权益一直在仇某某名下。2006年5月17日，仇某某将该土地转让给再审申请人陈国富和案外人李晶，书面协议转让费为38250元，实际转让费为50000元，该50000元当天即以现金支付存入仇某某长女仇霞的银行卡内（仇亚军的户口自2006年9月即登记在其姐仇霞的户口簿上）。2008年2月，仇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该幅土地的权属凭证，领取了关国用（2008）第14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225平方米。同年6月6日，陈国富持“宅基地转让协议”及仇某某的关国用（2008）第14号《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材料，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经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调查后，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19日向陈国富颁发了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另外95平方米登记在案外人李晶名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应予确认。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陈国富提供了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的完税证收据，被申请人仇亚军和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全案事实，综合三方当事人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再审的主要焦点是：被申请人仇亚军是否已经取得涉案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再审申请人陈国富是否属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善意受让人；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对陈国富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申请人仇亚军是否已经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因依法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而使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更换土地证书。”《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因继承、受遗赠取得土地使用权，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持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死亡证明、遗嘱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案中，被申请人仇亚军之父母仇某某和蔡某某将共有的土地权益赠与仇亚军，属于法律规定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财产，故在办理变更登记前，该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发生实际转移。因此，2003年5月仇亚军的父母仇某某、蔡某某协议离婚时，虽经法院调解书明确此幅宅基地归其所有，但因其未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登记、过户等手续，仇亚军并未实际取得过涉案国有土地的使用权。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陈国富是否属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善意受让人问题。再审申请人陈国富领取的关国用（2008）第0217号《土地使用证》是因土地使用权转让，从仇某某的关国用（2008）第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情形，该善意取得并经登记的土地权益依法应受保护。而仇亚军主张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可以通过民事法律途径确定侵害人后依法寻求救济。
（三）关于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对再审申请人陈国富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诉讼所指行政行为是将关国用（2008）第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为关国用（2008）第02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再审申请人陈国富向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时，提交了关国用（2008）第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宅基地转让协议”等主要依据，而仇某某名下的关国用（2008）第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变更登记时并未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故陈国富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该土地的权属并无不当。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国土资源所经地籍调查后明确该土地权属来源合法，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符合《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登记条件。故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应陈国富的申请，经审批登记后向其颁发关国用（2008）第02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合法。
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国富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所作陈述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申请人仇亚军所作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确认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和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9）关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10）安市行终字第1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仇亚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原审原告仇亚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波
审 判 员 王 明 芹
代理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