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90年10月18日因犯抢劫罪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7年7月27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五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延敏，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一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延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张守元（男，74岁）系父子关系。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张守元在位于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原路707号和平花苑小区25号楼3单元202号的家中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张某将被害人张守元在厨房内推倒并用拳脚及家中不锈钢饭盆殴打被害人张守元，致其当场死亡。家属报案后，被告人张某在其屋内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守元死亡原因系他人使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躯干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经鉴定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结合被告人张某实施犯罪行为时所使用的工具及其具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情况，被告人张某主观上只是伤害被害人，而不是想杀死被害人，故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2.被告人张某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张守元（男，74岁）系父子关系。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张守元在位于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原路707号和平花苑小区25号楼3单元202号的家中发生争执，被害人张守元用拳头和扫床的扫把打了被告人张某几下，被告人张某遂将被害人张守元推倒在厨房，并用脚在张守元头面部及胸腹部猛踢猛踹，后又用家中不锈钢饭盆及菜刀背面殴打被害人张守元头面部，致其当场死亡。张某母亲报案后，被告人张某在其屋内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守元死亡原因系他人使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躯干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供称：“2015年9月13日下午，我和26栋楼1单元1楼的老单因为我摘花的事打了一架，我把他打倒了，他把我裤子撕烂了。回家后，我爸、我妈又把我说了一顿。2015年9月14日早上7点多钟，我妈给我和我爸热了早饭后就走了，我和我爸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我爸用拳头和扫床的扫把把我打了一顿。因为前一天的事我正在火头上，所以他打我我就还手了。在厨房我把他推倒了，并用脚在他脸部和身体上狠踢了几脚。打完他后，我就去吃饭了，吃完饭后，他还躺在厨房的地上骂我，我又用家里吃饭用的不锈钢碗打了他脸部一下，用脚踢了他脸部几下。因为我们家的刀从桌上掉下来砸到我的脚，我又用刀面把我爸打了几下，之后我就回屋里睡觉了，最后警察就把我抓走了。”
2.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9月14日7点25分左右我从家出来，之后中午14点左右回家，回到家看到地上都是血，我顺着血走到厨房，看到我爱人张守元躺在厨房，满脸都是血，地上也流了好多血，我摸了一下，他身体已经冰凉了，我走到张某的房间，看到张某在睡觉，我问是不是他杀了张守元，张某到厨房看了一下，说不是他杀的，是旁边26号楼老单杀的，然后又跑到房子睡觉，还反锁了门，之后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出门的时候只有他们俩，肯定是张某杀的。我给我女儿张某某打电话说张某杀了张守元。2015年9月13日，张某在外面转，捡了三朵花，他非常高兴，还拿给我看，之后隔壁26号楼1楼老单就对张某说花是他们家的，他们俩就打起来了，还把张某裤子撕烂了，公安局还来人了。这件事张某他爸知道后很生气，嫌张某不听话，当时张某要拿刀砍老单，被他爸拦住了，结果他俩吵起来了。应该是这件事让张某生气了。”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妈洪某某早上12点左右到了我家，但她心神不宁的，就想快快回家，说是要给我父亲和我弟弟张某做午饭。没想到我妈到自己家后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父亲被我弟弟打死了，我弟弟张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我赶紧让我妈打电话报警。”
4.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六点左右，我从楼里出来，看见张某拿了一束花站在我家花园里，我问他为啥摘我的花，张某说就要摘，然后他就把我推倒在地，用脚踹我。”
5.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的母亲洪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14时许报案称，其儿子张某将其爱人张守元砍伤。民警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张守元已死亡，遂将在家中的张某当场抓获，经讯问，被告人张某对杀害张守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原路707号和平花苑小区25号楼3单元202号。25号楼为一栋坐南朝北的六层楼房。202室为两室一厅结构，房门为外开铁门，门锁完好。进入房间为一过厅，过厅地面有血足迹，棉签提取距南墙130CM，西墙96CM处地面上血足迹血。过厅靠西墙地面有一双米黄色男士拖鞋（实物提取）。过厅东北侧为厨房，厨房门口处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白色T恤，T恤胸前有重叠血足迹及擦蹭血迹，下身穿粉色内裤。尸体脚步地面上有两只蓝色拖鞋（实物提取）。尸体头部旁地面上有一不锈钢盆（直径19CM实物提取），盆侧面有疑似血迹。厨房门口处靠南墙有一白色塑料米桶，桶上有一变形的不锈钢盆（直径20CM实物提取），盆底有一自制的提手，在侧面和底面有疑似血迹。厨房底面距南墙92CM，西墙72CM有一28×43CM血泊（棉签提取）。厨房北橱柜下方地面上有喷溅血迹以及一块三角形带有血迹的红色橱柜面板外表面（底23CM,高60CM）。西侧橱柜门上缺失一块三角形面板外表面，西侧橱柜门上距地面23CM处有77×42CM的喷溅血迹（棉签提取），北侧橱柜门上距地面21CM处有98×45CM的喷溅血迹（棉签提取）。北侧橱柜上有一把菜刀（实物提取）。
7.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某对作案现场的指认情况。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面部青紫肿胀，头面部散在擦挫伤、挫裂创，双侧额叶及右侧大脑底部脑挫伤，左侧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处骨折，胰腺区组织挫碎、出血，多处肠系膜、后腹膜挫裂、出血。分析死者系头面部、躯干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为：死者张守元系被他人使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躯干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9.痕迹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证实：2015年9月14日上午，张守元在开头区太原路707号和平花苑25号楼3—202室被张某殴打致死案现场地面上提取的鞋印为现场提取的黄色右脚拖鞋所留。
10.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死者张守元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吗啡、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和碳氧血红蛋白成分。
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意识清楚，接触尚可，问答切题，对个人一般情况回答基本完整，能简单叙述作案经过，承认打父亲，思维松弛，情感淡漠。一般常识性问题分析、判断、理解、计算等能力未见明显异常。综合上述内容，对照《中国精神障碍诊断与分类标准第3版（CCMD-3）》被鉴定人的临床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出生于1973年7月13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
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使用拳脚及钝器多次击打被害人张
守元头、面部和胸、腹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结合被告人张某实施犯罪行为时所使用
的工具及其具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情况，被告人张某主观上只是伤害被害人，而不是想杀死被害人，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因琐事使用拳脚及钝器对被害人张守元的头、面部和胸、腹部多次进行击打，在被害人张守元倒在厨房地面后，又使用刀具对其进行击打，被告人张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但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张守元死亡，结合以上事实，被告人张某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告人张某经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结合被告人张某认罪、悔罪的实际表现等综合因素，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晓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徐 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