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12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厦门市金嘉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345号3103室。
法定代表人郑华峰。
委托代理人：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彬，男，汉族，1979年12月1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厦门志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6号北方商务大厦506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晓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亦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亦龙，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金嘉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志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捷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嘉景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诉争货物的交易方式为FOB的情况下，却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契约托运人（判决书第14页第1行），进而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相关费用明显不当。
本案涉案货物的贸易方式为FOB，FOB是在船上交货的意思，是由买方负责派船接运货物，卖方在合同规定的装运港和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装上买方指定的船只，并及时通知买方。货物在装船时越过船舷，风险即由卖方转移至买方，相关的海运费等费用亦由买方，即契约托运人承担，而非由卖方，即实际托运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交易规则，而是简单地以报关单上托运人的名称，直接认定再审申请人，即卖方为契约托运人，明显与交易规则及现行司法实践相违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契约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实际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对于该条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中，有记者问：您刚才提到FOB条件下，货运代理企业应当向哪一方当事人交付提单等运输单证问题，可否做进一步的解释？民四庭负责人答：司法解释的这一规定实际涉及海商法关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一个基本问题。依照国际贸易中的FOB价格条件，国外的买方负责租船订舱，国内的卖方按照买方的要求将货物交至买方指定的船上。在实际业务中，国外买方通常委托国内货运代理企业代为订舱，为操作的便利，国内卖方通常会根据国外买方的指定委托货运代理企业向承运人交付货物，货运代理企业完成上述受托事务后应从承运人处取得代表货物权利的提单。要求承运人签发提单是法律赋予托运人的一项权利。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托运人可以分为契约托运人和实际托运人。契约托运人是与承运人订立运输合同的人，实际托运人是指将货物实际交付给承运人的人。在FOB贸易条件下，买方为契约托运人，卖方为实际托运人，而契约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运输费及其它相关费用，作为承运人其只能向契约托运人主张。实际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即实际托运人仅是根据契约托运人的要求，将货物交给承运人的主体，其不具有支付运输费的义务。
根据上述解释，具体到本案，再审申请人虽作为卖方，在托运单中体现为发运人，但在FOB条件下，其至多仅是实际托运人，买方才是本案的契约托运人，是与承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也是相关运费及相它费用的支付主体，再审申请人仅是依据买方的要求，按买方的指示将货物交给承运人，其地位也仅是发货人，被申请人作为货运代理企业，其事实上也是接受买方，即契约承运人的委托，办理货物代理手续，包括订舱事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结合FOB贸易条件下贸易习惯，本案货物的运费及其它费用应由买方，即契约托运人进行承担，而非再审申请人承担，一审支持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承运输费及其它费用的诉求明显是不能成立的。
二、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相关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等相关费用付款凭证、票据等明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该费用，明显不当。
（一）被申请人一审诉称其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发票等，系代再审申请人垫付，但如确属代垫，即再审申请人为最后承担者，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及交易习惯，在代垫付之前，应将相关费用标准、支付对象、费用金额等告之最后的实际承担者，即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并征得再审申请人的同意，被申请人方能支付，但至目前为止，被申请人没有提交任何一份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告之事实，更没有任何一份有效的凭证证明其付款的依据、付款的标准？再审申请人对此也一无所知，双方之间亦未签订任何的协议或合同，以约定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付款方式、付款标准，则再审申请人若属最后承担者，其权利如何保障？被申请人在未征得实际承担者的再审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付款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的依据何在？
（二）本案诉争的费用包括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三大部分，但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发票，其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亦完全属被申请人与相关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诉争提单无关。
（1）海运费部分，主要涉及两家公司，即厦门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涉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发生的费用均发生在2012年6月份，其用途系属月结运费（两笔合计54249.72元），据此，可以证明，该费用系2012年5月份的费用，但被申请人诉称该费用包括诉争提单，即APLU050962564（发生的时间4、8）、4632（发生的时间4、22）、5459（发生的时间4、29）、4069（发生的时间4、15），而根据提单上的日期，其提单发生的时间均在2012年4月份，并非2012年5月份，故该两笔转账明显与本案诉争货物无关。另被申请人于2012年5月3日转账给厦门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金额为8150元的账单上体现为提单号为101867，该提单号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但诉争的提单并没有101867号。而付给厦门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费用，作为收款单位，其亦完全是根据被申请人的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用途的，但在被申请人付款之前，再审申请人根据不清楚被申请人付款的情况，被申请人亦未将相应的付款事实告之给再审申请人。
（2）拖车费、港杂费部分，主要涉及三家公司，即厦门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厦门永裕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厦门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其中，a、厦门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费用产生于2012年7月30日，其体现为月结清费用，故该费用也仅是6月份的费用，b、厦门永裕辉物流有限公司产生的费用则是8月15日，其亦体现为月结清费用，故该费用也仅是产生于7月份费用，c、中国厦门外轮代理有限公司有三份转账凭证，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其中，发票号为00075837发票，对应的是XM1120407528（发生的时间4月18日，为4月份上半月）、462723（发生的时间4月25日，为4月份下半月）两笔费用，但根据该份发票对应的转账凭证，其用途为5月份上半月的费用（转账时间为5月16日），发票号为00423091发票，对应的费用为505999（发生的时间5月2日，为5月份上半月）、506355（发生的时间5月9日，为5月份上半月），但该发票对应的转账凭证用途体现为5月份下半月的费用（转账时间为6月4日）、发票号为00064968号发票，对应的费用为406240（发生的时间4月11日，为4月份上半月），但该发票对应的转账凭证用途体现为4月份下半月的费用，故上述三份转账凭证明显与本案被申请人诉争的五份提单无关。故综上a、b、c三点，被申请人支付给厦门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厦门永裕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厦门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的费用（港杂费、拖车费），明显与本案诉争提单无关。
（三）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都是由买方或买方指示的第三人向被申请人支付所有费用，相反，至目前为止，被申请人亦未支付任何费用给被申请人。
事实上，除诉争的9单货物外，再审申请人受买方的指示，与被申请人之间尚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但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对于其它的业务往来，再审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其交易习惯均是再审申请人根据买方指示，将相关的货物交给被申请人，由再审申请人办理相关的货物报关、订舱事宜等，具体款项的结算亦由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人与再审申请人直接结算，相应的由再审申请人直接开具发票给实际货主或实际货主委托的单位。这说明真实的交易是发生在被申请人和买方之间，而不是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因为如果买方和被申请人之间没有真实的委托交易关系，那么被申请人开具发票给买方或买方指指的单位的行为将构成虚开发票罪。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审中被申请人无法提出证明再审申请人曾经向其支付过款项、或者被申请人曾经有开具发票给再审申请人的证据。该事实亦进一步证明本案FOB交易方式下，海运费等相关费用的支付主体为买方或买方委托的第三人，与作为实际托运人的再审申请人无关。
综上，原审法院在经鉴定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两份关键性证据属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的情况下，仍单方采信被申请人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发票等，进而作为支持被申请人一审诉求，其判决的事实与依据明显不当，故请求上级法院查明全案事实，并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1、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3年9月18日作出的（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决定再审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全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志捷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本案讼争货物的交易方式为FOB，再审申请人故意曲解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在此基础上所主张的诉求均无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有两段有关FOB的表述，第一段是在判决书第八页，内容为：“报关单记载的成交方式为FOB”；第二段是在判决书第十三页，内容为“被告认为在FOB价格条件下海运费不应由其支付，而应由契约托运人支付。本院认为，FOB价格条件是货物买卖双方约定的贸易术语，是约束货物买卖双方的。”
由此可见，原审法院仅是对“报关单上记载的内容”、“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过程中的主张”以及“FOB的概念”作出释明，而非认定本案讼争货物的交易方式为FOB。因此，再审申请人明显是故意曲解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在此基础上所主张的诉求均无事实依据。
二、本案讼争货物的交易方式与本案海运费的支付没有关联性，再审申请人应当按照《提单》约定的“FREIGHTPREPAID（运费预付）”向答辩人支付海运费。
首先，FOB或CIF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专业术语，是买卖双方之间有关“货物交付、风险转移、保险及运费支付”的约定。但该约定仅对国际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卖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对海上货运代理合同项下的承运人没有约束力。因此，托运人是否需要向承运人支付海运费，与FOB或CIF的交易方式毫无关联性。
其次，依据《海商法》第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条的规定，提单是作为承运人和托运人之间处理运输中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依据，其内容应当包括运费的支付。而依据《海商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运人支付运费。因此，再审申请人作为本案的托运人，应当按照本案讼争货物《提单》上载明的“FREIGHTPREPAID（运费预付）”向承运人支付海运费。
最后，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因此，答辩人作为受托人，在为再审申请人办理完成讼争货物的订舱、报关、物流等手续后，有权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已代其垫付的海运费、港杂费、托车费等费用。
三、本案并不存在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之分，再审申请人混淆法律概念并杜撰答记者问的内容，其在此基础上所主张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
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托运人可以分为契约托运人和实际托运人。契约托运人是与承运人订立运输合同的人，实际托运人是指将货物实际交付给承运人的人。但在本案中，所有提单载明的托运人均为再审申请人，而实际交付货物的托运人也是再审申请人。因此，本案中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均为再审申请人，实际并不存在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之分。
同时，再审申请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其内回答的容均围绕“交付提单等运输单证”的问题，并无有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运输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作为承运人其只能够向契约托运人主张……”的表述。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援引的答记者问中，有关海运费支付的内容均为再审申请人杜撰。
因此，再审申请人在完全混淆了契约托运人和实际托运人的法律概念的情况下，结合杜撰的非规范性法律文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必然毫无法律依据。
四、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答辩人已经完成再审申请人委托的全部事项，再审申请人也已接受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因此，再审申请人应当立即向答辩人支付代垫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及利息。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认定货运代理企业因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与委托人之间形成代理、运输、仓储等不同法律关系的，应分别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就本案讼争的代理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
其次，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由此可知，在委托合同关系中，认定委托人身份的关键在于认定受托人处理的事务归属于何人。因此，在《报关单》、《场站装货单》及《提单》已载明再审申请人为本案讼争货物的托运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再审申请人是本案的委托人。
再次，依据《场站装货单》、《提单》、《报关单》可知，答辩人已经完成本案讼争货物的物流、订舱、报关等事宜；依据《电放保函》、《出口退税情况》可知，再审申请人也已接受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并已实际取得委托事项的利益；依据《付款凭证》、《发票》及《证明》可知，答辩人已代再审申请人垫付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合计人民币174482.5元。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已明确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按照概括委托权限完成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请求委托人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也已明确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综上所述，答辩人有权要求再审申请人立即支付代垫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共计174482.5及利息。
五、答辩人代垫的海运费、拖车费、港杂费数额真实、明确、合理，答辩人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发票》、《证明》也与本案讼争货物有直接关联。
首先，答辩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付款凭证》、《发票》、《证明》，用以证明本案代垫费用的具体金额。该《付款凭证》、《发票》、《证明》上明确载明相关费用的提单编号。该提单编号与原审法院调取的《报关单》、《提单》、《场站装货单》、《付款保函》、《出口退税情况》上的提单编号一致。因此，前述凭证、单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已为再审申请人垫付本案讼争拖车费11322.4元、港杂费48943.5元，海运费114216.6元的事实。
其次，答辩人与案外人厦门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交易惯例为“答辩人办理相关海运手续后，厦门外代或中外运公司再开具对应费用的发票，而答辩人在收到该发票后，再根据发票金额安排付款。”该交易惯例符合常理及一般商事惯例。同时，开票或付款的具体时间，并不影响相关费用的用途。因此，再审申请人有关“两笔转账明显与本案讼争货物无关”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六、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买方或买方指示的第三人向答辩人支付所有费用”的交易习惯。若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接受买方的指示与答辩人之间尚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也应由再审申请人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首先，依据答辩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租赁合同》、《网页信息》显示，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与案外人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同一人，两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均为柑橘销售。故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极其紧密的联系，实际为关联公司。由此可知，案外人仅是接受再审申请人的指示付款，而非买方或买方指示的第三人。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买方或买方指示的第三人向答辩人支付所有费用”的交易习惯。
其次，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接受买方的指示与答辩人之间尚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再审申请人提交“其与国外买方的合同或协议”。若再审申请人无法充分举证，则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后，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国税发（2006）24号）》的规定，出口企业只能为自营商品办理出口退税，而代理商品只能以实际货主的名义办理出口退税。而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将本案讼争货物办理出口退税。因此，再审申请人即为本案的实际货主，也是本案讼争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的实际委托人。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查查明：金嘉景公司于本院审查中提供证据：1、农副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其与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关系，并约定货代公司由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联系和委托，以及相关本案讼争的费用由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出口货物报关单、增值税发票。证明其本案涉及出口的货物确由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供货，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真实货主的事实。3、证明、汇款凭证、普通发票。证明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贷代的委托人，已将本案被申请人主张的费用回给了被申请人，而且本案争议的费用一直也是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进行结算支付，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委托和付款关系。4、委托贷代的证明，证明本案被申请人实际是受货主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为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提供货代服务，相关费用结算问题应与敬宗公司联系，而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志捷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和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两个公司的股东都是王文彬，是关联公司，其完全可以在一审之后签订该份合同。在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披露过该合同，也从未披露实际货主。在办理具体事宜时，都是以金嘉景公司的名义办理。对于证据二报关单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报关单的单位是金嘉景公司，因此，作为受托人志捷公司帮助再审申请人处理，无法知道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关系。对增值税发票的证明对象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证据三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其他往来的凭证，这些票据的时间与本案的时间不符。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厦门敬宗商贸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他是提供之前的费用往来，与本案无关。委托货代的证明，是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敬宗商贸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关联公司，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这些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嘉景公司和志捷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意义上的货运代理关系以及金嘉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关货运代理费用的问题。结合志捷公司所提供的装货单、报关单、提单以及税务部门所出具的出口退税情况，这些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指向涉案的这批货物的托运方就是金嘉景公司。至于这批货客观上的货主是谁，与认定本案的货运代理关系没有直接的关联。金嘉景公司在复查阶段提供的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因为一是案外人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和货物代理费用，也就是所出具的付款凭证，和本案的货物代理是否存在关联性，尚不得而知，二是即使付款有可能指向的是本案的这批货物，也应当由案外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厦门市金嘉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市金嘉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叶毅华
审 判 员 张宏伟
代理审判员 蔡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