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仕元，男，土家族，1972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河，男，土家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赵仕元与被上诉人龙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7日作出（2013）酉法民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赵仕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仕元及委托代理人陈双、被上诉人龙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被告龙河与案外人冉某某、刘某某以按揭方式共同购买一辆精功牌工程车（以下简称工程车）合伙经营，车辆牌照为渝BL55**。在2011年11月，冉某某、刘某某退伙，原告赵仕元入伙；经协商，该工程车折价为116000元，由原告赵仕元给付58000元给冉某某、刘某某，随后赵仕元与被告龙河成为合伙人，与被告各享有该车50％的股份。原告入伙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经营、管理该工程车，同时也由原告做好经营期间的收、支账目，双方亏、盈风险共担。从2011年11月24日起原告开始经营该工程车辆，至2012年8月，原、被告双方才做账目清算；此时，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收入账目不予认可，双方为此收入账目产生了矛盾纠纷。
另查明，被告已于2012年7月9日将双方合伙的工程车收回其自己管理。在庭审中，双方对现合伙的车辆原告认为价值20万元，被告认为价值22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已无法提交其合伙期间的原始详细账目清单，只提交了部分经过回忆形成的概括账目。2013年4月8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由被告补给原告合伙期间的支出108379.50元，同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仕元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7日，原、被告合伙购买一台工程货车，双方经营至2012年7月9日后，原告将运输账目清单给被告清算，被告拒不与原告核对账目，也多次协商未果。原、被告合伙后从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7月20日，共支付该车一切费用合计284759元。被告支付68000元，余款216759元拒不与原告清算。故请求人民法院准许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由被告补给原告在合伙期间的支出费用108379.50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龙河一审辩称：不同意解除合伙，原告说的全是假话，由于被告不懂经营，原、被告在合伙初期就约定车辆由原告经营，并做好收支账，现在是原告不与被告算账。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赵仕元以出资58000元的方式取得了与被告龙河共同经营工程车的合伙关系，双方虽是口头约定由原告经营、管理该车辆，其风险共担；但原、被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其合伙关系理应成立。按照法律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的数额、盈余的分配、债务的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该案中，因双方在合伙时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的账目及账务的管理未能作出明确的约定、约束，故至后来的账目核对与清算双方都不能说出其所以，故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在账目清算时，原告提交的账目被告又一直不予认可，双方又不能坐下一同协商清算，是该合伙账目不能查清的主要原因，而且双方又不能提交、法院也不能查找到该行业的行业收入的基本标准，在庭审中，原告只提供了部分本人支出的证据，无法提供其在经营该工程车期间经双方认可的收入原始账目清单，导致无法对原、被告之间的利润分配及债务分担进行清算。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原告请求由被告补给原告在合伙期间的支出费用108379.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双方随时可以自行清算；又因原、被告双方现无法共同再合伙经营，可依法解除其合伙关系；对于原、被告合伙经营的车辆，也可分割解除，双方均各自有一半的份额，因在庭审中原告出价20万元，被告出价22万元，应以出价高者得此车辆，也较为公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2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仕元与被告龙河的个人合伙关系；二、原告赵仕元与被告龙河合伙经营的精功牌工程车（车辆牌照渝BL55**）一辆归龙河所有，由龙河补偿赵仕元1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仕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33.75元，由原告赵仕元、被告龙河各自负担616.87元，余款退回原告。
赵仕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合伙关系，不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合伙车辆由被上诉人所有的法律依据不存在，并且程序违法。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3）酉法民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龙河答辩称：上诉人无法提供有效的账务明细及其他证据证明其支出，对上诉人主张的支出龙河不予认可。如果上诉人想取得车子的所有权，龙河要求依据账目清算，至少将本钱收回。
二审中，上诉人赵仕元提供如下新证据：第一组：1.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滑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2.田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田某某与冉某来发生纠纷造成田某某受伤，在铜仁市碧江分局滑石派出所的协调下达成一次性赔偿田如达40000元的协议，该笔款项由赵仕元个人支付，龙河承诺由赵仕元所垫付的钱应当由龙河承担的部分在车辆所得的利润中扣除。第二组：1.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核算单一份；2.合同终止协议书；3.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收据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渝BL55**号车系按揭车辆，首付84060元，加上其他费用共计128646元，需要交纳按揭款196140元，2012年4月12日由赵仕元支付了车辆按揭余款13万元。第三组：1.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酉沿高速二分部出具的证明一份；2.收据54张及证明一份，证明车辆在龙河管理期间，一直在正常运营。
被上诉人龙河在庭审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在铜仁市出事的事情我认可，但是田某某的证明不是事实，事实是由龙河去处理的，赔偿的4万元也是由龙河支付的。对于核算单予以认可，13万元的按揭款是上诉人支付的，这13万元龙河应该承担一半。但该车辆从2013年4月15日开始一直被冻结，龙河并没有进行经营，在高速二分部的地方龙河确实有三辆车运营，但是并不是本案争议的车辆。
本院对上诉证据评述如下：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1月17日，上诉人赵仕元交付车辆按揭款15000元。2011年12月14日、2012年1月11日，上诉人赵仕元分别支付给田某某医疗费及其他费用8000元、32000元，共计40000元。2012年3月20日，上诉人赵仕元交付车辆按揭款11000元。2013年8月22日，上诉人赵仕元支付给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车辆买断款130000元。2012年6月5日，上诉人赵仕元支付车辆挂靠费10000元，挂靠费余款14919元由被上诉人龙河支付。
另查明，2011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龙河支付车辆按揭款10000元。龙河与案外人冉某某、刘某某共同经营车辆期间交纳的20000元保证金，在上诉人赵仕元交付车辆买断款时，已经由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进行了冲抵。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08379.5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与答辩，本院作如下评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是刘某某、冉某某出具的情况材料能够证实，上诉人赵仕元以出资58000元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车辆牌照为渝BL55**精功牌工程车，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合伙经营，故本院依法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
合伙是一种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财产应当归合伙人共同共有，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本案中，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赵仕元与龙河合伙经营的精功牌工程车（车辆牌照渝BL55**）由上诉人赵仕元负责管理经营；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该车辆由被上诉人龙河负责管理经营。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管理没有明确的约定，事实上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也无明确的记载，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和支出无法查清，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自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故本院无法对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具体收入与支出进行清算，但双方当事人可随时自行进行清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赵仕元与被上诉人龙河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清偿。本院对双方支付的如下债务予以确认：上诉人赵仕元已经清偿的债务：1.2013年8月22日交付车辆买断款130000元；2.2011年11月17日交付车辆按揭款15000元；3.2012年3月20日交付车辆按揭款11000元；4.2011年12月14日、2012年1月11日分别支付田如达医药费用及赔偿款8000元、32000元，共计40000元；5.2012年6月5日支付车辆挂靠费用10000元。被上诉人龙河已经清偿的债务：1.2011年11月17日支付车辆按揭款10000元；2.车辆挂靠费保证金20000元；3.车辆挂靠费14919元。双方当事人已清偿的以上债务总额250919元，按照出资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50％，即上诉人赵仕元负担125459.50元，被上诉人龙河负担125459.50元。因上诉人赵仕元已经清偿债务共206000元，故被上诉人龙河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赵仕元80540.50元。
综上所述，二审中发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酉法民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酉法民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龙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仕元80540.5元；
四、驳回上诉人赵仕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75元，由赵仕元负担233.75元，龙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赵仕元负担467元，龙河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李世超
代理审判员 张 妹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