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鸡西市银博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法定代表人：杨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鸡西市鸡冠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颂，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鸡西市银博洗煤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玉（系杨颂父亲），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滴道区聚升源矸石加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白灰窑。主要负责人：张正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鸡西市银博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博公司）、杨颂因与被申请人滴道区聚升源矸石加工厂（以下简称聚升源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鸡商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5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再审申请人杨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玉，被申请人聚升源加工厂主要负责人张正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博公司、杨颂申请再审称，（一）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2015年4月15日，原银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崎证实，其曾经付给聚升源加工厂张正有购买矸石款30万元，因为质量不好没有具体结账，没有为张正有出过欠据。2011年3月1日，高崎与王某签订的银博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王某承担银博公司的欠账是700万元，具体明细账中不包括张正有的矸石款，因此，40万元欠款的事实不成立。2.2011年4月17日，银博公司出具“欠据”的经手人、时任银博公司会计的杜秀坤、贾秋菊在律师事务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分别证实，高崎将银博公司转让给王某时，该公司700万元债务明细中没有与聚升源加工厂40万元欠款的内容。（二）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1.原审法院认定银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了银博公司欠聚升源加工厂40万元矸石款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二审庭审笔录中，银博公司提出财务账上没有80万元矸石款，只凭一张欠据无法证明是购买矸石形成的欠款。2.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9日至2011年7月4日期间，银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崎错误，此前2011年3月高崎将银博公司转让给王某所有。3.聚升源加工厂一审时陈述王某依据公司财务挂账的数额出具40万元欠据，而王某出庭陈述经对账欠80万元，因双方关系不错且王某资金紧张，聚升源加工厂抹掉40万元，二者陈述相互矛盾。聚升源加工厂辩称，（一）一审中，银博公司代理人对证人王某的证言进行质证时明确说明欠40万元属实，杨颂代理人与银博公司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相同，说明银博公司与杨颂承认欠款40万元。一审判决后，银博公司服判，仅杨颂上诉，且上诉理由是要求40万元货款应扣除税金、不支付利息、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调解时杨颂先同意给付35万元，后反悔给付1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二审中银博公司、杨颂对欠款40万元的事实多次予以自认，聚升源加工厂无须举证，但聚升源加工厂仍举示了40万元的原始欠据、王某的证言，能够认定40万元欠款属实。（二）高崎的证言虚假，银博公司2010年间与聚升源加工厂存在大量购买矸石的业务，聚升源加工厂能够提供当初拉运矸石的原始凭证等证据。2010年7月15日，高崎与聚升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张正有签订协议一份，体现高崎用银博公司的挖掘机、洗煤机等作价95万元冲减聚升源加工厂在银博公司的应收账款，该协议虽没履行，但足以证实银博公司欠聚升源加工厂货款远大于95万元，也证明高崎的证言虚假。王某一审出庭证明了40万元欠据是聚升源加工厂免除部分欠款后的金额，实际欠款金额远大于40万元。银博公司会计杜秀坤、贾秋菊所作笔录虚假，其与银博公司有利害关系，作证无效。40万元欠据上财务专用章是杜秀坤加盖，如果不欠款，杜秀坤不可能盖章，其应知道出具欠据的后果。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银博公司和杨颂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聚升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博公司偿还聚升源加工厂欠款40万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损失；2、银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聚升源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矸石加工业。被告银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9日至2011年7月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崎。高崎经营期间，向原告购买价款80万元的矸石。2011年3月高崎将该公司转让给王某（系本案证人）经营（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将高崎经营期间全部债务转让给王某。王某短暂经营后，2011年6月9日，王某又将该公司转让给杨颂，并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将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都转让给了杨颂。在王某经营该公司期间，聚升源加工厂代表人张正有向银博公司索要矸石款80万元时，因银博公司资金紧张无能力偿还，又加之张正有与王某个人关系不错，经协商免去银博公司40万元债务。2011年4月17日王某经手以银博公司名义给聚升源加工厂出具欠购矸石款40万元的欠据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8个月（自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止）。还款期限届满后，银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拖欠矸石款40万元至今。另查，因银博公司未支付购矸石款，故聚升源加工厂未能出具购货发票。被告杨颂以其提供的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1-7月《总分类账》，以及以上各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主张，对此聚升源加工厂认为该证据系银博公司自己出具，杨颂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报告，该证据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银博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被告银博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承认其拖欠原告40万元矸石款的事实，且原告提交的欠据也证明了该事实。银博公司辩称仅以原告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能对该笔欠款入账而拒绝还款，理由不成立，对其反驳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被告银博公司依法给付购矸石款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银博公司偿还原告矸石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依法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38698.63元（期限从还款期届满2012年2月28日起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2013年9月16日止，共564天），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银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该公司的股东已由高崎依法变更为杨颂，被告杨颂仅以其提供的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1-7月《总分类账》，以及以上各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来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主张，因以上证据系被告银博公司出具，银博公司与杨颂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据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或经其他证据证实，不能认定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因杨颂不能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杨颂依法应对被告银博公司拖欠原告购矸石款4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银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拖欠原告聚升源加工厂购矸石款40万元，利息损失38698.63元，合计438698.63元；被告杨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杨颂给付40万元货款应扣除税金58119.66元，且不应支付利息损失38698.63元；2.杨颂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银博公司系杨颂一人独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杨颂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聚升源加工厂出具增值税发票应向有关部门缴纳税金，杨颂要求在其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交付货款和增值税发票先后没有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在杨颂未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聚升源加工厂支付增值税发票无事实依据。银博公司出具欠据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杨颂应赔偿聚升源加工厂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杨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银博公司与杨颂提交2015年4月15日高崎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高崎视频光盘1张，2014年3月27日杜秀坤、贾秋菊的调查笔录各1份以及2015年9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高崎的询问笔录1份，旨在证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高崎出具情况说明一事对其进行了询问，高崎曾付给张正有购买矸石款30万元，因矸石质量不好没有具体结账。高崎与王某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王某承担的欠账是700万元，明细表中不包括本案争议欠款；王某将该公司转让给杨颂时，债务明细中也没有40万元欠款。高崎对40万元欠据不知情，欠款事实不成立。杜秀坤任银博公司会计期间，王某让其出具了40万元的欠据，杜秀坤称因其不明白不存在欠款还让出具40万元欠据，便让张正有出具了“证明”。因银博公司与杨颂提交的上述证据除询问笔录系原审庭审后形成，且为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因高崎的陈述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外，其他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再审新的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聚升源加工厂提交2010年7月15日高崎与张正有签订的协议1份以及银博公司购买聚升源加工厂矸石凭证68张，旨在证明银博公司购买聚升源加工厂煤矸石28428吨，每吨价格35元，总计欠款994980元。高崎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只购买30万元矸石及否认欠款事实的内容不属实，银博公司欠聚升源矸石厂欠款远高于40万元。协议签订后没有给付设备，双方协商免除部分欠款，以现金方式还款80万元。因上述证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再审新的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银博公司是否尚欠聚升源加工厂40万元债务。聚升源加工厂在起诉时举示了盖有银博公司财务章的40万元欠据，银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称“欠40万元属实”，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的规定，应认定银博公司对欠款事实认可。一审判决银博公司与杨颂连带偿还40万元矸石款及利息损失后，银博公司服判未上诉，杨颂提起上诉，但其上诉请求是应扣除税金和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和连带责任，并未对判其偿还40万元欠款提起上诉，故应认定银博公司和杨颂对欠款事实构成自认。银博公司、杨颂再审否认欠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案涉欠款事实应予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崎与王某签订的转让协议及王某与杨颂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是否包括40万元欠款，均不影响聚升源加工厂作为债权人依据欠据向银博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鸡商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霜梅审判员  周德艳审判员  高亚萍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东辉书记员  贾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