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佳鑫英派斯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杨红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芳莉，女，汉族，1985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汉族，1989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良勇，四川大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男，汉族，1957年6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程丹，女，汉族，1986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成都佳鑫英派斯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英派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玲、程德、原审第三人程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方莉，被上诉人杨玲的委托代理人陈良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德、原审第三人程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5日，杨玲应聘到佳鑫英派斯公司武侯馆任前台客服。2012年1月18日，杨玲与佳鑫英派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时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工作地点成都市武侯大道双楠段503号英派斯健身俱乐部；月工资2300元。双方在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劳动合同，按乙方月工资的两倍赔偿对方违约定金”。2012年4月佳鑫英派斯公司为杨玲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7月17日，杨玲请假离开佳鑫英派斯公司。2012年8月，杨玲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佳鑫英派斯公司：1.支付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双倍工资39442元；2.支付合同违约金4600元。同年10月8日，该委作出成武劳人仲裁字（2012）第18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玲的全部仲裁请求。杨玲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1.原“成都佳鑫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经成都市青羊区工商局核准变更为“成都佳鑫英派斯公司健康管理有限公司”。2.2011年2月14日，程德申请登记个体工商户德丹服装店。案件审理期间该个体工商户已申请注销。3.程丹系程德的女儿。一审庭审中，1.佳鑫英派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两份分别签订于2009年12月22日、2010年4月22日的承包经营协议，主张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杨玲所在的武侯馆承包给个体工商户程德以德丹服装店的名义经营，杨玲与原德丹服装店之间系劳动关系；程德认为，承包经营是事实，但杨玲一直是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员工，在程德承包经营期间委托杨玲销售私人教练，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玲对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德丹服装店注册登记时间为2011年2月14日，而承包协议签订时间在注册登记之前，对承包事实不予认可。并陈述在此期间，程丹在武侯馆任经理，负责日常事务的管理。程德、程丹从未委托其从事销售工作，也从未告知佳鑫英派斯公司是由德丹服装店承包经营，且其在武侯馆期间均是以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名义从事各项工作。2.杨玲向法庭出示在此期间由佳鑫英派斯公司财务人员通过招商银行每月20日前后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考勤记录。主张其与佳鑫英派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佳鑫英派斯公司予以否认，称此期间均由德丹服装店负责支付员工工资，其不知情；程德对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称对此不清楚，其与杨玲私人教练之间的提成是以现金支付。
杨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佳鑫英派斯公司支付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的双倍工资13800元；2.佳鑫英派斯公司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违约金4600元；3.佳鑫英派斯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员工登记表、仲裁庭审笔录、工资单、银行流水、劳动仲裁裁决书、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判认为，杨玲于2010年12月1日应聘到佳鑫英派斯公司任前台客服，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佳鑫英派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签于2009年12月22日、2010年4月22日的两份承包经营协议，主张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杨玲工作所在的武侯馆承包给个体工商户程德（登记字号为德丹服装店）负责经营，佳鑫英派斯公司与杨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程德、程丹主张，杨玲经委托销售私人教练的业务，提取劳动报酬，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均未向法庭出示相应的证据证实杨玲知道承包的事实、并接受委托销售私人教练业务以及向杨玲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任何依据，对程德、程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佳鑫英派斯公司、程德均不能证实双方的承包关系已告知杨玲，且从佳鑫英派斯公司和德丹服装店的约定“德丹自行聘用全部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工资及其他待遇由德丹负责”相互矛盾，故对佳鑫英派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杨玲与佳鑫英派斯公司系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杨玲主张佳鑫英派斯公司支付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予以支持，经核算：12768元（2?300元／月×5月＋2?300元／月÷21.75天×12天）；杨玲主张佳鑫英派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46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项请求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佳鑫英派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768元；二、驳回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佳鑫英派斯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佳鑫英派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佳鑫英派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本案庭审中，程德及程丹对于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经营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场所并全面承担承包期间劳动用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佳鑫英派斯公司提交了承包协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杨玲也确认其在该期间的工作是与程丹进行交接，其工资发放经由个人账户转入，杨玲与佳鑫英派斯公司间并未发生劳动用工或管理关系。杨玲是否知道程德与佳鑫英派斯公司间的承包事实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要素，原审法院认定杨玲属于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杨玲起诉佳鑫英派斯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佳鑫英派斯公司，而并非因为公司存在损害劳动者合法权利的情况。上诉人佳鑫英派斯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玲答辩称，程德、程丹只是承包了佳鑫英派斯公司内部的部分部门，杨玲就职的会计部属于佳鑫英派斯公司管理的部门，杨玲的工资由公司员工王婷的个人账户支付。杨玲对于佳鑫英派斯公司与青羊德丹服饰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杨玲认为佳鑫英派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程德未予答辩。
原审第三人程丹未予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佳鑫英派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杨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针对该焦点，结合佳鑫英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杨玲的答辩意见，围绕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评述如下：
本案中，佳鑫英派斯公司称，本案中其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已将其经营场所承包给了青羊区德丹运动服装销售店负责经营，故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虽然佳鑫英派斯公司提交了《承包经营协议书》以证明其将公司“武侯馆、西体馆”承包与青羊区德丹运动服装销售店经营，但佳鑫英派斯公司及程德、程丹均未举证证明杨玲知晓该承包经营的事实以及程德、程丹对外系以青羊区德丹运动服装销售店的名义招用劳动者，从事经营活动。根据杨玲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杨玲填写了入职登记表，在佳鑫英派斯公司从事前台客服工作，工作地点属于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属于佳鑫英派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杨玲需遵守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且通过在佳鑫英派斯公司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故双方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自杨玲2010年12月15日入职佳鑫英派斯公司起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至于佳鑫英派斯公司是否将其经营业务承包与青羊区德丹运动服装销售店经营不影响杨玲与佳鑫英派斯公司间劳动关系的认定。佳鑫英派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杨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佳鑫英派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佳鑫英派斯公司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