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玉。
委托代理人钱秀坤，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鑫燕，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赵疃林场，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徐庄镇毛庄街道。
法定代表人付化成，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王威，徐州市铜山区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岳彩风，该林场副厂长。
上诉人肖庆玉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赵疃林场（以下简称赵疃林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庆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钱秀坤、张鑫燕，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赵疃林场的委托代理人王威、岳彩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64年，肖庆玉经他人介绍到赵疃林场处以每月6.5元的报酬从事看山工作。2004年10月1日，肖庆玉与工区主任签订林业工区护林员护林（防火）责任状，双方对管护范围及管护责任进行约定。2005年4月26日，赵疃林场与肖庆玉再次签订责任状，同样对管护范围及管护责任进行约定。2007年2月，肖庆玉因2006年度工作成绩显著，赵疃林场为其发放奖状。2008年2月20日，赵疃林场第三次和肖庆玉签订责任状。2009年1月，肖庆玉被赵疃林场评为优秀护林员，赵疃林场为其发放荣誉证书。2011年1月，肖庆玉所管护面林地过火，加上自身年龄大，身体不好，自愿申请下山。赵疃林场按照前37年每年10元标准，后10年每年40元标准发放770元补助费。
2013年12月24日，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针对肖庆玉等人的信访事项进行答复，认为赵疃林场一直执行农民护林员下山补助标准一次性付清下山补助费给肖庆玉，肖庆玉也领取了该补助。肖庆玉不服上述答复意见，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4年3月5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复查意见，认为目前尚没有对肖庆玉等农民护林员生活方面的补助文件，同时由于肖庆玉等在进入林场工作时，没有与林场签订任何的招工手续，其下山后的生活补助费是由林场发放，且肖庆玉已经领取到了一次性下山补助费770元，没有任何文件依据可以增加生活补助。对肖庆玉的诉求不予支持，维持原答复意见书。如对上述复查意见不服，可以在收到复查意见之日起30日内，按照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书面形式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复核，逾期不申请复核，该复查意见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
2015年2月18日，肖庆玉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3月3日以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2015年3月12日，肖庆玉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赵疃林场之间（1964年至2011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判令赵疃林场支付其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690元；依法判令赵疃林场一次性赔偿其无法享有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2.如果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在不超过诉讼时效和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告的各项诉请的计算方式方法及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通过签订责任状的方式将看护山林的工作交给原告进行管护。双方对于管护范围及责任进行明确的约定。原告按照责任状的要求进行管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自己，自己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同时双方在身份地位上不存在隶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责任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具有劳动合同要求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该责任状也不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并不是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肖庆玉与被告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针对第二、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原告肖庆玉对徐州市铜山区赵疃林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庆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自己，自己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同时双方在身份地位不存在隶属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份责任状证实被上诉人将看护山林的工作交给上诉人进行管理，对看护管理范围及责任进行明确要求。其中2004年10月1日签订的责任状明确提出“严格林区内用火制度……一旦失职或上坟焚纸引起的森林火灾，将按照《护林防火条例》的有关规定给予处理。”可见，被上诉人的各种规章制度也适用于上诉人，双方在身份地位上存在隶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责任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具有劳动合同要求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该责任状也不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并不是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工作证等，本案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予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颁发的工作证、荣誉证书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铜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疃林场答辩称：通过一审调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上诉人年龄已经超过60多岁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对象。2.在一审法院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之子肖长宝与冯大民（原赵疃林场副厂长）之间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的监督和管理，从而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冯大民的任职时间上诉人没有说对，冯大民是1995年以后才担任赵疃林场副厂长，在此之前的情况冯大民并不是很清楚。2.录音资料第一页中清楚载明不是工资是补助。3.该份证据由于是孤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且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相互矛盾，一审中的书面证据证明了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当事人双方并未签订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在形式要件欠缺的情形下，从双方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亦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即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定的劳务，被上诉人亦向其支付了一定的经济报酬，但上诉人并不受被上诉人的考勤制度、规章制度的限制、约束，双方之间不存在具有人身依附、行政隶属为特征的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赔偿其无法享有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伟巍
审 判 员 宋新河
代理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