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薛士刚，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星地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薛士刚，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崇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XXX号。
法定代表人密伯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杰，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荣标，男，1972年6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都市。
原审第三人陆胜英，女，1971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卫拥军。
原审第三人上海传雄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陆爱东。
原审第三人蔡为忠，男，1972年8月19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卫拥军，男，1970年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胜英。
原审第三人尹美金，女，1973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第三人朱燕芳，女，1978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第三人张学道，男，195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卓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瑾。
原审第三人赵芳萍，女，1976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
原审第三人黄瑾，暨第三人上海卓顺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196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堡镇堡渔村渔业机械厂。
上诉人上海宇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乐物资公司”）、上海星地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地家具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崇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建设公司”）与宇乐物资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由公路建设公司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437.22平方米）、土地（4084平方米）及附属设施租赁给宇乐物资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7年4月1日起于2017年3月31日止；2007年4月至2010年3月的年租金为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0年4月至2013年3月的年租金为70万元、2013年4月至2017年3月的年租金为80万元；实行先交租后使用的办法，于每年3月31日前支付该年度租金的50%、于每年8月31日前再支付该年度租金的50%；以及其他租赁事宜。2007年8月，宇乐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士刚与第三人黄瑾各出资50%成立了星地家具公司。嗣后，星地家具公司将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内的部分房屋予以拆除，又搭建了部分建筑物。第三人李荣标等小业主分别与星地家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从事家具经营。星地家具公司与各小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到期日都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之间（赵芳萍除外），合同期内的租金各小业主均已给付星地家具公司，之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小业主仍继续使用租赁房屋至今。
2014年2月28日，原审法院受理公路建设公司起诉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450号。公路建设公司以宇乐物资公司拖欠租金为由，诉请要求判令：1、解除公路建设公司、宇乐物资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星地家具公司返还租赁物；2、宇乐物资公司支付租金1，295，000元及滞纳金；3、宇乐物资公司按照年租金80万元的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4、受理费由宇乐物资公司负担。该案审理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各当事人于2014年4月4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公路建设公司与宇乐物资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继续履行，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于2014年4月底之前支付公路建设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于2014年9月、10月、11月、12月各支付10万元，如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至期不履行，公路建设公司与宇乐物资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解除；二、宇乐物资公司与星地家具公司于2014年5月底之前支付公路建设公司295，000元，于2014年6月、7月、8月各支付20万元，于2014年9月、10月、11月、12月各支付10万元，如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至期不履行，公路建设公司可一并申请执行；三、公路建设公司、宇乐物资公司以及星地家具公司间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16，455元，减半收取计8，227.50元，由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负担，并于2014年4月底前直接支付给公路建设公司。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经各当事人签收后即生效。
后，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按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支付了部分租金。2014年7月4日，公路建设公司以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未按约履行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崇执字第1331号；至本案首次开庭之日（2015年1月15日），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已支付67.7万元，未全额履行。2014年10月9日，公路建设公司以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未按约履行该调解协议第一条中关于2014年9月、10月、11月、12月各支付10万元之义务，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崇执字第2136号；至本案首次开庭之日（2015年1月15日），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已支付1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
2014年11月，公路建设公司认为，依据（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其与宇乐物资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为解决后续事宜故诉请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宇乐物资公司及各第三人将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房屋及场地腾退归还公路建设公司；2、宇乐物资公司按原租金标准（年租金80万元）支付自2014年3月31日（合同解除之日）至腾退之日的使用费；原审中，公路建设公司表示对各小业主第三人的腾退之诉请，暂不予主张；并调整其诉请为，请求判令：1、宇乐物资公司及星地家具公司将其占用的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房屋及场地腾退归还公路建设公司；2、宇乐物资公司及星地家具公司赔偿公路建设公司拆除建筑物的损失；3、宇乐物资公司按原租金标准（年租金80万元）支付自2014年3月31日（合同解除之日）至腾退之日的使用费。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的房屋（包括搭建部分）的三楼层面和二楼监控室1间（B18）由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共同占有使用；其余一楼层面、二楼层面（除B18）由各小业主占有使用。
原审再查明，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本案所涉标的物“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内搭建的建筑物的现存价值”为504，049元；补充部分的消防设施、墙体彩钢夹板、门前广告牌及门楼、三楼办公室内装修项目的现存价值为179，264元。公路建设公司预付鉴定费66，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路建设公司与宇乐物资公司就房屋、场地租赁事宜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宇乐物资公司作为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是应尽的合同义务，然其拖欠租金未付，显属违约，且曾因此涉讼。在前次诉讼中，公路建设公司、宇乐物资公司及星地家具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法院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调解协议，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应于2014年9月、10月、11月、12月各支付公路建设公司10万元，如至期不履行，公路建设公司与宇乐物资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解除。至2014年9月底，宇乐物资公司和星地家具公司并未向公路建设公司支付9月份应付的10万元，因此，房屋租赁协议于2014年10月1日解除。租赁协议解除后，宇乐物资公司及星地家具公司无权再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和场地，理应腾退归还公路建设公司。关于对租赁期内搭建的建筑物的处理，公路建设公司在明确知晓该搭建的建筑物曾受到崇明县规划管理局的行政处罚，仍表示愿意接受并自担风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搭建的建筑物与原有房屋之间的现状、各小业主均已工商登记注册在内及实际使用情况等，确定搭建的建筑物归公路建设公司所有，由公路建设公司给予搭建人星地家具公司相应价值的经济补偿。关于搭建的建筑物及消防设施、广告牌等的价值，已经司法鉴定，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中，公路建设公司表示：对要求宇乐物资公司及星地家具公司赔偿其拆除原建筑物的损失之请求，暂不予主张；对要求宇乐物资公司按原租金标准支付其合同解除之日至腾退之日期间的使用费之请求，亦暂不予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这是公路建设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可，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宇乐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星地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的房屋（包括搭建部分）的三楼层面和二楼监控室1间（B18）腾退并返还上海崇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二、上海崇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第三人上海星地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搭建的建筑物等的折价款683，313元。
判决后，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4年10月31日，己方就分四期应支付的租金40万元已全部支付。2014年9月26日，公路建设公司向各商铺业主发送《告知书》，要求业主将商铺租金交纳其指定账户。相关业主根据要求在9月底前已汇付至指定账户内租金30万元，公路建设公司向商铺业主收取的租金应视为己方向其交付的租金。前述30万元租金加上己方自行交付的10万元，己方对于调解协议第一项确定应支付的租金已全部按时（甚至提前）予以支付，公路建设公司无权提前解除租赁协议，其要求己方腾退房屋的诉请亦不符合规定。公路建设公司在9月份已收取租金30万元并收取10月份租金，双方仍然存在租赁关系，不存在2014年10月1日解除的事实，原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认定错误。腾退房屋的先决条件是对解除协议条件是否成立应作出判断，公路建设公司在原审诉请中未予涉及，原审判决主文也未体现，径行判决腾退房屋，程序不当。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公路建设公司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公路建设公司表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荣标、陆胜英、上海传雄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卫拥军、尹美金、朱燕芳、张学道、上海卓顺装饰有限公司、黄瑾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蔡为忠、赵芳萍未作述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公路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就调解协议第二条申请执行即（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19.5万元。在该案名义项下，共执行到位67.7万元，尚余51.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未执行到位，该案尚处执行阶段。鉴于前述情况，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之后自行或通过原审法院执行机构向公路建设公司所付款项应首先用于清偿该执行案件所确定的全部债务，直至该案执行完毕。
公路建设公司在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未自觉履行前述执行案件中付款义务，原审法院亦未对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采取执行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26日要求各摊位业主将商铺租金交至林士元银行账户。公路建设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的做法虽无不当之处，但对于本案讼争的产生与演进显然具有一定影响，易为缺乏诚信的当事人所利用。根据原审法院执行机构与林士元所作笔录，林士元系星地家具公司会计，其将收取的10万元转付至法院账户而非公路建设公司银行账户，另20万元由摊位业主自行取回。鉴于前述情况，可以认定林士元银行账户系临时为星地家具公司归集各摊位业主租金所用。林士元转付原审法院的10万元是星地家具公司作为（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被执行人履行偿付义务。摊位业主从林士元处自行取回的款项与公路建设公司无关，亦不能计为（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执行到位款项。
根据（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执行情况，可以认定2014年10月31日宇乐物资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至原审法院的10万元应为该案件的执行到位款项。宇乐物资公司自行填写的支票用途不影响款项实际性质的判定。需要指出的是，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宇乐物资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交付支票时理应向原审法院执行机构说明其在（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债务尚未履行完毕的事实，并提请原审法院将此款项计入该案的执行到位款项。
综上所述，在（2014）崇执字第1331号案件中，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仅清偿了77.7万元，尚未清偿包括本金41.8万元和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在内的全部债务，使得该案仍处执行阶段。根据前述案件执行情况，继而可以确认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第一条中关于2014年9月、10月、11月、12月各支付10万元之付款义务，达到调解协议约定的房屋租赁协议解除条件。原审法院据此判定房屋租赁协议于2014年10月1日解除，符合案件事实，本院认同。（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公路建设公司对此无须再行通过诉讼予以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房屋租赁协议解除之后相关问题的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宇乐物资公司、星地家具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宇乐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星地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