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玉娣，女，1973年1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玉，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云，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惠彬，男，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仁美，女，195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原审被告：常州东方理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晋陵中路188-17号。
法定代表人：凌惠彬，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官俊杰，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倩，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凌玉娣因与被上诉人凌惠彬、闵仁美及原审被告常州东方理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玉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借款系凌惠彬与闵仁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借款发生在凌惠彬与闵仁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其次，闵仁美是东方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全部运作均由其决策、控制，而凌惠彬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闵仁美应较凌惠彬承担更多的还款责任。再次，凌惠彬与闵仁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了多家公司，双方利用公司经营所得购买了数十套房产，大部分登记在闵仁美名下。但因这些房产是双方利用共同经营所得购买，故应当认定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判决闵仁美的还款责任范围仅以其与凌惠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明显减轻了闵仁美的责任，应当判决两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二、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凌惠彬、闵仁美应当共同承担本人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
凌惠彬、闵仁美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凌玉娣的上诉，维持原判。
东方公司二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凌玉娣的上诉，维持原判。
凌玉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惠彬、闵仁美共同偿还借款14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2.凌惠彬、闵仁美承担凌玉娣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3.东方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凌惠彬、闵仁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惠彬、闵仁美为夫妻关系，两人均为东方公司的股东。凌玉娣作为甲方（出借方）、凌惠彬作为乙方（借款人）、东方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8日、2015年9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两份。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2015年9月24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8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两份协议均载明，借款打入乙方指定的东方公司在江南银行常州青山桥支行开立的账户8503204217601201000171045，利息为协商解决、月息一分；因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向乙方追讨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丙方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650万元借款、825万元借款分别由凌玉娣于2015年9月18日、2015年9月24日通过网银转账至协议约定的东方公司账户。借款期满后，凌惠彬、闵仁美、东方公司均未向凌玉娣归还借款，故凌玉娣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东方公司的股东为凌惠彬、闵仁美，凌惠彬系法定代表人。
诉讼中，应凌玉娣的申请并由其提供担保，该院对闵仁美名下的通江中路369号2159、1180、2157、2158、1178、2160、1181、1179室，和平北路16号，晋陵中路168、168-1、168-2、168-5号至12号、168号地下层，吊桥路22-1、2、5、6号，莱蒙都会商业街8-101、102号，晋陵中路188-11号至17号，晋陵中路188-202号，晋陵中路188号508室、2508室的房屋实施了保全措施并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保全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凌惠彬向凌玉娣借款1475万元并由东方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现借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凌惠彬应当向凌玉娣归还1475万元借款，并应按照双方约定向凌玉娣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东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凌惠彬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凌玉娣主张律师费25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确实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闵仁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东方公司的股东为凌惠彬、闵仁美夫妇，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数十套房产，且大多登记在闵仁美名下，凌惠彬的对外经营虽不能简单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但有理由认为闵仁美实际获益，同时综合讼争借款均汇至东方公司账户，该公司应为实际用款人等因素考量，该院确定讼争借款为夫妻一方经营性负债引起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闵仁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范围应以其与凌惠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凌惠彬、闵仁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凌玉娣归还借款本金147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47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其中闵仁美的还款责任范围以其与凌惠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二、东方公司对凌惠彬、闵仁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凌玉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570元，由凌惠彬、闵仁美负担，该费用凌玉娣已预交，凌惠彬、闵仁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凌玉娣。
二审中，凌玉娣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原件，以证明凌玉娣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25万元，应得到法院支持。凌惠彬、闵仁美与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应承担该律师费。本院认为，该律师费发票与凌玉娣一审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相印证，且收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凌玉娣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其委托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周新玉、吴碧云两位律师作为案涉纠纷的代理人，明确代理费用为25万元。二审中，凌玉娣又向本院提交了该合同项下正式的税务发票，金额为25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属于则闵仁美承担责任的方式和范围如何；二、凌玉娣要求凌惠彬、闵仁美承担其实际支出的25万元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应当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一般原则，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例外。其次，案涉借款发生在凌惠彬与闵仁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凌惠彬向凌玉娣借入的资金是汇入东方公司账户并随后归还该公司的银行贷款，东方公司的生产经营所得因凌惠彬、闵仁美夫妻控股而高比例转化为家庭所得，故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凌惠彬未与凌玉娣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凌惠彬、闵仁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凌玉娣明知。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凌惠彬、闵仁美的夫妻共同债务，闵仁美对该债务应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且不应仅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凌惠彬逾期归还借款后，应承担凌玉娣向其追讨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现因凌惠彬等债务主体违约，凌玉娣遂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实际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25万元，理应由凌惠彬、闵仁美共同承担。
综上，凌玉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处理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
二、凌惠彬、闵仁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凌玉娣归还借款本金14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三、凌惠彬、闵仁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凌玉娣支付律师费25万元；
四、常州东方理想实业有限公司对凌惠彬、闵仁美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凌惠彬、闵仁美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570元，由凌惠彬、闵仁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70元，由凌惠彬、闵仁美负担。上述一、二审诉讼费均已由凌玉娣预交，凌惠彬、闵仁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32140元迳付凌玉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陆一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