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南侧商业中心C区昆泰国际中心3A房间2层。
负责人：杨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荣，女，1975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明，男，1938年8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忠明典当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8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荣、杨光，上诉人王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卫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2.改判王忠明支付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9日立案之日的典当借款综合费用2402400元及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的综合费用（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月综合费2.4%计算）；3.改判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按照《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华房最高额抵字×号，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限对涉案的抵押物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王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典当借款绝当后不应该再继续收取息费错误。绝当后继续收取综合费用系《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华房最高额典字×号，以下简称《典当借款合同》）之双方约定；《典当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及行业规章并没有对绝当后收取综合费用进行限制，则绝当后就应该按《典当管理办法》规定收取综合费用；绝当后，典当关系并没有终止，典当行将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对绝当物进行管理；息费作为典当行业唯一收入来源，是典当行业生存的基础，如果绝当后不能收取息费，会使守约成本大于违约成本。二、一审法院判决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只能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额度内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抵押担保的范围应按登记备案的合同约定内容进行认定；办理抵押登记时，不动产登记簿及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均为合同签订时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但实际担保的范围以及优先权的范围，应该根据备案合同以及法律的规定进行认定；息费作为借款本金的法定孳息，是典当行业的唯一收入来源，理应包括在当物担保范围内；绝当后，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以当物的全部变价款折抵王忠明债务，而不是只能从当物变价款中享有当物的部分价款（本金）。
王忠明辩称，关于绝当后是否要收取综合费用的问题，王忠明认为一审认定正确，相关案例都不支持绝当后收取高额综合费用。针对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王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预扣综合费用，实际上减少了王忠明使用资金的数额，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计算本金。典当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借款关系，应当遵守相关借款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定绝当后不存在收取综合费，但是又将综合费列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的损失范围中，法院无权变更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将综合费解释为损失并列入到损失范围中，从而增加罚息利率。2.关于罚息，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8.25%的标准收取罚息，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为24%，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应当适用典当金额10%作为计算违约金标准。4.一审判决只认定逾期续当罚息，对提前支付综合费的事实没有考虑和认定。5.应当在罚息中扣减原执行划扣的17万元存款，而非163000元，在17万中扣减公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公证费判项没有依据，亦缺乏证据支持。三、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法院不应支持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故意加重债务人债务的行为，且律师费标准过高。四、不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保全费及保险费用作为非必要的额外支出，额外增加债务人的负担。
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辩称，给王忠明放款后没有任何增加债权行为，利息和罚息都是本金的自然孳息。王忠明称按实际金额认定发放的本金，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不同意该项理由。合同中第六条息费一款约定了综合费可以提前扣除，这么约定也是基于《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中的规定，并没有限制综合费不能预扣。因为王忠明说综合费用不算损失，其实综合费用就是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对发放当金王忠明支付的对价，如果对价不支付了就是白用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的钱，所以这个说法是不对的。综合费不交等同于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损失。王忠明说的执行裁定书不是朝阳法院出的，内容都是王忠明自己编造的。法院明确罚息和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法院选择适用罚息条款没有错误，罚息是对不交息费的惩罚，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没有主张违约金，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选择罚息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关于公证费，借款人违约在先，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根据公证合同的约定要申请执行证书，公证费是由借款人负担的，并且事实发生了，合同票号都能对上。关于律师费，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申请执行的时候申请了两三年的时间，王忠明为了阻止执行的进行申请了执行异议，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以总公司的名义申请的执行，王忠明以此说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执行主体不对，因王忠明的原因增加了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起诉的成本，所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要聘请律师代理，这个费用是合情合理的，也在律协收费范围偏低的。由于案件需要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这个费用也应该由借款人承担。
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明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王忠明支付综合费用（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月按2.4%计算）；3.判令王忠明支付罚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实际逾期天数，在继续收取息费的同时每日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4.判令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对王忠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款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王忠明支付公证费7000元；6.判令王忠明赔偿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4208.4元；7.判令王忠明支付律师代理费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相应的公证书、78号执行证书；2.当票、续当票、转账凭证；3.房产证、他项权证；4.公证收费发票；5.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转账凭证；6.保单、保费发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推行房屋抵押登记简版合同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建发【2015】13号，以下简称住建委通知）。王忠明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执行裁定书；2.78号执行证书、《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3.当票；4.公证费扣款凭证；5.明细表；6.银行存款凭证；7.申请法院调取的备案的《房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典当专用）》（以下简称备案合同）。经法院组织举证、质证，双方对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证据1-4、7，对王忠明证据1-4、6、7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王忠明认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证据5、6均与其无关，其对形式要件均不认可。法院认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证据5、6均为原件，与律师实际代为参加诉讼、申请保全措施的事实相符合，故法院予以确认。王忠明证据5为单方陈述汇总，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不持异议的内容本案予以确认。
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7月18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忠明（当户）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最高额抵押典当借款；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是指，依本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依约定分次、连续（或循环）履行一系列当次的典当借款、还款义务后，决算时实际债权债务累计余额的最高限额；最高额抵押典当借款是指，当户在本合同规定的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在双方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度内，分次、连续（或循环）使用本合同项下典当借款，当户对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提供抵押担保，在本合同约定的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和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等系列典当借款行为，每次典当借款的金额、典当期限、月利息和月综合费用（月利息和月综合费用并称为息费）等以当期当票约定内容为准；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为350万元，本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限度内的资金，乙方可以在本合同约定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连续、循环使用，但必须逐笔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方可使用，对本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限度内的每笔具体典当借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当票，各当票约定具体的典当借款金额、典当期限、息费等要素，各当票在决算时累计发生的债权额不得超过本合同中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为六十个月，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每笔当票典当借款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每笔当票典当期限届满，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续当，经甲方批准可以续当，续当时，乙方必须结清已发生的全部息费，续当期限、息费等要素要求以当票或续当票记载的内容为准；月综合费率为典当借款金额的2.4%，月利息为典当借款金额的0%，合计为典当借款金额的2.4%，各当次典当借款的息费和金额以当期当票记载的内容为准，月综合费用甲方可以预先扣除；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乙方应按每笔当票具体约定向甲方按时偿还典当本金以及交纳息费；乙方交当抵押的房产坐落在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每笔当票典当期限内及届满后5日内，乙方可向甲方提出续当申请，经甲方同意可以续当，每次续当期为一个月，续当时，乙方须结清已发生的息费，乙方续当时由甲方开具续当票，续当期限以续当票为准，本合同及附件对双方继续有效；本合同项下一切与典当借款和抵押有关的公证、抵押、律师、保险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及时支付；双方自愿向北京市方圆公证书申请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乙方逾期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借款合同规定的清偿义务，并在当票或续当票记载的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未能向公证处提供合同所规定的有关证明文件等，甲方有权单方向公证处申请办理执行证书；满足根据本条规定，甲方有权向公证机关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并持该证书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保证人的财产而无需经过诉讼程序，执行所得款项用于清偿贷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罚息及相关费用；每笔当票届满后，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赎当或续当，甲方有权按双方约定继续收取息费的同时每日按相关当票载明的累计借款金额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每笔当票届满5日后，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赎当或续当，视为绝当，乙方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绝当后，在处理抵押财产时，甲方有权自绝当之日起至甲方收回全部债权之日止，收取相关当票载明的累计借款金额继续发生的息费，并另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时乙方须按相关当票载明的累计典当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绝当后，甲方有权对抵押房产进行处置，以变卖、拍卖的价款折抵典当借款本金、息费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保险费、保管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登记费、违约金、逾期罚息等），前述费用扣除后，如有剩余处置价款则应归还乙方，归还方式可采用提存到甲方选定的提存机构的方式，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追索等。
同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作为甲方（抵押权人）与乙方王忠明（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上述《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同意接受乙方提供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对主合同确定的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形成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提供担保；乙方自愿提供具有完全产权的房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3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对土地进行抵押登记的，抵押权及于土地上的房产，对房产进行抵押登记的，房产抵押权及于土地，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和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抵押房屋一套，面积130.99平方米，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坐落于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所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利息、综合费用、逾期罚息、违约金、水电气暖费、物业费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保险费、保管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登记费等）；在主合同约定的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抵押权人以当期当票发放典当借款时，不再逐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和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等系列借款行为，每当次典当借款金额、典当期限、利息、综合费用等以当期当票约定内容为准；乙方到期不履行主合同及本合同项下义务，或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难以实现或无法实现，有可能遭受无法估量的损失等其他情况发生，甲方有权提前收回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权，有权无需乙方同意，直接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对抵押资产进行相关处置，以所得价款甲方优先受偿，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担保范围内的费用的，甲方有权另行追索，有剩余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双方自愿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如果乙方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全部清偿典当本金和利息、综合费用，致使绝当的，甲方有权向北京市方圆公证书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并持该执行证书和本合同的公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对该执行的抗辩；满足根据本条规定，甲方有权向公证机关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并持该证书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保证人的财产而无须经过诉讼程序，执行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典当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罚息等相关费用；乙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与本合同的抵押担保范围一致等。
上述两份合同最后均有如下条款：甲方已充分提醒乙方，乙方对本合同全部条款及附件进行了仔细阅读，乙方确定已经知悉其含义，甲方对乙方对合同条款及措词提出的疑问予以详细解答，乙方已经认可典当行的解答，甲方与乙方对本合同的条款及措词理解一致。
当日，双方共同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该二合同公证并要求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同年7月29日分别出具16390号、16391号公证书，16390号公证书载明：就《典当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内容向双方进行了核实，并公证的概念、程序效力、法律意义、法律后果向双方进行了告知，双方约定在乙方逾期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该合同规定的清偿义务，并在当票或续当票记载的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未提供规定的有关证明文件，或乙方具备该合同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导致甲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时，乙方承诺自愿根据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接受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等；自《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成立且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16391号公证书载明：乙方承诺在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全部清偿典当本金和利息、综合费用，致使绝当，自愿根据该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接受法院强制执行措施；自《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成立且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等。
同年7月21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取得他项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忠明，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坐落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350万元。
同日，华夏典当行依据王忠明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向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恒超公司）转账3416000元。付款委托书内容为：王忠明委托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将当票涉及典当实付款3416000元现金转账至中新恒超公司账户，该当票发生的续费，赎当事宜均由中新恒超公司偿还。中新恒超公司作为确认方在该付款委托书下部盖章，确认同意接受该笔款项，并确认该款项已收妥，该当票产生的续费及赎当款均由其代王忠明偿还，由此产生的法律纠纷由其承担。
2014年7月21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开具当票，载明：当户王忠明；典当金额350万元；当物为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估价470万元；综合费用84000元，月费率2.4%，月利率0%；实付金额3416000元；典当期限由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此后，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8月22日缴款）、9月26日（前一日缴款）、10月24日（10月22日缴款）、11月25日（11月21日缴款）及2015年1月6日（1月4日缴款）、3月6日（3月3日缴款）、3月18日（3月13日缴款）开具续当票，直至将续当期限延至2015年3月21日，每次续当王忠明均缴纳综合费用84000元，利息均为零。
诉讼中，双方确认，案外人李某1共计典当借款6份合同，案外人中新恒超公司典当借款1份合同，王忠明典当借款1份合同，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李某1、中新恒超公司等陆续汇款给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汇款时并未说明款项具体用途，由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按照各合同进行区别划款，截至2015年3月13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账内共余款67200元，王忠明续当期内的综合费已全部付清。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表示，剩余款项不够续当，也不足清偿,未作处置。王忠明称该款应用于扣减李某1一案中的罚息,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不持异议。
2015年5月7日，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典当行）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依上述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发执行证书。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5月18日出具78号执行证书，记述了该公证处向上述合同预留的王忠明地址发送《债务履行核实确认函》，以督促王忠明履行债务和举证责任，截至该执行证书出具之日，王忠明未就所欠典当债务举证，故依法出具执行证书，被执行人为王忠明，执行标的包括5项（1、典当借款本金350万元；2、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的综合费用，月综合费用按借款本金的2.4%计算；3、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标准按合同约定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实际逾期天数在继续收取综合费的同时另加收每日万分之五；4、违约金35万元；5、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公证费7000元，上述执行标的中的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受法律保护的为限）以及申请执行的期限（法条，略）等。
2017年7月13日，法院就华夏典当行依据16390号、16391号公证书、78号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忠明一案做出（2017）京0105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以王忠明多笔典当还款中多支付的钱款应冲抵本息、执行证书中认定的执行标的中有关绝当后收取综合费等表述于法无据、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体等理由，裁定对上述公证文书不予执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表示：经查询，2016年5月27日，就华夏典当行与王忠明典当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法院扣划王忠明账户17万元。王忠明认为该款项应冲抵其债务。此外，依王忠明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由王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从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调取了办理抵押登记时的备案合同。该合同载明：抵押人王忠明与抵押权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因房屋典当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而订立该合同；当金用途为自用；最高债权额为350万元；债权确定的期间是2014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典当综合服务费为24‰（月费率不超过当金的27‰）；利率为0；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5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所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利息、综合费用、逾期罚息、违约金、水电气暖费、物业费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保险费、保管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登记费等）；在主合同约定的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内，抵押权人以当期当票发放典当借款时，不再逐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和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等系列借款行为，每当次典当借款金额、典当期限、利息、综合费用等以当期当票约定内容为准等。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称该合同仅为备案而按照登记机关要求拟定，并提交住建委通知。该通知内容为，通知各有关单位，为简化抵押登记程序，方便当事人办理登记业务，提高房屋抵押登记工作效率，该委制订了供房屋登记专用的抵押登记简版合同，抵押当事人可根据自身情况，自愿选择使用抵押登记简版合同；自2015年3月1日起，推行统一的房屋登记专用的抵押登记简版合同，其中抵押当事人申请一般抵押权登记、最高额抵押权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以及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时，提交房屋登记专用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或《主债权及房屋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的，可不再提交借款、抵押、担保等合同；自2015年3月1日起，不再使用《房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典当专用）》等。
另查一，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并交纳受理费5000元。其保单记载：保险费4208.4元，保全标的为王忠明银行存款3507000元或王忠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房产等。2017年9月28日，华夏典当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536.8元，其中本案所涉4208.4元。
另查二，2017年10月31日，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给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开具民事诉讼代理费发票，金额为5.3万元。次日，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杨光等律师为甲方与王忠明典当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人；代理甲方参与上述纠纷的一审程序以及后续执行程序，结案（法院作出生效裁决或达成调解、双方和解、对方撤诉的即为结案）后，本代理协议终止；律师代理费5.3万元，甲方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至迟不晚于开庭前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税前）5.3万元等。签约当日，华夏典当行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付款5.3万元。
另查三，诉讼中，双方确认涉案《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办理公证的费用均系中新恒超公司支付。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称就办理执行证书公证，其总公司华夏典当行支付了公证费7000元，并为此提交等额的公证费发票。王忠明则称经询问公证机关，公证债权文书后再办执行证书公证无需再交纳公证费。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与王忠明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并经过公证的《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当时施行的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备案合同在抵押物、最高担保额、担保范围、担保期限等主要条款内容与上述经过公证的《抵押合同》并无实质区别，结合登记备案的相关规定，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关按登记机关要求版本另行签订以便于备案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综合费提前扣除问题，法院认为，《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据此，典当公司开展典当借款业务，可以通过与当户协商，在上述标准范围内收取当金利息与综合费用，且当事人双方作出预扣综合服务费的约定不在禁止之列。本案中，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当期内当金利息为零，月综合服务费率为2.4%，月综合费用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可以预先扣除，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预先扣付月综合服务费符合约定，且王忠明在收取当金以及办理续当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异议。现王忠明有关当物无交接、预扣以及实际收取综合费均没有依据等答辩，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绝当后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是否有权继续收取综合费，以及从2014年8月22日起收取综合费的同时加收罚息能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典当公司应当按照规定处理绝当物品。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典当公司可以按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公司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应当退还当户，不足部分向当户追索。本案中，《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后，王忠明多次申请续当，但最后一次续当期限届满后未付清所欠款项，也未再申请续当。我国担保法规定，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担保法所列可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担保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涉案的当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典当公司取得了他项权利。在发生绝当后，典当公司未直接行使双方约定的委托拍卖典当物品的权利，而是按照约定办理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在被拒绝执行之后，又起诉要求王忠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并申请确认对典当物品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其行使权利的方式也是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其次，《典当管理办法》将综合费界定为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即典当行为当户提供旨在维护当物价值的服务所应收取的费用，法律属性是典当行在为典当借款行为时为当户提供服务以及对典当借款行为进行管理的费用，是典当行提供相应服务的合理报酬。典当借款期满后，不再存在典当行为当户借款提供服务，而是进入当物绝当后处置、清收债务等环节，因此不存在继续计收综合费的问题。而且，本案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每笔当票届满5日后，王忠明未能按合同约定续当或赎当，视为绝当，王忠明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绝当后，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对抵押房产进行处置，以变卖、拍卖的价款折抵典当借款本金、息费及相关费用。在处理抵押财产时，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自绝当之日起至收回全部债权之日止，收取相关当票载明的累计借款金额继续发生的息费，并另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该条款规定在违约责任部分，从上下文以及该条的文意解释，此处的息费并非是关于绝当后继续支付综合费的约定，而是关于违约赔偿范围的约定，即将按约定的综合费率计算的综合费纳入违约赔偿的损失范围。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王忠明对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关综合费及罚息的请求均提出超出标准等异议。现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主张的罚息从当期内开始，主张的综合费从续当期满开始。关于期内罚息，按照约定，每笔当票典当期限内及届满后5日内，王忠明可提出续当申请，续当时须结清已发生的息费。每笔当票届满后，王忠明未能按合同约定续当或赎当，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按约定收取息费的同时，每日按相关当票载明的累计借款金额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从续当票的记载看，王忠明有4次期满后超过5天缴费续当的情形，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均予以接受，且未按实缴费用日期计算续当期的起算日，而是保持了续当期的接续。此种情形下，王忠明逾期办理续当手续，构成违约，但给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仅限于未能及时收取综合费，如按照借款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显然超出实际损失，故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逾期天数（当期届满5日之外续当的，逾期共60天）以综合费为基数计算罚息，计2520元。关于当期届满后的综合费与罚息，双方确认王忠明已经付清了截至续当期满（2015年3月21日）的综合费。根据上述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综合费率加上每日万分之五，已然超过年利率24%，高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利率上限规定，现没有证据证明因王忠明逾期清偿致使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产生超出上述标准限额的利息损失。故法院只保护自续当期满之次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典当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超出上述标准的综合费与罚息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权问题。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可以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受偿，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本案中双方2014年7月18日所签《抵押合同》、备案合同以及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房屋他项权证上记载的，对涉案抵押物设定的均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额均为350万元。因此王忠明未能在续当期满足额归还当金，对于涉案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款，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仅在350万元限额内按照抵押登记的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其诉讼请求中未明确最高债权额，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公证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问题。法院认为，《典当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一切与典当借款和抵押有关的公证、律师、保险等费用由王忠明承担。如王忠明逾期未完全履行借款合同规定的清偿义务，并在续当期满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方圆公证书提供合同所规定的有关证明文件，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执行证书。执行证书与公证费发票时间、内容相符，无相反证据推翻，可以证实该项公证已经实际发生，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关由其总公司代为申请并付款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主张王忠明支付该公证费，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王忠明有关执行证书公证无需再付费、执行证书被拒绝执行因此其不负担费用等答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签有《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也指派律师代为到庭参加了诉讼，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属行使债权发生的合理损失，其要求王忠明予以负担，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对方当事人可以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涉案当物已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行使法律规定的申请诉讼保全的权利，为此而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亦应属因依法追索合同债权而发生的合理损失范围，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要求王忠明予以负担，法院亦予以支持。从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为保证被申请人不因保全不当所遭受的损失得不到赔偿，申请人在提出诉讼保全时，应当同时提供担保，提供的担保可以是多样化的，包括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虽不是《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与典当借款和抵押有关的、应由王忠明所承担的保险费，但应属王忠明违约所致合理损失范围，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2016年5月27日法院执行扣划王忠明的17万元应用于抵扣其当时应付未付款项。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抵充。按此原则，上述法院确认王忠明应给付的公证费7000元已冲抵完毕，王忠明不再给付，余款用于冲抵逾期支付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当金350万元；二、王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罚息（包括逾期续当罚息2520元，以及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付清之日、以当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上述两项合计后再扣减163000元）；三、王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律师费53000元；四、王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诉讼保全受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08.4元；五、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确定的王忠明应给付的款额，对王忠明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层×抵押房屋（X京房他证朝字第4710**号他项权证所载，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以最高额350万元为限，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王忠明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为国家网络信息公示系统中华夏典当行工商登记信息的打印件，证明目的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具有客观性；证据2为李某1其他房产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在房地局备案的合同是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备案的，并不是一定要使用房地局的格式合同进行备案，因此优先受偿权应当以房地局公示的备案合同为准。
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需要核实，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对王忠明提交的该2份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书、当票、备案合同、保险单、民事诉讼代理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与王忠明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之《典当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预扣综合费用是否计入当金数额；二、绝当后，约定的综合费用是否能继续收取，约定的综合费用、罚息及固定比例数额的违约金是否能一并作为违约条款予以调整；三、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抵押担保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如何认定；四、本案公证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典当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典当借款金额为350万元，月综合费率2.4%，月利率0%，但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预先扣除了月综合费用84000元，实付金额3416000元。典当行业是特许经营行业，有其行业管理规范。《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因《典当管理办法》并未规定禁止预扣综合费用，故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依约预先从当金中扣除综合费用并无不当。王忠明上诉称应当扣除预收综合费用按照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计算本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每笔当票届满5日后，王忠明未能按合同约定赎当或续当，视为绝当；绝当后，王忠明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有权继续收取息费、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以及累计典当金额10%的违约金。现王忠明于续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未赎当亦未续当，依约视为绝当。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综合费用系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绝当后典当行即有权处理绝当物品，不再为当户提供服务或管理当物，因此绝当后典当行无权继续收取综合费用，但典当行在处理当物实现债权的过程中仍有损失，故有权要求当户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典当借款合同》中对绝当后综合费用、罚息和违约金收取的约定实为对违约赔偿数额的约定，因约定过高于实际损失，故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上诉称绝当后应当继续收取息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王忠明关于适用典当金额10%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抵押合同》及备案合同均明确约定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为主合同项下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3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他项权证亦记载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额为350万元。《抵押合同》及备案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的担保范围一致，故本案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以合同约定及他项权证载明的最高债权数额350万元为限。虽《抵押合同》及备案合同另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所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债权额、利息、综合费用、逾期罚息、违约金、水电气暖费、物业费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保险费、保管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登记费等），但该约定内容的数额不应突破各方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限于最高债权额350万元的约定。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上诉主张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所约定的各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典当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一切与典当借款和抵押有关的公证、抵押、律师、保险等费用由乙方（王忠明）承担并及时支付，且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提交保险单、发票、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明保全受理费、保险费、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并支付，双方确认涉案公证费用已由中新恒超公司支付，故王忠明应依约承担涉案公证费、律师费、保全受理费及保险费。王忠明关于其不应支付公证费、保全受理费及保险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律师费过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其陈述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夏典当朝外分公司与王忠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35元，其中由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朝外分公司负担53117元（已交纳），由王忠明负担6511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审 判 员 玄明虎
审 判 员 潘 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日广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