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住所地：威宁县黑土河乡中坝村。组织机构代码：67073219—8。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世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竞，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宁县齐拖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齐拖煤矿）与被上诉人王学康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威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保证金6600000元；二、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工程垫付款538002.06元。三、以上一、二项相抵，决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保证金6061997.9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威宁县齐拖煤矿的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齐拖煤矿、王学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以（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4）黔威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齐拖煤矿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诉称：被告经营的煤矿缺工人和资金，便向社会寻求合作者。为此，我和被告经协商，于2011年12月26日订立了《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该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工程价款等做出约定。合同成立后，原告先后以现金、汇款、抵扣等方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8000000元。我在国内多地组织数百名民工入场采煤，此后，因被告拖欠民工工资、工程款拒不按时支付，强令我的工人违章作业，对不从事违章作业的工人进行殴打。加之被告不提供安全生产设施、设备，威宁县安监局、毕节市安监局多次要求被告对安全设施、设备进行整改未果。经安监局告之，我才知道被告在与我订立合同时，隐瞒了采煤的设计能力，将其夸大为年产300000吨，而国家许可的开采能力仅为90000吨。由于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和违法生产行为，导致订立合同时我所期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我以通知的方式解除了《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后经我多次催促，被告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故诉至法院：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8000000元；3、判令被告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至付清时止计1151314.20元。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拖煤矿反诉称：2011年12月26日，王学康与齐拖煤矿订立《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约定王学康按包干制为齐拖煤矿掘进和采煤，并按王学康提供给齐拖煤矿的月生产计划执行。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并应王学康要求采购价值近7000000元的设备（现基本未使用，处于荒废），按合同约定，王学康于2012年应当完成8950米掘进、198000吨原煤，但王学康屡屡违反合同约定，拖工、怠工，远远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工作量，在王学康几次哀求下，齐拖煤矿两次与王学康订立补充协议，但王学康仍未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事项，给齐拖煤矿造成重大损失。故请求判令王学康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38002.06元以及违反合同约定造成齐拖煤矿损失，损失包括王学康未按合同进行的预期损失（可期待性利益、产值损失），齐拖煤矿的机械设备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结果为准。由王学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原审原告王学康的本诉，原审被告齐拖煤矿辩称：除反诉内容外，我方认为原告方打给唐承良和杨旭东的6950000元，与本煤矿没关系，这是打给两个自然人的，对现金支付的6000000元，原告方要举证证明。被告支出款项远超出完成工程量，原告应予退还。
针对原审被告齐拖煤矿的反诉，原审原告王学康辩称：因为违约是被告拖欠工程款、民工上访等一系列原因未解决，我方才解除合同；二、反诉事实不存在。合同中未约定设备由谁购买，买回来后不使用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王学康只是按要求组织民工挖煤，扩大煤矿生产量与王学康无关，合同无法履行是被告的行为导致的。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保证金是多少元；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的保证金；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支付应如何计算；被告反诉原告王学康未按合同进行，给其造成预期损失（可期待性利益、产值损失）、机械设备损失，要求原告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支持。
原审查明：2011年12月26日，原告王学康与被告齐拖煤矿的代表人杨旭东（又名郭义）经协商后，双方签订了《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由王学康（乙方）承包齐拖煤矿（甲方）井下煤炭开采和巷道开拓、掘进（含煤矿的防突、探放、灾害治理、通风、抽放等工作），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二年内，完成原煤产量600000吨。合同第二条约定：煤矿井下安全、生产承包工程所需要的矿长、安全矿长、工程师、机电矿长、生产矿长由齐拖煤矿安排并支付工资，齐拖煤矿只负责安全生产需要投入的设备和主电缆、主风水管、局扇风机，除此以外因安全生产所需的材料、工器具、设施和设备维修、保养费、耗材以及人员配置等由王学康负责。合同第五条对2012年承包费约定，1、采煤承包价格为每吨200元；2、掘进承包价格（1）采面回风、运输巷（成品巷）每米3200元，（巷道要求为净断面2.2米×2.6米=5.72平方米，支护方式要采用工字钢或钢网支护）；（2）开拓全岩主巷道（成品巷）含附属设施价每米4800元、开拓全岩半煤巷（成品巷）含附属设施、剔除掘进煤价每米4000元，巷道要求为净断面为9.4每平方米，支护方式为锚喷或砌碹。合同第六条对工程验收及结算方式约定：1、掘进工程验收：次月1日，甲方组织人员对乙方当月所掘进成品巷道的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对验收合格的掘进工程制成工程量验收表，经甲方领导审批签字后，在次月10日，与乙方结算，如未能结算工资造成停工，乙方不负责。对不合格工程甲方不予验收，不结算工程款。2、煤开采工程款的结算：每月底乙方凭甲方煤炭出库过磅备查联与甲方财务核对，并制作煤炭开采量结算单，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煤炭开采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与掘进工程款结算时间相同。合同第八条对生产管理约定：1、为保证本协议顺利进行，在乙方进场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2年1月13日前交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2012年春节后王学康进场开工时交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作为王学康在齐拖煤矿承包期间的履约保证金，王学康若出现安全事故或不履行承包合同时，齐拖煤矿有权用保证金支付王学康所应承担的费用。王学康向齐拖煤矿所交履约保证金于合同期满后，如王学康不再承包并不存在其他纠纷，或本合同自然解除时，剩余履约保证金，齐拖煤矿在15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王学康，但不支付利息。合同第九条对安全管理作了规定：2、在王学康承包期内，该矿井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如受伤害人已办理工伤保险，医疗费用每人每次50000元由王学康承担，医疗费用超出每人每次50000元的部分由齐拖煤矿承担，如发生1人及以上死亡的安全事故，齐拖煤矿有权扣除王学康所交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如因工伤事故使齐拖煤矿遭受经济损失时，王学康应全额赔偿齐拖煤矿的经济损失。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不能完成生产任务，两月累计工程未完成两月计划工程量总和的95%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制定补充协议。协商不成时，可申请威宁县人民法院“仲裁”。第十四条约定，合同自原告王学康与齐拖煤矿双方签字后，在齐拖煤矿收到王学康履约保证金首批款5000000元之日起生效。双方同时签订了《齐拖煤矿2012年安全生产承包分月计划》，约定从2012年1月至12月，原告要完成掘进8950米，产量198000吨。双方约定生产承包分月计划在年产量不变情况下，可另行商议。2012年2月5日，双方又签订《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一、按照《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应缴纳履约保证金9000000元。乙方承诺定于2012年2月15日前足额缴清所欠履约保证金5400000元。二、如果乙方未能在2012年2月15日前缴清所欠履约保证金，则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履行，双方不需再签署解除《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的协议。2012年3月4日，针对上述协议，双方再次签订《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之二》。该合同约定，乙方必须在2012年3月20日前将所欠履约保证金全部交清，不得拖欠。
在上述三份合同签订的同时，原审原告王学康共向齐拖煤矿支付了6600000元的保证金（2011年12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2月13日支付1000000元。2012年2月25日两笔共支付1650000元。2012年3月30日支付400000元。2012年5月18日，齐拖煤矿从王学康已领取的承包进度款中扣除了450000元保证金。2012年5月21日支付3000000元）。齐拖煤矿向王学康出具收款收据七张。王学康向齐拖煤矿交付保证金的同时，通过汇款方式共计向杨旭东汇款3850000元（2012年1月12日，由其女王梅汇款500000元。同日，由其妻何英汇款100000元。2012年1月14日，由其女王梅汇款500000元。2012年2月5日，由其妻何英汇款500000元。2012年2月10日，由其妻何英汇款1000000元。2012年3月1日，由表妹易菊彬汇款300000元。2012年3月6日，由其妻何英汇款950000元）。
2012年10月5日，齐拖煤矿根据王学康8月1日至10月4日的生产情况，制作了《威宁县齐拖煤矿安全生产工程款结算单》（8—9月），该结算单经王学康、王成中（王学康的工作人员）、齐拖煤矿人员郭旭东、冯志钢签字。该结算单载明：8—9月，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405494.93元，扣款（包括炸材、安全、瓦检工资、罚款、电费）金额为427882.39元，本月应结付工程款合计为1977612.54元。该表同时载明，从2012年1月至9月，工程款累计金额为8560575.62元，扣除应扣款（包括炸材、安全、瓦检工资、罚款、电费）累计金额为1963152.98元，应结付工程款累计金额为6597422.64元。在结算单的备注栏中双方约定：“双方对工程方量1904.20米和煤炭数量14315.50吨均无异议，日后异议如有依据，经双方认可后调整，对计算单价、应扣质量款以及工程款总额暂不确定。”事后，双方未再共同作出新的工程款结算单。王学康从2012年10月后未再组织工人施工。双方在承包合同期间，齐拖煤矿从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共支付王学康款项135424.7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2012年6月4日购买了煤矿设备顺槽胶带输送机、主平硐胶带输送机、下山胶带输送机、地面胶带输送机等设备用于煤井生产。
另查明，威宁县齐拖煤矿的设计生产能力为90000吨/年的新设置矿井；《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520000000030393，有效期2011年7月至2017年7月；工商营业执照为520000000030393；《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黔MK安许证字[0485]，有效期：2011年8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2012年5月30日，毕节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毕市安监管煤处字[2012]第（D—57）号现场处理决定书，责令威宁县齐拖煤矿停产整改。威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从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8月31日，分别对威宁县齐拖煤矿作出（威）安监管煤处字[2012]第（Y——070号）、[2012]第（Y——070号）、[2012]第（Y——074号）、[2012]第（Y——087号）、[2012]第（Y——125号）现场处理决定书，针对煤矿存在的安全隐患及问题，责令威宁县齐拖煤矿停产整改。
原审认为：原告王学康与被告齐拖煤矿签订《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学康提供劳务，对威宁县齐拖煤矿进行采掘而获取报酬，被告安排管理人员对生产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双方约定在二年的承包期内，原告应完成原煤产量600000吨，因被告煤矿的设计生产能力为90000吨/年的新设置矿井，双方约定的产量远远超过了被告的生产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煤矿投入生产前，煤矿企业应当依照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煤炭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煤炭开采属特种作业，必须依法取得特种作业许可证、如放炮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开采许可证等许可资质，否则系非法采矿，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齐拖煤矿将煤矿开采承包给不具备开采资质的王学康进行开采经营，双方的民事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组织民工井下施工，被告收取了原告的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双方实际已构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在合同承包期间内，因被告在2012年10月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未再组织民工施工，而且被告已重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主张于2012年10月26日向齐拖煤矿发出《律师函》，提出了要与威宁县齐拖煤矿解除承包合同，虽然原告提交了邮单号，但因在邮单上没有收件人的签名，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印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关于保证金是否应返还、返还多少的问题。原告王学康在劳务承包期间，向齐拖煤矿交付了保证金6600000元，合同中约定有“王学康向威宁县齐拖煤矿所交履约保证金于合同期满后，如王学康不再承包并不存在其他纠纷，或本合同自然解除时，剩余履约保证金，威宁县齐拖煤矿在15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王学康但不支付利息。”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齐拖煤矿收取原告的保证金66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但应从保证金中扣除被告已多支付给王学康的工程款。原告称交付给被告的保证金有8000000元的主张，因举证不力，应不予支持。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保证金应以齐拖煤矿出具收据的6600000元为准，被告应予退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请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虽然双方在《威宁县齐拖煤矿安全生产工程款结算单》（8—9月）的表上载明“暂对计算单价、应扣质量款以及工程款总额暂不确定。”但事后，双方未再提出异议，未再共同作出新的工程款结算单，故对工程款的结算仍应以《威宁县齐拖煤矿安全生产工程款结算单》（8—9月）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原告单方结算工程实际价款为9492819元，认为扣除应扣款1963152.98元，应付工程款7529667.02元，再扣除被告实际已支付的7135424.70元（7529667.02元-7135424.70元=394242.32元），原告认可在承包期间，被告支付了7135424.70元的工程款，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被告应予支付的工程款项累计金额为6597422.64元，故原告实际多收取了被告的款项为538002.06元，（7135424.70元-6597422.64元=538002.06元），原告多收取的该笔款项应予返还被告。三、关于被告提起反诉，主张王学康未按合同进行，给其造成预期损失（可期待性利益、产值损失）、机械设备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结果为准，要求原告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第一，关于原告未按合同进行，给其造成预期损失是否存在。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了原告应完成掘进8950米，产量198000吨。从双方的工程结算单上看出，原告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因原告只施工到2012年10月4日，而齐拖煤矿的年生产力定为90000万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2年的产量要达到198000吨，且在二年承包期内要完成原煤产量600000吨，远远超过该煤井的生产量。在生产中，因安全问题，执法部门从2012年5月30起至2012年8月31日起多次下令停产整改，这也是原告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之一，被告反诉原告未按合同进行，给其造成预期损失，因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不按其采煤能力与原告签订合同，规避了客观事实，同时原告也未尽到审查义务，因此，双方都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对其损失作司法鉴定并赔偿其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购买机械设备合同约定“威宁县齐拖煤矿只负责安全生产需要投入的设备和主电缆、主风水管、局扇风机，除此以外因安全生产所需的材料、工器具、设施和设备维修、保养费、耗材以及人员配置等由王学康负责。”被告购买的机械设备是为安全生产需要投入的设备，购买其设备是被告的义务，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对其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告并无过错，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要其承担机械设备损失并作司法鉴定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三，被告反诉原告要求退回多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在上述中，已认定原告多领取的工程款、垫付款项为538002.06元，对其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予返还原告的保证金为6600000元，扣除原告多领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垫付款538002.06元，被告实际应予返还原告的保证金为6061997.90元（6600000-538002.06元=6061997.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保证金6600000元。二、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多支付的工程垫付款538002.06元。三、以上一、二项相抵，决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保证金6061997.9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齐拖煤矿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8545元由被告威宁县齐拖煤矿承担36550元，原告王学康承担419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威宁县齐拖煤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王学康向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为6600000元无证据证实。从多次庭审双方出具的证据可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保证金6050000元，而非6600000元。其中，由杨旭东转交上诉人财务开票5150000元，由唐廷辽转交款500000元、被上诉人现金支付400000元，合计60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中扣除450000元保证金不实。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代王学康支付款项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支付给王学康工程款包含王学康本人领取、代王学康支付工人工资、王学康员工代领款，一审判决仅仅对王学康本人领取进行认定。在双方合同期间，有与王学康拖欠工人工资及王学康工作人员代领部分工程款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二、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反诉，程序违法。1、本案的产生，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采掘承包合同发生争议导致，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时间进度，因为合同的签订，上诉人才花费6000000余元巨款购进设备供被上诉人适用，而因为被上诉人悔约，导致机械设备不能使用，应当归责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多次签订合同后，一直未按合同履行，且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明显违约，导致工人上访，由人民政府组织安排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明显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同样应当对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对损失申请评估，未获得一审人民法院同意，对上诉人不公平。三、上诉人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并非当然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承包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后产生，并已进入实际履行，虽然约定超过上诉人煤矿生产能力，但被上诉人远远没有完成界定生产范畴，并不是因为超过设计采量而无法完成，被上诉人从2012年长达9个月时间内仅仅完成完成14315吨产量。所以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立合同超过上诉人煤矿设计生产能力的范畴，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该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学康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2号证据，包括《收款收据》6张，《银行汇存款单》9张，用以证明其支付保证金8000000元。上诉人原审质证意见，对加盖有公司印章的无异议，对其他没有公司印章的有异议，与上诉人无关。经审查2012年5月1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保证金（从3.24-4.22工程款中扣来）450000元，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上诉人印章，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中扣除450000元保证金不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其无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指示他人代收，原审不予以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对其代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不予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齐拖煤矿采掘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认定无效有法可依，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掘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无效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有购买设备的义务，未约定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故被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购买设备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称其花6000000余元购买了设备，因被上诉人毁约，导致机械设备不能使用，应归责于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掘承包合同无效，加之上诉人上诉主张代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代付工人工资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威宁县齐拖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莺
审判员 王云
审判员 殷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