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21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东青，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抢劫罪，于2003年12月8日被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07年11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18日被随县公安局抓获羁押，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乔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东青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公诉人刘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东青及其辩护人乔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东青伙同李小强（刑拘在逃），先后五次盗窃公司保险柜及其他财物，盗窃所得1766772元，具体事实为：1、2014年4月24日晚，被告人张东青伙同李小强，驾车窜至位于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成龙威公司门口，由李小强持手电筒翻栏杆进入公司，被告人张东青坐在车上望风。大约十分钟后，李小强从成龙威公司出来，告知张东青“未能进入到公司内部，未盗得任何财物”。2、2014年12月30日下午，李小强、张东青驾驶面包车窜至位于随县三里岗镇的天丰食品公司，持螺丝刀、撬杠、手电筒等工具，潜入公司财务室，撬开保险柜后盗走现金7746元。3、2015年1月7日晚，张东青、李小强驾车窜至位于枣阳经济开发区的金鹿化工有限公司，持撬杠、螺丝刀、手电筒等作案工具，撬开防盗窗钻入公司财务室，未能找到值钱物品，也未能撬开保险柜，遂将办公室桌上的两台分别为黑色、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盗走。4、2015年1月23日晚，张东青、李小强窜至随县厉山镇境内的湖北开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持液压剪、撬杠、螺丝刀等作案工具，剪开公司一楼财务室防盗窗后进入室内，在未找到值钱财物的情况下，将财务室内的保险柜盗走。后二人将保险柜撬开，盗得柜内现金5769元及面值金额均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5张。二人将现金平分，汇票由李小强处理。2015年1月27日，被盗5张汇票中的4张被名叫谢元杰的男子以19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罗某。案发后，上述5张被盗汇票，均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5、2015年5月23日晚10时许，张东青伙同李小强、“小童”（身份不明），驾车窜至位于云梦县市区的中一科技公司，使用撬杠、螺丝刀将公司财务室保险柜撬开，盗走柜内现金11185元及13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699035元）。三人将现金平分后，汇票由李小强处理。同月26日，李小强冒用“王光磊”的身份，将所盗13张汇票中的11张、面值合计金额为1591029元的承兑汇票，以1550072元的价格卖给了崇阳县文昌印务公司。案发后，被转卖给崇阳县文昌印务公司的11张承兑汇票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剩余2张被盗的汇票已由中一科技公司通过法律程序实现了票据权利。崇阳文昌印务有限公司报案后，崇阳县公安局已对王光磊涉嫌金融凭证诈骗案立案侦查。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被盗承兑汇票复印件、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东青已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张东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起事实无异议，其提出辩解意见是，我们没有实施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作案，只是在路边停留观察了一下就走了；我虽然参与了指控的第四起作案，但我只分到了现金，不知道李小强所盗的财物中还有银行承兑汇票；在起诉指控的第五起作案中，我只是跟着一起去了，我在车子里坐着，没有直接参与作案，李小强只给了我3000元钱，没告诉我盗有13张承兑汇票之事，因此，起诉指控的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不应作为我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张东青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作案，存在证据不足问题，被告人及其同伙还没有实施盗窃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对于起诉指控的第五起盗窃，被告人张东青没有参与现场作案，归案后也没有指认现场，因李小强在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东青参与了对中一科技公司的盗窃作案。被告人张东青未参与分配所盗银行汇票的转卖款项，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面值金额不能作为被告人张东青的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4月24日晚，被告人张东青伙同李小强，驾车来到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寻找作案目标。两人行至成龙威公司门口时，遂以该公司为盗窃目标，于是，李小强将车停在公司大门侧边，拿着手电筒下车从公司正面离门卫室较远的栏杆处翻进公司，张东青坐在车上帮李小强望风。大约十分钟后，李小强从成龙威公司出来，告诉张东青“未能进入到公司内部”，两人随后驾车返回随州。
二、2014年12月30日下午，李小强邀约被告人张东青到随县三里岗镇去，伺机寻找作案目标。李小强驾驶面包车载张东青到达随县三里岗镇后，两人在距离三里岗镇十公里左右的地方，确定天丰食品公司为作案目标。李小强将车停在天丰食品公司对面的一条小路上，由李小强先翻进公司查明情况，张东青在车上望风。几分钟后，李小强确定可以实施盗窃后，原路返回，叫上被告人张东青，两人拿着螺丝刀、撬杠、手电筒等工具，潜入公司内部。两人将该公司财务室内的保险柜撬开后，盗走现金7746元，两人予以平分。案发后，被告人张东青的妻子宋绍华代为退赃4000元，公安机关已返还受害单位。
三、2015年1月7日晚，被告人张东青伙同李小强，驾驶面包车从随州市区沿316国道往枣阳方向行驶，并沿途寻找盗窃作案目标。当两人到达湖北省枣阳经济开发区后，确定金鹿化工有限公司为作案目标。两人将车子停在路边，从车上拿出事先准备好撬杠、螺丝刀、手电筒、黑色头套等作案工具，将该公司临路边的防盗窗撬开，钻入公司内部。二人来到二楼财务室，未能找到值钱物品，李小强遂利用撬杠撬财务室的保险柜，未能撬开保险柜。两人离开前，将办公室桌上的两台分别为黑色、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盗走，所盗二台笔记本由李小强占有。因被害单位购买电脑的发票已遗失，无法鉴定价值，故未鉴定。
四、2015年1月23日晚，张东青与李小强驾车，携带液压剪、撬杠、螺丝刀等作案工具，窜至随县厉山镇境内。当被告人张东青、李小强行至316国道边的开源公司附近时，遂以该公司为作案目标。二人将该公司一楼财务室防盗窗剪开后，进入室内，将财务室内的保险柜盗走，后驾车逃离现场。到达万店镇潭口沙场后，二人用撬杠将保险柜撬开，发现柜内有现金5769元及面值金额均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5张。所盗现金由二人平分，汇票由李小强处理，之后将保险柜扔至沙场旁边的河里。案发后，被告人张东青的妻子宋绍华代为退赃2500元，公安机关已返还给受害单位。
上述第一至四起事实，被告人张东青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除辩解“不知道李小强还盗得有银行承兑汇票”外，对其他事实和情节均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应会、李某3、沈某、马某、许某、李某4、汪某2的陈述；2、证人李占林、石某、李某1、罗某、李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东青指认作案现场的指认照片与笔录、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4、被盗承兑汇票的复印件；5、被告人张东青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湖北开源燃料有限公司发现承兑汇票被盗后，随即报警，经核实，开源公司被盗的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3060005121603602、3140005126901821、3030005121795832、3130005133293883、4020005125113073，票面金额均为5万元，共计25万元，公安机关均已依法采取了冻结措施。
在报案的同时，开源公司向承兑汇票签发行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程序，江苏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河南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等五个人民法院均已受理。经公安机关侦查和被盗承兑汇票的持票人申报权利，查明，被盗的5张汇票中的4张汇票，已于2015年1月27日被称作“谢元杰”（具体身份不详）的男子以19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罗某（男，湖北省孝感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四名持票人已向受案人民法院主张了权利。票号为4020005125113073的承兑汇票，因在公示催告程序期限届满后无人主张权利，开源公司已将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予以实现，挽回了5万元损失。
5、2015年5月23日，张东青伙同李小强及一名被称作“小童”的人（以下简称“小童”），三人乘坐李小强的面包车沿316国道窜至云梦县，沿路寻找作案目标。当晚10时许，三人流窜至云梦县中一科技公司，遂选定为作案目标。随后，由被告人张东青在车内望风，李小强、“小童”二人头戴鸭舌帽、头套，携带撬杠、螺丝刀等工具，翻墙进入公司办公楼内，将财务室保险柜撬开，盗走柜内现金11185元及13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价值共计1699035元）。现金由三人平分，被告人张东青分得赃款3000元，汇票由李小强占有。
案发后，中一科技公司随即报警，经过公司清查，中一科技公司被盗13张承兑汇票的票号分别为：1030005225335788、7030005130238239、3130005127224581、3140005122163177、3010005122508978、1030005123308914、3130005127271249、3020005325068090、3140005121723015、3130005137945188、3130005136833425、3130005137800660、3100005125191031，票面金额合计1699034.7元。经公安机关侦查，被盗13张承兑汇票中的11张汇票（票号分别为：1030005225335788、7030005130238239、3130005127224581、3140005122163177、3010005122508978、1030005123308914、3130005127271249、3020005325068090、3140005121723015、3130005137945188、3130005136833425）。票面金额合计1591034.7元）被称作“王光磊”、“丁照刚”的人以1550072元的价格卖给了崇阳县文昌印务公司。剩余2张汇票（票号分别为：3130005137800660、3100005125191031；票面金额合计108000元），已被中一科技公司通过挂失、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等获得了票据权利挽回了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盗单位会计胡哲的报案陈述，详述了如下方面的事实：发现公司财务室被盗后的报警情况；经现场清理后发现被盗的现金金额，以及被盗承兑汇票的票号、面额、总额。
2、证人代某、汪某1、方某（均系崇阳县文昌印务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其公司购买了票号为1030005225335788等13张银行承兑汇票。还证实，购买后，在向银行请求票据权利时，发现已有四张汇票被挂失。
3、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
4、被盗13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中一科技公司中请公示催告程序的法律文书；崇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相关材料。
5、被告人张东青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主要内容为：在今年5月下旬的一天上午，李小强电话邀约我到云梦县去玩。约半个小时后，李小强开着他的银白色长安牌面包车到我家接我，当时车上坐的还有“小童”，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开车来到云梦。至晚上十点左右，李小强驾车，载着我与“小童”在云梦城区转悠。约晚上十二点时，我们转到云梦县城郊区的一家企业旁边，李小强将车子停在路边，随后，李小强拿着撬杠和“小童”一起去厂区办公楼，我在车子驾驶室放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小强和“小童”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返回上车，李小强称“搞到了”。在车子里，我们三个人把钱分了，我分了三千多元，袋子里的其他东西由李小强持有，好像有存折之内的票据。随后我们就一起回随州了。
综上所述，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张东青共参与盗窃作案五起，所盗现金共计24700元，所盗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8张，票面金额1949034.7元。被告人张东青共计分得现金5500元，案发后，其妻子代为退赃6500元。被盗银行承兑汇票中仅追回损失158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东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伙同同伙流窜盗窃公私财物，所盗财物价值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东青及其同伙窜至成龙威公司办公区的目的即是为了盗窃，同伙李小强已持犯罪工具进入公司办公区内，“未能进入公司内部”仅是犯罪形态问题，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因此，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以犯罪论处”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在对中一科技公司、开源公司的盗窃作案中，被告人张东青虽未直接参与现场盗窃，但其在车内放哨，属作案分工不同，是否分得所盗银行承兑汇票的销赃款，系同伙内部分赃问题，况且，被告人张东青分别分得了赃款2500元、3000元，故被告人张东青应当对二起作案的全部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东青及其辩护人辩称“张东青在第四、五起盗窃作案中，不知道所盗财物有银行承兑汇票，也未分得承兑汇票的销赃款，被盗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不能认定为张东青的犯罪数额”的辩解意见、辩护意见，均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也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东青及其同伙盗得承兑汇票后，犯罪形态已成既遂，损失能否被追回，仅是量刑情节考虑的范畴，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因此，被告人张东青的辩护人所辩称的“被告人张东青同同伙所盗银行汇票已被依法冻结，被害人没有受损失，不能作为被告人张东青的犯罪数额”之辩护理由，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也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东青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有犯罪前科，具备依法应当适当加重刑罚量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及同伙已在成龙威公司的室外进行了观察，有条件进入公司室内作案而没有进入公司室内盗得财物，属自动放弃犯罪，可以认定为犯罪中止，因没有造成损害，故该起作案具备应当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东青对第二、三、四起事实供认不讳，且张东青的妻子对二起作案代为退赃4000元故张东青在此三起作案中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东青的亲属虽然主动退还了第四起盗窃作案中的部分赃款，但相对被告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来说，微乎其微，故被告人张东青的妻子在第四起盗窃作案中的代为退赃行为，不构成可以对张东青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张东青在第四起、第五起犯罪中帮助“望风”，可认定为从犯，具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张东青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东青及其同伙所盗的银行承兑汇票及其票面金额，属于违法犯罪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单位，但因银行承兑汇票系特殊有价证券，且已被非法转卖，现票据持有人的票据权利有待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因此，须待民事诉讼结果确定后方可确定应向被告人张东青及其同伙进一步退赔的内容，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东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东青的刑期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26年6月2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从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盗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确定后，被盗单位未能追回损失的部分，属于被告人张东青应当退赔的犯罪所得，由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后退赔给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张云成
审判员 孙天耀
审判员 王志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