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桥商业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表人：刘晓滨，执行懂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飞，和桥商业设计（北京）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信远大厦3段*层***室-182。
执行事务合伙人：付邦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然，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副总经理。
上诉人和桥商业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创源合筑设计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创源合筑设计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第二笔款项没有达到支付条件，不应该付款；2、我公司已支付了20%的首付款，足以完成初步的设计工作，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没有必要再支付其他的款项。
创源合筑设计所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不认可双方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是未提起上诉。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达到了和桥公司支付21万元的条件。和桥公司应付的21万元拖延了两三年，应当支付相应的滞纳金。
创源合筑设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桥公司支付拖欠的第一阶段（第二笔）设计费21万元；2、和桥公司支付拖欠设计费之违约金21万元；3、和桥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28万元；4、和桥公司给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2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和桥公司（甲方）与创源合筑设计所（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工程地点：中国??江苏盐城。第二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名称、规模、阶段、及设计费等见下表“商业、办公、公寓、地下”的概念规划，估算设计费为70万元，注70万为总包干价。说明：1.设计阶段包含：概念规划方案设计…4.甲乙方合作设计范围不包含需专业设计公司设计的环境绿化、钢结构、玻璃幕墙、五级以上人防设计，燃气、智能化等范围。第四条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概念规划方案设计第一次汇报阶段，提交日期为合同签订后20个日历天，具体内容为设计范围详见附件1（建筑平面可以简化，以概念效果为主）；2概念规划方案设计完整版阶段，提交日期为第一次汇报通过后10个日历天，具体内容为设计范围详见附件1；3概念规划方案向方案阶段交接阶段，提供全套电子版（CAD&JPG;），提交日期为提交完完整版后7个日历天，具体内容为提供的完整版概念规划经建设方确认后，与方案团队交接至方案团队无疑议。注：1、上述设计周期中不包含甲方商议方案时间及甲方对设计成果的确认时间。如果甲方给出意见的时间超过三个工作日，则乙方成果提交时间相应顺延。甲方需要乙方修正方案时，乙方的修正时间不包含在设计周期内。但乙方将严格依据甲方书面确定的修改量评估设计修改时间，并出具书面的设计量与设计时间报告给与甲方，按时提交设计成果，保证项目进度。2、由于设计条件未能及时提供以及设计条件的修改，或因设计文件批复意见与甲方确认的内容有重大修改，延误设计工期时，则提交成果日期顺延。3、项目人防工程、变配电工程、节能设计、项目室外管网、道路等的设计，均不属于乙方设计范围。4、乙方设计成果须达到甲方的要求。未达到要求的，乙方负责免费修改。因乙方设计失误或深度达不到要求给甲方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第五条设计费支付进度：建筑方案设计阶段付款：第一次付费，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20％，即14万元；第二次付费，甲方应于乙方第一次的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汇报后经业主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21万元；第三次付费，甲方应于乙方提交完整的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经业主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0％，即28万元；第四次付费，甲方应于乙方与方案设计团队交接完工作，在方案团队无疑议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10％，即7万元。注：甲方支付款项前，乙方需提供增值税发票。如发票提供延期，付款时间顺延。第六条双方责任6.1甲方责任：6.1.3合同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原因，甲方只要求乙方完成本合同所列的部分工作范围，而不继续履行合同，则甲方应按确认后的乙方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6.2乙方责任：6.2.1乙方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甲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6.2.2乙方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国家有关规范规程等标准。6.2.3建筑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50年。6.2.4乙方按本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甲方交付符合国家规定要求的资料及文件。6.2.5乙方按合同规定期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并负责向甲方进行设计交底。6.2.6乙方应保护甲方的知识产权，不得向第三人泄露、转让甲方提交的产品图纸等技术经济资料。如发生以上情况并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第七条违约责任：7.1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按时、足额支付各阶段设计费，每拖延一日，甲方按照阶段应付设计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支付相应设计费及不低于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7.2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未按时或未按甲方批准的设计方案完成设计工作而造成设计周期延长，每延期提供设计方案一日，乙方应按照相应阶段设计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以上时，甲方有权暂不支付本阶段设计费，并应书面通知乙方，对下阶段设计工作予以协商解决。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免收该部分内容设计费，并承担合同总额设计费30％违约金。7.3若发生地震、战争、洪水、台风等双方不可预见亦不能控制的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甲方应当根据乙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设计费用）。当不可抗力发生时，遭受事故的一方应在事故发生后三日内书面通知对方有关情况，如因一方怠于通知或通知迟延致对方损失扩大的，对方可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7.4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一切损失。对于涉案合同，和桥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无效，因为创源合筑设计所没有相应资质。第十条（第十一条）其他11.8通知：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为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文件递交及/或通知、要求或其它通讯应采用书面形式，并按本合同签章页地址使用特快专递或专人递送发给另一方，且在下述情况下视为送达：若由专人递交，在递交时即为送达；若用特快专递发出，收件人在回执或签收凭证上签收/或拒收之日视为送达；若用传真或电子邮件发出，则传真或电子邮件发出日视为送达日”。合同签章页中载明甲方名称：和桥公司。附件1：概念规划方案设计范围1.报审方案设计方案构思及说明（包括总体说明，单体建筑设计理念）；2.技术经济指标；3.规划总平面；4.建筑类型配比策划及分析；5.交通分析图（外部及内部流线，车行、人行、后勤流线）；6.景观分析图；7.主要空间节点分析图；8.日照分析图（专篇）；9.总平面消防分析图；10.建筑单体竖向交通分析图；11.开发强度及分期规划分析；12.至少两张日景鸟瞰图、一张夜景鸟瞰图，两张建筑沿街透视图；13.建筑单体及重要节点效果图若干张；14.室内主要空间节点效果图至少两张；15.商业单体各层平面、立面、剖面图（至少2方向剖面）；16.典型写字楼、公寓、住宅平面图；17.主要建筑材料概念；18.总体规划SU工作模型；19.多媒体演示文件PPT；20.以上内容提交设计成果光盘2张（DWG&JPG;文件），A3规格的设计文件6-8套。
庭审中，创源合筑设计所提交与和桥公司就本案所涉事宜之往来传真、邮件6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7月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10日和2015年2月27日，上述前5份均为创源合筑设计所向和桥公司发送之传真，其中2014年3月21日所发传真主要内容为召开于2014年3月17日的“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与业主沟通会议纪要”；2014年4月1日所发传真主要内容是“第二阶段概念方案成果接收确认及相关问题沟通”；2014年7月2日的传真是创源合筑设计所向和桥公司发送的《请款函》；2015年2月6日、3月10日传真的主要内容也均系催款；2015年2月27日为和桥公司向创源合筑设计所发送之邮件，为《关于创源合筑项目的处理意见》，和桥公司主张创源合筑设计所2014年3月第一次汇报的成果与合同中要求提供的成果比较，未能达到要求，第一次汇报成果未经业主及和桥公司认可及书面确认，且商业功能规划出现重要错误。针对上述证据，和桥公司表示未收到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1日传真，对上述传真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14年3月21日传真中会议纪要系创源合筑设计所单方出具；收到2014年7月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10日传真，均系创源合筑设计所催要设计款，对于传真所述内容不予认可；2015年2月27日邮件系我公司向创源合筑设计所发送，阐述了双方间分歧，真实性无异议。
创源合筑设计所提交金额为210000元发票及发票签收单，证明2014年3月21日和桥公司签收金额为140000元、210000元2张设计费发票，但和桥公司于2015年2月无故将金额为210000元发票退回。和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曾签收发票，但因不应该给付相关款项，故已将发票退还创源合筑设计所。
庭审中，和桥公司提交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2页、第二稿部分，证明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对周边住宅有明显遮挡，不符合《盐城市建设项目日照分析技术管理办法（试行）》的强制性规定，创源合筑设计所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对周边住宅仍有明显遮挡，不符合有关强制性规定。创源合筑设计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根据合同约定其仅负责日照分析，具体的日照设计工作应由和桥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进行；且A、B、C三方案也存在日照问题。
和桥公司提交签收单、确认书，证明2014年4月23日其公司向业主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A、B、C三套方案，第一阶段提交的方案中已无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2014年5月20日项目业主完成概念规划方案，最终工作的完成与创源合筑设计所无关。其中，确认书载明：委托方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名称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设计单位完成工作：截至2014年5月15日，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的概念规划方案阶段工作。委托方确认：我公司确认设计单位已经完成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的概念规划方案阶段工作。委托方单位处盖有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日期2014年5月20日”。创源合筑设计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业主已确认完成设计概念工作，和桥公司无权以业主不推动设计为由终止合同，若和桥公司单方终止，则应承担违约责任。
和桥公司提交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关于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概念方案设计的说明》，载明：“和桥公司：2014年3月17日贵司相关设计人员就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概念方案设计进行现场汇报，我司领导层、工程建设相关人员及盐城市设计院专家等参加讨论，分别就贵司汇报的五套方案（其中：A、B、C三方案为日籍设计师设计且进行多次汇报，D、E两方案为中方设计师设计为新增设计方案）进行现场评审。我司认为D、E两方案（D方案为盐主题和E方案为水主题）在设计与我司所希望呈现的设计理念、城市定位、功能需求上都存在较大出入，且设计不满足盐城当地关于日照计算的要求，对新建建筑周边的住宅有明显的遮挡，这项要求为国家级地方规定的强制条款（《盐城市建设项目日照分析技术管理办法（试行）》）；同时，我司在项目整体投入上已经明确资金金额，盐主题和水主题方案造价过高，不符合我司在该项目上的造价预算。我司认为D盐主题方案没有必要进行修正，可对E水主题方案就上述问题做修改。根据我司在3月17日现场汇报提出的两个关键问题及其他问题，贵司于2014年4月1日提交了水主题方案的修正稿。但是该修正稿依然未解决日照计算和成本造价两个关键问题，我司选定A、B、C方案为概念设计最终汇报方案，并要求贵司就A、B、C方案进行修正。4月23日贵司对A、B、C方案修正后提交修改稿，我司签收，并召集贵司和盐城市设计院相关专家进行专题会议，就方案提出修改意见。5月12日，贵司提交概念方案设计完整稿，我司领导层、贵司和盐城市设计院相关专家再次进行专题会议，会议最终决定同意将贵司A、B、C方案上报市政府规委会审批”。和桥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创源合筑设计所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之工作。创源合筑设计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持异议，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方才出具上述文件，且我公司与和桥公司间合同系委托合同，非投标、建标项目。
庭审中，和桥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表示其为和桥公司地产事业部总监，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日照违反强制性条款，若日照不达标，无法上政府会；初稿后还需经业主及专家团队评审，根据评审意见再行修改，最终形成完成版；创源合筑公司设计方案曾于2014年3月向业主汇报，经调改后，于2014年4月初将电子版发送至业主，业主回复将创源合筑设计所方案否定，否定原因系理念、造价与业主不一致。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和桥公司未提出异议。创源合筑设计所称就日照问题，和桥公司曾表示可以有8户不达标，采取业主金钱补偿之方式处理；提供的第二稿非完整版；王某所述审批流程非概念方案审批之流程。
经法庭询问，创源合筑设计所、和桥公司均表示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向业主汇报，创源合筑设计所提交的第一稿于2014年3月17日向业主进行了汇报。对于汇报情况，创源合筑设计所称业主选择日方2个方案及其公司E方案继续深化；和桥公司称业主主张创源合筑设计所E方案违反强制性规范，需要修改。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根据汇报中业主要求对第一稿进行了修改，于2014年3月31日提交第二稿，即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之工作内容。和桥公司表示收到创源合筑设计所第二稿，但第二稿仅系对初稿的简单的修改说明，仍属于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之工作范畴。创源合筑设计所与和桥公司均表示第二稿未向业主汇报。对于未汇报原因，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提交后无反馈；和桥公司表示因业主表示不再考虑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故创源合筑设计所第二稿未参加汇报会。经法庭询问，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其提交的第二稿基本完成设计方案，但不是“最终完整”，需在汇报中听取业主意见，对第二稿进行深化达到最终完整。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已履行至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二阶段，但尚未完成第二阶段；和桥公司表示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一阶段尚未完成。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2014年3月17日向业主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汇报即说明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21万元工作已完成，汇报后确未经业主书面确认，但与业主接洽工作系由和桥公司负责，不清楚为何无书面确认。和桥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是以汇报后经业主书面确认为节点，创源合筑设计所设计方案违反强制性规范，业主表示需要修改。经法庭询问，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确未提交合同附件1约定的全部文件，已交大部分，未做到最终成果的阶段，亦未主张全部设计费70万元。
经法庭询问，和桥公司表示2014年3月17日汇报时，创源合筑设计所已知晓业主对日照、成本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汇报后曾以口头及邮件方式告知创源合筑设计所，但现无证据提交。关于合同后续履行，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和桥公司于2014年7月传真时表示业主尚未决策，2014年年底双方沟通时亦如此表示。法院曾询问和桥公司“创源合筑公司E方案最终未被采用后，是否口头或书面通知停止下一步工作”，和桥公司书面回复称曾通过电话及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创源合筑设计所，证人王某曾与创源合筑设计所电话沟通，并明确其停止下一步工作，和桥公司表示除证人王某证言外，无其他证据提交。
关于合同性质与状态，和桥公司主张与创源合筑设计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创源合筑设计所无资质，应属无效。对此，创源合筑设计所表示与和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于概念方案合同，概念方案无需国家强制的专业要求。经法庭询问，创源合筑设计所称其无资质。创源合筑设计所主张双方合同尚在履行中。对此，和桥公司称合同已于2015年2月27日解除，在上述日期向创源合筑设计所发送的《关于创源合筑项目的处理意见》中已明确告知无需继续深化并提出两种已完成工作量的结算方案。对此，创源合筑设计所主张和桥公司应承担单方解除合同之违约责任。
另询，和桥公司表示本案所涉工程现处于搁置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创源合筑设计所完成进度。本案中，创源合筑设计所不具备从事涉案工程设计所需的设计资质，其与和桥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工程资质管理的强制性法律规范，合同效力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能审查发现创源合筑设计所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对于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和桥公司及创源合筑设计所均有过错。创源合筑设计所不具备工程设计资质即从事工程设计，应当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创源合筑设计所为履行该合同提供的劳务已经物化于设计成果中，故该设计成果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确定折价补偿的数额。庭审中，创源合筑设计所与和桥公司就合同约定之完成阶段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存在较大争议。法院认为，根据盐城商业大厦股份公司出具的《关于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概念方案设计的说明》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创源合筑设计所的设计方案存在的主要问题在于未能满足日照要求及造价成本过高，而依据涉案合同第二条说明部分第3点，涉案项目的日照设计需要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承担，不属于创源合筑设计所依约承担的设计内容，且涉案合同中对于项目造价亦未约定，况且，创源合筑设计所在进行第一次汇报之后按照和桥公司及业主反馈的意见积极对方案进行了修改。根据和桥公司提交的《签收单》、《确认书》等证据，向涉案项目的业主盐城商业大厦股份公司提供符合业主要求的概念规划方案系和桥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义务，和桥公司不应以创源合筑设计所的设计方案未取得业主书面确认为由拒绝履行和桥公司与创源合筑设计所之间的合同。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次付费的时间为“乙方第一次的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汇报后经业主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结合本案事实，创源合筑设计所按期提交了D、E两套设计方案初稿并参加了第一次汇报，后又按照业主对项目所提意见对E方案进行了修改并提交了第二稿设计方案，鉴于“经业主书面确认”并非创源合筑设计所所负义务，故应视为创源合筑设计所已履行了第一阶段的工作量，满足第二次付费之条件。鉴于创源合筑设计所亦认可未向和桥公司提交符合合同附件约定20项设计范围要求的全部文件，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和桥公司交付了概念规划方案设计完整版，故法院无法认定创源合筑设计所完成第二阶段工作量。鉴于创源合筑设计所与和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被法院认定无效，且创源合筑设计所对于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故其主张和桥公司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和桥商业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设计费二十一万元；二、驳回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和桥公司与创源合筑设计所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创源合筑设计所负责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的设计工作，但创源合筑设计所不具备从事涉案工程设计所需的设计资质，故双方合同违反了工程资质管理的强制性法律规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现创源合筑设计所要求和桥公司支付第二笔设计费21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创源合筑设计所提交的概念规划方案设计虽向业主进行了第一次汇报并修改，但并未经过业主的书面确认，且根据业主方盐城商业大厦股份公司出具的《关于盐城商业大厦城南地块项目概念方案设计的说明》，创源合筑设计所提交的设计方案不满足盐城当地关于日照的强制要求且不符合业主方的成本造价预算，故最终并未被采用。故创源合筑设计所的设计工作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设计费的条件，其设计成果亦未被和桥公司采用，故创源合筑设计所要求和桥公司支付第二笔设计费21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经业主书面确认”并非创源合筑设计所所负义务为由认定创源合筑设计所已履行了第一阶段的工作量、满足第二次付费之条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和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和桥公司第二次付费之条件已成就，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83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北京创源合筑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燕
审 判 员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