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明，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
委托代理人：张杰、马丹丹，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清算组负责人：郭志祥，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传强，该公司破产清算组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玉明与被上诉人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高玉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高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丹丹、红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传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玉明一审诉称：高玉明于1994年到沈阳红梅集团公司制糖分公司工作，2002年3月单位无理由让其回家至今。2004年5月工作关系调到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待岗期间其多次要求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安排工作岗位，缴纳除医疗保险外的其它保险，享受与其他员工同等待遇，均遭到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拒绝。2014年5月28日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但在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破产安置方案中对待岗人员的安置方案严重侵犯了高玉明合法权益。本人认为，被安排待岗完全是由于企业原因，在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按法律规定为高玉明缴纳应缴保险，这是其法定义务。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完全不顾高玉明为企业所做贡献，剥夺了法律赋予职工应享受的合法权益。红梅集团违法收取风险抵押金共计2000元，至今未返还。故1、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高玉明补缴养老保险、失业险、工伤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从2002年3月起至2014年6月）；2、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高玉明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49,900元（1994年至2014年6月）；3、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高玉明待岗期间生活费103,520元（从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4、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2000元；5、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供暖费5583.20元；5、请求判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红梅公司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高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高玉明1994年到沈阳味精集体企业公司工作，1999年1月6日在沈阳味精厂工作，2003年10月自动离岗，2003年10月因其自行离职停发工资和停缴保险，2014年5月，因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位依法破产和清算，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补交了高玉明2014年6月前的失业险后，将档案送到户口所在地失业保险部门。2、根据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的规定和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位职代会通过的，经沈阳市人社局批准并经沈阳市总工会备案的《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规定，高玉明自动离职期间不发生活费，不计工作年限。《沈阳味精厂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细则》第21条规定:“企业职工在合同期内擅自离职的，除承担责任外，不发给生活补助费和待业救济金”。3、高玉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没有对高玉明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也没有让高玉明待岗的决定。故应从停止其享受工资、保险、福利待遇等情形来判断和推定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即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从该日计算诉讼时效，高玉明并未在诉讼时效内依法主张权利。本案高玉明离职已经十多年，故已超过诉讼时效。4、按照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第三条的规定，只能计算其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5、高玉明不是沈阳红梅味精股份有限公司的在岗职工，也不是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在岗职工，在沈阳红梅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和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人依法公示的解除劳动关系人员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中，尚没有公示高玉明的经济补偿金等有关信息。所以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高玉明如有诉求，应该提起主张债权诉讼。假如高玉明提出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异议之诉，应该在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沈阳红梅味精股份有限公司公示其经济补偿金数额清单后，高玉明对清单记载有异议，按破产法48条提出要求更正的书面主张，管理人不予更正的，高玉明才可以起诉。6、住房公积金和采暖费不是法院受案范围，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承担其自动离职后的住房公积金。综上，请法院驳回高玉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是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子公司，高玉明于1994年到沈阳味精集体企业公司工作，1999年到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高玉明至2002年3月离职前一直在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工作，其档案在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管，2002年3月后高玉明未在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从事劳动，2004年5月至2014年6月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高玉明缴纳了医疗保险。2014年5月沈阳中院依法宣告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2014年10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高玉明以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4年9月4日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补缴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的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2、补缴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3、支付1994年至2014年6月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4、支付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待岗期间的生活费；5、返还风险抵押金；6支付2004年至2014年的采暖费。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高玉明的第1项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高玉明的第2、3、4、5、6项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事项为由，于2014年9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高玉明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于2011年10月30日经红梅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2014年5月28日，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法院依法宣布破产。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主张高玉明不是其单位职工，但是庭审中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如果高玉明同意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安置方案，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将其纳入到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安置方案中一起解决，一起向财政报。
再查明：高玉明、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同意以2495元作为给付高玉明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标准。
又查明：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关于对劳动争议诉讼人员有关问题的意见》一份，该意见载明，高玉明离职前所在公司为独立法人企业，但是根据沈阳市政府的要求，在不违反职代会审议通过的《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有关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将高玉明比照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在此次企业破产时予以安置处理。经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查账显示高玉明所交的风险抵押金并未返还，可以在高玉明举证原始收据的前提下返还高玉明的风险抵押金。法院对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动放弃权利或承担义务的陈述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及《关于对劳动争议诉讼人员有关问题的意见》所载内容中，关于如果高玉明同意按照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安置，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对高玉明比照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进行安置，视为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自己权利的部分放弃或主动承担部分义务，对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动放弃权利或承担义务予以确认。
关于高玉明提出要求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补缴自2002年3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补缴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高玉明主张的住房公积金补缴问题，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关于高玉明提出要求确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付高玉明因政策性破产的经济补偿金49,900元（2495元×20年）的主张，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抗辩高玉明系红梅集团下属子公司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离职人员，即使依据《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只计算其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本案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高玉明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记载，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依法宣告破产后，高玉明的养老保险账户中单位名称为“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高玉明提供的证据显示红梅集团公示的“红梅集团拖欠在职职工内债明细表”中包含高玉明在内。综合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高玉明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的年限，《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于2011年10月30日经红梅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该方案在第三条二款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况的，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按照企业相关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高玉明在2002年3月后离开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位，故依据《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高玉明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不应作为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时间。综上，本院认为高玉明自1994年1月至2002年5月期间工作年限应计入领取经济补偿金年限。鉴于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1994年1月至2003年5月期间按10年给付高玉明经济补偿，故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高玉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50（2495元×10年）元。
关于高玉明提出请求确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付高玉明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待岗期间生活费103,520元的主张，《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规定：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报企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企业可以对职工实行有限期的放假。职工放假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现高玉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处于放假待岗状态，故对高玉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高玉明请求确认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2000元的主张，庭审期间，高玉明提供了沈阳红梅集团办公楼内公示的“红梅集团拖欠在职职工内债明细表”照片，用以证明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其风险抵押金2000元。庭审中，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可以从该证据看出高玉明是沈阳红梅调味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可见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表示同意返还。故对高玉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高玉明主张的住房公积金补缴问题、支付供暖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项、第四十七条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高玉明支付经济补偿金24,950元；
二、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高玉明返还风险抵押金2000元；
三、驳回高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沈阳红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双方各负担5元。
高玉明二审上诉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沈中民五初字第8号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于请求补缴及返还被上诉人应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的主张应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险、工伤险、生育险是其法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至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于1994年到被上诉人公司上班，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时至2014年6月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据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为上诉人缴纳1994年至2014年期间的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
其次，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办理保险且无法补办的情况，与本案中上诉人的要求补缴及返还应缴保险的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
再次，最高法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一）第1条在界定劳动争议时在第1款中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界定为劳动争议。现行劳动合同法第17条明确规定社会保险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而关于社会保险缴纳的争议当然是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理应视为劳动争议，应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二、一审法院的审判应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适用《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是无法律依据的。
首先，该安置方案制定程序违法，并且关于“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部分规定”限制、剥夺劳动者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
（一）制定程序涉嫌违法。《安置方案》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依法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2/3以上表决通过。但被上诉人公司员工3036人，仅以出席职工代表93人，54.8%通过。该表决人数与表决票比率严重不足法定要求。
（二）《安置方案》中关于“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部分规定”限制、剥夺劳动者权利，涉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
1、法律明确规定工作年限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至用人单位书面通知解除之日时止。”
2、但被上诉人安置方案违背法律明确规定，在剥夺上诉人劳动权利前提下，又意图侵害上诉人持续工龄的权利，割裂工作年限连续性，减少用人单位法定义务。符合无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确认该部分规定无效。
一审法院依据〈安置方案〉第三条二款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况的，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按照企业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该方案属于违法拟定的无效规定，不应作为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
根据法律规定，企业要求员工待岗期间应承担生活费、该期间也应计算工龄，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
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从200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属于放假待岗状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发放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放假的职工发放生活费。可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待岗期间生活费是有法律依据的。
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放假待岗，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恢复工作岗位均遭到拒绝。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上诉人从200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没有上班，那么，对于不上班又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持续的为上诉人交纳医疗保险的事实，可见，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未被被上诉人单位辞退、也未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没有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只能说明该期间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放假待岗。对于该期间并非放假待岗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
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待岗期间生活费的主张。
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红梅公司二审答辩称：1、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经过职代会通过，经社保局、工会备案，经过劳动局批准，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局人员也出席职代会，过半数通过。上诉人主张应经过三分之二人数通过没有依据。提出职工代表不合法的理由没有证据。一审依据安置方案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合法。2、上诉人不是放假待岗，均是自动离职，根据红梅味精厂责任劳动制实施细则，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其早已不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主张离职后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经济补偿金按法定应是自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红梅破产是经过市政府特殊批准，是按社保工资60%计算的，高于法定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如果上诉人工龄计算到破产，依法计算的补偿金数额，低于现在一审计算的补偿金。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实际上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3、上诉人实际上不是破产企业的职工，其只是改制前的企业签过劳动合同，后来和红梅味精股份公司和红梅企业集团的子公司签订合同，如果完全按职工安置方案，上诉人实际上不适用职工安置方案。应该适用其他企业清算程序中的安置方案。4、红梅企业的破产资产不足以安置职工，红梅破产的职工安置来源是来自财政。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补缴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的效力。3、高玉明是放假待岗还是自动离岗及是否给付生活费。
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高玉明提出补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险及住房公积金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的请求。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缴纳社会保险是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劳动争议，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因本案为政策性破产引发的补缴保险费请求，《安置方案》第五条社会保障有关问题中第（二）项规定了补缴社会保险关系的接续。现没有证据证明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保险费导致上诉人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高玉明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红梅公司、高玉明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之间的补缴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征缴社会保险费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补缴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故高玉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补缴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安置方案的效力。高玉明认为，安置方案制定程序违法，未经全体职工2／3以上表决通过。安置方案对不计算本单位工作年限的限制规定无效。经查，根据沈阳红梅企业集团第一届十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明确参加职工代表大会的职工代表人数和职工代表资格符合规定，并表决通过《红梅集团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已报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并报沈阳市总工会备案。该《安置方案》制定批准程序合法有效。按照《安置方案》规定，按照企业相关管理规定，已停发工资或生活费超过一年时间的，不计算为单位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关于高玉明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高玉明是放假待岗还是自动离岗，及是否给付生活费。高玉明提出从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属于放假待岗状态应由红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经查，高玉明与红梅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离岗或待岗情况。高玉明自2002年3月至2014年6月未实际提供劳动，其长期不在红梅公司工作岗位，红梅公司一直停发工资是事实。《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法律明确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而不是书面的劳动合同。红梅公司虽未与其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但一直停发工资，高玉明长期未实际提供劳动，其不应享有劳动法上的权利，高玉明提出支付生活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伟
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