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立发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邓晓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生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克明，该公司法律事务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山德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朱合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合取，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路成，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开商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裕茸公司返还预付款33000元；一、二案件受理费等由裕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鉴定人未按照《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质量检验的规定对案涉设备的使用性能进行全面检验，而仅仅就生产的材料厚度能否达到3mm进行了测试，且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2.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现场测试中生产的产品不合格，无法实现联通公司的合同目的，案涉买卖合同应依法解除。3.案涉设备的多个重要部件与技术协议不符，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支持联通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裕茸公司辩称：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正确，应予采纳。裕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通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计305019元。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联通公司与裕茸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联通公司预付款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南通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2014年7月18日，裕茸公司与联通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裕茸公司供给联通公司HRJ-1400-2型变压器箔绕机一台，单价330000元（含17%税及运费）；合同生效后，30日内发货至需方工厂；设备安装调试3天内由供方完成，需方需在调试后15天内进行设备验收工作，如对设备有质量异议，安装调试后60日向供方提出，超过60天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验收合格；需方在本合同签署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合同生效。设备到达需方海安工厂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合同总价80%货款。供方设备到达需方工厂供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设备操作培训，待设备调试好，需方对设备按照技术协议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10%的余款；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从设备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次日起计算；供方不能按期交货，除不可抗力外，供方应向需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结算金额的0.01%计算，违约金的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0.05%；买方延期付款时，应向供方支付该延付款额的延期违约金，每日按该笔延期付款额的0.01%金额计算，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本合同总价的0.05%；未约定事项，双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违约责任规定处理。合同签订后，裕茸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将上述设备送交联通公司。技术协议书约定：胀紧力0-30000N；交流接触器，规格0901，26个，法国施耐德电气；空气断路器，规格3P-50A，2个，法国施耐德电气；变频器，规格GK600-22KW，1台，深圳吉泰科。同年10月初，裕茸公司将上述设备安装好。10月10日左右，联通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验收。10月中旬，裕茸公司将上述设备调试好并交由联通公司试用。2014年10月16日，联通公司向裕茸公司发出传真，内容为：……贵方于2014年9月25日交货到我公司新建厂区，从9月28日至今（国庆假期除外）在调试过程中发现贵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如下缺陷：1、……。2、……。3、设备的性能参数未能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性能参数，技术协议规定设备所能加工的线圈材料厚度“铜箔为0.5～2㎜，铝箔为0.5～3㎜”，而贵方提供的设备能加工的线圈材料厚“铜箔为0.3～1.5㎜，铝箔为0.6～2㎜”，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规定。4、在调试过程中已出现了卷绕电机刹车整流器的故障；两段拼箔的绕制张力不一致，导致两段箔绕制的松紧程度不一致；设备张力不够，绕制的线圈尺寸超大；两段拼箔时无法实现自动动态纠偏。上述设备缺陷，我公司已电话通知了贵方，而贵方未能给出明确的答复，请贵方接此传真后针对目前我公司发现的缺陷给予书面答复。2014年10月18日，裕茸公司在收到联通公司的上述传真后，回复联通公司：1、箔绕机铭牌问题解答：关于铭牌上箔带绕制厚度问题是我公司员工操作失误，把它写成小型电抗器箔绕机的参数，对此事我公司深表歉意，也非常重视此事并加强管理制度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类似情况，技术要求以合同为标准，并会把铭牌换了，如果设备有问题后果我公司承担。2、……。3、卷绕电机刹车电阻问题解答：卷绕电机刹车电阻已经更换，初步判断原因可能是电压不稳定导致电阻电压过高导致烧掉。4、并绕纠偏问题解答：箔绕机自动纠偏光电装在设备的右边，纠偏行程只有正负100MM，如果要并绕只能一个开卷机自动纠偏，另外一个开卷机则点动纠偏，而且并绕对操作工技术要求特别高，见（应为建）意不需要并绕。5、设备涨力问题解答：贵公司反映设备其中一个开卷机涨力比另外一个开卷机涨力偏小，其问题是涨力调压不一致，只要在调压面板上把2个压力调成一致就可以了，我公司人员现场反馈这问题已解决。6、……。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裕茸公司致函联通公司，表示联通公司在收到设备后一直未对设备进行验收，裕茸公司也多次对联通公司公司员工进行过培训，现愿意再技术指导一次，要求联通公司在技术指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设备余款。2015年1月16日，联通公司向裕茸公司发出传真，要求退货，并要求裕茸公司返还货款。裕茸公司则回复联通公司，希望双方能协商解决，否则依法处理。2015年7月13日，裕茸公司再次致函联通公司，要求联通公司于7月20日对设备进行验收。2015年10月28日，联通公司又一次向裕茸公司发出传真，要求对案涉箔绕机作退货处理。裕茸公司收到传真后，回函仍希望协商处理。诉讼过程中，联通公司向一审申请，要求对裕茸公司所供的变压器箔绕机是否存在主卷绕轴、焊接部位等隐蔽性瑕疵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庭审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产品质量争议主要是生产的材料厚度是否能达到3㎜。2016年2月25日，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根据一审的委托就联通公司申请鉴定的上述事项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变压器箔绕机存在电器元件（交流接触器、空气断路器、变频器、电机）与双方所订技术协议书上的要求不符现象；2、涉案变压器箔绕机运转正常，主卷绕轴、焊接部位无隐蔽性瑕疵。联通公司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38000元及鉴定专家出庭费2000元。就上述鉴定报告中提及的裕茸公司所供设备有部分配件与技术协议约定的不符，裕茸公司向一审提供了相关依据以证明不符部分配件的价格，具体为：上海颠峰转动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销售出货单（复印件）、上海耐昂线缆有限公司送货单（复印件）、裕茸公司与上海艾驱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定购合同（复印件）、今峰精密机电（上海）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复印件）。联通公司就鉴定报告中所涉不符配件未在一审限定的期限内提供上述配件价差的依据，同时亦未能提供鉴定过程中所用材料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变压器箔绕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裕茸公司与联通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诉讼过程中，联通公司就案涉机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中，双方共同明确质量争议点为案涉变压器箔绕机是否能够按技术协议书上约定的线圈材料厚度加工相应的产品。经鉴定机构与双方当事人商定，鉴定机构采取现场测试的方式进行检测。经检测，变压器箔绕机能满足技术协议书上约定的加工材料厚度，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裕茸公司所供案涉设备有部分配件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不符，涉案变压器箔绕机运转正常，主卷绕轴、焊接部位无隐蔽性瑕疵。该鉴定意见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虽然案涉设备有部分配件与技术协议书约定的不符，但并不影响案涉设备的正常使用，故联通公司辩称和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联通公司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供不同配件的价差依据，且联通公司抗辩中亦未主张减少价款，故联通公司应按约给付尚欠裕茸公司的货款。由于双方未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故无法确定设备验收合格日。诉讼中，案涉设备已鉴定为能正常运转，故酌定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为案涉设备验收合格之日，对裕茸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联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裕茸公司货款297000元。二、驳回裕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联通公司的反诉请求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裕茸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导致联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订货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裕茸公司交付的变压器箔绕机相关部件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联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支持。一、案涉变压器箔绕机存在包括核心部件在内的诸多部件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二审中，联通公司认为案涉机器的所有部件都是核心部件，裕茸公司只认可PLC和主绕电机是核心部件。具体而言：1、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PLC的应使用意大利信捷，结合该协议表述的“上海力超、浙ＸＸ剑”等，可以认定PLC的产地是意大利，品牌是信捷，而裕茸公司实际交付的是无锡信捷，裕茸公司交付的PLC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同时，裕茸公司实际交付的电机是浙江新阳光和浙江金龙，与技术协议约定的浙ＸＸ剑和深圳步科不符。2、根据鉴定意见，案涉机器还存在交流接触器、空气断路器、变频器与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不符的事实。此外，案涉机器铭牌标注箔材厚度：铜箔0.3-1.5mm，铝箔0.6-2.0mm，与技术协议约定的铜箔0.5-2mm，铝箔0.5-3.0mm不符。裕茸公司对此解释为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铭牌上写错了，该解释可信度较低。二、虽然一审没有对案涉变压器箔绕机所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但合同履行中双方的交涉情况及一审鉴定测试的过程及结果来看，虽然3mm的箔材能在该机器上使用，但产品绕制精度并未能达到要求。1、2014年10月中旬，裕茸公司将案涉设备交由联通公司试用，联通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即向裕茸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此后2015年1月份和10月份又提出要求退货处理，直至诉讼中联通公司仍然认为案涉机器达不到其合同目的。2、从鉴定报告第二次现场测试情况来看，在该机测试前已经由裕茸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了调试，其技术人员亦在场提供技术支持的情况下，测试的结果分析表明：虽然案涉机器能正常运转，但绕制成型后绕组幅向裕度值过大，虽然标准对此未有要求，但绕组的幅向尺寸是变压器的一个主要结构尺寸，对经济指标具有一定的影响；轴向长度尺寸偏差超过标准（JB/T11146-2011《变压器用箔式线圈》）对绕制精度要求（±0.5mm）。现在鉴定过程中机器运行产出的产品不符合生产要求。3.在一审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中，鉴定人亦认可测试所生产的绕组精度纵向是不符合标准的要求，横向在标准中未有规定。但鉴定人是考虑到案涉机器最大只能生产3mm铝箔，一般购买机器通常不会以100%来生产，在技术参数的20%-80%之间来生产是最佳的。结合案涉箔绕机原标注规格为铜箔0.3-1.5mm，铝箔0.6-2.0mm，裕茸公司交付的机器并非适用于3.0mm的铝箔，而是适用于2.0mm以下规格铝箔的绕制，裕茸公司对铭牌的标注实际并非失误的可能性较大。三、联通公司一审反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一般的设备而言，使用不同品牌或产地的部件会导致设备本身的品质有所不同。本案中，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对案涉变压器箔绕机的部件品牌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对于联通公司而言，一方面是所购设备要能满足基本的生产需要是其合同目的，一方面机器自身品质亦应是合同目的之一，双方通过约定部件的品牌来确保所购设备的品质。虽然裕茸公司所供设备通过鉴定证实可以使用，但在包括核心部件在内有诸多部件与技术协议的约定不相符，加之其在测试中生产绕组的精度亦不符合相关标准，应认定联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裕茸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联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联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一审反诉请求应予支持。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开商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2014年7月18日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与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订立的订货合同；三、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33000元；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至上海上器集团江苏联通变压器有限公司取回案涉变压器箔绕机；四、驳回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鉴定费38000元，鉴定专家出庭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73元，合计49249元，由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49元，由上海裕茸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顾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