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刑终722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庆玲，女。2013年6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12月25日因非法行医被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祥，安徽双睿�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庆玲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皖0111刑初6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庆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近年来，被告人李庆玲在未取相关医疗资质，不具备行医条件的情况下，在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臧大郢城中村开设无名诊所，开展非法诊疗活动。2013年6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12月25日李庆玲因非法行医被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局三次行政处罚后，仍继续非法行医。2016年6月16日20时许，被害人方某1前往李庆玲诊所就诊，在输液过程中产生不适症状后随爱人周某离开诊所，回到住处后不适症状加重，周某�拨打120抢救。次日凌晨，方某1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方某1符合输液引起的输液反应诱发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凌晨2时，合肥市公安局望湖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在合肥市包河区藏大郢非法行医，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李庆玲抓获。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卫生行政执法部门现场检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李庆玲于2013年6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12月25日因非法行医分别被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局处以罚款50元的行政处罚。
2、扣押决定书，证实因本案公安机关从李庆玲处扣押医疗用品的具体情况。
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方某1于2016年6月17日死于心脏性猝死。
4、卫生�政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庆玲未取得医师资格。
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庆玲的到案情况，系被动归案；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庆玲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系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她见丈夫方某2肚子难受，就劝方某2到医院看看，丈夫就出门了。约21时左右，附近诊所阿姨（李庆玲）打电话给她，讲方某1在诊所挂水，身体很冷，叫她送个热水袋过去，接到电话后，就赶到诊所，见方某2躺在诊所沙发上讲身体冷，这时诊所阿姨在方某2肚子上放块手巾，她将热水袋放在毛巾上给他暖肚子，之后又盖上被子，方某2还是讲冷，她看方某2脸上冒冷汗，因为害怕就劝方某2到大医院看看，诊所阿姨讲不要紧，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之后，她看方某2还是难受的样子，就不愿意再挂水了，搀扶着方某2回家，老公身体比就诊前还要虚弱，一到家，方某2就往床上摊，脸都没洗，当时脸色发灰，呼吸困难，好像昏迷了，她就大声喊，方某2也不应一下。她就打120，120医生到后就采取紧急措施，医生怕她情绪受不了，就跟她嫂子讲要做好心理准备，在车上医生还给医院打电话“准备床位抢救”，10来分钟就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证武某荣的证言，证实其系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医师，被害方某2玉送来的时候心脏呼吸都停止了，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庆玲的供述，证实：她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开设诊所，被行政处罚过三次。案发时一男子方某2玉）去其诊所就诊，她在给男子输完三瓶吊水，准备吊第四瓶的时候，男子说他脚有点凉，她就拿一个毛毯把男子脚包起来，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三瓶水输完要两个小时，实际只用了50分钟至55分钟。她就问男子为什么偷偷把药水调快，男子讲没事想早点回家，过了分把钟，男子又说身上冷，她又抱了一个被子给男子盖上，又去倒了一杯热水给男子喝，男子还讲冷，后来就打电话给男子家属带个热水袋来。男子家属来了以后，就拿热水袋给男子胸口的位置捂上了，问男子怎么冷，回答输液输快了。十分钟以后，男子想解手就要求拔掉输液针上厕所，后就回家了。次日凌晨一点多，她被警察带至刑警队。
四、鉴定意见，证实被害方某1明符合输液引起的输液反应诱发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五、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概貌。
六、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庆玲通过一�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方某1明。
七、视听资料，证实尸检相关证据的真实合法性。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庆玲于1987年患有癔症，其方某2玉输液时刑事责任能力不能确定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庆玲案发至开庭时未有明显精神异常的行为，被告人李庆玲也能对自己的行为正常表达、也能发表自己的辩解意见，且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关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有缺陷，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排除120救护车上的医生给其用药方某2玉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发作致心源性猝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120急救人员依法执行输液等工作，系合法行为，现有证据不能反映120急救人员工作与本案有因果关系，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提出被害方某2玉应当承担输液过快引起的输液反映的主要责任的意见。经查:输液过快，只�被告人李庆玲一人供述反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另从医疗责任的角度分析，即使系被害人调快输液速度，作为诊疗人员的被告人李庆玲也应对输液过快予以管理制止，引起的输液反映，也应承担责任，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庆玲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被三次行政处罚后，仍非法行医，造成就诊者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李庆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庆玲归案后供述了三起受行政处罚的行为，此行为为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事实，也是本案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庆玲此次非法行医行为已由公安机关掌握，另三起受处罚的行为，系公权力处罚，也应视为公安机关掌握，故被告人李庆玲没有主动投案的情形，不构�自首，只能认定为坦白；另提出被告人李庆玲的行为不属致人死亡情形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庆玲给被害人输液后出现不适症状的事实清楚，相关鉴定意见也证实输液是诱发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原因，故输液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李庆玲应承担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庆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在案扣押被告人李庆玲的药品等，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李庆玲上诉提出被害人死因是心源性猝死，其给被害人输液引起的输液反应仅为死亡的诱因，不属于“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情形，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合）公（刑）鉴（病）字[2016]0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方某1明符合输液引起的输液反应诱发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庆玲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李庆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李庆玲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本案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其行为可认定为“情节严重”，故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刑初674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在案扣押被告人李庆玲的药品等，予以没收。
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刑初67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庆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上诉人李庆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宏林
审 判 员 汪 蕾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佳慧
附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非法行医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