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定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男，生于1989年2月14日,四川省泸定县人。因涉嫌妨害公务，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成，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期间，辩方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对被告人肖某精神状况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期间，本案停止审限。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雄翔、杨雪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谢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肖某和其朋友殷某某、刘某某、童某某（均另案处理）在泸定县泸桥镇沙坝村音皇KTV消费时，因酒水费用结账一事同服务员发生纠纷。凌晨2时许，泸定县公安局泸桥派出所接报警，民警李某1、协警李某、帅某到达现场处置。处警过程中，被告人肖某不配合民警工作，且不听其朋友及民警的劝阻，辱骂、推搡执行公务民警，民警对其口头警告及使用催泪瓦斯后，其仍不听劝阻并推搡民警，民警对其进行制止过程中发生打斗，其在厨房内使用玻璃茶杯击打民警李某1头部、手部，刘某某、童某某、殷某某则在门外拉住民警帅某、李某。被告人肖某追打民警李某1至KTV门外时，使用玻璃烟灰缸击打其头部、手部，肖某某、童某某则拉住另外两名民警。民警李某1头部、手部多处受伤，被送往泸定县医院救治。后经鉴定，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5年4月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肖某在泸定县人民医院被泸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予以佐证。
指控认为：被告人肖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被告人肖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某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肖某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肖某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肖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当日行为系饮酒、发病后一时兴起，系一般违法行，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家庭困难，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肖某系初犯、偶犯，人身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肖某到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如实供述，具备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6日晚，被告人肖某及殷某某、童某某、刘某某（均另案处理）等四人在泸定县泸桥镇沙坝村音皇娱乐会所（即音皇KTV）。消费至次日凌晨。在结账时因酒水费用支付问题四人同服务员发生纠纷，服务员报警。泸定县公安局泸桥派出所接报警后，民警李某1、协警李某、帅某到该KTV出警。处警过程中，被告人肖某不配合民警调查工作，不听从劝阻，辱骂民警，与民警相互推搡。民警遂对其口头警告并使用催泪瓦斯，其仍推搡民警，在民警制止其行为时与民警发生打斗，后其跑进该KTV吧台边的水果间内，使用玻璃茶杯击打亦跟进该房间的民警李某1的头部、手部，李某1跑出水果间至KTV门外后，被告人肖某又持玻璃烟灰缸击打李某1。在此过程中殷某某、童某某、刘某某则一直分别拉住其他两名协警。后，民警李某1被送往泸定县人民医院救治。被告人肖某也被送往泸定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4月7日凌晨3时许，被泸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肖某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5年4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鉴定聘请书、四川华西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6）字第03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肖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经鉴定，被告人肖某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5年4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意见已告知被害人及被告人，即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
3.泸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泸人劳社（2011）148号关于录用王清淼等二位同志为人民警察的通知、泸定县公安局泸公委（2013）12号泸定县公安局委员会关于2013年新招录协警分配和部分协警人事调整的通知、劳动合同书、泸定县公安局泸公委（2015）4号泸定县公安局委员会关于部分协警员工作岗位调整的通知；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李某1系泸定县公安局警察，帅某等二人系泸定县公安局协警，2015年4月7日凌晨2时1分接群众“音皇KTV有人砸吧台且不付账，请出警”的报警后，李某1带领两名协警员于2时5分抵达现场处警。
4.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肖某系被动归案，归案后被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及肖某、童某某、刘某某被抓获后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泸定县泸桥镇沙坝村熙和盛世小区的音皇娱乐会所。泸定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该现场进行了勘查、绘图、拍照。提取可疑血迹、碎玻璃、烟头等痕迹、物证。
6.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监控、手机视频证实，音皇娱乐会所大厅的监控视频及服务员用手机拍摄了案发时吧台处肖某等四人与服务员发生纠纷，警察出警及在KTV内打斗后KTV门外继续打斗的情形。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肖某对作案地点：泸定县丰碑街熙和盛世小区内的音皇娱乐会所666包间、大厅吧台前及吧台西侧、房间及取物（杯子、烟灰缸）处进行了指辨认。②童某某等人对案发地点：泸定县丰碑街熙和盛世小区内的音皇娱乐会所666包间、大厅吧台前及吧台西侧、房间及取物地点进行了指辨认。③李某1对无规则排列的12张男性免冠照进行辨认，辨认出9号（肖某）系2015年4月7日在泸定县音皇KTV用茶杯和烟灰缸殴打自己的人。④李某1分别对无规则排列的12张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4、5、6、号系2015年4月7日在泸定县音皇KTV处警过程中妨害公务的人。
8.成都现代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手术记录、入院记录等材料证实，李某1被打伤后在医院医治的情况。
9.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某、童某某、殷某某的证言：三人均于2015年4月6日晚与肖某在沙坝音皇KTV666包间唱歌喝酒，消费至次日凌晨，在吧台处因酒水费用结账一事同服务员发生纠纷，其间肖某将KTV吧台上的果盘等东西摔在地上。后三名警察穿着制服到达现场向双方了解情况并进行登记，其间，肖某情绪激动的对警察吼叫，吵骂，并与其一名警察相互推搡，另一名警察遂向肖某喷射辣椒水，肖某捂着脸与警察扭打起来，在扭打过程中肖某跑进吧台边的小房间，一名警察也跟着跑进该房间，二人在房间内打斗，三人均听到该房间内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此过程中，童某某拉住警察帅某，殷某某和刘某某也拦住警察李某。一两分钟后，跟进房间的警察头上和双手都受伤了全身是血的从房间内出来，肖某亦追出来，追到KTV门口楼梯处用烟灰缸打警察，童某某劝阻肖某并挡了肖某一下。打斗结束后，因肖某头上也有血，三人便将肖某送到泸定县人民医院。
证人帅某、李某的证言：二人均系泸定县公安局泸桥派出所协警。2015年4月7日凌晨2时许，在接到音皇KTV的报警电话后，值班民警李某1带领二人处警。到达现场后，音皇KTV的吧台上和吧台处地上全是西瓜碎片，有三男一女坐在吧台附近的椅子上，三人遂向服务员了解情况，在了解情况的过程中，一黑衣男子一直在插话，在李某对在场人员进行登记时，黑衣男子不配合登记仍与服务员争吵，并辱骂警察，在李某1对其问话时，该男子准备抓啤酒瓶打李某1，帅某将啤酒瓶拿开，该男子起身想打李某1，李某1将其推坐下，其起身亦推了李一下，帅某上前阻拦时该男子继续在抓东西，帅某就用催泪喷射器喷了其一下。对方几个人就站起来围住三名警察，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将帅某拉住，另一男一女将李某拉住。那黑衣男子用一个空啤酒瓶打在李某1的头上，并将李拉到吧台边上的一个房间里面去了，房间里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和李的惨叫声。其后，帅某挣脱白衣男子的拉扯跑到房间内看见黑衣男子手里拿着啤酒瓶的玻璃碎片还在往李某1身上戳，李身上房间地上全是血，黑衣男子还捡起啤酒瓶子打其，其躲开。李某将拉住其警棍的花衣男子拉下楼梯返回KTV时，在KTV大门外的走廊墙角处看见李某1头上流了很多血，黑衣男子站在旁边，手上拿了一个滴血的烟灰缸。打斗结束后，李某1被送至泸定县人民医院救治。
证人候某、张某、谭某的证言：三人均系音皇KTV的工作人员。2015年4月6日晚三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音皇KTV666包间唱歌。该KTV营业时间到凌晨两点，至7日凌晨KTV仅留下该三名服务员，亦仅有666包间的客人在消费。凌晨时1时许，该包间客人再次点酒，候某送酒时告知客人已一点钟了一打酒喝不完可只点半打，但客人仍要了一打。后服务员张某两次到该包间告知客人KTV关门时间。1点50分左右该包间四名客人到吧台，其中一黑衣男子说要耍够了才买单，并叫谭某喊叫老板来，同时将吧台上的果盘扔到地上打碎，张某遂打电话报警。黑衣男子一直在闹，并走到吧台旁边水果间里从垃圾桶里捡起一个空的啤酒瓶拿在手上。后三名警察到场，先到吧台了解情况，然后要求登记四个人的信息，并要求四人结账存酒后离开。黑衣男子要求不算最后一打酒的酒水钱，警察对他进行劝解，但他情绪激动，屡次从沙发上站起并用手指指点点，在警察劝其坐回沙发时，其就和警察发生推搡、扭打，场面十分混乱。在此过程中，谭某看见黑衣男子和一个警察拉扯到水果间里面去了，从水果间里面出来后黑衣男子还从他坐的沙发对面茶几上拿了一个烟灰缸还在打警察。候某看见另两名警察一个被他们中的一个男子拉住，一个被他们中的一个女子吊住。张某看见一个男子将一个警察的甩棍拉住，不让其去制止黑衣男子。
以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时间、地点、原因、过程。
10.被害人陈述证实，其系泸定县公安局泸桥派出所民警。2015年4月7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音皇KTV的报警电话后便带领协警帅某、李某到音皇KTV处警。到达现场后看见吧台上和吧台处全是水果，三人遂向服务员了解情况，接着又要求在场的四个人提供身份信息。当询问到一黑衣男子时，该男子一直和服务员理论并拒绝提供身份信息，还说“管你们锤子事”。三人遂要求黑衣男子不要说话、坐下。他不听，一边冲向三人一边指指点点，还与三人发生肢体接触，帅某遂向其喷射催泪瓦斯未起作用，黑衣男子就用手打其头部后又跑到吧台边捡起一个啤酒瓶子直接砸其头部，帅某、李某上前制止他，他就向吧台边的厨房里跑，三人跟上去时，帅某、李某被其他两男一女拖住了，其跟到厨房后，黑衣男子就用玻璃茶杯使劲打击其头部，其便用双手护住头部，右手手背被打伤，其向KTV门外跑时，黑衣男子追出将其逼到墙角处用一个玻璃烟灰缸打击其头部。致其头部、手部受伤，后被同事送往医院救治。其间，那两男一女一直拖住帅某、李某，不让他们上前制止，一个穿花格子衣服的人还抢李某手上的警棍。
11.被告人肖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4月6日晚，其与童某某、殷某某及一女子在音皇KTV666包间唱歌喝酒，在点最后一打酒后20多分钟，KTV的点歌器就点不起歌了。其就去结账，在结账时其提出因其点了酒才耍十几分钟，其不会支付最后一打酒的酒钱。服务员就说喊老板来解决，其四人就在吧台处等待。后来了三个警察，警察到现场后询问服务员情况，要求其结账并将余酒存在KTV，其不同意，叫警察别说就去质问服务员。其中一个警察又要求其结账，其便和这个警察争执起来，并朝警察走去，那个警察就推其了其一下，其就生气了，也推了警察一下，另一个警察就用喷雾剂喷其，其就冲上去推喷其的警察，另一个警察就拿出警棍打其，其就往KTV厨房跑，其中一个警察就追到厨房，其看见有玻璃茶杯，就用两手拿起茶杯，先用左手把杯子甩过去打那个警察，没打到，其又用右手拿茶杯打警察，二人就在厨房里面对打，玻璃杯碎了其就没打那个警察了，警察也没打其了。后警察去了医院，其也被朋友送往医院了。
1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临：2015-3096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中有资格的鉴定人员鉴定，李某1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公安民警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对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与审理查明一致的辩论及量刑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肖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肖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云芳
人民陪审员 欧世伦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江飞
附：本判决书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