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中刑二终字第00048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彦清，淮安市淮阴区政治协商委员会第九届委员，原系淮安市淮阴区农业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彦清犯玩忽职守罪、受贿一案，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淮刑初字第03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彦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晓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彦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朱彦清的主体身份及职责
被告人朱彦清于2010年6月任淮阴区农委主任。淮阴区人民政府根据政府机构改革方案，不再保留农业局、林牧渔业发展局，组建农业委员会，为政府工作部门。主要职责包括拟定农业产业化经营和大宗农产品市场体系建设发展规划与政策措施，以及农产品加工发展政策与规划，指导农产品加工业结构调整，指导实施农业重点产业带和优势特色产业基地建设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淮安市淮阴区人大常委会任免文件，档案摘抄，淮阴区农委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农业项目管理责任制度及被告人朱彦清的供述等证据。
二、玩忽职守
江苏省人民政府为了扶持农业产业，每年对符合条件的农业项目给予一定财政补助，并由江苏省农业委员会公布当年度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指南，各申报企业结合自身情况对照申报指南进行申报。区属申报企业将申报材料逐级报区、市、省级农委、财政部门审核，审核合格方能向上级报送。省农委、省财政厅同意后，批复申报项目的总投入资金和项目补助资金额度。
市级农委、财政局根据省农委、省财政厅的批复联合下文，下达农业项目资金，并要求下属县区农委、财政局对项目进度等情况及时跟踪、督促申报企业按申报方案施工。对确因客观原因需进行变更的项目，申报企业需重新向省级部门报批，涉及重大变更由省级部门收回投资。如果项目验收不合格，则由验收组织单位提出整改要求并限期整改，如无法整改或整改后仍达不到验收要求的，应取消项目、追回资金。
省农委发布“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指南”，要求“外向型农业基地”申报条件要求有原材料供货基地并与农户实行合同管理、当年新增投资不低于500万元等条件，每个项目省财政支持额度50－150万元。
2011年5月8日，天益公司总经理陈某甲根据该申报指南，以“淮安市淮阴区出口蔬菜生产基地建设”项目的名义，申报“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设施农业项目资金”145万元，总投资650万元，淮阴区农委没有组织论证即同意天益公司申报。经区、市、省级审核同意，省农委、财政厅批复确定申报项目的总投入资金650万元，省级财政补助资金120万元。
2011年7月25日，市农委、财政局根据省农委、财政厅批复联合下文要求县区农委、财政局要及时组织项目实施单位根据下达的项目建设要求和省补资金额度，对项目实施方案进行细化完善，编制项目实施方案，要求实施方案中明确项目实施和管理责任人等。
2011年7月27日，天益公司制定项目实施方案，明确被告人朱彦清为项目管理第一责任人，陈某甲为项目实施第一责任人，项目建设地点在淮安市淮阴区吴城镇城南村、三园村和南陈集镇蚕桑村、高成村。项目建设内容与经费测算主要内容是：项目总投入650万元，自筹资金530万元，省级财政补助120万元，其中租赁3000亩土地需投入260万元，建60m2基地管理房需投入8万元，平整2000亩土地需投入55万元，改良2000亩土壤需投入75万元，疏浚15公里田间沟渠需投入10万元，铺设4公里田间砂石道路需投入16万元，建设500亩支架、农膜需投入40万元等。实施方案要求在2012年3月份全部完成，4月份完成项目验收。
2011年9月15日，淮阴区农委、财政局联合下文，同意天益公司该项目实施方案，并要求建设内容不得擅自调整变更，确保项目按时完成。
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天益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没有按照该实施方案完成建设内容，项目实际总投入资金仅100余万元，蔬菜基地实际租赁面积仅300余亩，没有进行土地平整、土壤改良、疏浚田间沟渠和田间砂石道路铺设，支架、农膜仅修建三、四亩，远没有达到实施方案的要求。
2013年1月中旬，淮阴区农委组织人员对天益公司进行初验并认定合格。2013年1月25日，淮安市农委牵头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现场查验，天益公司通过伪造土地租赁合同、虚开工程发票等手段，伪造了验收材料，并顺利通过验收，骗取省级财政补助资金120万元。
被告人朱彦清作为淮阴区农委主任、项目管理第一责任人，没有对照项目申报指南要求对项目进行筛选、论证，没有按照省农委苏农计（2010）109号文件《农业项目督查规定》、《农业项目验收管理规定》定期督查和形成督查工作记录，没有实地认真查看项目完成情况，没有进行询问和质疑，玩忽职守致使该项目顺利通过验收，给国家造成120万元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甲、唐某、刘某等人证言，项目申报表，验收材料及被告人朱彦清的供述等。
三、受贿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彦清在担任淮阴区农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21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朱彦清分3次非法收受天益公司总经理陈某甲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拨付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所送的人民币4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5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甲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甲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3）2012年5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甲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朱彦清分2次非法收受江苏吉美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谢某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拨付以及申报省级农业龙头企业称号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所送的现金人民币4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淮安市淮阴区银河湾小区门口，安排其驾驶员张某代为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当日张某将该款转交给被告人朱彦清。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淮安市淮阴区银河湾小区门口，安排其驾驶员张某代为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当日张某将该款转交给被告人朱彦清。
3、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朱彦清分2次非法收受江苏华威农牧有限公司董事长崔某为感谢其在生猪调出大县补助资金、养殖小区补助资金给付以及协调相关矛盾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崔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崔某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4、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彦清分6次非法收受淮安市绿原生物质秸秆加工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区绿能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总经理焦某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拨付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所送的现金及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焦某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焦某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
（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焦某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居住的富豪花园小区附近，收受焦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5）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办公室，收受焦某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
（6）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在其居住的富豪花园小区附近，收受焦某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5、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朱彦清分4次非法收受淮安闽丰食用菌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乙，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拨付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所送的银联消费卡及购物卡共计面值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通过其驾驶员张某，收受陈某乙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银联消费卡。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通过其驾驶员张某，收受陈某乙所送的面值5000元的新亚商城购物卡。
（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通过其驾驶员张某，收受陈某乙所送的面值2万元的新亚商城购物卡。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彦清通过其驾驶员张某，收受陈某乙所送的面值2万元的新亚商城购物卡。
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朱彦清因害怕被查处退给陈某乙面值2万元的新亚商城购物卡。
案发后，被告人朱彦清的亲属向中共淮安市淮阴区纪委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朱彦清在侦查阶段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甲、谢某、崔某等人证言，工作说明，被告人朱彦清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彦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朱彦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1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朱彦清投案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彦清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朱彦清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朱彦清退缴于淮阴区纪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彦清上诉理由：1、其于2014年4月12日退还给陈某乙的2万元新亚商城购物卡不应作为受贿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中秋节收受谢某3万元及2014年春节前收受焦某2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述两起均是其在头脑不清楚情形下所作的虚假供述。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定罪量刑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朱彦清所提的其于2014年4月12日退还给陈某乙的2万元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朱彦清多次稳定供述其因知道谢某被区纪委谈话而退还给陈某乙2万元购物卡；证人陈某乙亦证实朱彦清告知其老谢（谢某）和老李出事了，将2万元购物卡退还给其。供证一致证明朱彦清系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故朱彦清虽然于2014年4月12日退还2万元购物卡，但不影响对其受贿性质的认定，该2万元购物卡仍应计入其受贿犯罪数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彦清所提的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中秋节收受谢某3万元及2014年春节前收受焦某2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述两起均是其在头脑不清楚情形下所作的虚假供述的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朱彦清从侦查阶段到审查起诉阶段直至一审庭审中多次稳定供述其于2012年中秋节收受谢某3万元及2014年春节前收受焦某2万元的事实，且其不能合理说明头脑不清楚缘由，故朱彦清说其供述系头脑不清楚情形下所作没有事实依据。2、朱彦清多次稳定供述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谢某打电话给其要送两箱蔬菜给其，并说其中一箱蔬菜中加了一点特别心意，其安排驾驶员张某去拿，下午张某送其回家时对其说其中一箱蔬菜是谢某指定给其的，其回家打开发现还有报纸包着的3万元，其打电话给谢某说不需要的，谢某说感谢申报财政补贴方面的关照。证人谢某亦多次证明其将3万元放在一箱蔬菜中，打电话联系朱彦清拿，朱彦清安排驾驶员拿去，之后朱彦清主动打电话给其说没必要太客气，其说感谢关照。证人张某证明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朱彦清安排其去拿蔬菜，谢某把两箱蔬菜搬到其车上，并指定其中一箱蔬菜是送给朱彦清的，当天就把指定的那箱蔬菜给朱彦清了。供证双方对送钱的时间、地点经过说法一致，足以证明朱彦清于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谢某3万元的事实。3、朱彦清多次稳定供述2014年春节前一天，焦某和其联系到富豪花园南大门见面，其坐上焦某黑色车里，焦某给其一个信封，内有2万元现金。证人焦某证明2014年春节前，其到富豪花园小区南门口等朱彦清，朱彦清由驾驶员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后到其车上，其送给朱彦清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表示感谢。供证双方对送钱的时间、地点、经过说法一致，足以证明朱彦清于2014年春节前收受焦某2万元现金的事实。综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彦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朱彦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1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朱彦清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朱彦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另其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二审出庭检察人员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燕
审 判 员 胡丽芳
代理审判员 梁新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