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书英。
委托代理人：车超。
委托代理人：兰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吕晓杰。
委托代理人：林万众，辽宁法意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甲。
法定代表人：王秀斌。
委托代理人：韩静宇。
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航空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奥丰公司）、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沈铁西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代理审判员李晓颖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阳奥丰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东北金城公司与沈阳前进华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华兴公司）于2007年6月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由前进华兴公司给东北金城公司供应混凝土，东北金城公司尚欠前进华兴公司货款827，720元，保证金369，240元，二被告与前进华兴公司就欠款曾经签订了协议，中国航空港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前进华兴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移给原告公司，故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还款及给付违约金共计2，023，680元，承担律师费101，1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东北金城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单位是在工程招标之前与前进华兴公司签订的一份意向合同，后来工程中标的是中国航空港公司，我公司与前进华兴的意向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以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
被告中国航空港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前进华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没有通知债务人，且负有通知义务的应当是债权人，且原告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东北金城公司，并未送到我公司。重要的是，前进华兴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接受了辽宁瑞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混凝土货款支票并存入银行，后被告知银行存款不足，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前进华兴公司对作为开发商的辽宁瑞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债务是认可同意的，即使本案债权转让合法，原告也应向辽宁瑞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我方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25日，东北金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静宇作为该公司项目经理以东北金城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前进华兴公司就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瑞城万方园工程签订了一份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由前进华兴公司作为东北金城第五项目部承建该工程供应混凝土。后该工程经过招投标，中标单位为中铁航空港总公司，韩静宇又作为该总公司的代表人参与施工，前进华兴公司为该工程供应混凝土的往来款项一直由中国航空港公司负责给付。与东北金城公司第五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08年7月9日，中国航空港公司（甲方）与前进华兴公司（乙方）就所欠华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收到甲方预付商砼款120万元整，其中砼款为830760元，保证金为369，240元整，在商砼完工后七日内存入830760元，如本支票透资，则保证金360240元归乙方所有，并追究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830760元）。支票如正常存入后，乙方将质量报告、合格证等相关手续付清，并将保证金我369，240元整立即归还乙方。该协议签订同时，协议中约定甲方给乙方预付120万元的转帐支票是辽宁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前进华兴公司的经手人出具了两张收条，2009年11月24日，前进华兴公司将该二张支票存入银行时，被银行以帐面存款不足为由退回。2010年本案原告持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以前进华兴公司的该笔债权转移给原告为由，向东北金城公司、中国航空港公司、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后将上述三公司起诉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裁定，以三被告表示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三被告，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嗣后，原告申请沈阳市皇姑区公证处对其向东北金城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进行了公证，此后又于2012年12月18日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了对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其与前进华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2009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是前进华兴公司将827，220元货款债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人沈阳奥丰公司。
再查明，中国航空港公司是由原中国航空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变更名称而来的。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东北金城公司第五项目部与前进华兴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中国航空港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一份、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中国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中国航空港公司与前进华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转帐支票二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公证书一份、（2010）沈铁西民三初字第11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等证据材料，业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并经合议庭评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与前进华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原告在2010年曾就此债权将二被告及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起诉至法院，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此次诉讼已经以诉讼形式将债权转移通知到二被告，故原告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再以债权转移未通知债务人为由作为拒绝履行债务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鉴于工程中标单位及实际用货单位（即合同实际履行单位）是中国航空港公司，东北金城公司与前进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由中国航空港公司承担履行债务的责任。根据前进华兴公司与中国航空港公司的协议书，出具支票的虽然是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但是，是由中国航空港公司交付给前进华兴公司的，由于帐面无钱导致被银行退票，应视为中国航空港公司未履行债务，前进华兴公司与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原告撤回对辽宁瑞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准予。前进华兴公司与中国航空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述的保证金（369，240元）实际上是一种违约赔偿金归前进华兴公司所有，原告受让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就所欠货款本金和保证金，其并未举证证明受到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除货款本金和保证金之外再赔偿相当于尚欠货款本金金额的损失827，220元，承担律师费101，18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可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按受让债权总额1，196，460元（本金827，220元＋保证金369，2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其所受债权金额计人民币1，196，460元（本金＋违约保证金）；二、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如不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568元，原告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承担823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直付原告）。
宣判后，中国航空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未经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给付货款的支票是辽宁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前进华兴公司对作为发包方的辽宁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债务是认可同意的，因此本案应由辽宁瑞成承担付款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也计息是错误的，违约金不是双方的货款，因此不应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答辩称：1、本案债权转让合法。答辩人在本案一审之前，已经起诉一次，被铁西法院以债权转让未尽到通知义务，驳回我方的起诉。2、本案不是票据纠纷，不应当适用票据法。3、违约金计算利息正确。本案的违约金属于惩罚性违约金，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货款，自愿接受惩罚违约的条款制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我方除诉请违约保证金外，还诉请了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诉请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利息进行计算的，该计算方式尽管答辩人是持有异议的，但最终还是接受的，毕竟利息也是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的一种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方认为涉案的款项应由瑞成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即使支票是假的也应由瑞成房地产开发公司李嘉权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且上诉人与前进华兴公司没有进行结算，实际发生的数量和价款均无法确认。前进华兴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发票、产品合格证等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外人前进华兴公司为上诉人中国航空港公司提供混凝土，上诉人应支付货款。上诉人未支付货款，应按其与前进公司签订的2008年7月9日《协议》约定，承担支付货款及保证金的责任。前进华兴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支付货款及保证金。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将《协议》项下的保证金369，240元也计算利息有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将该笔保证金认定为违约保证的情况下，再判令上诉人承担该款项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主张前进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债权人通知，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本案中，被上诉人沈阳奥丰公司已就该债权转让的内容于2010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视为“通知”，即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辽宁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涉案支票的出具人及工程发包人，应由辽宁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及保证金是受让前进华兴公司的债权所得，而该债权是基于前进华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前进华兴公司与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该买卖合同中，对债权人有付款义务的债务人是上诉人，而非辽宁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由上诉人向债权人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沈铁西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如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沈铁西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7，220元的利息（自2010年12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如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68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奥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232元（上诉人已预付，由被上诉人直接给付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颖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