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申36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睦洲永顺腐竹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投资人：陈荣巨。
委托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康宁食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投资人：关仲基。
委托代理人：吴礼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关仲基，男，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礼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持仲，女，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再审申请人江门市新会区睦洲永顺腐竹厂（以下简称永顺腐竹厂）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康宁食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康宁食品厂）、关仲基、汤持仲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顺腐竹厂申请再审称：一、康宁食品厂存在散发《关于停止销售永顺腐竹厂生产腐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1.原审确认康宁食品厂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正确的。2.永顺腐竹厂诉称康宁食品厂存在散发“通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康宁食品厂也没有否认，但原审法院却自己创作说仅仅向一家超市发出通知。如果真是1家，那么应当能够查明是哪1家，原审法院对此却没有查明。3.康宁食品厂散发的“通知”显示：抬头是“——超市”，为什么留空呢？就是方便填写客商名字。如果仅仅是1家，就没有必要留空。4.法院以1张通知来认定损失是错误的。根据永顺腐竹厂补充证据一、二，有代表性的退货客户就有：堤西路37号副食批发部、江门市沙仔尾仕记副食购销店、江门市蓬江区沙仔尾荣发商行、蓬江区生辉粉面综合商行、江门市沙仔尾华记商行、江门市粤兴隆商行、江门市白沙茂中商场、开平沙冈广丰商行、江门市兴业花生购销部等等。如果没有通知，客户不会退货给永顺腐竹厂。5.即使按照康宁食品厂在（2014）江中法知民初字第17号案件中查存的永顺腐竹厂在江门市蓬江区大昌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腐竹，其1家超市就有东华店、中环店、中天店、怡景湾店、地王店等5家以上。故原审法院以1家超市来认定损害结果是荒唐的。二、康宁食品厂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1.林志仔并无涉案包装袋版辊模具，也无印刷过该包装袋。2.林志仔非法盗用永顺腐竹厂的现有包装袋外观，且无法说明其用于申请的包装袋来源的合法性。3.林志仔与康宁食品厂签订虚假的《专利许可合同》，康宁食品厂没有交付30万元，也没有按照产品利润提成5%给林志仔。前案诉讼时康宁食品厂也没有印刷、使用过林志仔转让其的专利包装袋，只是一直使用自己的CN201330140449包装袋销售其腐竹。4.康宁食品厂明显有以诉讼为名，涉嫌行敲诈永顺腐竹厂合法财产的犯罪行为。5.康宁食品厂在（2014）江中法知民初字第17号案件中已经聘请了律师，不可能不知道其违法行为的损害结果。三、原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错误。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的赔偿数额，在难于确定时，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数额为根据并考虑受害人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加害人的主观过错、手段、实际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当侵权人以发传单方式作出侵权行为时，受害人只要能够举证证明损害结果的发生和传单的存在，则应由侵权人承担该传单的策划设计、印制、散发等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而不能将该责任交由受害人承担。本案原审判决要求受害人承担传单来源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1.康宁食品厂应当赔偿侵权给永顺腐竹厂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1）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参照商标法第63条第3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实际损失或侵权所得利益难于确定的，由法院根据情节，判决300万元以下的赔偿。考虑名誉的恢复和客户信心的重建至少需要多年，经济损失不可能马上弥补，所以永顺腐竹厂提出三分之一，即l00万元经济损失赔偿，属于较低的要求。（2）康宁食品厂在（20l4）江中法知民初字第l7号案件中，已经要求永顺腐竹厂赔偿50万元，但是永顺腐竹厂没有过错。本案中，康宁食品厂是违法过错，2倍赔偿不为高。（3）从永顺腐竹厂提交的补充证据一、二可知，永顺腐竹厂的包装袋因被诉侵权被迫剪烂，造成已经购入的包装袋损失不能够使用，又被迫重新设计、制版、印制新包装袋，以及客户退货就约20万元以上。2.康宁食品厂应赔偿永顺腐竹厂商誉损失10万元。3.康宁食品厂应赔偿永顺腐竹厂起诉前为调查、制止康宁食品厂对永顺腐竹厂的不法侵害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故再审请求：1.撤销（2016）粤07民终146号、（2015）江蓬法知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裁定再审；2.变更（2015）江蓬法知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3.康宁食品厂赔偿因侵权给永顺腐竹厂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4.康宁食品厂赔偿永顺腐竹厂商誉损失10万元；5.康宁食品厂赔偿永顺腐竹厂起诉前为调查、制止不法侵害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6.康宁食品厂赔偿永顺腐竹厂起诉前为辨清事实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万元；7.关仲基、汤持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康宁食品厂在本案判决生效日起60日内分3次在《江门日报》为永顺腐竹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9.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康宁食品厂、关仲基、汤持仲赔偿承担。
永顺腐竹厂在申请再审时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江门市白沙茂华商城的退货证明；2.江门市沙仔尾仕记副食购销店的退货证明；3.江门市兴业花生购销部的退货证明；4.江门市粤兴隆商行的退货证明；5.江门市三埠区康成豆类店的退货证明；6.开平沙冈广丰商行的退货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退货是因康宁食品厂发函警告侵权造成的。
康宁食品厂对永顺腐竹厂新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上述证明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而且最后日期都是手写上去的，故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永顺腐竹厂没有提供与这些证明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所以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商业诋毁纠纷。再审申请人永顺腐竹厂的再审申请理由在于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低。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本案中，永顺腐竹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康宁食品厂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或者永顺腐竹厂因其合法权益被侵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而是请求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康宁食品厂的赔偿数额。根据法律的规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必须与侵权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永顺腐竹厂为了证明康宁食品厂的侵害行为给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除了提供康宁食品厂发出的一份“通知”外，还提供了江门市仕记副食购销店等单位出具的《退货单》、《照片》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永顺腐竹厂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康宁食品厂制作的“通知”的行为具有关联性，故对此不予采信。为此，永顺腐竹厂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又补充提供了江门市仕记副食购销店等六家单位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六家单位是因为康宁食品厂向其发出“通知”而向永顺腐竹厂退货的，但是，永顺腐竹厂没有提供该六家单位的主体证明材料以及永顺腐竹厂与该六家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明材料，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也没有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因此，本院对永顺腐竹厂新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永顺腐竹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康宁食品厂因商业诋毁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也不能证明永顺腐竹厂因康宁食品厂的商业诋毁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康宁食品厂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具体情节、永顺腐竹厂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当地经济水平，酌定康宁食品厂需赔偿永顺腐竹厂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顺腐竹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江门市新会区睦洲永顺腐竹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邓燕辉
审 判 员 欧丽华
审 判 员 叶 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苏柳
书 记 员 郭少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