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二终字第00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民主路*号。诉讼代表人：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系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从其福，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正大路龙组团*号楼。法定代表人：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静，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豫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胡晟、张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其福，被上诉人海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公司一审时诉称：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约定海汇公司将正在申报审批的马家溪综合码头（一期）480米的岸线使用权，以现有马家溪溪口中线为界，划分出下游400米岸线给联邦公司使用。该部分岸线使用权审批手续由海汇公司继续以自己名义申报，取得港口岸线使用权后，海汇公司再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同时约定联邦公司以980万元专用码头申报费用包干给海汇公司，分四次支付。合同签订后，联邦公司逾期40日支付第一笔款项300万元。2012年6月6日，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交付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资料，联邦公司依约应于10日内支付230万元，但联邦公司一直拖延不付。海汇公司书面及口头多次催索未果。2013年8月23日，海汇公司以联邦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通知解除该合作协议。联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该函件，至今未提出异议。因为联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海汇公司发生实际经济损失3965999元。请求判令：1、确认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8月26日以通知方式解除；2、联邦公司赔偿海汇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965999元。联邦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根据宜昌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宜昌市人民政府已将涉案的400米岸线使用权赋予了联邦公司，且《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约定，以现有马家溪溪口中线为界，下游400米岸线由联邦公司申报建设，上游岸线由海汇公司申报建设，鉴于海汇公司已于09年开始申报马家溪综合码头，并已完成绝大部分申报程序。因此，申报工作继续由海汇公司负责完成，联邦公司给予协助和支持，并按要求提供其专用码头报建所需的相关材料。海汇公司办完具有法律效力的码头建设审批手续后，将马家溪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权属，通过变更手续移交给联邦公司。因此，联邦公司实际拥有马家溪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使用权，海汇公司只是代联邦公司办理码头建设审批手续，并非该400米岸线的实际权利主体。故联邦公司特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海汇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2、海汇公司履行变更义务，将马家溪下游400米岸线使用权变更至联邦公司名下。原审法院查明：从2009年起，海汇公司即着手向相关部门申报宜昌市猇亭区马家溪码头岸线的使用权。2011年8月24日，宜昌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与联邦公司、海汇公司就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码头建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纪要的主要内容为：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均为宜昌重点企业，双方在码头选址上发生冲突，双方应协商处理好相关事宜。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约定：目前海汇公司正在申报的马家溪码头（一期）岸线长480米，双方约定以现有马家溪溪口中线为界，下游400米岸线由联邦公司申报建设，上游岸线由海汇公司申报建设。鉴于海汇公司已于2009年开始申报马家溪综合码头，并已完成绝大部分申报程序，因此，申报工作继续由海汇公司负责完成，联邦公司给予协助和支持，并按要求提供其专用码头报建所需的相关材料。海汇公司办完具有法律效力的码头建设审批手续后，将马家溪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权属，通过变更手续移交给联邦公司。联邦公司以980万元专用码头申报费用包干给海汇公司。联邦公司支持海汇公司费用分四次进行：鉴于前期工作开展和费用支付情况，自本协议签订10日内，联邦公司支付海汇公司费用300万元；海汇公司完成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环评报告、通航报告、航道影响、防洪影响报告、安全评估报告、土地使用报告编制后10天内，联邦公司支付海汇公司费用230万元；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移交完工程设计、施工蓝图及码头岸线全部审批手续，具备码头开工条件并双方办理完码头岸线权属变更后10天内，联邦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费用300万元；码头全部建成完工后10天内，联邦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费用150万元。合同签订后，联邦公司仅于2012年4月18日支付了第一笔款项300万元。2012年6月6日，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交付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资料，联邦公司依约应于10日内支付230万元，但联邦公司一直拖延不付。海汇公司书面及口头多次催索未果。2013年8月23日，海汇公司以联邦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通知解除该合作协议。联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该函件，至起诉之日未提出异议。2013年10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作出《交通运输部关于宜昌港主城港区古老背作业区海汇综合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港口岸线的批复》，批准海汇公司拥有涉案码头的岸线使用权。2012年8月14日，海汇公司与武汉汇源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设计补充协议》，约定：原设计合同仅限于3个2000吨级泊位，后因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协商，同意代理其洽谈设计内容，并提交设计图纸，故签订本补充协议。增加部分的设计费用为1489800元。2013年8月19日，海汇公司将增加部分的设计费用1260000元打入武汉汇源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提交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环评报告、通航报告、航道影响、防洪影响报告、安全评估报告、土地使用报告编制后10天内，联邦公司应支付海汇公司第二笔费用230万元。海汇公司依约向联邦公司提交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资料后，联邦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给付海汇公司230万元，联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3年8月23日，海汇公司以联邦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通知联邦公司解除该合作协议。联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该函件后三个月内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8月26日解除。针对联邦公司提出涉案岸线使用权已由宜昌市人民政府以《专题会议纪要》的形式赋予联邦公司，海汇公司应协助联邦公司办理涉案岸线的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宜昌市人民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并无将涉案岸线使用权赋予联邦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即使宜昌市人民政府有该意思表示，但《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约定的岸线使用权的取得应经有权机关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的审批，宜昌市人民政府不具有该岸线使用权的审批权，其无权将涉案岸线使用权赋予联邦公司.对联邦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联邦公司应向海汇公司承担因其违约造成海汇公司的损失。诉讼中，海汇公司主张因联邦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3965999元的损失，但其仅举证了因与联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致使码头设计变更产生变更费用1489800元（实际支付1260000元）而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海汇公司与设计单位签订的《设计补充协议》而产生的设计变更费用是因联邦公司原因产生的额外费用，应认定为海汇公司因联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尽管海汇公司与设计单位签订的《设计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费用为1489800元，但至今仅支付1260000元，认定因联邦公司的违约给海汇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260000元。经原审法院向联邦公司释明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海汇公司返还其已付的3000000元，联邦公司表示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就联邦公司已经支付给海汇公司的3000000元，联邦公司可另案向海汇公司主张返还。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与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8月26日解除。二、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给付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1260000元。三、驳回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60元（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已预交44260元、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已预交40200元），由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负担13278元、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负担71182元，应由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负担而已由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预交的部分，由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宜昌海汇港埠有限公司。联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联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海汇公司邮寄送达的《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与事实不符，联邦公司从未收到该函件，也就无法对该函件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于2013年8月26日解除，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约定，以现有马家溪溪口中线为界，下游400米岸线由联邦公司申报建设，上游岸线由海汇公司申报建设。鉴于海汇公司已于2009年开始申报马家溪综合码头，并已完成绝大部分申报程序，因此，申报工作应由海汇公司继续负责完成，联邦公司给予协助和支持，并按要求提供其专用码头报建所需的相关资料。海汇公司办完具有法律效力的码头建设审批手续后，将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权属办理，通过变更手续，移交给联邦公司，确保联邦公司依法建设和使用码头。前述岸线使用已于2013年10月25日经交通运输部审批同意。《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从性质上应属于委托合同，即联邦公司委托海汇公司以海汇公司名义代为申请岸线使用权并变更至联邦公司名下，实际权利主体为联邦公司，海汇公司仅为代办人，并非实际的主体。岸线使用已经通过交通运输部审批同意，海汇公司的代为申办义务已履行完毕，后续应按照协议约定将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使用权变更至联邦公司名下。虽然联邦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第二期代办费，但联邦公司同意承担因延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等资金成本，海汇公司的权益并不会受到实质损害，故，合作协议不具备解除的现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不应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判决合作协议解除，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至于海汇公司主张的126万元的设计费用，因双方在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980万元为包干费用，故联邦公司不应再承担该笔费用。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联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海汇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邮件跟踪详情》，证实联邦公司已收到《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2、《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性质并非是委托合同，而是岸线使用权转让合同；3、联邦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经海汇公司催告仍不支付，海汇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有合法依据；4、126万元的设计费系因联邦公司的原因产生的额外费用，现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联邦公司应承担该费用的赔偿责任；5、联邦公司因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程序，客观上亦无能力继续履行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海汇公司向本院提交：由海汇公司拍摄的9张照片，拟证明联邦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已停工停产多日，人去楼空，无能力继续履行协议。联邦公司质证认为：对海汇公司提交的9张照片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联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但是已有投资方有意向收购联邦公司，联邦公司有能力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因联邦公司对海汇公司提交的9张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海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6日，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猇亭民破（预）字第00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朝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8月18日，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猇亭民破字第000012号决定书，指定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担任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海汇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海汇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ER553754103C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实2013年8月23日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一份《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邮件跟踪详情》显示，该函件于2013年8月26日17时52分妥投。上述证据证实联邦公司已收到《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故联邦公司认为从未收到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1】60号《关于海汇公司和联邦公司码头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双方并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签订了《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海汇公司办完具有法律效力的码头建设审批手续后，将马家溪溪口下游400米岸线的权属，通过变更手续移交给联邦公司。但由于岸线的使用权要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审批，2013年10月2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作出《交通运输部关于宜昌港主城港区古老背作业区海汇综合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港口岸线的批复》，批准项目法人为海汇公司，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岸线性质和用途，不得自行转让岸线使用权。也就是说海汇公司取得岸线使用权，若将其中400米岸线转让给联邦公司必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审批同意后才能转让。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政府不具有岸线使用权的审批。故联邦公司关于《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属委托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双方签订的《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约定，海汇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向联邦公司交付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资料，联邦公司应于10日内向海汇公司支付230万元，但联邦公司一直拖延未付，联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3年8月23日，海汇公司向联邦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的函》，通知解除该合作协议。联邦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该函件后，至起诉之日未提出异议。海汇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联邦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解除《马家溪码头岸线申报合作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汇公司与设计单位签订《设计补充协议》，产生的设计变更费用是因联邦公司原因产生的额外费用，海汇公司并支付设计费1260000元，应认定为海汇公司因联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决联邦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12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联邦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60元，由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豫琳代理审判员  张 炎代理审判员  胡 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