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道。
委托代理人：钱四娣。
委托代理人：胡崇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连。
委托代理人：王爱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娥。
委托代理人：张康祥。
上诉人邱玉道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玉道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四娣、胡崇武，被上诉人陈庆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川，被上诉人林小娥的委托代理人张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24日，邱玉道受伤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不全性瘫痪（AsIAB级）、腰2右侧横突骨折、左侧第12肋骨骨折、肺挫伤，行腰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半椎板减压术，住院30天。2013年2月20日，邱玉道再次入住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111天，支出医疗费用158506.72元（含伙食费2044.50元）。受邱玉道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9日作出温东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邱玉道遗留截瘫等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二级残疾；作出温东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7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邱玉道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止，护理期限为长期，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165日，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邱玉道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邱玉道的父亲出生于1934年3月5日，母亲出生于1944年4月1日，共生育三女二子（包括邱玉道）。
邱玉道于2013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音）四人合伙从事挖掘、移栽树木的生意，其中卢立滔、陈某乙各占一股，邱玉道与林某两人合计一股。2012年12月29日，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等七人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大岙挖樟树，挖掘过程中树木倒下将邱玉道压伤，陈某乙随即将邱玉道送至陶山救治，因伤势严重又转送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救治，前后住院141天，花费医疗费用157484.67元，林某向邱玉道支付了10000元。经鉴定，邱玉道构成二级残疾，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天，住院期间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165天，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由于卢立滔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故先列陈某乙、林某为本案被告，保留向卢立滔追索的权利。邱玉道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5936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营养费825元、护理费483700元、误工费30104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61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23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200元，请求判令陈某乙、林某赔偿1026019.61元（已扣除林某支付的10000元）。
陈某乙在原审中答辩称：邱玉道需要举证证明其是否是合伙人，出资有多少。邱玉道是否存在酒后作业，作业时三脚架为何只有两只脚。涉案的树木是陈某乙卖给邱玉道的，因邱玉道出事，后又转卖给了他人，转卖时林某也在场。5000元是林某支付给邱玉道的。
林某在原审中答辩称：林某不清楚合伙的事情。邱玉道电话联系林某，让林某带钱过去。林某因没有见过挖树，所以就到现场看看怎么挖树。邱玉道跟林某说过自己是三人合伙挖树的，并愿意转让半股给林某，但林某没有回应。本案事故发生前，邱玉道曾多次向林某借过钱，林某要求邱玉道还款，邱玉道同意卖树后还钱并给林某股份。林某带钱到了挖树现场，本案事故就已发生。本案事故发生后，陈某乙称林某已在现场了，就一起把树卖掉。5000元是陈某乙让林某转交给邱玉道的，另外5000元是邱玉道原先存放在林某处的。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邱玉道和陈某乙、林某是否存在合伙的事实，邱玉道是否在处理合伙事务中受伤。现邱玉道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伙事实以及其在执行合伙事务受伤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邱玉道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邱玉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34元，减半收取7017元，由邱玉道负担。
宣判后，邱玉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等人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存在合伙关系。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音）四人合伙从事移栽树木的生意，其中卢立滔、陈某乙各占一股，邱玉道与林某两人合计一股。林某就其与邱玉道、陈某乙、卢立滔四人一起合伙的事实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一起合伙的事实经过。林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多次提及事故发生前邱玉道与陈某乙、卢立滔三人存在合伙事实，并辩解说其自己是在邱玉道受伤后才与陈某乙等人合伙做树木的生意，其陈述一方面可以证实邱玉道与陈某乙、卢立滔存在合伙关系，另一方面其事后才入伙的辩解与之前自认不一致，但同样可以证明其与陈某乙等人是存在合伙关系的。因此，邱玉道提交的由林某确认的《合伙生意经过情况》内容表达了林某的真实意思，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陈某甲、黄某甲、廖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也证实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的合伙事实。且邱玉道申请的两名证人在庭审中均指称陈某乙与邱玉道为老板，事发后还多次雇佣其打零工。可见，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的合伙事实清楚，四人的合伙关系成立。陈某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辩解纯属狡辩，且与其陈述前后矛盾。对于事发之前一直与邱玉道一起做树木生意，其并没有否认，对于事发当天的树木，其表示是自己从树木的原主人那里购买然后再卖给邱玉道，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既没有从他人处购买树木的凭证，也没有邱玉道从其处购买的证明。而在庭上陈某乙也一直指责邱玉道酒后干活，带的工具有问题等，对于邱玉道说的事发前将合伙所得的8000元交给其管理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见，陈某乙与邱玉道一起做树木生意是事实，陈某乙的陈述实际上已经证明双方存在合伙事实。因此，邱玉道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邱玉道系因处理合伙事务受伤。2012年12月24日，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等七人到瞿溪镇大岙挖樟树，在此过程中树木倒下将邱玉道压伤，陈某乙将邱玉道送至瑞安人民医院救治。后经鉴定，邱玉道构成二级残疾，劳动能力完全丧失。邱玉道系因处理合伙事务受伤，该事实林某已确认过，且证人卢某、金某甲、黄某乙、金某乙等人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陈某乙对于当时邱玉道因挖树受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可见，邱玉道因处理合伙事务受伤的事实是清楚的。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其他合伙成员作为受益人之一，应当给予受害人适当的经济补偿。据此，邱玉道要求陈某乙、林某给予补偿于法有据，合乎情理。邱玉道各项损失共计1026019.61元，前期治疗已倾尽家里所有积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某乙、林某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对邱玉道予以补偿。
被上诉人陈某乙答辩称：邱玉道主张陈某乙与其系合伙关系，但邱玉道从一审到二审，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邱玉道没有任何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合伙事实以及其在执行合伙事务受伤的事实，应承担败诉的责任。邱玉道受伤与陈某乙完全无关，邱玉道至今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与陈某乙有关。邱玉道提供的证人证言已被一审法院予以否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一审对林某的判决是正确的。邱玉道一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林某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该证据是2013年8月份，即邱玉道受伤9个月后，邱玉道宴请林某以后出具的。邱玉道告知林某该事情与其无关，林某才按了指印。邱玉道为了自己的目的，套取了林某的证据。邱玉道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某是合伙人，也没有举证林某有分红。邱玉道是说过给林某份额，但其实只是为了借款。邱玉道同林某存在特殊关系，所以林某在邱玉道所在的某些场合出现。林某一方面是为了早点拿回借款，另一方面是为了帮助邱玉道，仅仅是邱玉道的帮手。邱玉道提供的证人缺乏客观性，不能证明林某是合伙人。
邱玉道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甲、廖某、卢某出庭作证，证明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之间的关系。
证人陈某甲作证称其职业是货车驾驶员，陈某乙、邱玉道、林某均曾叫其运树，因而认识。该三人及阿滔，有在一起，但对于四人具体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大概是朋友关系。邱玉道以前叫其去拉货，陈某乙、林某也在场，阿滔碰到比较少。他们从树的主人那里买过来，挖出后再卖掉。邱玉道受伤那天，其不在现场。
证人廖某作证称其给邱玉道做过两三次散工，帮忙挖树。邱玉道受伤后让其去拔树，因其不知道树在哪里，邱玉道让其去找陈某乙带路，那次是第一次见到陈某乙。其不知道树是谁的，也不知道邱玉道与陈某乙是什么关系。对于那棵树是否是压伤邱玉道的树，其不清楚。此次拔树的工钱是一起做散工的人交给其的。其与林某是在邱玉道受伤之后认识的。2013年8月份证人证言上“廖某”的名字不是其签的，但指印是其捺的，邱玉道曾将内容读给其听，但证言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其记不清楚。对于陈某乙、林某、邱玉道、卢立滔之间是否合伙关系，其不清楚。
证人卢某作证称其是货车驾驶员，与邱玉道系朋友关系，替邱玉道运树的时候认识了陈某乙、林某、卢立滔。陈某乙、林某、邱玉道、卢立滔是在一起的，但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邱玉道发生事故的时候，其正在车上睡觉，后来被叫去帮忙，当时林某、陈某乙也在场。因为邱玉道受伤了，那天的工钱就没有去向他要。大概在2012年，其替陈某乙运过树。邱玉道事故发生之前，其有见过林某，但见的不多。对于林某和邱玉道的关系其不清楚，邱玉道叫其去运树时，林某在他旁边。其不知道挖的树是谁的，只知道树是运过来种的。有一次邱玉道叫其去青田运树，但现场只有陈某乙、林某，工钱是陈某乙给的。
陈某乙对上述三证人的身份无异议，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称其从来没有叫陈某甲拉过树，也从来没有叫廖某打过散工，叫卢某拉过车。该三个证人都陈述不知道邱玉道和陈某乙、林某之间的关系。
林某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前两个证人证言与邱玉道一审所提供的书面证言不一致，故对真实性和客观性有异议。证人陈某甲，廖某在回答法庭和林某方的提问时，回答存在矛盾，所以证言不可信。另，三个证人所表达的内容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证人均不知道邱玉道与陈某乙、林某存在什么关系。
本院认为，对于邱玉道、陈某乙、林某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证人陈某甲、廖某、卢允某表示不清楚，而证人关于曾看见邱玉道、陈某乙、林某、卢立滔在一起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该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故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邱玉道所主张的待证事实。
陈某乙、林某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陈某乙、林某对邱玉道系在拔树过程中被树压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玉道主张其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合伙从事移栽树木生意，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一审中邱玉道提供的证据来看，陈某甲、黄某甲、廖某等三人出具的《有关邱玉道等人合伙证明》属证人证言，出具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该三人均未出庭；林某出具的合伙生意经过情况已被其本人当庭的答辩及质证意见所推翻；瑞安市绿化苗木合作社出货单、单笔查询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证人黄某乙称邱玉道、陈某乙、阿滔是合伙关系，证人金某甲称邱玉道、陈某乙、阿滔三人都是老板，均系证人的主观判断，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原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判由邱玉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妥。二审中，邱玉道一方的证人陈某甲、廖象某系《有关邱玉道等人合伙证明》的出具人，该二人不但没有证实上述证明的内容，反而一致陈述不清楚邱玉道、陈某乙、林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推翻了上述证明的证明力。邱玉道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某乙、林某、卢立滔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法进一步证明其受伤系因执行合伙事务所导致，其关于陈某乙、林某应在合伙份额内补偿其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930元，由上诉人邱玉道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伟达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包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