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艳，女，1980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广清，女，192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华，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兴，男，194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聚成，男，1947年5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女，1946年6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女，196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局。
法定代表人：邓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文，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艳艳、史广清因与上诉人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及被上诉人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5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华、上诉人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被上诉人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艳、史广清上诉请求：本案中，所有活动参与人员每人均出资50元，除去开支外，尚有大部分费用未使用，孙聚成等人未退还剩余费用，存在盈利，本案的旅游活动不属于“AA制项下的户外自助游”。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系遂平县老年大学的管理人员，邢玉兴在遂平县老年大学通过电话向李某、崔某发出旅游通知，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且旅游活动的发起、地点的选择、时间安排、车辆安排、人员通知等均系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安排确定，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作为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未对旅游地点进行调查了解、未对整个活动的安全因素进行考虑，在到达地点得知有毒蜂蜇人的情况下，对活动参与人员不管不顾，任其自由活动，最终导致李某、崔某死亡后果的发生，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未尽到管理责任，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李某、崔某的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局作为遂平县老年大学的管理部门，同为本案旅游的组织者，对李某、崔某的死亡亦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李某、崔某明知有毒蜂蜇人的情况下，仍前往危险之处，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完全的过错，故一审以公平责任原则为由判决四人分担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
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李艳艳、史广清的上诉请求。
李艳艳、史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中共遂平县委老干部局连带支付赔偿530210.2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及死者李某、崔某均系遂平县老年大学学员。2016年9月15日，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及二死者约定第二天前往确山县竹沟镇游玩，所需费用按人支付，每人50元（含车费及午餐费用）。2016年9月16日清晨，四被告及二死者等人均到遂平县老年大学门口乘坐孙聚成联系的车辆，出发前往确山县竹沟镇游玩。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由孙聚成收钱，李某记账，乘坐车辆的人员共计19人，每人出资50元，支付租车费及午餐费用。到达目的地与中午就餐的饭店老板联系上后，该饭店老板提醒众人附近有蚂蜂会蜇人，然后由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各带领几个人到山上去游玩；在游玩过程中，李某、崔某被蚂蜂蛰伤，后被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崔某系夫妇，原告李艳艳系二死者女儿，原告史广清系崔某母亲。遂平县老年大学没有进行登记，校址没在被告中共遂平县老干部局院内。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6日，死者李某、崔某与被告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等人相约外出游玩，车旅费及午餐费用由各同行游玩人员各出资50元，该活动为AA制项下的户外自助游活动，参与人之间关系相互平等，不具有管理或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而是一种自助，自我管理的关系，形成一个临时性、松散性的团队，各行为人之间虽有相互照顾和注意义务，但此种义务是有限的，各参与者均应对自身的安全承担最高注意义务。且在该次外出活动中到达目的地在饭店老板提醒应注意防止蚂蜂蛰伤后，各成员之间也已相互提醒，因此原告要求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平县老年大学没有依法进行登记，其与被告中共遂平县老干部局不存在隶属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此外出活动与中共遂平县老干部局有关系，因此，原告要求中共遂平县老干部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尽管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尽管结伴外出活动对死者李某、崔某之死亡并无过错，但作为临时相互自助团队的一员仍应分担民事责任，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赔偿，酌定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各支付给原告100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艳艳、史广清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艳艳、史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原告李艳艳承担2551元，被告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各承担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艳艳、史广清主张遂平县委老干部局、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530210.25元。一审法院根据李艳艳、史广清的申请进行调查，查明遂平县老年大学没有登记（设立）信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遂平县委老干部局与遂平县老年大学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亦不能证明本案的旅游活动系遂平县老年大学或遂平县委老干部局所组织，故遂平县委老干部局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无关，遂平县委老干部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的旅游活动费用由活动参与人员均摊，每人缴纳费用50元。故邢玉兴、孙聚成与李某等人之间在节假日期间相约外出游玩的行为属于AA制项下的户外自助游活动，参与人之间关系相互平等，不具有管理或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参与人之间是一种自助、自我管理的关系，在此种关系下，参与人之间虽仍负有相互照顾和安全注意义务，但该义务是有限的，各参与者均应对自身的安全承担最高注意义务。在知道有蚂蜂蜇人的危险时，参与人员之间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且参与人员（包括李某、崔某在内）均不能预见蚂蜂蜇人会引起人死亡的后果，本案事故的发生实属意外事件，邢玉兴等人及李某夫妇对本案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均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分担部分损失正确。综上，李艳艳、史广清、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上诉人李艳艳、史广清负担4351元，由上诉人邢玉兴、孙聚成、李美、张凤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凌云
审判员 王建峰
审判员 丁耀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连 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