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总工会一楼。
法定代表人马银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泽公，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虢法爱，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德水，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向阳，居民。
上诉人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虢法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虢法爱系死者张在秀之妻。2013年2月8日，案外人范顺全以泰宏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潍坊市峡山区兴峡路4号办公楼建设工程，与潍坊市峡山区岞山街道岞山站村村民张海波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由范顺全负责组织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范顺全将工程中的木工项目分包给朱永富施工，经沂水县泉庄乡塔井峪村村民李洪宝介绍，沂水县泉庄乡东棋盘村村民张在秀和刘庆叶、张德刚等十余人来工地施工，由朱永富为施工人员发放工资。2013年11月19日8时许，张在秀在建设中的商业楼内不慎坠落，陷入昏迷状态，随即被送往昌邑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沂水中心医院治疗，2014年1月26日出院，2014年2月12日死亡。张在秀自受伤至死亡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张在秀死亡后，虢法爱与泰宏建筑公司因张在秀与泰宏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发生争议，向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潍劳人仲案字〔2014〕第4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在秀与泰宏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泰宏建筑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泰宏建筑公司为主张其与死者张在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三份证据：从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监局复印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泰宏建筑公司2013年工程明细表一份、泰宏建筑公司报案材料一份。泰宏建筑公司主张，上述三份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并非泰宏建筑公司所承建，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泰宏建筑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泰宏建筑公司曾于2014年8月19日就伪造公章一事向昌邑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报案。虢法爱对泰宏建筑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质证后认为，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监局复印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张海波与泰宏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合法的，对于泰宏建筑公司报案材料，经核实泰宏建筑公司根本没有报案。
虢法爱为证实泰宏建筑公司与死者张在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由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在2014年10月24日出具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2013年8月2日，泰宏建筑公司与峡山区岞山街道岞山站村居民张海波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峡山区兴峡路4号办公楼工程……该工程由项目经理范顺全负责组织施工建设。2013年8月20日，泰宏建筑公司在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该工程投保了10人的太平盛世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顺全将工程中木工项目以每平方米37元的价格承包给朱永富，朱永富又将该项目以每平方米25元价格承包给沂水县泉庄乡塔井村居民李洪宝，李洪宝组织沂水县泉庄乡东棋盘村居民张在秀和刘庆叶、张德刚等10余人在工地施工。”2、经虢法爱申请，法院从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卷宗材料中调取的2014年10月1日，谈话对象为范顺全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笔录内容为：……“张海波草拟的合同，然后签订的。张海波要求以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我提出以建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要多花钱，张海波同意。我通过给我领工的高福堂到泰宏建筑公司盖章。高福堂联系好后，我和高福堂到泰宏建筑公司找的孟经理盖的章。张海波多给我1万元转到工程款里，然后支出工程款后给泰宏建筑公司。为给工人买保险，我提前垫付1万元给泰宏建筑公司，然后泰宏建筑公司给我盖的章……”3、经虢法爱申请，法院从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卷宗材料中调取的2014年10月1日，谈话对象为高富堂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谈话笔录载明：“我原来在饮马工地上跟随范顺全施工，2013年7月，范顺全说张海波有个工程，张海波称必须有资质的公司来干，范顺全找到我，问能否给予办理。我找到泰宏建筑公司的孟经理，经协商给予泰宏建筑公司1万元，泰宏建筑公司就给予范顺全资质使用。我和范顺全到利民街泰宏建筑公司后，找到孟经理，孟经理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只收范顺全1万元，就借资质使用，让其挂靠泰宏建筑公司，然后范顺全到财务交了钱，财务给了收具（据），并在合同上盖了章”。4、经虢法爱申请，法院从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卷宗材料中调取的2014年10月7日，谈话对象为张爱莲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谈话笔录载明：“以前跟范顺全认识，范顺全找到我让我给入几个人的保险，我到工地拿着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范顺全让我到泰宏建筑公司去办理投保手续……根据范顺全的指引到公司至少4个科室办理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等材料。…….具体谁章的不清楚，肯定是公司盖的。……我第一次去管理公章的人不在单位，然后去了3、4次后公司给盖上了章，反正是泰宏建筑公司的职工给盖的，具体是谁盖的我不清楚。”5、经虢法爱申请，法院从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卷宗材料中调取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为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险联系人范顺全，职务：经理，工程名称为潍坊市峡山区兴峡路4#办公楼，在投保人声明处盖有泰宏建筑公司的公章。6、经虢法爱申请，法院从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组卷宗材料中调取2014年5月3日调查组与泰宏建筑公司副经理孙永康谈话录音一份、根据录音内容节录整理的兴峡路4号工地事故与孙永康谈话记录一份，谈话记录载明：“孙永康：这实际情况什么事呢？这个章真假咱不知道。咱这个章一天不知道使多少回，潍坊使、昌邑使、各个地方使，退一步说是个真的，找谁盖的，怎么弄的？……你说他是个假的就不说了，现在咱也不知道真假，这是个实话，公司是不是还有别人去弄这么个事，咱也不知道。这个事自始至终公司不知道。”泰宏建筑公司对以上虢法爱提供的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第2、3、4、5、6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报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9”高处坠落重伤事故调查报告，结合调查报告卷宗材料中对象范顺全、高富堂、张爱莲的谈话笔录、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调查组与孙永康谈话录音，足以认定泰宏建筑公司存在公章管理混乱、案外人范顺全挂靠泰宏建筑公司、以泰宏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因泰宏建筑公司具备用人主体资格，案外人范顺全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潍坊市峡山区兴峡路4号办公楼建设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工程木工项目分包给案外人朱永富，张在秀系朱永富招用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泰宏建筑公司应对案外人范顺全招用的劳动者张在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自张在秀到案外人范顺全以泰宏建筑公司名义承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工地工作之日始，双方形成用工关系，自此张在秀与泰宏建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对泰宏建筑公司要求确认泰宏建筑公司与张在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张在秀生前与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泰宏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没有直接书面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张在秀生前也不具有隶属和管理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无原件予以证实，原审认定案外人范顺全挂靠上诉人承揽了涉案工程缺乏证据，双方无挂靠协议，亦没有收取管理费的事实，整个工程的设计、投标、开工、付款、备案等诸多环节也没有证据证实挂靠的存在。三、事故调查报告本身是内部的情况说明，并不具有法律效力，调查报告的内容由于各方当事人受利害关系影响，互相推诿责任，未形成定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在秀生前存在劳动关系。四、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混淆了发包与挂靠的关系，认定的事实是挂靠资质，适用的是违法分包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虢法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峡山区岞山街办峡路4号办公楼工地张在秀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系潍坊市峡山区管委会主持下成立的由区安监局牵头，岞山街道办事处、区政治部工作部、区规划建设局、区群工办、峡山公安分局、峡山区检察室等单位有关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系相关职能部门履行职务的行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上诉人关于上述调查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认本次事故责任主体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上述调查报告及调查材料，结合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等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系案外人范顺全挂靠上诉人且以上诉人名义承揽工程等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以上事实，原审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确认张在秀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