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号
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爱珍。
委托代理人：牟联章。
委托代理人：胡力明。
被告（反诉原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锦和。
委托代理人：胡旦峰。
委托代理人：欧贞均。
原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美亚公司）为与被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海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原告于2014年3月27日、3月3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账号：332006272018010041462）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第三支分行（账号：33×××09）的存款5000000元，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3月31日分别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1号和（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2号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2014年4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对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第三支分行（账号：33×××09）的存款5000000元的冻结，本院于同日依法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3号裁定书，并采取了解除冻结措施。2014年4月11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被告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账号：332006272018010041462）存款5000000元的冻结，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4号裁定书，并采取了解除冻结措施。2014年4月22日，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反诉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反诉被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行（账号：39×××57）的存款2290000元，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5号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反诉原告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对反诉被告的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570－6号裁定书，并采取了解除冻结措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象山美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牟联章、胡力明，被告镇海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象山美亚公司起诉称：被告原名称为宁波市镇海建筑工程公司。被告因承建“博浪沃尔玛商业广场”工程的需要，于2013年4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预拌混凝土计划方量为4万立方米；单价按象山县有关部门公布的供货当月前一月信息造价为准；当月货款在下月10日前支付70%，余款在工程主体结顶三个月内结清；如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如被告向原告以外的其他供应商采购，则应在先7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并承担合同约定方量每方30元的违约金；被告未按时付款的，应按未支付部分日万分之十承担责任。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截止2014年3月2日，原告共供货28964.50立方米，计货款为12113133元。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不仅未按期付款，且所付款项大部分为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计7023000元，造成原告贴息损失。2014年3月7日，被告曾聚集社会人员用车辆围堵原告公司的出口通道，造成原告无法生产经营。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640855.9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4年4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42127.34元，2014年4月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40855.90元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其另行采购违约金1200000元；3.被告赔偿承兑汇票贴息损失210090元；4.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28792.20元。庭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042775元；律师代理费变更为2820754.50元。
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原告象山美亚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预拌混凝土，双方对价格、货款支付方式、发货的通知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2）2013年4月份至2014年3月份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十二份及混凝土发货单三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的混凝土数量及确认的货款金额的事实；
（3）被告已支付款项及付款方式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已逾期及用承兑汇票形式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
（4）中国票据网上下载的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利率信息四份，拟证明被告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导致原告利息损失的事实；
（5）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函件及相应的快递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被告封堵原告公司导致原告经营瘫痪的事实；
（6）宁波象山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发货单复印件八份、宁波象山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与宁波象山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混凝土，其以实际行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事实；
（7）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00000元）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被告镇海建设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称：一、按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4.2条的约定，每月25－30日为对账结算日，经对账确认的当月货款在次月10日前由被告支付70%，余款在工程主体结顶三个月内付清。现被告已支付了全部货款的70%，余下的30%货款由于主体未结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另行采购违约金1200000元，无事实依据。被告不存在违反约定向他人采购混凝土的事实；被告向他人采购混凝土是为了以防止停工、工期延期、机械设备闲置等问题，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承兑汇票贴息损失21009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在收取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的同时，视为已经认可该支付方式，且在收取后也未提出异议，故其所产生的贴息损失应由原告负担。四、原告诉称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被告各付款时间分别计算。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2042775元没有事实基础。被告认为原告以拒绝履行合同以及要求被告支付其余30%货款的诉讼行为已表示其提前解除合同。六、基于上述理由，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镇海建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称：2013年4月22日，反诉原告因工程施工需要，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预拌混凝土，供货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实际上双方自2013年1月就开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供货时间以反诉原告的工程进度为准；交货地点为反诉原告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由反诉被告用混凝土搅拌车将预制混凝土送至工地，按反诉原告指定地点卸料；反诉被告交付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供货单”为准，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现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在每月25－30日对账结算，经对账确认的当月货款在次月10日前由反诉原告支付百分之七十，余款在工程主体结顶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生效后，如一方提前解除合同，则提出方须向对该赔偿合同总价款10%的经济损失以作为对守约方的补偿；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涉及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负担；双方又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先后向反诉原告交付了预拌混凝土合计为28948.50立方，合计货款为12107250元，反诉原告依约向反诉被告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计8472277.10元。2014年3月2日，反诉原告在春节休假恢复施工时，通知反诉被告送货，反诉被告未予送货，致使反诉原告无法按工程进度进行施工，影响了反诉原告的施工进度。为此，反诉原告于2014年3月7日向反诉原告发出“要求依约供货的通知”，通知反诉被告依照约定恢复供货，但反诉被告拒绝供货，以行为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照工程施工需要，反诉被告尚应向反诉原告交付货物的数量约为19350立方，按每立方430元计算，未履行部分货物的价款为8320500元。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042775元（20427750元×10%=2042775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226000元。
为证明其答辩和反诉主张，反诉原告镇海建设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三份，拟证明反诉原告原名称为宁波市镇海建筑工程公司，2013年1月9日经核准变更为宁波市镇海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2月6日变更为宁波市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3月11日变更为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
（2）《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2013年4月22日，反诉原告因工程施工需要，与反诉被告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预拌混凝土，供货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实际供货时间以反诉原告的工程进度为准，交货地点为反诉原告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由反诉被告用混凝土搅拌车将预拌混凝土送至工地，按反诉原告指定地点卸料；反诉被告交付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供货单”为准，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现场签字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在每月25-30日对账结算，经对账确认的当月货款在次月10日前由反诉原告支付百分之七十，余款在主体结顶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生效后，如一方提前解除合同，则提出方须向对方赔偿合同总价款10%的经济损失以作为对守约方的补偿；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涉及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负担。另外，合同就货物验收等其他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的事实；
（3）2013年4月份至2014年1月份对账单十份、结算单五份，拟证明自2013年4月份至2014年1月份，反诉被告合计向反诉原告交付预拌混凝土共计28948.5立方米，货款总额为12107250元的事实（不包括2014年2-3月份的14方）；
（4）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十五份、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拟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计8472277.10元的事实；
（5）要求依约供货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反诉原告通知反诉被告恢复供货，恢复供货之日供货数量为三十方，反诉被告至今未予供货的事实。通知签收人是原告的总经理周宗安；
（6）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反诉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26000元（其中本诉是174000元，反诉是52000元）的事实。
针对反诉原告镇海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象山美亚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反诉原告的诉称不符事实，直到2014年3月2日，反诉被告仍在正常供货，不存在拒绝供货的情况。由于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主张的及时支付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要求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才导致反诉被告依约暂停供货。二、从合同整个履行过程看，反诉原告逾期付款的事实清楚。因为反诉原告存在严重违约，且对反诉被告要求的事项不予理会，反诉被告才根据合同约定暂停供货，要求反诉原告解决货款支付的违约问题后再予供货。三、反诉原告2014年3月7日晚上8时送给反诉被告的所谓供货通知，明显是恶意的，目的是造成反诉被告拒绝供货的假象，从而为其另行与其他供应商签订合同寻找借口。2014年3月7日反诉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改变其没有按约支付货款这一违约事实的存在。因此，反诉被告有权不理会该通知，并根据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四、反诉原告于2014年3月11日向案外人采购本案所涉的标的物，并次日签订同一标的物买卖合同等行为和事实，说明反诉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单方面擅自解除合同。综上，要求驳回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是格式条款，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只能说明存在潜在的贴息损失，且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件表述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在2014年3月7日时支付了70%的货款，不存在到期未付的情况。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支付的，不影响合同的履行；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是原、被告双方的合意，原告在收取承兑汇票后也并未提出异议；被告也不存在围堵原告公司的情况。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原告不再供货的情况下被告才向他人购买混凝土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只有100000元，而不是诉讼请求的2820754.50元。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违约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为以原告提供的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已付货款金额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通知是2014年3月7日晚上8点才送达原告的，2014年3月2日之后也没有收到过被告要求原告送货的通知，且被告在向原告送通知的时候也没有付清全部款项，尚欠4000多元。在被告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被告没有权利要求原告供货。
经审查，本院认为，鉴于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在质证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和被告提供的证据（5）所表证的是否存在贴息损失、双方的违约责任等方面存在的争议，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综合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
原、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其中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预拌混凝土，计划方量为4万立方米；单价按象山县有关部门公布的供货当月前一月信息造价为准；当月货款在下月10日前支付70%，余款在主体结顶三个月内结清；如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如被告向原告以外的其他供应商采购，则应在7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并承担合同约定方量每方30元的违约金；被告未按时付款的，应按未支付部分日万分之十承担责任；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或一方不愿协商，则任一方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一方提起诉讼，则违约或违法一方应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对方的律师代理费；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截止2014年3月2日，原告共向被告供货28964.50立方米，计货款12113133元。经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12月5日、12月30日、2014年1月29日、3月7日分别支付了货款1003000元、4000000元、1000000元、1020000元、1449277.10元，共计8472277.10元。其中最后一次支付的货款1449277.10元为银行转账方式，其余均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因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双方发生争议，被告于2014年3月7日曾用车辆围堵原告公司的进出口通道，在原告报警后由公安部门进行了处置。2014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了一份“要求依约供货的通知”，由原告总经理周宗安进行了签收，内容为“你司自2014年3月2日起至今一直未向我司供应合同项下货物，并在我司多次催促下未恢复供应。现我司向你司发出如下供货通知：请你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即行向我司恢复供应混凝土，恢复供货之日供应数量为叁拾方，之后供应数量按我司下达的生产任务单记载为准。否则连续停止供货三日以上即视为你司提前解除合同，我司将依法追究你司的违约责任”。同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份“函”，内容为：“你公司在履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过程中，长时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造成我公司资金周转严重困难；已付的货款均使用未到期的承兑汇票（金额700.30万元），造成我公司贴现损失；更不可思议的是，你公司聚集社会人员十余人围堵我公司车辆、人员进出通道，造成我公司生产经营瘫痪一个小时许。基于上述情况，我公司特函如下：其一、要求你公司付清到期未付之全部货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到期未付之全部货款每日万分之十违约金（截止2014年3月5日金额为26.64007万），且承担承兑汇票贴现损失（按票面金额3%计算，损失金额21.009万元），二项合计47.64907万元；二、要求你公司就“围堵我公司车辆、人员进出通道造成我公司生产经营瘫痪”事宜向我公司作出合理解释，并提出我公司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其三、鉴于你公司已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按约定我公司将有权停止供货”。根据快件查询单显示被告于2014年3月9日进行了签收。同月11日，被告向案外人宁波象山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了混凝土，并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宁波象山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被告供应“象山博浪沃尔玛商业广场”工程所需的混凝土。
另查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送达生产任务单，而是通过电话、口头等方式通知原告需要供应的货物数量、供应的时间等事项，原告按此通知进行供货。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的违约责任；二、被告支付30%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被告是否应承担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
关于争点一，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经催讨后仍未付清货款和违约金，原告有权停止供货，被告应承担合同项下的全部违约责任。被告认为，被告已于2014年3月7日按约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原告停止供货，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原告来承担。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提前解除合同应偿付的违约金和向他人另行采购应偿付的违约金，而被告主张原告提前解除合同应偿付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原告对其全面履行合同的信用缺乏信任，以至于原告在被告最后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仍未继续向被告供货，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又采取了用车辆围堵原告公司进出口通道的过激行为，为此，原告报警，致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善意和信任基础不复存在。另外，通过双方向对方发送的信件内容来看，均提出了不切实际的要求，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原告在收到被告继续供货的通知后未在要求的三天内即2014年3月11日前继续供货，被告亦于2014年3月11日向案外人采购了混凝土。综上，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鉴此，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于2014年3月10日解除。在履行涉案合同中被告虽违约在先，但考虑到在解除合同前被告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原告在停止供货前未按交易习惯履行通知义务、被告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后亦未给原告造成其他经济损等的实际情况，对原、被告各自要求的上述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本案双方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3月11日解除，因此合同所约定的“余款在主体结顶三个月内结清”条款不再受约束，被告应按约在合同解除后7天内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640855.9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点三，被告是否应承担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付款方式并未作出约定，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在收取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时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被告的该付款方式，且原告事实上也未进行贴现，不存在贴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640855.90元的请求，根据以上分析，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要求违约金按应付未付货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过分高于被告造成的损失，本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经计算截止2014年3月10日的违约金为205666.80元，之后违约金按基数3640855.90元自2014年3月18日起另行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请求，于约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及反诉原告要求相对方承担的律师代理费，由于本案系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而引发，基于被告的违约，被告应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26000元的请求，由于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100000元，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640855.9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205666.80元（已算至2014年3月10日，之后违约金以3640855.9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63431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73431元，由原告象山县美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被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4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75元，由反诉原告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余海东
代理审判员 蔡燕燕
人民陪审员 陆传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