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4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泰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姚士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回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英，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博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吕志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宁泰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因与山东博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4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刘延英,被申请人博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博杰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实际售货金额为72790元及济宁祥通物流、范书利收货凭证、销售单据等证据，均无泰鑫公司签收，没有证据证明泰鑫公司收到72790元的货物。一、二审判决认定李木于2011年5月21日签字认可收到51890元的货物是错误的。2.对于2011年5月30日博杰公司向泰鑫公司销售货物一宗，部分销售单据及徐志霞收货凭证，泰鑫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该货物，徐志霞系迪尔公司员工，其收货行为与泰鑫公司无关。（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对于博杰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实际收货金额为60480元，李木在绿联上签字收到该货物的证据，该签字与李木的其他签字明显不一致，泰鑫公司对此有异议，并提议鉴定，一审判决并未提及，作出错误的认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博杰公司提交的“欠博杰公司徐暂江肆拾万元”的欠条，应理解为欠徐暂江货款，且在另案中中认定为博杰公司应返还的部分款项，本案二审判决对此认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可以认定二审认定的博杰公司向泰鑫公司发货274070元及返还40万元货款均是错误的。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博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博杰公司负担。
博杰公司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另案判决释明博杰公司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72790元及140800元供货的事实，并未作出认定。本案诉讼中，博杰公司提交的有泰鑫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收货单据等证据，均证明博杰公司供货及泰鑫公司收货的事实。（二）博杰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对于李木在收货凭证上的签字，泰鑫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木系泰鑫公司工作人员，其对外签署并加盖泰鑫公司财务专章的欠条系公司行为，泰鑫公司在另案中明确欠条上的徐暂江就是博杰公司工作人员许建江，且在另案审理中并未将该欠款合并审理，因此本案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再审驳回泰鑫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博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泰鑫公司支付货款6440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杰公司与泰鑫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关系，从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双方产生多笔交易，由博杰公司向泰鑫公司提供驱动轮等零配件。在此期间，双方对货款没有结算。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杰公司认为泰鑫公司欠款644011元是否能够成立。对于该焦点问题，博杰公司认为泰鑫公司欠款644011元事实清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提交如下证据：一、2011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225000元，）、销售单据两份（销售货物价款为225000元），泰鑫公司预付款凭证一份（付款金额33750元）；证明泰鑫公司欠货款191250.00元。二、2011年3月24日双方显示交易后由泰鑫公司向博杰公司单位出具的欠据一张，欠款金额为40万元整；证明泰鑫公司欠货款40万元。三、2011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203600元），实际售货金额：72790元；泰鑫公司付款凭证一份（付款金额30540元）；济宁祥通物流凭证一张、泰鑫公司收货人范书利收货凭证一张；销售单据一份；证明泰鑫公司欠货款42250元。四、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101800元），实际售货金额：60480元；泰鑫公司付款凭证一张，付款金额15270元；泰鑫公司业务员李木签字收货凭证单据一张；证明泰鑫公司欠货款45210元。五、2011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单价480元）、销售单据一张，实际售货金额8640元；泰鑫公司付款凭证一张，付款金额4800元；证明泰鑫公司欠货款3840元。六、2011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一份、销售单据二张，售货金额77384元、泰鑫公司付款凭证二张，付款金额120000元；证明泰鑫公司多付款42616元。七、2011年5月30日博杰公司向泰鑫公司销售货物一宗，部分销售单据一份；泰鑫公司单位人员徐志霞甲售货凭证一张，证明售货金额：（7040元×20条）140800元，2012年济高新区法院第294号判决、第二审程序开庭笔录第六页证实，泰鑫公司明确确认是其指定的收货人。八、2011年6月10日博杰公司向泰鑫公司销售货物一宗：销售单据一张，售货金额：787元、泰鑫公司付款凭证一张，付款金额67520元；证明泰鑫公司多付货款66733元。九、高新区法院2012年第294号判决书一份、2011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销售单据一张。证明该合同已经另案处理；证明泰鑫公司收到本案第五页证据中的货物。根据证据清单中一至八项，其中，一、二、三、四、五、七合计泰鑫公司欠博杰公司货款753350元，减去六项、八项多支付的货款109349元，泰鑫公司实际尚欠博杰公司货款644011元。对于上述证据，博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博杰公司实际供货217000元的货物，其中的8000元的销货单没有博杰公司的签字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原告是山东博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而证据二是博杰公司，与其名称不相符，无关联。条子中的徐暂江在泰鑫公司起诉博杰公司的2012济高新区商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中，以及中院的第92号判决书中，博杰公司均承认徐暂江不是其的工作人员，李木已经不在泰鑫公司，该条子的合法来源博杰公司不能进行举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博杰公司没有举证条子中发货的有关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2013年8月1日的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是博杰公司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三，没有李木的签字，对于其供货不予认可，对已经支付了30540元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四中3月28日数额为101800元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销售单上没有博杰公司人员的签字，对于绿联的签字，博杰公司在原案的一、二审中均未举证，泰鑫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签字不真实；对于证据五，销售单予以认可，博杰公司已经收到泰鑫公司的货款，销售单的签字可以证明与证据四中的签字不一致；对于证据六，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七，予以认可，对于付款70000元，是因为发生业务很多，所以付款，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八，予以认可，没有异议。对于5月30的单据，泰鑫公司付款70000元。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泰鑫公司认为博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为支持其主张，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二审的庭审笔录，证明在原审的案件中，双方进行对账，两次审理的笔录是双方对供货收货数量的认可，泰鑫公司超付的是54969元，除去578300元的业务，还应付39691元。证据二：二审中复印的证据一份。对于上述证据，博杰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当时博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只是第一组证据中将原来的20万退回了，二审没有认可。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对于博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中泰鑫业务员李木在2011年3月25日的销售单上签字，价值217000元，泰鑫公司认可，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该证据的真实性泰鑫公司没有异议，但该欠条上所注明的“徐暂江”与泰鑫公司所陈述的“许建江”之间的关系及与博杰公司之间的关系，需要博杰公司继续举证，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三，泰鑫公司业务员李木于2011年5月21日签字认可收货51890元，该数额予以认定；2011年6月7日范书利出具的收条，泰鑫公司否认，博杰公司没有提交其它证据证明范书利系泰鑫公司工作人员，对该收条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四，泰鑫公司业务员李木于2011年5月5日签字认可收货60480元，该数额予以认定；证据五、六、七、八泰鑫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以上证据，泰鑫公司合计欠款556981元；扣除博杰公司认可的泰鑫公司付款数额341880元，泰鑫公司尚欠博杰公司215101元。泰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博杰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博杰公司与泰鑫公司有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业务往来期间，始终没有结算。博杰公司以泰鑫公司在业务往来期间拖欠其货款为由要求泰鑫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2013）济高新区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泰鑫公司支付所欠博杰公司货款215101元。并限泰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0元，由博杰公司承担5714元，泰鑫公司承担4526元。
博杰公司上诉请求：泰鑫公司支付欠款644011元。
泰鑫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博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博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其中的证据二（即由泰鑫公司业务员李木所书写的收条），其内容为“欠博杰公司徐暂江40万元。李木，2011年3月24日。”在该欠条上加盖了泰鑫公司的合同专用印章。而博杰公司的业务员的姓名为许建江。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博杰公司与泰鑫公司之间有长期的买卖业务关系，双方的业务往来始终没有结算。博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其中的证据一、三、四、五、六、七、八，共计556981元，表述债务内容清楚，明确表明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或债务情况，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后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博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二，由于该欠据为泰鑫公司的业务员所书写，并盖有其合同专用公章，且该欠据现为博杰公司所持有，故在泰鑫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据上的“徐暂江”不是博杰公司业务员许建江的姓名音误写的情况下，博杰公司以该欠据向泰鑫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泰鑫公司应依该条据承担偿还所欠货款的责任。因此，泰鑫公司共计欠博杰公司货款956981元，扣除已付的341880元，尚欠615101元。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变更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济高新区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为：泰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博杰公司货款6151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0元，由博杰公司负担2240元，由泰鑫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7元，由泰鑫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鑫公司是否应予支付涉案争议货款。关于李木于2011年5月21日签字认可收到51890元的货物以及2011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实际收货金额为60480元，李木在绿联上签字收到该货物的证据能否证明泰鑫公司收到博杰公司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在李木系泰鑫公司工作人员，其签收货物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泰鑫公司主张李木在实收货物金额60480元绿联上的签字，与李木笔迹不一致的问题。一审过程中泰鑫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泰鑫公司收到该笔货物并无不当。关于部分销售单据及徐志霞收货凭证的问题。一审中泰鑫公司自认徐志霞系其指定的收货人，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博杰公司按照泰鑫公司的指令向徐志霞代表的公司送货的事实。关于“欠博杰公司徐暂江肆拾万元”的欠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由博杰公司持有，欠据上有李木的签字和泰鑫公司的签章。博杰公司主张徐暂江系其工作人员许建江读音的误写，博杰公司的辩解理由能够成立，对此，泰鑫公司没有其他证据推翻该欠条的真实性及由博杰公司实际持有的事实。因此，对于泰鑫公司主张上述货物没有实际收到及欠条载明的欠付货款，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