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进，男，195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进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贵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宏华，被上诉人李跃进的委托代理人黄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进在原审诉称：绿新公司系由长春绿新大市场及包括李跃进在内的11名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4月29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2007年11月2日，绿新公司因逾期未参加工商年检，被长春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绿新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清算。2014年12月8日，李跃进到长春市工商局查询工商档案时得知，绿新公司于2014年9月5日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全部董事、监事。李跃进在工商档案中发现绿新公司2014年9月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严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1.临时股东大会未依法召集；2.终止清算、撤销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活动并申请营业执照的决定内容违法；3.擅自延长经营期限；4.无故罢免全部董事、监事。绿新公司2014年9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因董事人选是依据上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产生的，基于该股东大会决议严重违法而无效，该董事会决议亦应无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判令：1.确认2014年9月1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全部无效；2.确认2014年9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全部无效；3.诉讼费由绿新公司承担。
绿新公司辩称：1.李跃进所诉2014年11月19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召集程序合法，参会股东符合法律规定，满足会议有效召开的条件，参加股东所拥有的股权比例与股权托管中心备案的股权状态相符，会议决议由公司拥有89.53%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合法有效。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无效的法定情形，李跃进要求确认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李跃进主张本次股东大会未有效通知到股东，召集程序违法，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或违反章程的，属于在60日内可诉请撤销的决议，不属于确认无效的决议。3.股东大会此次作出的有关恢复公司营业执照的决议事项不具有违法性，公司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对工商部门的吊销处罚决定就一直持有异议，并持续向工商部门申请纠正并要求恢复，而且在李跃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其也亲自经手办理和申请过有关恢复公司营业执照的事宜。因此关于恢复公司营业执照一事，李跃进是认可的。4.由于公司的土地资产因营业执照被吊销一直未能解决，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下，账户已被注销，无法缴纳土地出让金，公司股东的权益也因此受到很大影响，此次股东大会后，公司的营业执照经工商部门核查得以恢复，公司顺利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土地手续现正在办理中，这也是从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出发，而且恢复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的纠错行为，即在决议做出后，营业执照恢复与否并不是公司能左右的，因此决议本身并不具有任何违法性。5.公司董事会根据2014年9月1日《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确定的公司新一届董事人选，并根据修正后的公司章程关于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长出任的规定，新一届董事会选举了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明确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议的召开及参会人员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会议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也无任何违法无效情形。6.李跃进在提起确认无效诉讼的同时，又基于同样的决议提起了撤销决议之诉，这种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而且法院对其这种滥用诉权，基于同一事实提起多个诉讼的行为也不应同时受理。因此法院应对其释明，并要求其明确诉请为确认无效还是诉请撤销，对另一诉请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本案李跃进所诉要求确认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在开庭审理时，李跃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绿新公司在2001年3月5日成立时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章程第13章，对公司的终止和清算程序做了明确规定，公司终止后要进入清算程序；第86条约定公司清算后任何人未经清算委员会批准，不得处理公司财产；第89条约定清算结束后清算委员会应该提出清算报告，向工商行政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从公司章程规定来讲，营业执照被吊销，就已经进入了清算程序，而从清算备案的角度讲，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对公司实施清算，而不应当恢复。李跃进系绿新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持1000万股份，占当时总股本13.49%。绿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本案不涉及处分公司财产的相关事项，因此该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公司进入清算就是因为在2007年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按照法律规定进入清算程序，此后公司一直在申请恢复，此次申请恢复营业执照后终止清算，重新经营是工商部门纠错后重新核发营业执照的必然结果，并不是本次股东大会直接决定，因此不具有违法性。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5年8月3日），证明李跃进曾于2005年8月依法登记成为绿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李跃进曾任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间自2005年8月到绿新公司擅自变更（2014年9月1日）之前。绿新公司没有异议。3.行政处罚决定书[长工商企处字（2007）第2号]，证明绿新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被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法应当进入清算程序。绿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该处罚决定不当，公司一直在申请恢复。4.公司备案申请书（2010年1月18日），证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与绿新公司说的吊销不当相矛盾，公司已经实质进入清算程序。绿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工商部门下发的决定当与不当，都不能影响清算组的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必然成立清算组，而我们正是要申请恢复营业执照，恢复营业执照后终止清算也是必经程序，因此不存在矛盾。5.2014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召开股东大会没有任何通知程序，会议提到应到股东5人，实到2人，没有通知程序。决议内容第一项终止清算活动，撤销公司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活动，申领换发新版营业执照明显违法。公司恢复经营后所有的偿债行为及清算行为予以认可，清算组撤销后本公司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们认为恢复经营本身就违背法律规定。公司章程原有的期限已届满，在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延长公司经营期限也是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要求的。延长经营期限，其他两个股东要同意，要征求其他三个股东意见，不能单凭股东会决议。撤销所有董事职务，直接选举新董事，之前并没有其他董事离职的申请或离职的任何书面材料记录在案，擅自罢免了原有董事选举新的董事会也是不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的。绿新公司对该份决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李跃进对该决议诉请的是无效之诉，因此有关通知程序根据公司法不属于确认无效的事由，也不应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2）决议中明确关于恢复营业执照和终止清算，是公司股东的申请，而不是决定，该申请作出后营业执照恢复与否有赖于工商部门的核查和纠错；（3）无论公司处于清算状态还是恢复营业执照之后，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持续存在。因此，公司对原有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行为予以认可是法律的当然之意；（4）有关经营期限，在该次股东会上已经经过公司82.46%的股东通过，不存在违法性，且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公司章程即便是重大事项，只要2/3以上通过，82.46%已经超过2/3；（5）关于公司董事的任命问题，公司原有董事早已到届，且原有董事均是基于其股东身份而任的董事，这些董事在其股权进行了转让后已不再介入公司的经营行为，也从未履行过董事职责，特别是李跃进，已明确辞去董事长职务，对此绿新公司举证时会进一步证实。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具有任何违法性，不应确认无效。6.董事会决议，证明违法撤换董事，形成新决议，决议内容违法，因为公司当时处于清算期间。绿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董事会决议是依据已经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重新任命的董事，对董事长进行了选举以及依照公司章程确定了法定代表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不应确定无效。
绿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2014年9月1日《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相关附件。证明2014年9月1日的股东大会参会股东符合法律规定，满足会议有效召开的条件，会议决议由公司拥有82.46%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无效的情形。会议决议自2014年9月1日作出，在决议作出60日内，李跃进并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诉讼，即李跃进请求撤销决议的权利已经丧失。李跃进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没有通知李跃进，完全是大股东签字后形成，是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具体表现。关于决议事项，我方坚持举证的证明目的，违法性十分明显，进入清算的公司不应当违法恢复经营。2.原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和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证明参会股东的持股比例和表决权与公司股东名册相符，会议的召开及表决结果不违反公司章程，合法有效。即股东大会决议不存在无效或应撤销的情形。李跃进质证：股东名册是2007年12月10日作出的，盖的章是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2008年2月24日作出的也是清算组盖章，这些名册恰好说明公司的股东共有5名，而不仅只有王文贵和陈某某，召开股东会必须履行通知义务。3.2007年11月2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工商个处字（2007）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07年11月7日《关于营业执照恢复、年检、变更法人的申请》。证明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国企改制过程中，因国有股的转让问题，在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之间形成诸多矛盾，在李跃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印鉴一直由其个人保管，以致公司未能及时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公司经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公司股东极积向工商部门申请恢复公司营业执照，这一行为得到了绿园区政府和绿园区国有企业流通管理办公室的认可和支持。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跃进亲自办理的申请恢复营业执照、年检、变更股份备案及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事宜，这也证明李跃进本人对于恢复营业执照、变更法人等内容是积极的，也是认可并赞同的，从而证明决议所涉及的恢复营业执照一事，是公司一直以来坚持进行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性，不但不损害股东利益，恰恰是包括李跃进在内的公司股东的一致诉求。李跃进质证：申请严重违法，至于当时李跃进作为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行为（申请或不申请）最终是有法律后果的，吊销、成立清算组是客观状态，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李跃进同意公司恢复经营。4.2007年12月6日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签订的《协议》。证明2007年12月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之间的矛盾以协议的方式得以解决，2007年12月6日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中，绿园区政府再次敦促李跃进向公司交回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及财务账簿及文档材料，李跃进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诺同意辞去公司法人及董事长职务，同时印证了决议内容并不违背李跃进的意志。李跃进对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合法性不予认可，在另案中已经提出，绿新公司主张李跃进要辞去职务，这只是合同约定，没有执行。5.2014年9月5日关于要求市工商局对长工商个处字（2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新审查并撤销处罚决定恢复公司营业执照的申请。证明因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之间的纠纷引发诉讼，申请恢复营业执照的事被搁置，直至2014年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公司再次申请恢复营业执照，决议所涉及的是申请行为。李跃进质证：申请是股东会决议后续的实施行为，因为9月1日决议里就要恢复，9月5日提出申请，这是连续性的。申请文件里面捏造事实，实际情况是因为王文贵拿走公司账目，导致我无法去年检。6.2014年9月12日市政法委、工商局、信访局、绿园区政府、绿新公司参加的《研究解决恢复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明绿新公司申请恢复营业执照的问题得到了市、区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关注，经过市政法委、市工商局、市场信访局、绿园区政府等多部门的调查核实，为了解决绿新公司面临的实际困难，同时考虑当初未能及时年检的历史背景，相关部门给出了应当恢复公司营业执照的意见。从而证明决议所涉及的恢复营业执照的相关事项，并不存在违法性，且得到了各级政府的认可。李跃进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没有异议，会议纪要严重违法，会议纪要第4项明确要求市工商局按照法律进行，要找到法律依据恢复营业执照，而我国法律没有这样的规定，关于会议纪要，在另外的行政案件中提起诉讼，该案件在审理期间。7.长工商法纠字[2014]2号《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理决定纠正决定书》（2014年9月16日）。证明根据绿新股份公司申请以及市、区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意见，长春市工商局受理了绿新公司的申请，对原有的处罚决定进行了重新审查，并经集体讨论决定，撤销了对绿新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并恢复了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从而证明决议所涉及的恢复营业执照的相关事项，并不存在违法性，且也获得了工商部门的纠正决定。李跃进对该决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已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尚未出结果，故对合法性要等待司法审查，李跃进是持质疑的。8.2014年9月17日工商部门下发的准予变更核准文件、2014年9月17日新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长春市绿园区发改局关于补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交纳土地出让金票据。证明在长工商法纠字（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纠正决定书》下发后，工商部门为绿新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重新核发了营业执照，使公司得以正常经营，也解决了绿新公司所面临的困难，营业执照恢复后，公司重新办理了银行开户手续，并依法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这使公司长期悬而未决的土地手续的办理有了重大进展，也使公司股东的权益得到了保障。可见此次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不但没有任何违法内容，而且都是从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出发，使公司得以继续经营，是全体股东的福祉。因此李跃进无论诉请无效还是撤销均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决议内容不具有任何违法性。李跃进质证：与本案争议无相关性。9.2014年9月1日《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根据2014年9月1日《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公司新一届董事人选，并根据修正后的公司章程关于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长出任的规定，新一届董事会选举了公司的董事长、副董事长、明确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议的召开及参会人员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会议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无违法无效情形。李跃进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绿新公司系由长春绿新大市场及包括李跃进在内的11名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4月29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2007年11月2日被长春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9月17日恢复经营。2014年9月1日作出《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公司股东5人，实到2人，决定撤销公司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活动。根据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董事会决议》确定了新一届董事人选，选举了公司的董事长、副董事长、明确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李跃进自2005年8月至2014年9月1日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召开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应认定无效。公司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公司未依法通知全部股东参加股东会而作出决议，剥夺个别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权利。就有限责任公司而言，股东会是股东行使权利的场所，公司通过股东会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公司重大事项的过程。法律之所以规定召开股东会必须通知全体股东，主要就是为了切实保障所有股东平等参与公司决策，充分行使表决权等各项股东权利。未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表面上看似属于召集程序问题，但在此情况下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法体现未参会股东的意志，实质结果是剥夺其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的权利，剥夺了股东的知情权，使其无法行使实体权利。故绿新公司召开股东会前未履行其应尽的通知全体股东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次决议作出后，侵害了李跃进对公司享有的权利，该决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2014年9月1日作出的该《临时股大东会决议》，绿新公司又作出了《董事会决议》，选举了公司的董事长、副董事长，明确了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侵害了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李跃进应享有的利益，该决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二、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绿新公司承担。
宣判后，绿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绿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跃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跃进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以召集程序违法认定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判断2014年9月1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是否无效，需严格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进行判定。此条规定，是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法和程序违法所导致的不同的法律后果进行了必要而明确的区分。即只有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应认定无效，立法机关此处所强调的是决议内容，即只有对决议事项所形成的决议内容违法实体性规范，才能导致决议无效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中所涉的临时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无效的法定情形，而且一审法院对决议内容甚至未做评判，仅以“股东会召集程序上存在瑕疵”为由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明显存在错误；2.股东会召集程序瑕疵属可撤销范围，并不属无效范畴。《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召集人不适格、会议通知或公告瑕疵、非股东代理人参与表决、未到达法定最低表决权数、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等情形也赋予了救济途径，即可向法院提起可撤销之诉，因为上述情形属违反公司程序性规范，违背公司内部自治规则，不应过多通过公权力介入的方式实现矫正，因此法律赋予股东在一定期间内自由行使的撤销权，恰恰是公平原则的体现。一审法院明显没有正确理解无效和可撤销的正确含义，导致错误判决的发生。即一审法院以认定决议无效的事由恰恰属于“撤销之诉”的范畴，而不应确认无效。本案中李跃进已经同时另案提起了撤销该决议之诉，因此其提出的确认无效之诉法院应予以驳回；3.《临时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内容违法的决议方为无效，而本案所涉的决议内容不具有违法性。第一，《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终止清算、申请恢复公司营业执照的决议不具有违法性。而事实证明工商部门经核查后认定当初吊销决定确实不当，为绿新公司重新核发了营业执照，使公司得以正常经营，由此可见申请恢复营业执照，对公司全体股东是有利的，不存在违法性。第二，关于《临时股东会决议》更换公司董事的决议，是因公司原有董事大多都是公司原股东担任，而且在2007年12月6日李跃进与绿园区政府签订《协议》后辞去公司法人及董事长职务。多年来公司原有董事从来不履行董事职责，李跃进又已经辞去董事长职务，公司董事成员无法勤勉尽责履行义务，因此公司重新更换董事并不存在违法。第三，关于《临时股东会决议》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决议，由于公司申请恢复营业执照，使得土地问题有望解决，公司具备了重新经营的条件，80%以上股东同意延长经营期限也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同样不具有违法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均有错误。
李跃进答辩称：不同意绿新公司诉请，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即决议内容如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可能导致决议无效。决议作出的程序存在瑕疵，则可能导致决议可被撤销。本案中，绿新公司经营执照被吊销后，公司股东为了公司利益积极申请恢复公司营业执照，而终止清算是恢复营业执照的必然结果，且上述两项决议内容使得公司得以正常有序的经营，对公司及全体股东均是受益的，并不具有违法性。而更换公司董事及延长经营期限均是从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出发，亦不具有违法性。基于此，本案所涉2014年9月1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并未涉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且李跃进亦未对上述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上述决议合法有效。至于其召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应当属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并非本案李跃进提出的对决议效力的审查。故本案应当驳回李跃进的诉讼请求。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跃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跃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