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27334号
原告王玉英，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周杰，北京市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企业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竝，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玉英与被告《中国企业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徐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英的委托代理人周杰与被告《中国企业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玉英诉称，我原系漯河双汇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汇公司）襄垣代理经销商，因双汇公司未依约向我返还设备款等原因，双方产生经济纠纷。2015年5月9日，双汇公司向其他经销商发货被我发现，我认为在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双汇公司不应向其他经销商供货，因此我将送货车拦下，要求双汇公司立即派人解决纠纷。因纠纷迟迟未能解决，考虑到肉品长时间存放在运送车辆上可能变质，我将肉品卸下，并填写了发运清单办理了接货手续。事件发生后，古韩派出所认为属经济纠纷未予刑事立案。2015年6月16日，《中国企业报社》在其出版发行的《中国企业报》第4665期第3版、第9版发表了《双汇集团货物襄垣被抢调查》一文，该文在《中国企业报》社所有的网站epaper.zqcn.com.cn及www.zqcn.com.cn(中国企业网)上同时发表.该文不仅标题即已定调双汇公司货物系被�，而且在未对我进行任何调查、在相关事件并无定论的情形下即报道我多次殴打双汇公司工作人员，拦截双汇公司物流车并抢夺物流车上的货物，并且主张我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该文报道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使我的社会评价降低，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权。《中国企业报》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国企业报社》立即停止在《中国企业报》及其所有的网站epaper.zqcn.com.cn及www.zqcn.com.cn上发布《双汇集团货物襄垣被抢调查》；判令《中国企业报》社在《中国企业报》刊登侵权文章相同版面及其所有的网站epaper.zqcn.com.cn及www.zqcn.com.cn上登载致歉声明，向我赔礼道歉，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请求判令《中国企业报》社向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判令《中国企业报》社支付公证费28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企业报》社承担。
被告《中国企业报》社辩称，案件的背景是我方收到双汇公司长治办事处一系列的控告材料，称王玉英拦截双汇集团公司的货物，打伤双汇公司人员，双汇公司报警，公安机关不予处理，要求对此事进行新闻监督，后我方记者对相关人员进行了采访核实，发布了相应的新闻报道。第一，报道行为合法，我方经多方采访调查，依法行使媒体监督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犯名誉权的情形。第二，报道内容客观真实，是对事件情况的据实描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犯名誉权的规定。第三，王玉英无名誉权被侵害的结果发生，如有损失也是其自己的行为导致，与涉案报道无因果关系，王玉英没有举证证明其名誉受损和精神损害的事实，故不同意支付精神抚慰金。第四、我方认可我方的报纸和网站上有相关文章，公证费的支出并不是必须的，公证费与本案无关，我方�同意支付。综上，我方不同意王玉英各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王玉英（乙方）与漯河双汇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双汇鲜冻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区域特约店、商超、农贸餐饮渠道经销甲方生鲜产品，甲方授权乙方在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区域销售甲方冻猪产品；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有权对乙方销售的产品（质量、品种、价格、销量、库存、销售环境等）进行检查，发现有影响甲方双汇品牌形象的情况和行为，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对乙方提出建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对甲方的建议应及时予以采纳并做出调整；乙方保证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如经营甲方生鲜产品的，不得经营其它品牌同类产品，并且不以其它同类产品冒充甲方品牌进行销售。2013年5月9日，漯河双汇食品销售有限公司通报取消了王玉英经销商资格，原因为其对无配送车辆问题不是积极整改，而是停止报货，辱骂、威胁业务员。2015年5月18日，襄垣县古韩派出所出具《关于双汇集团反映王玉英等人殴打他人案及王玉英等人强行卸掉双汇货物一事的调查情况》，载明：“2014年3月15日上午，我所接王玉英报警称：西河底市场内有人打架，要求出警查处。接警后，我所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王玉英代理双汇冷鲜肉，刘X是双汇的业务员，上午10时许，刘X给王玉英送了一份罚款的通报，双方发生争执，后王玉英的侄子王X赶到将刘X的头部打伤，王X到襄垣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我所民警对受害人刘X及行为人王X进行了询问，并告知刘X该的伤情需到襄垣县公安局进行伤情鉴定，当时刘X及双汇的负责人称单位的律师会处理此事，刘X离开，后民警联系刘X，该未到襄垣县公安局古韩派出所处理。2015年5月9日凌晨，王XX报警称在襄垣县古韩镇西河底菜市场双汇集团的送货车被人拦住不让走，我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处置，经向王玉英了解，王玉英称该为双汇冷鲜肉在襄垣县的代理商，从2014年3月15日起，双汇集团停止对王玉英商铺的供货，王玉英联系双汇集团长治部的负责人解决，多次联系不予解决，王玉英代理双汇冷鲜肉时缴纳的22000元钱，双汇未给退，且双汇集团当时承诺的9家分销商的冰柜款未给退还，现在9家分销商用货款折抵了王玉英的冰柜款；经向王XX询问，该称自己不了解双汇集团与王玉英之间存在的纠纷，自己只是送货的，我所民警让其联系双汇集团长治部的负责人，长治部的负责人称需向总部汇报，2015年5月10日，双汇集团长治部的负责人王XX到襄垣县找到王玉英协商解决，未达成一致。2015年5月10日22时许，我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赵连荣报警称双汇公司送货车的货物被王玉英等人强行卸掉，王玉英给双汇送货员苗刚打了个收条。2015年5月11日我所将该案移交县局刑警大队。”后刘X的伤情经公安机关鉴定为轻微伤。2015年5月14日，襄垣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查封（扣押）决定书》，载明王玉英门店涉嫌（存在）无标签的肉制品（鸡腿）问题，决定对一箱冷冻鸡腿予以扣押。2015年5月中旬，双汇集团向《中国企业报》社投诉其公司与王玉英解除合同后冲突不断，双汇工作人员遭到殴打，双汇运往他址的货物被强行扣下，造成双汇部分客户经营中断，《中国企业报》社委派记者刘XX赴山西长治襄垣县调查，刘XX通过走访相关当事人、到出警派出所采访、对王玉英门店暗访等方式，撰写了《双汇集团货物襄垣被抢调查》一文，刊登在《中国企业报》2015年6月16日第3版、第9版，同时刊�在《中国企业报》官网epaper.zqcn.com.cn和www.zqcn.com.cn上。在该篇报道中，《中国企业报》社对王玉英与双汇公司之间的纠纷做了全面回顾，并引用了相关当事人对该事件的陈述和评论。王玉英对于涉案报道的刊载情况进行了公证，为此支出公证费2800元。
王玉英主张涉案报道中失实、侵权内容主要指向：一、涉案报道认定双汇公司货物被王玉英强行劫走严重失实。涉及报道中的标题“双汇集团货物襄垣被抢调查”，文章中的“车上价值7.3万余元的货物被强行劫走”、“劫走货物的是双汇集团在襄垣县原来的经销商王玉英”、“‘更令人不解的是，这种涉嫌抢劫犯罪的行为，当时警方却以经济纠纷为由不做任何处理’”，“而王玉英、王XX、王X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构成抢劫罪……”“对于王玉英等人打人事件以及抢夺货物事件都以‘经济纠纷’为由不�理，逃避法律制裁”等内容。
王玉英认为其系为解决其与双汇公司的纠纷，在事先与双汇公司沟通并与双汇公司司机办理了货物交接手续的情形下卸载了双汇公司的货物，并表示日后会与双汇公司结算，故其并非强抢双汇公司货物，且公安机关亦认定其与双汇公司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并未立案处理，至今也没有任何司法机关认定王玉英的行为违法或者构成犯罪，但涉案报道却罔顾事实，认定双汇公司货物系被其强行劫走，甚至认定其构成抢劫罪，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
二、涉案报道认定王玉英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无品牌猪肉、杂牌猪肉，甚至私屠滥宰猪肉严重失实；涉及报道中“2013年5月9日，因违反合同义务、冒充双汇产品销售杂牌和无牌产品、殴打双汇业务人员……”、“2014年3月11日，双汇业务员巡查市场时发现该门店再次冒充双�产品销售杂牌产品”“王玉英、王XX等人在代理双汇冷鲜肉期间，违反双汇公司的管理规定和购销合同的义务约定，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无品牌猪肉、甚至私屠滥宰猪肉，严重危害双汇品牌形象和食品安全……”、“王玉英、王XX等人从小屠宰场、杂牌厂家进货，甚至收购私屠滥宰猪肉，假冒双汇冷鲜肉销售，以低等级、低档次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已经触犯刑法……”等内容。
王玉英认为其与双汇公司合作期间及与双汇公司解除合作之后，一直守法经营，所销售的产品均为从合法渠道进货的正规产品，但报道却多次提及其及其所销售的产品为冒牌、杂牌、无牌产品，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甚至是私屠滥宰产品，无论上述内容是引述双汇公司的主张是《中国企业报》社自己的观点都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
三、涉案报道中王玉英多次与双汇公司工作人员发生暴力冲突、拘禁、限制双汇公司工作人员人身自由的内容严重失实；涉及报道中“王玉英、王XX等人在其门店附近，对到市场巡视的双汇业务员刘X先是辱骂继而发展到殴打”、“实际上，之后又发生多起类似事件”、“对方叫来20多人，不仅限制司机的人身自由……”、“……让王玉英等人变本加厉，辱骂、拘禁、殴打双汇业务人员……”、“而就在当天下午，又发生王玉英儿子宋XX殴打双汇业务员王XX事件”等内容。
王玉英认为2014年3月5日其与刘X发生冲突，双方各有过错，并非其单方对刘X先是辱骂继而发展到殴打，且报道虚构其限制双汇公司司机人身自由、拘禁双汇公司业务人员的情节，报道之后又发生多次类似事件亦非事实，另外其子与双汇公司员工的冲突与王玉英、双汇公司之间的纠纷无关，事发之时其子并不知道对方为双汇公司员工；
四、涉案报道利用文字游戏将不相及的事件相联系，刻意制造王玉英强抢双汇公司货物、暴力抗法的形象，误导读者；报道中“多部门执法暴力冲突不断”的标题，刻意将多部门执法与暴力冲突联系起来，营造出王玉英暴力抗法的文字效果；报道故意将王玉英之子与双汇公司员工冲突的偶发事件与双方争议联系起来，误导读者。
王玉英认为涉案报道虽名为调查，但却未向其进行任何调查，而是依据双汇公司的单方材料进行的失实报道，不论文章是引述双汇公司的观点还是该报社自己形成的观点，都因严重失实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中国企业报》社则主张，一、根据被打人员的证言、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双汇公司长治办事处的报告、公安机关的采访及函件、被拦截司机证言、物流公司配�单及说明、双汇公司控告材料、双汇公司人员证言、记者对王玉英门店的暗访录音以及执法部门扣押王玉英肉品材料等，可以证明王玉英确有打人、拦车抢货、销售杂牌、无牌肉品的事实，涉案报道对上述行为的描述客观真实，并无歪曲虚构等侵权情形；二、关于王玉英行为性质的分析，报道均引用双汇公司工作人员、公安机关民警的陈述，是进行媒体监督、言论自由的正常行为，并无侵权。
对于文章具体内容的形成，《中国企业报》社解释称：
一、王玉英拦截的猪肉产品属于其他多家供应商，其夺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文章标题《双汇集团货物襄垣被抢调查》中“抢”字的使用并无不当；
“强行劫走”的描述是基于被拦截司机的证言、物流公司的运货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采访等内容，可以证实货物是运往其他商家的，王�英通过限制司机人身自由的方式拦车不让通行，其表示愿意支付货款不能否定拦车截货事实的发生；
“涉嫌抢劫犯罪的行为”是对行为性质的形容，并明确是“涉嫌”并非定性，报道并未说明王玉英已经构成犯罪，媒体并非审判机关，定罪之说无从谈起；
“‘更令人不解的是，这种涉嫌抢劫犯罪的行为，当时警方却以经济纠纷为由不做任何处理’”、“对于王玉英等人打人事件以及抢夺货物事件都以‘经济纠纷’为由不处理，逃避法律制裁”、“……让王玉英等人变本加厉，辱骂、拘禁、殴打双汇业务人员……”等内容，是双汇公司的态度，也是双汇公司请求媒体监督的原因，此种描述是进行媒体监督的必要引述，并无不当；
“而王玉英、王XX、王X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构成抢劫罪……”是双汇公司人员向记者的陈述，且王玉英确有抢夺货物却主张是经济纠纷的事实存在，对此的性质论述时并未定性，只是法律上的分析，对此行为的性质评论是言论自由与舆论监督的体现，并无不当；
二、“2013年5月9日，因违反合同义务、冒充双汇产品销售杂牌和无牌产品、殴打双汇业务人员……”、“2014年3月11日，双汇业务员巡查市场时发现该门店再次冒充双汇产品销售杂牌产品”等内容是根据双汇公司内部处罚文件、举报材料、市场巡视员及被殴打人员的证言、记者暗访情况及王玉英提供的执法机关扣押肉品等证据，报社经过必要核实确认王玉英确有上述行为而发布的，并无伪造虚构；
“王玉英、王XX等人在代理双汇冷鲜肉期间，违反双汇公司的管理规定和购销合同的义务约定，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无品牌猪肉、甚至私屠滥宰猪肉，严重危害双汇品牌形象和食品安全……”、“王玉英、王XX等人从小屠宰场、杂牌厂家进货，甚至收购私屠滥宰猪肉，假冒双汇冷鲜肉销售，以低等级、低档次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已经触犯刑法……”的内容是引用双汇公司人员的叙述及评论，王玉英确有销售无牌冒牌产品的行为，对此行为的叙述及评论是言论自由与舆论监督的体现，且评论只是法理上的分析，并未定性，并无不当；
三、“王玉英、王XX等人在其门店附近，对到市场巡视的双汇业务员刘X先是辱骂继而发展到殴打”的内容，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刘X被打是事实，至于殴打的起因并不影响事实的成立；
“实际上，之后又发生多起类似事件”是指有类似的关于王玉英违反经销协议，与双汇公司人员产生矛盾的情形，记者已进行过初步调查核实，叙述是客观真实的；
“对方叫来20多人，不仅限制司机的人�自由，还强行拉走物流车上44头白条猪肉……”的内容描述有司机王XX的证言、物流公司的运货单及说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且报道是根据司机王XX的回忆进行的引述，并无不当；
“而就在当天下午，又发生王玉英儿子宋XX殴打双汇业务员王XX事件”事件的发生是真实的，至于发生的原因是偶然还是故意，并不影响事件的客观真实。
四、关于“多部门执法暴力冲突不断”的标题，是提炼减缩的用法，确有多部门执法对王玉英店内产品进行扣押的客观事实，且王玉英与双汇公司的暴力冲突事实，在该标题下的文章内容中有具体报道，我方对于此标题的使用并无歧义，更无丑化王玉英的故意。
另查，王玉英主张《中国企业报》社的涉案报道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中国企业报》社曾提出就�案报道中的事件对王玉英进行采访报道以调解解决本案纠纷，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王玉英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中国企业报》社提供的《襄垣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于双汇集团反映王玉英等人殴打他人案及王玉英等人强行卸掉双汇货物一事的调查情况》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中国企业报》社的媒体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王玉英名誉权，应从该报道内容是否失实、是否存在侵权故意、是否造成损害后果以及报道行为与名誉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分析。
首先，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文章所报道的王玉英抢夺双汇公司货物及王玉英一方殴打双汇公司员工的基本事实客观存在，王玉英就文章上述内容失实的主张并不成立；其次，《中国企业报》社就王玉英销售无牌、杂牌肉制品的报道内容，来源于被采访对象的陈述、相关人员提供的材料及记者暗访，王玉英虽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但王玉英与双汇公司作为存在纠纷的双方，就相关事实必然存在较大争议，尽管文章存在个别表达不够严谨、依据不够充分的细节问题，但鉴于涉案报道内容是对争议事件在采访报道时有关情况的集中反映，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并不存侵权的故意。再次，就王玉英指称侵犯其名誉权的其他报道文字，《中国企业报》社均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报道的主要内容具有较为可信的消息来源，且涉案报道中未使用侮辱、谩�等对人身进行强烈情感伤害的用语。现王玉英未能举证证明《中国企业报》社存在恶意伪造、歪曲事实的情形及主观恶意，且王玉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企业报》社的涉案报道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对其要求《中国企业报》社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支持。
但同时需要指出是，新闻采访报道作为社会舆论监督的载体，还必须坚持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就此而言，涉案报道在新闻素材的组织方面，比较集中地援引了双汇公司一方对于事件的陈述与评论，缺乏相反立场的观点，可能对读者产生倾向性的引导，并影响相关公众的独立判断。故此《中国企业报》社应恪守价值中立、客观真实的新闻职业准则，进一步改进其新闻报道工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玉英的各项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王玉英负担，已交纳一百五十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三百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