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燕，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书涵，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台湾人，住台湾省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睿，女，199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凯，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冬梅，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驰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桃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080573414X。法定代表人：洪丽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廷韬，男，系绍兴市福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驰橡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提交证据《劳动合同》，并在开庭答辩时提出曹育民自2017年开始不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去世当天也并非为被上诉人工作，由于出现新的情况，一审法院给予上诉人三天时间进行质证、答辩，上诉人经核对曹育民签字，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曹育民”三个字与其生前笔迹有重大差异，需要依法进行笔迹鉴定方能查明该签名是否为曹育民本人所签，上诉人当即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延期举证申请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述申请后，并未通知或裁定是否准许，反而置上诉人申请于不顾，直接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一审法院违反审理程序。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上诉人未提交双方认可的鉴定样本及鉴定与否不影响本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和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申请，没有依据。首先，关于鉴定样本是一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后，上诉人向鉴定机关提交，且因曹育民已去世，需要相应时间向出入境、银行等调取其签名。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鉴定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显然错误。若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不仅是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因《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动期限、工资等条款，必定影响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被上诉人未按规定为曹育民办理就业许可证等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及《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为曹育民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然而，被上诉人不仅未与曹育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曹育民缴纳社会保险，更未按规定给曹育民办理就业证，导致曹育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效，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本案并非单纯的台湾人到大陆就业，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决。曹育民于1997年8月15日与赵晓燕在杭州市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曹育民一直居住于浙江省，并非单纯的台湾人到大陆就业，不能因被上诉人的过错未给曹育民办理就业证，就简单认定曹育民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无效。三、申请对《劳动合同》中“曹育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浙江中驰橡胶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给了上诉人相应举证期间，审理程序正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事实支持。本案中死者在本次来绍兴前一直居住在台湾，不符合一般正常工作情况。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曹育民2017年1月份、2月份的工资共5万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5万元人民币；3.判令被告支付丧葬费4000元人民币，一次性抚恤费1万元人民币，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15万元人民币，上述共计人民币28.9万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分别系死者曹育民的妻子、长女及幼女。曹育民系台湾人，于2014年3月入职于被告单位，但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约定月薪为25,000元，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工资于次月月底前发放,曹育民2016年12月前的应得工资被告已经发放。2017年2月27日，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西路105号汇8名仕酒店8317房屋里有旅客去世。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该旅客全身赤裸地侧卧在该房间卫生间的淋浴房地上，目测未发现明显外伤。后经120现场确定该旅客己死亡。经派出所会同刑大、法医现场勘查和调查，排除他杀，家属对此无异议。死者为原告亲属曹育民。2017年6月15日，原告为本案诉请提请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收案后于同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理由是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亲属曹育民生前系台湾人，三原告因曹育民意外死亡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难以确定劳动者工作地的，适用用人单位主营业地法律。劳务派遣，可以适用劳务派出地法律。”之规定，因曹育民生前在大陆工作，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原告亲属曹育民系台湾人，其生前与被告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动关系处理。被告在曹育民入职期间，未按照1994年2月21日原劳动部颁布的《台湾和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无效。针对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诉请，现评析如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曹育民2017年1-2月份的工资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曹育民于2017年2月17日、22日、25日仍在管理公司事务，并有相关审批记录，故该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仍处于存续期间。被告辩称双方已于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关系，2016年12月31日以后曹育民不再是其员工，此前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故要求驳回原告索要曹育民2017年1-2月份工资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提供《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佐证，经查，该《全日制劳动合同》落款乙方栏虽有“曹育民”签名字样，且捺有手印，但因原告否认，曹育民又已死亡，其真实性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作评判。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真实性作司法鉴定，因原告未提供双方认可的鉴定样本，且鉴定与否，均不影响该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和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该院不予准许。双方劳动关系到2017年2月27日曹育民意外死亡时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2月工资，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1月份劳动报酬，参照双方约定的原工资水平，为25,000元，2月份劳动报酬，根据本案事实，计算到该月26日止，具体为22,701.15元（25,000元－2×25,000元÷21.75）,被告共应给付原告曹育民的劳动报酬47,701.15元，原告主张曹育民是在出差途中死亡，除己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50,000元，对其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5万元、丧葬费4000元、一次性抚恤费1万元、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应确认无效，且本案原告亲属曹肓民并非在工作期间死亡，而是在酒店意外死亡，对此故原告提出的上述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中驰橡胶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关于曹育民2017年1月至2月的劳动报酬47,701.1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杨飞朝询问笔录1份，并申请法院调取询问笔录原件，本院已核实该份笔录真实性，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法院申请对《劳动合同》中“曹育民”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向法院邮寄了曹育民的通行证、通知、护照复印件作为参照样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曹育民未取得就业证，不具备法定劳动者的资格，因此，三上诉人欲通过司法鉴定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我国劳动人事主管部门颁布的相关法律规范对台港澳居民的就业资格和手续办理进行了规定，使得此类人员获得中国内地合法劳动者资格，必须经过相应的就业资格审批手续并持有相关证件，即制定了行政许可制度，只有取得就业证，方能获得在内地就业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此也作了相应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曹育民未取得就业证，不具备法定劳动者的资格，三上诉人要求依据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鉴于曹育民于2017年1月至2月在被上诉人处实际工作，本院认为，为减少讼累，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曹育民该期间的报酬，本院予以照准。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规定为曹育民办理就业证，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违反审理程序，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保障了三上诉人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权利，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晓燕、曹书涵、赵书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鸿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梅 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建维?*MERGEFORMAT?8??*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