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国荣。
委托代理人：柳露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锋。
委托代理人：金凤。
委托代理人：洪娟。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金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蒋金锋服务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蒋金锋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从2002年开始为被告代理业务多年，至2013年3月底终止业务代理关系。合作期间，原告向被告缴纳代理商保证金3.5万元。被告本应在双方业务终止时向原告返还全部保证金，但被告拒不返还，同时克扣原告各项佣金及奖励款共2.5万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3.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佣金及奖励共计人民币2.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联通金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告证据不足。原告起诉案由既然是服务代理合同，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请原告先提供最基本的电信服务代理合同。但原告证据中无此基本证据。2.原、被告的纠纷已和解。2013年，我分公司起诉蒋金锋合同违约纠纷，当时由蒋金锋妻子金凤与我分公司代理人张律师已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约定纠纷结束，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其他事项。3.原、被告的协议对保证金及代理佣金都有约定。①第七条“在乙方完全履行与甲方的协议并结清相关费用后，自协议终止之日起12个月期满后，退还剩余保证金（无息）；乙方违反本协议和甲方其他相关文件和规定之约定的，甲方有权扣除全部或部分保证金。”2013年3月6日，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协议，并转与移动公司合作、代理移动业务。原告违约在先。即使从原告违约时起算，被告可在2014年3月7日（原告单方终止协议后12个月期满）才退保证金。因此，原告要求从2013年3月30日起计息，请求不合理。协议第十条第（十四）项“乙方协议期间内发展客户产生的欠费不能超过收入的2%，超过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佣金或保证金中扣减。”原告单方终止协议后，被告查证发现原告协议期间发展客户所产生欠费已达30%，远远高于协议约定的2%。而且，原告从未对这些欠费客户催缴费用，给被告造成损失。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有权扣除原告保证金。②第八条“代理佣金是指乙方为甲方发展客户、销售电信产品及提供售后服务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代理酬金”。被告支付给原告的代理酬金，就是至2013年3月止的。这点从原告起诉状中就可明确得知。就是说，在双方协议期间，原告代理被告业务期间，被告从未欠过原告1分钱。该支付的代理佣金，都按时足额付至原告银行卡中。原告既然从2013年3月单方终止协议，不再做联通业务，不开发联通客户，也不再为联通客户提供售后服务，被告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支付原告代理佣金？原告又基于哪条法律或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蒋金锋与被告联通金华公司曾有联通业务代理关系。2010年9月1日、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1日，被告下属婺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分别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被告提供合同由双方签订），对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陆村“正祥专营店”、汤溪镇“正通专营店”、白龙桥镇“正凤专营店”的联通业务代理事项进行约定，合作期限分别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3月31日。上述专营店均由原告及其妻子金凤共同经营。上述协议对保证金及代理佣金均有约定。第七条“保证金在乙方完全履行与甲方的协议并结清相关费用后，自协议终止之日起12个月期满后，甲方向乙方退还剩余保证金（无息）。乙方违反本协议和甲方其它相关文件和规定之约定的，甲方有权扣除全部或部分保证金。”第十条第（十四）项“乙方协议期间内发展客户产生的欠费不能超过收入的2%，超过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佣金或保证金中扣减。”2010年6月18日、2012年6月27日（同日2笔），原告向被告下属婺州分公司分别缴纳代理商保证金1万元（人民币，下同）、0.5万元、2万元。合作期间，被告将原告代理佣金及奖金分别转账至原告指定银行账户（当月佣金及奖金次月下旬发放）。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协议，但继续按原约定合作。2013年3月6日，原告终止与被告合作，转与移动公司合作、代理移动公司业务。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扣留原告上述保证金3.5万元，并扣留原告2013年2月佣金及奖金15145.59元（其中正祥专营店4043.89元、正通专营店1692.40元、正凤专营店9409.3元）。同月15日，被告对原告上述专营店的网络系统工号予以屏蔽。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联通业务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协议，但继续按原约定合作，双方合作关系成为不定期。任何一方均有权终止合作，但应当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对方。2013年3月6日，原告单方终止与被告的合作，转与移动公司合作、代理移动公司业务。原告在原协议到期后选择与其他运营商合作，并无不当，不构成违约。原协议第十条第（十四）项“乙方协议期间内发展客户产生的欠费不能超过收入的2%，超过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佣金或保证金中扣减。”系被告提供合同的格式条款，被告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原告注意限制原告责任的条款。被告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原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所以，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扣留原告保证金3.5万元，扣留原告2013年2月佣金及奖金15145.59元，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鉴于原协议约定“协议终止之日起12个月期满后，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保证金（无息）”，被告应在2014年3月6日退还原告保证金，被告未退还，原告有权从2014年3月7日起主张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按双方交易习惯，当月佣金及奖金次月下旬发放给原告，故对2013年2月佣金及奖金的利息损失，原告有权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无充分依据部分，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返还给原告蒋金锋代理商保证金人民币3.5万元，支付给原告蒋金锋2013年2月佣金及奖金人民币15145.59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3月7日起计算，佣金及奖金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二、驳回原告蒋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3元，由被告负担527元（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联通金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应提供电信服务代理合同。二、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6日确定违约前，没有提前通知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单方终止与上诉人的合作转与移动公司合作并无不当、不构成违约系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要求退还保证金及支付相应佣金，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书面合同，在诉请之外认定合同中某条款无效，原审法院存在越权行为。四、双方条款中约定的“欠费不不超过2%”是合理的，被上诉人发展客户欠费比例已高于20%。最后，双方曾签订庭外和解协议，应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金锋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的相关协议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电信业务代理关系。截至2013年3月6日前，被上诉人一直为上诉人代理销售各类电信业务，上诉人也按月发放除2013年2月份之外的其他月份的佣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早在2012年已经到期，但是被上诉人真正终止业务的时间是在2013年3月6日，已经给了上诉人足够的时间，专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的代理点转为自由点，双方存在不定期的代理业务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将近一年左右时间后改做移动业务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到期后，上诉人应及时返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3.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佣金。四、由于上诉人在某些区域信号差导致客户流失，系上诉人自己的原因无法留住客户，并且一旦欠费，上诉人就给客户停机，不提供任何服务，上诉人不存在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客户欠费产生的损失是不符合常理的。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以外的另外两家门店纠纷是庭外和解解决，但是该和解仅限于另外两份未到期的合同，与本案所涉的三家已到期的门店代理业务是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通金华公司与蒋金锋签订的协议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存在事实上的电信服务代理合同。双方合同系不定期，联通金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蒋金锋单方中止合同给联通金华公司造成损失，蒋金锋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联通金华公司上诉所称的“客户欠费不超过2%”的条款系把联通公司自己经营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强加于代理商，该风险非代理商所能控制，相应条款系无效条款，联通金华公司不能据此认为蒋金锋经营中存在违约行为。认定该条款的效力系确定双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不存在超越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以外的其他门店纠纷形成的庭外和解协议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联通金华公司在本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