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俄木尔补（又名穆小林），男，1978年10月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加沙约姑莫，女，1969年4月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发，男，1963年11月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克尔根，男，1979年2月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刚，男，1959年10月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马头乡。
法定代表人：邱木呷，系该村村长。
原审第三人：苏红（洪），男，1983年10月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因与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原审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苏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发，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判确认双方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有效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转让费尾款7310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案涉林地享有合法权利，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认，并已部分履行。被上诉人也已进行了生产销售，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应认定为有效。2、本案审理目的应针对转让协议的合法性进行，而非对采伐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理。转让协议中的林木、工棚、便道、设施均不为森林法所禁止转让。3、一审处理结果不公。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由上诉人退还转让费。但对上诉人的投资损失、财产损失未作认定。一审应按双方过错进行分担。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
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请求其一审时未提及，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共同退还吉克尔根、毛刚的转让费260000元，并赔偿吉克尔根、毛刚的经济损失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克尔根、毛刚系个人合伙关系，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11日，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苏红与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四致边界为“（上边）马家屋基，（左边）马木地梁子之内，（右边）干海子梁子之内，（下边）吉额层基横路以上。”的部分林权转让给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和第三人苏红，转让费人民币230000元，�日，加沙约姑莫支付转让费10000元。2009年8月22日，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1、2、3、4、5组全体村民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签订《林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林权承包期为50年，同日，加沙约姑莫支付其名下在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1、2、3、4、5组集体商品林林权转让费50000元。2009年8月22日，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村民向上级有关部门和领导提出“请求批准林权转让申请书”，请求批准转让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相关林权，2009年10月20日，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村民委员会批示“情况属实，同意转让”。2010年11月30日，冕宁县林业局办理了编号为B51XXXX9934的《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丝里坪村。2011年1月11日，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村民委员会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因马头乡丝里坪村村民委员会所辖的组与组之间发生林权纠纷，经调解组与组之间已达成协议，特此双方需签订付款协议和有关今后的一些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并约定总的林权转让费255000元，2008年3月18日付10000元，2009年8月22日付50000元，剩余的2011年1月11日已付清。同日，马头乡丝里坪村二、四组15户农户签字同意将二、四组队所有林权转让给加沙约姑莫，并出具收到转让费195000元的收条。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2014年4月3日，吉克尔根、毛刚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签订了《经营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将其取得的在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二组、四组的集体林地的林木开发和经营权一并转让给吉克尔根、毛刚，在此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由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负责处理和解决，在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无力支付相关债务的情况下，吉克尔根、毛刚可暂行垫付，但是必须经双方当面认可，吉克尔根、毛刚垫付的费用在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的转让费中扣除。所转让的项目系该林地界限内所有已采伐的和尚未采伐的木材，以及山场上工棚、便道和其他设施，总转让费为78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2月30日终止，届时，不论吉克尔根、毛刚是否结束本经营业务，均无条件将该林地退还给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协议签订后，吉克尔根、毛刚在案涉林地进行了生产经营，并销售了木材140多方。因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所涉冕宁县人民法院（2012）冕民初字第52号、第111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未履行相关义务，冕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向冕宁县林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编号为B51XXXX9934的林权证的转让、过户登记。冕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次向冕宁县林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编号为B51XXXX9934的林权证的转让、过户登记，并不得为该林权证下的林木办理砍伐、运输等相关手续。2015年4月27日，冕宁县人民法院向冕宁县吉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吉克尔根、毛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的木材款予以扣押。2015年6月15日，吉克尔根、毛刚和案外人冕宁县吉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冕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笔录中自愿承诺：在2015年7月底之前交35000元到法院，法院解除对林权证的冻结，允许其砍伐、运输。之后吉克尔根、毛刚未兑现该承诺。另查明，2009年6月28日，第三人苏红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签订“山林投资让股协议”，苏红将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集体林林权投资股份自愿转让给加沙约姑莫，苏红委托其父亲在协议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第三人苏红与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将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二、四组林权转让给了加沙约姑莫、苏红，苏红于2009年6月28日将股份转让给了加沙约姑莫。签订该协议时程序不完善，在后来签订的《林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及《调解协议书》中对转让的程序作了进一步的完善，二、四组15户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委托代理人邱拉普向法庭陈述其村二、四组现有农户三十几户不到四十户，接近200人。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但协议的签订是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和加沙约姑莫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费已支付完毕并分发到老百姓手中。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之间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二、四组集体林地的林木开发和经营权，即该林地界限内所有已采伐的和尚未采伐的木材，以及山场上工棚、便道和其它设施。吉克尔根、毛刚在该协议约定期间进行了生产经营，销售了140多方木材，经原审法院到县林业主管部门调查了解，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在协议履行期间未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采伐许可证，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从案外人陈时贵处转让的木材采伐指标于2010年12月31日已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其他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采伐林木，由所在地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铁路、公路的护路林和城镇林木的更新采伐，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集体经�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采伐以生产竹材为主要目的的竹林，适用以上各款规定。”，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与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签订林权转让协议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与第三人冕宁县马头乡丝里坪村未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就擅自采伐，属于非法采伐。对吉克尔根、毛刚主张《经营项目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吉克尔根、毛刚提出的要求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退还转让费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吉克尔根、毛刚提交的证据，对吉克尔根、毛刚支付的转让费49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吉�尔根、毛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退还吉克尔根、毛刚转让费49000元×50%=24500元。对吉克尔根、毛刚要求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赔偿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属非法采伐，且双方都有过错，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克尔根、毛刚与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二、由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退还吉克尔根、毛刚转让费24500元；三、驳回吉克尔根、毛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吉克尔根、毛刚负担2600元，由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负担26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加沙约姑莫取得案涉林权后，未向相关部门办理采伐许可证，而是由俄木尔补于2010年5月23日向案外人陈时贵转让了2010年两千立方米的木材采伐指标。庭审时双方当事人认可因无采伐指标，俄木尔补和吉克尔根采伐的木材尚遗留在山上。
本院认为，�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系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余下的转让款及赔偿其损失。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加沙约姑莫取得案涉林权后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签订《经营项目转让协议》，将案涉林地的林木采伐、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签订协议后，因为没有采伐指标造成采伐的林木无法运输和销售,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项目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该协议因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转让林木采伐权时未办理采伐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其他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采伐林木，由所在地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铁路、公路的护路林和城镇林木的更新采伐，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采伐以生产竹材为主要目的的竹林，适用以上各款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上诉主张案涉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余下转让款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主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投资损失。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系非法采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对投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对案涉林地进行了采伐，并销售了部分木材，综合考虑认定损失为49000.00元，由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和被上诉人吉克尔根、毛刚各承担50%，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投资损失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00元，由上诉人俄木尔补、加沙约姑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刘晋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