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
负责人：蔡仕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王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意,女,汉族,1963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开平市，住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
原审被告：关建基,男，汉族,1963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阳东县，。
原审被告：开平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义祠良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伍燮繁，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开平市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义祠良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伍燮繁，是该公司法人。
以上两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汝正，系开平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管理员。
以上两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维，系开平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管理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满意、原审被告关建基、原审被告开平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公汽公司）、原审第三人开平市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平运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保江门分公司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保江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王品、被上诉人李满意、原审被告关建基及原审被告开平公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汝正、关海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保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满意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满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满意受伤是由于开平公汽公司名下的客车发生事故所致，李满意与开平公汽公司是客运服务合同关系，中保江门分公司与李满意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首先，本案原审法院认为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中保江门分公司与李满意无任何法律关系；李满意受伤是由于开平公汽公司名下的客车发生事故所致，李满意与开平公汽公司是服务合同关系,而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购买中保江门分公司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是保险合同关系，所以李满意直接起诉中保江门分公司不适格，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其次，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属于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法律没有规定可以在交通事故中判决中保江门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直接承担责任。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二、本次事故为双方事故，且肇事双方均有责任，应先由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来承担，且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李满意的损失应先由对方交强险承担，超过部分按双方责任比例计算，本次事故的肇事双方承担主次责。而原审法院颠覆法律关系，判由中保江门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即使退一步说，就本案而言，被保险人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主责部分，被保险人赔偿给李满意，被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提出索赔，中保江门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而不是由中保江门分公司直接赔偿给李满意。
被上诉人李满意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关建基、开平公汽公司、原审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满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关建基、开平公汽公司、中保江门分公司立即赔偿医疗费为15091.14元、误工费19600元（2800×7个月）、护理费2720元（80×34）、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34×2），合计44211.14元。二、开平公汽公司、中保江门分公司赔偿李满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关建基、开平公汽公司、中保江门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4日9时50分，关建基驾驶粤Ｊ×××××号大客车载客由长沙经百合旧圩往金鸡方向行驶至S275线6Km＋300m路口，在左转弯时与谭水培驾驶的粤Ｊ×××××号轻型货车由长沙经松朗往金鸡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粤Ｊ×××××号大客车上乘客24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7日，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关建基驾车通过交叉路口没有按照交通标志让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谭水培驾车没有确保安全操作，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粤Ｊ×××××号大客车上乘客24人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认定关建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水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Ｊ×××××号大客车上乘客24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4年12月14日，李满意因车祸致伤在开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脑震荡，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左第7肋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至2015年1月16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5091.14元，建议休假3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
李满意于1963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开平市××大同××号，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区××桥西路××房。2010年3月1日，李满意在美大佳工作。2013年3月1日，李满意与开平市长沙洪亮商行（南岛美大佳超市）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月工资额2800元。
粤Ｊ×××××号大客车登记所有人是开平公汽公司。关建基的准驾车型是A1A2E，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开平公汽公司的员工，驾驶粤Ｊ×××××号大客车发生本案事故时是执行开平公汽公司的旅客运输职责。
2014年5月30日，开平公汽公司为粤Ｊ×××××号大客车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日0时起至2015年5月31日24时止。
2014年6月6日，开平公汽公司为粤Ｊ×××××号大客车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B）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M）覆盖B。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7日0时起至2015年6月6日24时止。
2014年6月13日，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为粤Ｊ×××××号等22辆车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元，投保座位数770位，累计责任限额154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4日0时起至2015年6月13日24时止。
另查明，开平公汽公司已垫付李满意在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费464元。关建基、中保江门分公司没有垫付过医疗费或赔付过其他赔偿金给李满意。
原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理，因李满意的伤害是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而李满意是粤Ｊ×××××号大型客车上的乘客，本案在重审期间向其作了释明，李满意认为按照起诉状的诉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关建基驾驶粤Ｊ×××××号车与谭水培驾驶的粤Ｊ×××××号轻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粤Ｊ×××××号车乘车人李满意等人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关建基承担主要责任，谭水培承担次要责任，李满意等受害人无责任，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责任予以确认。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关建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关建基驾驶粤Ｊ×××××号车在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李满意起诉中保江门分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起诉请求赔偿的损失未超出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的范围，应由中保江门分公司在粤Ｊ×××××号车投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内赔付。故中保江门分公司所称的李满意直接起诉其公司属主体不适格的辩护意见，理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满意诉请：1、赔偿医疗费15091.14元，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34×2），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李满意因车祸伤于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月1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为33天，其诉赔2人34天不当，而开平公汽公司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对象为住院受害人，对于李满意提出护理人员的住院伙食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的主张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确认李满意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100×33），开平公汽公司已垫付464元；3、赔偿护理费2720元，李满意诉赔护理费有理，但其诉赔34天不当，原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2640元（80×33）；4、误工费19600元（2800×7个月），李满意以月工资2800元诉赔误工费有理，但诉赔7个月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李满意的误工时间是123日（33＋90），误工费为11480元（2800÷30×123）。
对于李满意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问题，虽然关建基的行为致李满意的身体受到伤害，但李满意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其因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李满意诉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满意诉请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1509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2640元、误工费11480元，合计32511.14元。
粤Ｊ×××××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开平公汽公司。关建基是开平公汽公司的客车司机，其驾驶粤Ｊ×××××号大型客车是在执行开平公汽公司的旅客运输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李满意损害的，李满意的损失32511.14元应由开平公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粤Ｊ×××××号大型客车已由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利益归开平公汽公司所有，且中保江门分公司答辩确认了开平公汽公司向其购买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依第三人开平运输公司与中保江门分公司的投保约定，开平公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32511.14元，由中保江门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李满意，减除开平公汽公司已垫付的464元，中保江门分公司实应赔偿32047.14元。
中保江门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2047.14元给李满意。二、驳回李满意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的一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元，由李满意负担1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355元。
二审中，中保江门分公司、李满意、关建基、开平公汽公司、开平运输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再查明：诉讼期间，开平公汽公司、开平运输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2013年4月1日起，开平市交通集团公司将开平运输公司并入开平公汽公司，组建新的开平公汽公司。两家公司合并后仍然保留开平运输公司的资质和牌子，原开平运输公司人员并入开平公汽公司统一管理，即为两套牌子一套人员管理。开平运输公司的保险利益归开平公汽公司所有。中保江门分公司上述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中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
一、本案系李满意因乘坐的粤Ｊ×××××号大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而诉请粤Ｊ×××××号车驾驶员关建基及该车登记车主开平公汽公司及中保江门分公司在所承保该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共同赔偿其损失。因此，本案应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2014年6月13日，开平运输公司为案涉粤Ｊ×××××号等22辆车向中保江门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元，投保座位数770位，累计责任限额154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4日0时起至2015年6月13日24时止，在上述保险期间发生案涉保险事故。诉讼期间，中保江门分公司、开平运输公司及开平公汽公司均确认，粤Ｊ×××××号大型客车所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项的保险利益归属于登记车主开平公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中保江门分公司在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对李满意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如前所述，李满意具有向事故侵权人或案涉保险合同保险人主张权利的选择权，中保江门分公司应当依案涉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中保江门分公司向李满意赔偿之后，可以向侵权方粤Ｊ×××××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
综上所述，中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闯
审判员 罗志彬
审判员 甄锦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