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初字第85号
原告：杜玉伟。
委托代理人：王海宁，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象勇，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科海路1号坤宁小区。
负责人：刘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永春，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玉伟诉被告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玉伟委托代理人王海宁、王象勇，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邢永春、孙公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玉伟诉称：2011年杜玉伟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就武城县玲珑工地建设项目达成一致，由杜玉伟承建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在山东德州市玲珑轮胎工业园承揽的主车间A、B区工程。2012年5月23日经双方结算，仍下欠原告杜玉伟工程款300余万元，经几次偿还仍下欠190万余元。后杜玉伟一直催促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一直推脱，造成杜玉伟财产损失严重。无奈之下，杜玉伟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92万元及利息33.6万元（利息自2012年5月23日按照贷款率6%暂计算至2015年3月22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承担。
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杜玉伟之间没有直接的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涉案项目的劳务费用杜玉伟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杜玉伟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杜玉伟的起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对杜玉伟的诉求及理由我公司均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6日，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与济南英雄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山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英雄山公司承建位于德州玲珑轮胎工业园的A、B区南侧辅房及北侧与南辅房同等结构形式的辅房，合同采用建筑面积平方米包干固定单价，固定价格为每平方米340元，同时该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包括的费用内容为承包范围内发生的一切费用。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与英雄山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谢周铭作为英雄山公司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为证明英雄山公司具有承建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宗证据，包括英雄山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济南市建筑管理局于2004年8月6日发放的建筑施工资质证据，根据上述证据记载，英雄山公司具有进行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且能够从事的承包工程范围包括砌筑作业分包、木制作业分等11项内容。庭审过程中，杜玉伟认可上述劳务分包协议的真实性，且主张其是该份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其与谢周铭均是借用的英雄山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的涉案工程。
杜玉伟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92万元，为证明该观点，杜玉伟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名称为《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结算单原件，该原件证据的纸张右侧中间有部分缺失，该结算单记载了包括空压站制冷站面积、A区辅房面积、B区辅房面积及相应工程款等在内的七项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情况，同时记载总欠工程款数额为3670182元，该结算单下方记载了“以上实际工程量属实”字样，并盖有名称为“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的公章及左臣永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庭审过程中，杜玉伟认可上述结算单签订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止到起诉仍欠付192万元。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对上述结算单质证后主张该份结算单是虚假的，其公司并没有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使用过名称为“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的公章，左臣永仅为公司普通工作人员，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同时，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还主张结算单缺失部分曾记载了作废字样，原因是杜玉伟采取非法手段伪造了该份证据，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在发现该证据时标注了无效或者作废的字样，与此同时还曾向武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公安局受理了该案并将谢周铭、杜玉伟、左臣永刑事拘留。不仅如此，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还主张该证据与杜玉伟认可的2011年11月16日的劳务分包协议内容明显矛盾，杜玉伟无权以个人名义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进行工程量的结算。杜玉伟为进一步证明其与谢周铭均为武城玲珑轮胎厂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左臣永为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现场负责人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复印件、《协议书》、（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塔机租赁合同》、两份《证明》复印件及两份工程款收到条复印件。其中，《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记载包括A、B区主车间、公司用零工等在内的十二项内容的合计工程款数额为4005929.5元，该结算单下方也记载了“以上实际工程量属实”字样并加盖了“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的公章及左臣永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协议书》记载了B区辅房工程的计价方式等内容，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6日，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与英雄山公司均进行了签章，且英雄山公司的代表为杜玉伟。（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玉伟应支付该案原告刘春海71500元塔机租赁费等费用，同时判决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塔机租赁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刘春海与英雄山公司，担保方为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但签章部分英雄山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而只有杜玉伟的签字。两份《证明》均记载了涉案部分工程的用工情况且下方有署名为左臣永的签字，两份收到条中2012年1月13日的收到条显示杜玉伟收到涉案工程人工费20万元，代收人为谢周铭，2012年4月13日的收到条显示杜玉伟、谢周铭共同收到涉案工程工人工资款80万元。杜玉伟主张《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能够证实项目部公章亦在此结算单中使用过因此应是真实的，《协议书》形成时间在《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之前不仅可以证明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亦可以证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拖欠劳务工程款的事实，（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及《塔机租赁合同》能够证明杜玉伟作为独立的签约主体和结算主体并不从属于谢周铭，且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为其租赁机具提供担保是对杜玉伟具有独立结算地位的确认，两份《证明》及两份工程款收到条能够证实左臣永是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杜玉伟曾直接领取过工程款因此能够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认可（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及《塔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两份证据均证明杜玉伟是以英雄山公司的名义对外租赁建筑机具，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亦是对英雄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其已代杜玉伟支付了411682元的租赁费，并提供了一宗德城区人民法院相关执行裁定书予以证明，《协议书》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杜玉伟是作为英雄山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进行签字，其与英雄山是何种法律关系无法确认，无法看出该证据与《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关联性。
为调查《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真实性，法院依职权在武城县公安局调取了谢周铭、杜玉伟、祝青山等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中杜玉伟、谢周铭在公安局所做的讯问笔录共计19页，讯问笔录中杜玉伟及谢周铭就武城玲珑轮胎A、B区车间及辅房施工过程中的部分情况进行了陈述。杜玉伟在讯问笔录中第2页、第5页等多次陈述涉案工程由谢周铭承包，且由谢周铭签署的施工合同，但是由其组织工人进行的施工。杜玉伟还在讯问笔录第12-13页陈述了《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两份结算单的形成过程，如第13页第1段记载“左臣永不愿意签，我说：‘你要是签字我才能找陈杰要账去。’左臣永说：‘我要是签字公司把我开除了。’我说‘开除了不要紧，你去我工地，一个月我给你五六千块钱工资。’左臣永说：‘公司还欠我一万多块钱的工资呢。我说：‘公司要是不给你工资，我给你，另外再给你点钱花花。’然后左臣永也没说别的就签字盖章了。”关于左臣永能否签字盖章，讯问笔录第13页第10、11行记载“问：左臣永有权利签字、盖章吗？答：他没有权利签字、盖章。”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款如何结算，讯问笔录第13页第14至20行记载“问：工程量结算应该谁负责结算？答：项目部经理签字、盖章，然后总经理签字，证明青岛即建公司认可，如果双方对结算有争议，再找第三方决算。问：工程量结算应该谁签字、盖章？答：陈杰签字、盖章。问：盖章应该盖哪里的章？答：应该盖青岛即建公司德州分公司的章。”杜玉伟对讯问笔录进行质证后主张其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因其在被公安局讯问时有思想顾虑，部分陈述并非真实。杜玉伟主张其与谢周铭之间是合作关系，讯问笔录中所称的杜玉伟是给谢周铭干活的实际情况是以谢周铭的名义签署合同，杜玉伟实际参与施工，笔录中所称的杜玉伟自谢周铭处领取工程款实际是由谢周铭向其转款。杜玉伟认可讯问笔录中所提及的《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两份结算单的形成过程，但主张笔录中所陈述的其向左臣永许诺报酬是因为左臣永主持了公道出于同情而许诺的。同时杜玉伟还主张虽然以往结算工程量都是找陈杰并加盖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的公章，但因左臣永是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在施工现场剩余的唯一工作人员且其持有项目部公章，故左臣永应是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的受托人，有权认可工程量。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对讯问笔录进行质证后主张其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谢周铭、杜玉伟的部分陈述不真实，不认可关于左臣永是现场负责人的说法，主张左臣永只是一个工作人员，笔录中记载的杜玉伟拿两张结算单找左臣永签字盖章时左臣永已明确表示其无权签署结算单，亦说明左臣永是在听到杜玉伟对他的许诺后才在没有辨明工程结算单内容是否真实的情况下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该结算单的形成过程明显与以往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方式不相同，因此认为即使项目部公章真实也不认可结算单记载的内容。
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为证明杜玉伟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杜玉伟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及一份英雄山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出具的《承诺》。上述2011年11月17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内容与2011年11月16日的分包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但协议书签章部分英雄山公司印章处的签字人为杜玉伟。2012年5月23日的《承诺》记载“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与杜玉伟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A、B区南辅房及北侧与南辅房同等结构形式的辅房劳务分包合同，是应我的要求，用于近期为解决德州玲珑轮胎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发生的纠纷之用，不作为任何一方的结算依据，用作其他均无效。德州玲珑轮胎有限公司A、B区南辅房及北侧与南辅房同等结构形式的辅房劳务分包合同仍以原于2011年11月16日与谢周铭签订的为准”，《承诺》签章部分盖有英雄山公司的印章及谢周铭的签字。杜玉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承诺》中所称的不以11月17日的合同为结算依据没有依据。
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武城玲珑轮胎A、B区车间及辅房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为证明该观点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付款汇总单、22张收条、《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主车间工资表》。付款汇总单显示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共为武城玲珑轮相关工程付款5376991元，22张收条能够与该汇总单中记载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相互对应。杜玉伟质证后认为付款汇总表系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与谢周铭的付款情况，不予质证，认可22张收到条中有杜玉伟签字的收到条的真实性，并认为这些收到条可以证明杜玉伟能够单独向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收条中李振峰出具的收条虽注明是代领的杜玉伟的工程款，但杜玉伟与李振峰之间没有结算关系也没有收到上述款项。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主张付款汇总单中显示的2013年2月6日付款432472元是其于2013年2月6日在武城县经济开发区政府的协调下支付的剩余欠付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辅房及空压站工程的全部工人工资，并主张该款项可以与其提供的《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主车间工资表》相互印证。其中，《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抬头部分记载了“本工资表为AB辅房及空压站表，全部剩余工人工资共计陆张，不会再出现别的人工工资”字样，表格下方每页均记载了“谢周铭2013年2月3日”字样，该表格中部分“签字”栏空白，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主张上述文字均是谢周铭书写，表格空白部分是因为谢周铭上报的工人工资情况不实因此无人来领。杜玉伟质证后主张虽然发放工资的情况属实，但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并未足额支付《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中记载的数额，同时主张《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中没有签字部分的欠付工资情况也是真实的，该表格可以证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全部工人工资。为调查2013年2月6日发放工资情况，法院依职权在武城县公证处调取了2013年2月6日该事件发生时公证处留存的照片若干，照片中记载了工资发放现场情况、部分工人领取工资的情形以及部分工人的身份证。原、被告双方质证后均表示无需查看，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杜玉伟主张这些照片只是现场的概况，不能证明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已经将全部工人工资发放。
以上事实，有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16日及11月17日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AB区车间结算单》、两份《证明》、两份工程款收到条、（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塔机租赁合同》、《协议书》、《承诺》、《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主车间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1、杜玉伟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9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1年11月16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将德州玲珑轮胎工业园A、B区南侧辅房及北侧与南辅房同等结构形式的辅房的劳务分包给英雄山公司。杜玉伟主张其是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供了一份名为《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结算单、两份《证明》复印件、两份工程款收到条复印件、《塔机租赁合同》、《协议书》、（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英雄山公司，除2011年11月16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外还提供了一份2011年11月17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承诺》、22张工程款收条、《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主车间工资表》等证据来证明杜玉伟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在武城县公安局调取的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及杜玉伟的当庭自认，杜玉伟提供的《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虽系其单方制作完成，但已经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左臣永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公章，虽然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否认“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协议书》、（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提供的关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22张收条可以证实，杜玉伟、谢周铭均曾作为英雄山公司代表对外签订合同或签署协议，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均是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了杜玉伟、谢周铭等个人，且其未能提供其与英雄山公司之间进行工程施工和结算的任何证据材料。结合本院自武城县公安局调取的讯问笔录记载内容，杜玉伟、谢周铭系借用英雄山公司资质与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劳务合同，且杜玉伟实际参与了武城玲珑轮胎A、B区辅房等工程的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杜玉伟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杜玉伟据以主张工程款数额的名称为《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结算单系杜玉伟单方制作完成，虽然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左臣永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名称为“青岛即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德州玲珑轮胎厂项目部”的公章，但因左臣永签字并加盖公章时受到了杜玉伟许诺报酬的影响，且左臣永并非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杜玉伟亦明知以往进行工程款结算时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陈杰且应加盖的是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的公章，故虽然杜玉伟持有《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的结算单，但结合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内容及杜玉伟的当庭自认，左臣永在该结算单中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对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另，《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中记载了八项工程款内容，与2011年11月16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合同采用固定单价且该单价包含承包范围内发生的一切费用的约定不一致。杜玉伟仅提供了一份《塔机租赁合同》及德城区人民法院（2012）德城商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涉案工程中发生的租赁费情况，但《塔机租赁合同》与判决书内容均无法与《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中记载的租赁费数额相互对应，而杜玉伟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结算单中记载的各项内容实际发生且数额准确，综上，杜玉伟依据《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要求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证据不足。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并提供了付款汇总单、22张收条、《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主车间工资表》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与本院在武城县公证处调取的相关照片相互印证，且该发放工资的事件发生在2013年2月6日晚于《德州市武城县玲珑工地杜玉伟队工程量》、《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虽然杜玉伟主张《玲珑轮胎厂A、B区车间及附属房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不真实、《武城玲珑轮胎厂AB区辅房及空压站工资表》未签字部分的工人工资仍需支付，但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杜玉伟的上述观点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杜玉伟要求被告青岛即建德州分公司支付19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可待有证据证实工程款情况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杜玉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48元，由原告杜玉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世民
审 判 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高晓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