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龙商初字第3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顺通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金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建荣，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金梅，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开拓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丽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宣南春，浙江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顺通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开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衢龙商初字第36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查封）被告开拓公司所有的财产，保全金额55万元。同年6月23日被告开拓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年6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开拓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4年7月4日被告开拓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进行了审理。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供的储气罐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于同年8月15日决定予以司法鉴定，并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本案分别于2015年2月4日、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建荣、朱金梅，被告开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宣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通公司起诉称：原、被告双方自2009年起长期发生储气罐加工业务来往，由原告根据被告要求设计图纸和作业标准生产储气罐供给被告。截止2012年8月16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937983元未付。2014年4月原、被告又发生一笔价值29600元的储气罐定做业务。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440000元，尚欠527583元拖欠至今未付，现要求被告给付货款527583元及利息，其中497983元利息自2012年8月17日开始计算，29600元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开始计算，均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开拓公司辩称：2012年8月30日的结账单有修改，故该结账单所结款项金额有疑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储气罐铭牌记载，储气罐质量保证期限为五年。被告于2012年即告知原告相关储气罐质量问题，并于2013年2月1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函，指出原告所供的储气罐因质量问题有277只被退回，后该数字上升至466只。现反诉要求退回379只质量不合格的储气罐，并由原告赔偿被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61790元。
原告顺通公司针对被告开拓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其所提供给被告储气罐均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根据2012年8月30日结算账单。截止2012年8月16日止的储气罐业务不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都已通过结账作了处理，不再存在质量问题方面的纠纷。而2014年批次储气罐被告无质量异议，故原告供给被告的储气罐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被告间订立的合同，双方约定产品质量保修期限一年，现被告所讲的产品质量问题实际是产品售后服务维修问题，并非产品本身有质量问题。被告所指的沙孔等质量问题在被告将储气罐用于生产矿山空压机产品抗压检测时即可检测出，而非客户使用后才发现。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反诉要求将379只储气罐退还给原告，并且原告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与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储气罐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的事实。
2、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4年相关批次的储气罐检验证书、产品合格证书及相关图纸，拟证明原告为被告加工制造的储气罐均系合格产品的事实。
3、结算对账单一份，拟证明下列事实：2012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均确认截止2012年8月16日，被告累计欠原告承揽款937983元，双方已对相关产品质量问题作出处理的事实。
4、相关发货单、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拟证明下列事实：2009年至2012年双方储气罐交易业务量，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陆续支付原告承揽款累计440000元。2014年4月原、被告之间发生过一次价值29600元的储气罐交易业务的事实。
5、照片两张（针对被告反诉），拟证明被告未严格实行储气罐铭牌上牌登记管理制度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6、律师函，EMS快递材料各一份（该证据其在本诉、反诉中均作证据使用），拟证明被告已于2013年2月1日致函原告，告知原告有277只储气罐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原告对该函未作回复的事实。
7、2009年至2014年相关发票一批，拟证明原、被告储气罐交易情况，其中466只存在质量问题的储气罐包含在这些交易的储气罐中的事实。
8、衢州东吉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储气罐按Ф300单位作为一立方计算，每立方运费260元，总计运费为60320元的事实。
9、相关证明及收款证明20份，拟证明因原告提供的储气罐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被告因此造成损失32140元的事实。
10、赔偿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加工费、保管费、运费等损失的计算方法及损失金额的事实。
11、储气罐退货统计单一份，拟证明有464只储气罐应退原告的事实。
12、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所作质量鉴定报告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二份，拟证明原告所供储气罐经抽检鉴定，所抽检储气罐均存在质量问题，且鉴定报告反映出储气罐质量保证期限为五年；鉴定费为108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签订承揽合同只是为了开具承兑汇票而用，且合同载明交易业务量与实际交易业务量不同。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双方所签合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应结合整个案情加以认定。质量保证期限应为合同所约定的一年还是铭牌上所载明的五年，也应结合整个案情综合认定。对证据2，被告认为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因为2012年以前的储气罐交易截止时间为2012年8月16号止（结算单证明），故2012年8月23日检验的部分储气罐与本案无关。经审核，原告所提供的2012年4份合格证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检验证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3日，故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证据缺乏相应证明力，对原告所提供的2012年4份合格证书不予认定。对其他部分证据，被告认为，原告的合格证并未随货交付被告，且有部分图纸显示为被告未购过的立式储气罐，有合格证并不意味着质量一定合格，而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本院认为，储气罐质量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宜综合整个案情予以认定。对证据3，被告认为对账单备注第二条注明“如有质量问题的退货作相应的退回”证明双方对账时已产生质量纠纷，承揽款金额不能按前面欠款数额计付。本院认为，该对账单金额经被告签字盖章认可，真实性应予认定。故本院认定截止2012年8月16日止被告欠原告承揽款为937983元，但对交易的储气罐存有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4，被告未提异议，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被告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未能说明证据来源，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庭审中原告拒绝回答证据来源，证据的取得是否来源于合法正当途径手段难以判断，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律师函原告确实收到过，但被告庭审中陈述2013年1月曾向他方也购过储气罐，并不能证明律师函所指储气罐均为原告所提供。本院认为，该律师函原告确认收到，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被客户退回的储气罐是否存有质量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7，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自认2013年曾从原告以外的公司进过货，因此并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储气罐均系原告所提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有原告单位盖章确认，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应予认定。至于被告所主张的466只的储气罐有质量问题是否属原告提供，应结合整个案情加以认定。对证据8，原告认为该证据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能作定案证据使用。对证据9，原告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被告赔偿客户损失应有债务冲抵凭证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证明中的客户均系公司单位，经济往来一般不会现金交易。因此凭上述证明及收款证明难以证实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的真实性，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10，原告认为是被告单方计算方法，损失应以有关机构评估为准。本院认为，被告对加工费、保管费、运费损失的计算单位价格标准系单方主观意思表示，原告不予认可，其损失计算缺乏客观依据，不予认定。对证据11，原告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未得到原告认可，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储气罐质量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宜综合整个案情予以认定。对证据12，原告认为鉴定程序存在问题，鉴定对象未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认为，鉴定样品均订有原告铭牌，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装订铭牌相关方面的事实陈述不一致，因此该鉴定报告应结合整个案情加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原、被告自2009年起长期发生各种型号储气罐承揽定作业务，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均签订承揽合同。合同内容为：原告根据被告要求设计图纸及行业标准加工各种型号的储气罐供货给被告，供货总量每年价值为1000万元人民币（2009年为500万元），储气罐保修期一年。承揽款除铺底资金外于每月15日前结清，货则由原告负责运至被告处。合同执行地为原告所在地，合同自每年1月1日起执行，有效期至当年12月31日止。原告供给被告的储气罐为裸罐，其铭牌由被告将裸罐统一烤漆再钉上。2012年8月30日双方对交易往来承揽款进行了结算，截止2012年8月16日被告共欠原告承揽款937983元未付。被告于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陆续支付所欠原告承揽款440000元。加上2014年4月原、被告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又承揽了一批价值29600元储气罐业务；被告共计欠承揽款527583元，至今未付。经催收，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储气罐有466只存在质量问题需处理，致双方产生本案纠纷。原告起诉后，被告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并申请对相关储气罐进行质量鉴定。2014年11月17日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作出浙方正鉴定第2014F051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人员在鉴定现场勘验时，清点现场堆放各种规格储气罐为466只，被告确认其中379只为涉案储气罐。对该379只储气罐鉴定人员抽取了7种型号12只进行检测鉴定，鉴定结论为所抽检的12只储气罐均存在相关质量问题。被告为鉴定预交鉴定费用108000元。
经对本案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涉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是根据被告提供的产品图纸、规格等要求完成工作，其制作的产品是特种产品而非通用产品，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
二、原告供给被告的储气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1、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上约定产品保修期一年，而原告产品铭牌上质量保证期限为五年。本院认为，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保期应标明在产品或产品包装上。而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保修期系对产品免费维修期限的约定，不同于质保期。产品铭牌系生产厂家向客户所做的承诺，因此产品质量保证期限应为五年。2、虽然鉴定报告上认为从379只储气罐抽取的12只储气罐均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虚焊、气孔、夹渣、未焊满等焊接缺陷），但不能排除被告在拼装中或被告供给其他客户使用中产生，具体质量问题在哪个环节出现不能确定，结合被告庭审中陈述2013年1月曾向他方购过储气罐，而原告又不认可涉案379只储气罐系其提供，且原告陈述其提供给被告的储气罐均有竣工图样、产品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并在储气罐上钉有钢印标记，现被告提供鉴定的储气罐证书不齐全，储气罐上只有铭牌，故该379只储气罐系原告供给被告且在原告提供时即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不予认定。
三、被告反诉请求是否全部成立。
本院认为，1、被告反诉要求退回379只质量不合格的储气罐之诉请。虽然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认定被告提供鉴定的379只储气罐均有质量问题，但如前述分析，无法认定涉案379只储气罐系原告供给被告且在原告提供给被告时即存在质量问题。2、被告反诉要求由原告赔偿被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61790元。由于被告要求赔偿损失部分的反诉请求，该损失计算系其单方以主观方式确定，又未得到原告的认可。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形式、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的交易金额应根据实际交易中发生的金额进行认定，根据2012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截止2012年8月16日交易往来款结算单、2014年双方交易的发货单、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及原告出具的相关收款收据，足以认定被告对截止2012年8月16日交易的承揽款尚欠497983元未付原告，2014年5月22日交易的承揽款29600元未付原告，合计为527583元。审理中被告对该欠款总额认可，故认定被告至今尚欠原告承揽款527583元未付，应履行给付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揽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主张本诉中以2012年8月30日的结账单有修改，故该结账单所结款项金额疑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等相关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反诉要求退回379只质量不合格的储气罐，并由原告赔偿被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61790元的请求，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反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开拓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顺通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揽款5275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497983元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17日起，29600元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开拓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6元，保全费3270元，反诉费5886元，鉴定费108000元，合计1262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开拓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雄平
审 判 员 方雪林
人民陪审员 傅琳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