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西民一终字第00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空军工程大学信息与导航学院外训系参谋。
委托代理人李振东，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中国人民解放军62121部队护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2）莲民三初字第0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东、被上诉人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某、刘某甲系自由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10日生一女孩刘某乙。2009年6月，刘某甲从大连调回西安工作。2010年10月7日，程某将刘某甲的工资卡交付给刘某甲，此后，刘某甲的工资卡一直由其自行保管。2011年9月刘某乙入托后，一直由程某及其父母照顾。对此，刘某甲予以认可，但称并非其不尽抚养义务，而是程某及其父母不让其探望孩子。关于分居时间，程某称2010年7月开始分居至今，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62121部队政治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的婚姻矛盾自2010年7月开始分居至今，没有得到解决，部队领导曾多次调解无结果，双方矛盾导致无法和好，而且双方分居已满二年。
原审另查明：根据程某提供的收费票据，刘某乙2010年10月11日的医疗费为1641.4元、2010年10月16日的医疗费为25元，医疗费合计为1691.4元。婚前双方父母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北关正街16号1幢2单元21804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5.44平方米，房款合计295864元。2007年8月13日，向西安市含光物业总公司缴纳295864元，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程某购房总款295864元。程某于2007年8月15日缴纳天然气安装费2288元、有线电视初装费500元、门禁IC卡100元、天然气报警费378元，以上小计3266元；壁挂锅炉增容费660元、契税4438元、天然气开通费41元，以上小计5139元；维修基金8876元、物业费258元、电梯运行费260元、垃圾清运费200元、公共维护费260元，以上小计9854元。三张票据共计18259元。房权证登记房屋所有人程某、刘某甲，登记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房权证号为1100110020I-46-1-21804-1.2011年5月10日，西安市含光物业总公司向双方出具产权过户费收据，金额80元。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缴纳购房款、各种费用及装修费用合计350000元，刘某甲父母出资100000元，程某父母出资250000元。2008年2月8日，就双方父母出资数额及程某父亲程志勇出资250000元问题，刘某甲向程志勇出具借条，借条载明：2008年8月我与程某在含光雨露花园买房一套，面积94平方米，包括装修共计350000元整，双方父母均提供100000元资助，现还有150000元整，今借程某父亲程志勇150000元，以后逐年返还，借款人署名刘某甲。对于该借条中150000的性质，程某如认为，系其父购房出资，是对其个人的赠与，非借款。程志勇陈述其为购房出资250800元，该出资是对程某的赠与。刘某甲父母出资100000元。因担心程某、刘某甲二人过日子大手大脚，故要求二人出具借条，当时向双方说明不用考虑还钱的问题。欠条出具后，双方共同归还了50000元，但归还的不是借条上记载的借款，而是帮助刘某甲调动工作的费用，刘某甲从大连调回西安共花费200000余元。刘某甲称，购房时其父母出资100000元，程某父母出资250000元，婚后向程某之父程志勇出具了借条，150000元已转化为其个人债务，借条上记载的150000元应认定为其个人购房出资，愿意归还程志勇150000元借款，已归还50000元，尚欠100000元。
原审庭审期间，程某申请对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北关正街16号1幢2单元21804室房屋（包括装修部分）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评估，结果为：截止估价时点2012年12月3日，估价对象市场公允评估参考价格为447200元。
程某所诉其父母托人为刘某甲调动工作花费20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刘某甲亦不予认可。经程某申请，法院调取了刘某甲的月工资收入情况，刘某甲月工资为5462元。
双方争议的电视、空调、洗衣机等家电及部分家具均为程某方购置；沙发一套、衣柜一组、床一张及床头柜两个为刘某甲方购置。
2012年6月，程某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年××月生育一女孩刘某乙。由于双方婚前缺乏了解，感情基础薄弱，加之双方性格差异较大，难以和睦相处。婚后，自己父母花费200000元将刘某甲从大连调回西安空军工程大学。刘某甲调回西安后，双方经常为琐事发生争吵。2010年刘某甲因琐事将其打伤后，双方矛盾加剧，刘某甲再未回家居住，从此也再不支付孩子抚养费。2010年10月13日，女儿刘某乙因病做手术，刘某甲也不到医院看望，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刘某甲再次将其打伤。双方感情已彻底破裂，断无和好可能。女儿出生后，一直随自己及父母共同生活，孩子的生活费及手术费等均由自己独自承担。刘某甲父母出资100000元，自己父母出资250000元购置商品房一套。自己曾于2011年9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未获准许。现再次提起诉讼，请求：1、双方离婚；2、婚生女刘某乙由自己抚养，刘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3、对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商品房依法分割；4、刘某甲支付2010年7月至今的孩子抚养费、手术费，共计30200元；5、刘某甲支付夫妻共同债务200000元的一半，即100000元。诉讼费由刘某甲承担。
刘某甲辩称，程某所述不是事实，双方产生矛盾错在程某。婚后，自己的工资卡一直由程某保管，2010年10月双方还在考虑孩子做手术的事情，双方于2011年2月开始分居，感情尚未破裂，不同意离婚。程某所诉的200000元债务不存在，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1年程某曾起诉离婚，被驳回后，又于2012年再次起诉离婚，起诉前双方所在部队给双方均作了调解工作，程某仍坚持起诉。程某所在部队政治处出具证明，证明双方分居时间已满二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双方矛盾较深，分居时间较长，已无和好可能，故程某诉请离婚，予以支持。女儿刘某乙尚小，一直由程某父母帮助照顾，目前由程某抚养，更加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故程某诉请女儿刘某乙由其抚养，刘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予以支持。2011年9月女儿刘某乙入托后，一直由程某独立抚养，刘某甲应支付2011年9月至今的抚养费。因程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0年7月开始刘某甲未尽抚养义务的证据，故程某诉请自2010年7月开始支付抚养费无依据，不予支持。抚养费数额的确定，应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在综合考虑以上三个因素后，将刘某甲应支付的抚养费的数额确定为每月1365元，刘某甲应按此标准支付刘某乙的抚养费。2010年10月份，刘某乙手术费1691.4元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程某承担845.7元，刘某甲承担845.7元。程某诉请共同债务2000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双方婚前所购房屋，由程某父母出资250000元，刘某甲父母出资100000元，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房屋的行为，首先应尊重父母子女间对出资行为性质的约定，只有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才可能涉及出资行为性质的认定。婚后，程某之父程志勇已通过借条的形式明确与子女约定该出资为借贷，程某称借条所记载的款项150000元系程志勇对其赠与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借条出具时间为婚后，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程某、刘某甲各自承担175000元。据此，房屋出资份额应认定程某出资175000元，刘某甲出资175000元，房屋分割时应按双方对该房屋所有权各占50%的比例进行。经评估该房产（含装修）目前价值为447200元，该房屋归程某所有，由程某支付刘某甲50%的价款，即223600元作为补偿。因双方及程某之父程志勇三方对借条记载的150000元款项的归还情况未达成一致，且争议较大，故此仅确定借款总额及双方当事人对该债务承担的比例，三方债务问题，本案不予涉及，三方可另案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程某与被告刘某甲离婚；二、女儿刘某乙由原告程某抚养，2013年2月起，刘某甲于每月26日向原告程某支付女儿刘某乙抚养费1365元；三、被告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程某支付女儿刘某乙自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抚养费23205元及刘某乙手术费845.7元，合计24050.7元；四、原告程某与被告刘某甲对程志勇所负150000元债务各承担75000元；五、西安市莲湖区北关正街16号1幢2单元21804室房屋一套归原告程某所有，原告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被告刘某甲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款223600元；六、西安市莲湖区北关正街16号1幢2单元21804室房屋内沙发一套、衣柜一组、床一张及床头柜两个归被告刘某甲所有，其余家具及家电归原告程某所有；七、驳回原告程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元，原告承担600.5元，被告承担600.5元，评估费2000元，原告承担1000元，被告承担1000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在执行上述款项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刘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程序，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均为现役军人，系自由恋爱，婚后感情很好。双方分居未满二年，感情尚未破裂，不应判决离婚。2、程某单位出具的双方分居二年的证明，没有质证，严重违背程序。3、原审判决刘某甲向程某支付女儿的抚养费和手术费，而该费用的请求主体应为女儿刘某乙，且该费用已经支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论谁支出，均视为双方支出，不存在再追索的问题。并且，并非刘某甲不抚养孩子，而是程某及其父母不让刘某甲及其父母见孩子。既然其将女儿霸占在手中，就应该对独立承担抚养费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觉悟。4、原审以刘某乙一直由程某父母帮助照顾为由，判决由程某抚养，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不是刘某甲不愿意抚养，而是程某不让抚养，甚至不让见孩子。显然女儿由程某抚养，会导致孩子缺乏父爱，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谁霸占孩子，孩子就归谁抚养，不利于社会风气的良性发展。5、关于程某、刘某甲对欠程志勇150000元各承担75000元的判决，非常荒谬。第一、诉讼请求中没有这样一笔共同债务；第二、所谓的债权人不承认有这么一笔债权；第三、两个债务人不承认有这么一笔共同债务。在离婚诉讼中法院仅能对双方主张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而不能主动去查明共同债务；6、原审判决房屋归程某所有，由程某给予刘某甲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款，非常不公平。该房屋由双方共同所有，因此房屋应按出资比例分割，所有权归出资多的一方。本案中，刘某甲出资25万元，程某出资10万元，因此房屋应归刘某甲所有。刘某甲出资中有15万元是借的，有借条为证，至于债权人不让偿还，和程某没有关系。原审判决将刘某甲的个人债务人认定为共同债务，还要求双方各半承担，不但将房屋所有权归了出资少的程某，还导致刘某甲在房屋分割中的利益受损；7、房屋价值的鉴定及不准许刘某甲申请重新鉴定，严重违反程序。本案在一审中，程某未主张要房子，刘某甲未放弃房子的所有权，原审在未征求双方意见的情况下，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属越俎代庖。同时，对涉案房屋的鉴定价值，明显低于实际价值，鉴定结论明显错误，刘某甲要求重新鉴定，理由正当，应予准许，原审未予重新鉴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不离婚。
程某辩称，1、刘某甲的工资卡是2010年交给程某是事实，卡里当时只有200元，双方约定，家庭支出花程某的，刘某甲的工作不动攒够了还账。在这之前的半年，因刘某甲并非正常调动，已停发工资，所以，程某不但要养孩子，还要养刘某甲。到2010年10月7日刘某甲将卡骗走，卡上共计有27800余元，刘某甲拿走了属于夫妻共同的财产。原审判决实质上已少算了孩子的抚养费。2、2010年7月，刘某甲对其殴打后就出走，打电话叫都叫不回来，此后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之所以要电话告知要给孩子做手术，是因为刘某甲到目前还是名义上的丈夫，还想挽回这段婚姻，告知刘某甲及其家人是理所应当的。双方的矛盾早已恶化，因感情不和而分居是不争的事实。3、房屋系程某方出资250000元，刘某甲方出资100000元，这是铁的事实。事实上，截止装修完共花费350800元，这期间没有任何一方谈出资情况如何划分。房款是父亲程志勇交的，装修是父亲管的，钱是父亲出的。借贷关系是要借到钱才有可能，钱都没有经刘某甲的手，何来借贷？真的借贷为何在购房当时的2007年8月份不写借条？借条的中心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包括装修费几个字就表明是事后算出来的，否则刘某甲怎知道刚好借150000元就能完成装修等一系列买房钱数。这个借条只能是程某方出资250000元购房的铁证。4、程某家为帮刘某甲调动工作，费了大力气，花费巨大，远在刘某甲方出的100000元购房款之上。刘某甲不止一次的表明，调动他花的钱他是要还的。5、原审判决少计算的费用包括：为调动刘某甲，花费200000元；借程某父母的钱与所交物业费12750元；3、工资卡被刘某甲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13900元；4、房产分割少算20829元；孩子抚养费少算8个月10920元。为了摆脱痛苦，对此不想提起上诉，希望早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诉讼中，刘某甲申请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
本院认为，夫妻关系以感情为基础，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程某、刘某甲双方虽自由恋爱结婚，但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双方缺乏相互沟通、理解和包容，相互指责继而发生打架，致双方矛盾激化，虽经部队领导和法院调解，双方仍不能和好如初，且在程某起诉离婚被驳回后，其仍坚持再次起诉离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根据双方的婚姻状况，判决双方离婚，并无不当。刘某甲上诉请求改判双方不离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在审查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双方离婚时，应从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出发，确定孩子由一方抚养，由另一方支付相应的抚养费；在查明双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分割处理。本案，双方婚生女刘某乙一直由程某父母帮助，由程某直接抚养，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出发，原审确定双方离婚后，由程某抚养孩子，并无不妥。对于孩子的抚养教育，不论父母关系的变化与否均不受影响。在程某与刘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因双方矛盾等其他问题，致刘某甲不能直接抚养孩子，但并不影响刘某甲作为孩子的父亲承担其应尽抚养义务，原审依据双方分居的实际情况及程某独自抚养孩子和为孩子手术的花费情况，判决刘某甲支付相应的费用，符合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法律精神和原则，亦无不妥。刘某甲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本市莲湖区北关正街16号1幢2单元21804室房屋一节。虽该房屋购房款、各种费用等共计350000元，由程某父亲经手交纳，但其中100000元为刘某甲父母为购房出资，双方并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程某父亲程志勇所出另250000元，因各方购房时对此约定不明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2500000元全部系程志勇为程某购房出资，故只应以刘某甲认可的100000元为认定程志勇为程某出资。对于其中另15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虽然程某、刘某甲婚后，刘某甲向程某父亲程志勇出具借条，但该借条内容并未显示此款系刘某甲婚前单方向程志勇借款，反而显示“在以后生活中逐年返还”的内容。以后生活中的返还当然为刘某甲与程某共同生活中返还，因双方并无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不论是用刘某甲还是程某的收入返还，均是夫妻双方的返还，结合双方为结婚而购房的初衷，应认定该款为程某、刘某甲婚前为购房向程志勇共同的借款。原审依据借条形成的时间确定该笔款的性质，虽为不妥，但确定该笔款为双方共同借款的认定及由双方共同偿还的判定，并无错误。刘某甲以其婚后向程志勇出具借条为由，认为该款系其个人借款，为其个人对购房的出资，与事实不符。
二审诉讼中，刘某甲以该房屋评估价值明显低于实际价值，申请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程某二审诉讼中提出，原审判决未算借其父母的钱和父母所交的物业费及其父母为刘某甲调动工作的花费和少算夫妻共同财产、孩子抚养费等，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涉及。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刘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强
审 判 员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