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水清，男，195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门市。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水枝，女，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9006195509157025住天门市。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扬钧，曾用名黄扬均,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再审申请人王水清、马水枝与被申请人黄扬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900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扬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鄂96民终33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水清、马水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鄂96民申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水清及王水清、马水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申请人�扬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水清、马水枝再审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扬钧的诉讼请求；2、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扬钧负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证明黄扬钧提起的是虚假诉讼。（1）申请人1995年5月16日所欠2万元已全部偿还，现已找到了偿还16000元的收条，根本不可能在原条据上书写“已还15500元，余额4500元，此条有效”，证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2）2002年7月21日再审申请人王水清出具的7000元借条属实，但该欠款已偿还，现再审申请人已找到了偿还5000元和500元的两张收条，从已找到的收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所诉再审申请人欠其7000元不实。2、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由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误，申请人在还款时没有收回借条，在一、二审诉讼中没能找到还款的依据，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被申请人黄扬钧辩称，王水清两次向我借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是王水清所述的虚假诉讼。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并有律师见证书，且其向王水清催讨借款时，王水清仍承认原借据和律师见证书有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借款人应按合同支付利息，但原审判决未认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黄扬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水清、马水枝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6562元；2、王水清、马水枝承担其为本案所支出的交通费、生活费、误工费、证人出庭费用共计1000元及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20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王水清曾向宋诗合借款20000元，宋诗合欠黄扬钧20000元，后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宋诗合将20000元债权转移给黄扬钧。1995年5月16日，王水清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扬均贰万元整（20000.00）月息3分(每月付陆佰)定于九五年底还清借款人王水清95.5.16日”。1995年5月18日，黄扬钧与王水清在潜江市泰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见证书，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2002年7月21日，黄扬钧与王水清结算后，王水清在原有借条上添加书写“已还15500元余额4500此条有效王水清2002.7.21”的内容。王水清一直未清偿该债务。2001年11月马水枝向黄扬钧借款10000元。2002年7月21日王水清还款3000元。同日，王水清向黄扬钧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于二〇〇一年十一月借黄扬均条据款壹万元于二〇〇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还叁仟元（3000元）下欠柒仟元（7000整在二〇〇三年七月还清借款人王水清2002.7.21”。逾期后，王水清未偿还该款。2016年2月1日，黄扬钧到王水清家里催讨借款，王水清承诺还款。王水清与马水枝系夫妻关系。原一审判决认为，黄扬钧与王水清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黄扬钧提供借款后，王水清应承担清偿借款的义务。王水清虽辩称该2笔借款均已清偿，因2张借条原件均在黄扬钧手中，王水清既未把原件收回,又未让黄扬钧出具收条,也没有提供已还款的证据。王水清的辩称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王水清应对其清偿债务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王水清辩称该2笔借款均已过诉讼时效。黄扬钧与王水清之间2笔借款均在2002年7月21日进行结算，原20000元的借条确定尚欠4500元；原10000元的借条确定尚欠7000元。4500元借条，因黄扬钧与王水清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黄扬钧可随时要求王水清偿还借款，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黄扬钧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7000元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03年7月至2005年6月。但由于2016年2月1日催款时承诺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2笔借款均未过诉讼时效，王水清均应予以清偿。现王水清未依法清偿的2笔借款，属于违约行为，故对黄扬钧要求王水清偿还2笔借款本金4500元、7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4500元的借款，黄扬钧在诉讼中要求王水清按照1995年5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的请求，因该4500元的借条在黄扬钧与王水清重新确认时，既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亦未对是否计息进行约定；7000元的借款黄扬钧与王水清亦未对是否计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黄扬钧要求支付该2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该2笔借款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从能证明黄扬钧向王水清主张权利（即2016年2月1日黄扬钧向王水清主张权利时）起,以11500元（4500元+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王水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黄扬钧的借款，应由王水清、马水枝承担共同清偿义务。主张支付交通费、生活费、误工费、证人出庭费用共计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黄扬钧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一审判决：一、王水清、马水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扬钧借款本金115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黄扬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黄扬钧负担404元，王水清、马水枝负担800元。黄扬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由王水清、马水枝支付借款利息34197.90元；2、判由王水清、马水枝赔付�通费、证人出庭费用共计1000元；3、判由王水清、马水枝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水清、马水枝先后向其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借据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利息十分明确，王水清、马水枝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而其为本案所支出的交通费、证人出庭等费用也应得到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二审判决认为，对于黄扬钧与王水清之间本金为20000元的借款，王水清于2002年7月21日在该款借条上所添写的“已还15500元余额4500此条有效王水清2002.7.21”，应当认定为双方对该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所进行的结算，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同时对借条上所约定的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因此所余借款本金4500元的借款利率并未改变，但因该利率（月息三分）超过了法定标准，故按法定标准年利率24%自2002年7月22日起�算该借款利息。对于黄扬钧与王水清之间剩余本金为7000元的借款，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3年7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笔借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黄扬钧所主张的逾期之日（2003年8月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将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均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与黄扬钧起诉所主张的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不符，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予以纠正。黄扬钧上诉所主张的因本案所支出的交通费、及证人出庭等费用，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二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王水清、马水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扬钧借款本金11500元及支付利息（借款本金45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02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借款本金7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3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黄扬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黄扬钧负担404元，王水清�马水枝负担800元；二审诉讼费679元，由黄扬钧负担79元，王水清、马水枝负担600元。鉴定费1000元，由王水清、马水枝负担。再审申请人王水清、马水枝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二组新证据，证明其已还清所欠黄扬钧借款以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第一组证据，署名为黄扬钧的收条6张，分别为：1996年2月7日收到王水清还借款500元正收条一张；1996年2月14日收到王水清还借款4500元收条一张；1996年4月29日收到王水清还借款10000元收条一张；1997年2月5日收到王水清人民币1000元的收条一张；2002年10月4日收到王水清人民币5000元的收条一张；2006年1月25日收到王水清人民币500元的收条一张。第二组证据，2016年3月1日黄扬钧写给王水清的书信一份。黄扬钧质证认为，6张收条均系其所书，但2002年10月4日收到的5000元是王水清偿还的所欠1995年2万元借款的利息；信件是其书写，但不能证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水清、马水枝所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王水清分6次向黄扬钧偿还所欠借款，黄扬钧分别写有收条，分别为1996年2月7日还500元、1996年2月14日还4500元、1996年4月29日还10000元、1997年2月5日还1000元；2002年10月4日还5000元、2006年1月25日还500元。还查明，因王水清否认其在1995年所书借条上添加书写了“已还15500元余额4500此条有效王水清2002.7.21”的内容，经原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后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4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为：标称日期为“95.5.16”的《今收到》左下部位“已还13500元余额4500此条有效王水清2002.7.21”书写字迹与供检的王水清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王水清、马水枝是否还清所欠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水清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02年7月21日前四次还款共16000元，2002年7月21日后两次还款共5500元，而其于1995年5月、2002年7月21日分别立下了20000元和7000元的借条两张，王水清、马水枝所举还款收条不能证明其已还清了所欠借款。王水清、马水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黄扬钧的借款，应由王水清、马水枝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关于王水清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对王水清与黄扬钧之间的借款本息数额做出鉴定，而是对借据上添加的字迹是否王水清书写所做的鉴定，且明确做出了是王水清书写的结论，王水清不能举证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司法鉴定结论应予采信。王水清于1995年5月向黄扬钧的借款20000元，虽然王水清出具了其已还16000元的收据，但双方于2002年7月21日结算后，王水清在原有借条上添加书写“已还15500元余额4500此条有效王水清2002.7.21”的内容，应视为对双方对该借款本息的结算，王水清所持收据并不足以推翻该结算依据，故王水清仍应偿还该4500元欠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对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月息三分）超过了法定标准，应按法定标准年利率24%自2002年7月22日起计算该借款利息。王水清于2002年7月21日立下7000元借条，又于2002年10月4日偿还5000元、2006年1月25日偿还500元，对此王水清称系对所欠7000元借款的还款，黄扬钧辩称2002年10月4日所还5000元系偿还1995年所借2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黄扬钧收到该5000元还款时，出据的收条并未注明是偿还本金或利息，从黄扬钧与王水清之间的还款习惯来看，所还款项都是偿还的本金，黄扬钧在提起诉讼时也是将其主张的已还款列为本金，且双方已于2002年7月21日对1995年借款的本息予以了结算，故该5000元应视为偿还的本金。双方未约定此两笔还款系偿还的哪笔借款，诉讼中王水清自认此两笔还款是偿还所欠7000元的借款，故对7000元的借款还欠1500元本金未还。王水清向黄扬钧立下7000元的借据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3年7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水清应从借款逾期之日起（2003年8月1日）按年利率6%，按其偿还借款的时间、金额分别计算利息，即2003年8月1日起按本金2000元计算利息，2006年1月26日起按本金1500元计算利息。综上，王水清、马水枝尚欠黄扬钧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未还。本案因有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的事实发生改变，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96民终336号民事判决、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王水清、马水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扬钧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45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02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借款本金15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王水清、马水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偿还黄扬钧借款本金2000元从2003年8月1日计算至2006年1月25日的利息；四、驳回黄扬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黄扬钧负担454元，王水清、马水枝负担750元，鉴定费1000元由王水清、马水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元，由黄扬钧负担129元，王水清、马水枝负担5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王水清、马水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新明审判员  张少华审判员  王兴无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