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泽，男，汉族，1974年8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垫江县，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诉讼代理人吴志鸿，云南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才，男，汉族，1968年5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诉讼代理人仕亚鸿，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星邦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江东华龙人家******。 法定代表人余跃，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邓秀娅，公司员工，女，汉族，1991年9月5日生，宣威市人，昆明市，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太泽因与被上诉人周润才及原审被告云南星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润才诉请：判令周润才、星邦公司连带赔偿张太泽经济损失共计16247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星邦公司承建“银海·沁楠湾”项目工程，星邦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太泽。张太泽雇佣周润才及包善明、彭万明等人为其施工。2014年7月22日1时左右，周润才在施工过程中从5.7米高的架子上坠落受伤，被送至医院门诊救治后于2014年7月29日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8月19日出院，共住院21天，张太泽垫付周润才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用。出院诊断周润才右肩胛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口服促骨愈合药，每隔二月复查胸部X线片，肋骨骨折端牢固愈合后手术取内固定等。2014年9月2日，经鉴定周润才此次损伤达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9000元。另查明，张太泽没有相关建设施工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张太泽雇佣周润才为其施工，工作任务由张太泽安排，劳务报酬亦由张太泽支付，因此，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周润才在建房过程中摔伤致九级伤残，其雇主张太泽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太泽无相关建设施工劳务分包资质，星邦公司作为分包人，未审查其相关资质将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太泽，应当与张太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周润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周润才主张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429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周润才伤残等级计算为97196元（24299元×20年×20%），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后期治疗费9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31920元，因周润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证明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依法按照2014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5383元（57788元÷365天×34天）；护理费2100元，周润才共住院治疗21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规定100元/天×2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6000元，有医嘱证明证实，但周润才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1000元，因周润才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3160元，有鉴定费证明予以证实，但三期评定因无法律依据以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二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润才的鉴定费应为1580元。综上，周润才的经济损失共计119359元，张太泽应赔偿周润才上述损失，星邦公司应与张太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太泽提出包善明是周润才雇主，周润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本案应由周润才承担主要责任，包善明承担次要责任，张太泽承担补充责任的抗辩，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星邦公司提出其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太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润才经济损失119359元，星邦公司对上述损失与张太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周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太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周润才对其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周润才系农村居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第二，张太泽与周润才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供应和使用关系。一审中，张太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9段车库”的支模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包善明，包善明雇佣了包括周润才在内的数名工人来支模。第三，周润才既然是从五米多高的架子上坠落后受伤，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中，周润才隐瞒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周润才受伤后，张太泽与周润才于2014年10月31日签署了赔偿协议，当日张太泽就支付了5000元给周润才，余款言明由张太泽凑足后支付，但周润才未就协议尾款的支付向张太泽主张权利，而是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因双方之间签订有赔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部分履行，周润才无权提起民事诉讼。 被上诉人周润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太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星邦公司答辩称：周润才起诉星邦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星邦公司与周润才、张太泽均无直接关系。 二审中，张太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施工安全教育个人记录卡》，证明对包括周润才在内的施工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周润才的发生事故，其存在重大过错；2、赔偿协议书，证明张太泽与周润才对周润才的损伤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就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周润才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周润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签字不是周润才所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无效，且没有履行。 星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在庭审中，星邦公司及张太泽均认可签字并非周润才所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因各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各方当事人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 周润才提交欠条1份，证明协议达成后，张太泽一直没有履行协议，其才向法院提起诉讼。 张太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星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质证意见。 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星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建筑工程施工专项分包协议》，证明星邦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昆明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丰公司），康丰公司具有劳务分包资质。 周润才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星邦公司所主张的观点与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张太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太泽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部分异议，其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是星邦公司发包给康丰公司，康丰公司再分包给张太泽。二、张太泽与周润才不存在直接的劳务提供和使用关系。除上述之外，张太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周润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星邦公司认为，其未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太泽。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 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4月15日，张太泽代表康丰公司与星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0月31日，张太泽与周润才签订《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太泽再向周润才一次性支付后期、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其他费用等（含在本项目的所有人工费）依法由张太泽支付的全部费用50000元。同日，张太泽向周润才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润才沁楠湾工地工伤处理45000元，在11月底付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张太泽是否应当对周润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张太泽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确认，星邦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太泽，张太泽雇佣了周润才提供劳务。对此，星邦公司及张太泽均提出异议，本院将依据确认的事实及相关证据逐一进行认定。首先，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星邦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星邦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太泽。二审中，星邦公司认为，其是将劳务分包给康丰公司，张太泽是代表康丰公司与星邦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星邦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与张太泽就本案所涉工程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二审中的陈述与其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星邦公司应当对反悔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星邦公司虽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专项分包协议》等证据，证明张太泽是代表康丰公司与星邦公司签订合同，星邦公司与康丰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星邦公司与康丰公司之间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不排除星邦公司与张太泽之间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且依据履行情况，张太泽亦是以其名义雇佣了包善明等人，故本院对星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张太泽认为，其将“9段车库”的支模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包善明，包善明雇佣了周润才提供劳务。本院认为，依据一审中包善明、彭万明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张太泽雇佣了周润才提供劳务，另依张太泽实际垫付周润才医药费以及赔付5000元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张太泽雇佣了周润才提供劳务的事实。张太泽提交的清算单不能证明张太泽将劳务分包给包善明、包善明雇佣周润才提供劳务。综上，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张太泽是否应当对周润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涉，张太泽与周润才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周润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张太泽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张太泽没有施工资质，发包人星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张太泽虽认为，周润才受伤后，其与周润才达成了赔偿协议，周润才无权起诉。本院认为，张太泽虽与周润才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张太泽未按约定实际履行，周润才有权解除该赔偿协议，起诉张太泽赔偿损失，本院对张太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如果张太泽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周润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居住在昆明且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在本案中，张太泽主张，周润才违反安全事项规定，其对损害具有重大过错。本院认为，对该主张，因张太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周润才作为成年人及熟练工，其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合理范围内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对于周润才的损失，张太泽承担90%的责任，周润才自行承担10%。即张太泽赔偿周润才119359元×90%=107423元。因张太泽已实际支付了5000元给周润才，扣除该5000元后，张太泽赔偿周润才损失102423元，星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太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润才经济损失119359元，云南星邦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与被告张太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被告张太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润才经济损失102423元，云南星邦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与被告张太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周润才承担732元；由张太泽、云南星邦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周润才承担464元，由张太泽承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