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铁。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永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利君。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庆艺、李力。
上诉人邵铁、吴冬梅为与被上诉人安永元、庞利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商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杭州市复兴路88号的浙江省供销社兴合大厦所有权人为浙江省土副工业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土副公司）。2010年10月省土副公司将兴合大厦的四层整层（建筑面积4003平方米）出租给杭州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约定租赁期为10年。2010年11月亚泰公司将兴合大厦四层西面房屋（建筑面积2368平方米）出租给杭州富尔特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约定租赁期10年。2012年3月5日安永元与富尔特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富尔特公司将位于复兴路88号富尔特公司复兴路分公司全部资产、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权等全部转让给安永元，并同意安永元在经营期间继续使用原酒店名称，安永元接收酒店进行管理经营并支付转让费346万元。后安永元与其配偶庞利君作为股东设立杭州佳之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之裕公司）。佳之裕公司于2012年5月8日与亚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将原出租给富尔特公司的房屋出租给佳之裕公司。2013年4月1日佳之裕公司作为甲方与吴冬梅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佳之裕公司全部资产、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权等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同意乙方在经营期间继续使用原酒店名称，由庞利君负责办理股东变更及证照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乙方支付转让费200万元给甲方后接收酒店进行经营管理，甲方在转让过程中负有转让资产给乙方、证件合同变更、结清费用等义务。佳之裕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庞利君。2013年4月2日庞利君收到吴冬梅支付的酒店转让定金50万元。2013年4月7日庞利君收到吴冬梅支付的酒店转让费及预付房租合计2235277元。为办理佳之裕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2013年4月8日庞利君作为出让方与吴冬梅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庞利君将拥有佳之裕公司90%的270万元股权转让给吴冬梅，转让价款为270万元。同日安永元作为出让方与邵铁作为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安永元将拥有佳之裕公司10%的30万元股权转让给邵铁，转让价款为30万元。本案审理中，安永元、庞利君确认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而签，协议中庞利君与安永元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吴冬梅与邵铁的签名系由他人代签，吴冬梅与邵铁无需向庞利君与安永元实际支付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后佳之裕公司股东实际变更为邵铁与吴冬梅，并由邵铁担任佳之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铁与吴冬梅在实际经营佳之裕公司过程中，因主张酒店卫生间存在漏水现象而向庞利君与安永元要求承担修复与赔偿损失责任。因主张未果而诉至法院。另查明，邵铁与吴冬梅系夫妻关系，安永元与庞利君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佳之裕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依法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双方之间的转让，虽然从转让协议书的形式上看是佳之裕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吴冬梅作为受让方所签订的，但结合佳之裕公司在转让前后实际存续，仅是股东由安永元、庞利君变更为邵铁、吴冬梅，以及转让款实际由庞利君而非佳之裕公司收取的事实，邵铁、吴冬梅与安永元、庞利君之间实际上应是关于佳之裕公司股权的转让，而非富尔特酒店资产的转让。富尔特酒店资产在邵铁、吴冬梅从安永元、庞利君处受让佳之裕公司股权的前后，均属于佳之裕公司的资产，从资产所有权的角度并未发生所有权主体的变化。邵铁、吴冬梅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主张安永元、庞利君向其转让的富尔特酒店资产存在质量问题，因而主张安永元、庞利君承担修复责任与损失赔偿责任，实际上混淆了富尔特酒店资产转让与佳之裕公司股权转让的概念。关于邵铁、吴冬梅诉请安永元、庞利君修复富尔特酒店所有卫生间漏水及赔偿修复期间的损失，首先，邵铁、吴冬梅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酒店所有卫生间漏水的事实与相应的原因。其次，无论是吴冬梅与佳之裕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还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均没有涉及酒店装修的相关约定。再次，邵铁、吴冬梅也未有效证明其因此所受的实际损失，其所诉请的损失数额117612元仅是邵铁、吴冬梅依据自行制作的佳之裕公司的财务报表统计的平均月营业收入，并未扣除相应的经营成本与各项费用，也无法据此认定系邵铁、吴冬梅的损失数额。综上，邵铁、吴冬梅的上述全部诉请，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均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邵铁、吴冬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邵铁、吴冬梅负担。
上诉人邵铁、吴冬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部分重要事实的认定以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仅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2010年，兴合大厦四层的承租人亚泰公司，经房屋所有人省土副公司同意，将部分房屋转租给富尔特公司。随后，该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将其作为复兴路分店开展酒店经营。2012年，该公司将复兴路分公司全部资产（主要是酒店装修）和酒店租赁合同（实际上是预付房租）作价346万元转让给安永元。因房屋所有人省土副公司的租赁合同中要求必须是单位承租使用，安永元及其配偶庞利君共同成立佳之裕公司进行经营，并经亚泰公司和省土副公司同意，将租赁合同承租主体由富尔特公司变更为佳之裕公司。2014年，庞利君与吴冬梅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佳之裕公司全部资产、租赁合同承租权转让给吴冬梅，价款为200万元。除合同主体外，其合同内容与富尔特公司与安永元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几乎完全一致。庞利君将佳之裕公司股东由安永元、庞利君变更为邵铁、吴冬梅。邵铁、吴冬梅按资产转让合同向庞利君支付款项，庞利君个人出具相应的收条，邵铁、吴冬梅没有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确认。由此可见，安永元从富尔特公司受让的全部资产（主要是酒店装修、酒店日常用品及酒店租赁合同），其所有权一直归属于安永元。尽管安永元成立了佳之裕公司，并以佳之裕公司名义开展经营，但安永元从未以任何形式使佳之裕公司享有酒店装修、酒店日常用品等的所有权，而仅仅将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变更为佳之裕公司。从佳之裕公司的审计报告中也可以看出，酒店装修等安永元受让而来的资产，从未进入佳之裕公司的财务核算，也未视为佳之裕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佳之裕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其300万元注册资本在安永元、庞利君投资后，即抽回，为此还曾被工商部门调查。故邵铁、吴冬梅购买的是安永元从富尔特公司受让的酒店装修、酒店日常用品及酒店租赁合同而非佳之裕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未对佳之裕公司的所谓装修财产进行审查即予以认定错误。二、邵铁、吴冬梅提供了所有房屋漏水的现场照片，其中显示的漏水的严重程度，已经危及正常经营，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如上所述，安永元、庞利君所售资产中包括酒店装修，应当按照国家强制要求的5年期限进行保修，如果安永元、庞利君认为这不属于其责任范围，应承当相应的举证责任。邵铁、吴冬梅仅需证明已经发生漏水即可。三、邵铁、吴冬梅的一审诉讼请求还包括修复漏水和赔偿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并提供了佳之裕公司经税务局网上备案的收入报表为证。该报表系佳之裕公司依照国家财会法规制作，合法有效，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的“自行制作”，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邵铁、吴冬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永元、庞利君承担。
被上诉人安永元、庞利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安永元、庞利君的答辩意见同一审中的一致。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该协议，双方约定了股权交接，邵铁、吴冬梅在股权交接时已经充分了解案涉公司的所有情况。邵铁、吴冬梅没有证据证明漏水的事实，其提供的照片证据系孤证且未经公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邵铁、吴冬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佳之裕公司的公司章程一份，欲证明该公司成立的时间以及最初的住所地。2、验资报告一份，欲证明佳之裕公司以现金注册成立，没有任何实物资产的事实。3、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一份，欲证明佳之裕公司基本没有固定资产，案涉酒店的装修不属于佳之裕公司的事实。4、银行对帐单两份，欲证明佳之裕公司的实际资产只有几万元的事实，进而证明案涉转让不仅包括股权变更还包括安永元、庞利君在复兴路88号的个人资产。被上诉人安永元、庞利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邵铁、吴冬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上诉人邵铁、吴冬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中，邵铁、吴冬梅陈述双方于2013年4月8日进行交接，此后其经营酒店，于2013年9月发现存在问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邵铁、吴冬梅主张安永元、庞利君应就案涉酒店卫生间存在漏水问题承担相应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酒店卫生间存在漏水问题，且根据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其系在接手酒店经营一段时间后发现问题，故酒店即使存在卫生间漏水的问题，其漏水的原因尚不确定，责任方亦不能明确，结合案涉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有任何关于酒店装修的合同约定，邵铁、吴冬梅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铁、吴冬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邵铁、吴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