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刑二初字第021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辛立东，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宏兵，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27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胜香，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27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凤毅，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滨检诉刑诉［2015］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辛立东和徐宏兵、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刘胜香、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王凤毅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均依法予以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网点主任期间，违规发放贷款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300万元，为避免追究责任，于2005年开始借钱归还责任贷款，到2011年上半年已欠民间借款债务达1000万元。于是打算通过经营王庄互助社，赚取利差，偿还债务。于2011年6月经人介绍与滨海县八巨镇王庄村扶贫互助社（以下简称：王庄互助社）的董事长周某、监事长陈某签定协议，取得王庄互助社的实际经营权，每年交给王庄互助社管理费1.5万元。于2011年7月，开始经营王庄互助社，开设分点，聘用吸储员，在滨海县八巨镇、陈涛镇、东坎镇、滨淮镇等地向公众宣传王庄互助社除和银行同步利率以外，另有红利，实际年利率达到11%。至2015年6月1日止，被告人李某及其聘用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49笔，计1748.6369万元。2015年6月3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滨海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144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金某1、王某、李某1、宋某、李某2、李某3、糜仕山等多人的陈述，证人韩某、贾某、辛某、毛某、孙某、朱某、汪某、秦某等多人的证言，滨海县公安局出具、制作和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王庄互助社存单、王庄互助社吸储统计报表、扣押清单及扣押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共同犯罪。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解：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王庄互助社单位犯罪，李某是受王庄互助社聘用的经营负责人，对李某应按单位犯罪的主管人或责任人追究刑事责任；2、吸储员亲属是特定对象，各吸储员亲属存款计276.3224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被告人李某是自首，是初犯、偶犯，且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周某辩解：该和李某签订协议，是迫于领导指派，但为减少储户损失，愿意为李某退赃15万元，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作为自然人没有犯罪故意，作为单位法人代表，履行单位职责，不得不服从上级领导指意；王庄互助社对李某的犯罪起了帮助作用，并得赃款，构成单位犯罪，而周某在单位犯罪中作用较小，情节轻微，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辩解：该是迫于领导压力在协议上签了名，但为减少储户损失，愿意为李某退赃10万元，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由于被告人陈某在周某和李某签订协议后，仍持反对意见，乡分管领导才强令陈某在甲乙双方已签好的协议上签名，陈某的签名不具有实际意义；且在后来的履行协议过程中，陈某也没有实施起诉指控的“提供假帐，应付检查”的帮助行为；陈某无论是作为自然人，还是王庄互助社的责任人，均无犯罪故意，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1988年11月至2005年10月，被告人李某担任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网点主任期间，多次违规发放贷款，累计约300万元。后为弥补工作失职，被告人李某在民间借款偿还其中部分责任贷款，产生个人债务。
2011年3月22日，经滨海县八巨镇王庄村村民委员会的申请，滨海县扶贫工作领导小组、滨海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滨海县民政局等部门的审批，王庄互助社登记成立，准予在王庄村村民范围内经营农民资金互助业务。被告人周某任王庄互助社董事长，被告人陈某任王庄互助社监事长。制定的章程规定，社员大会由全体社员组成，行使决定、管理、审批互助社重大事项等职权，重大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社员表决通过。截止2011年6月2日，王庄互助社已有社员151名。
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为借王庄互助社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经人介绍与被告人周某、陈某认识。同月21日，被告人李某与王庄互助社签定一份“聘用协议”，双方约定，王庄互助�委托李某经营管理，李某经营的业务独立核算，李某每年交给王庄互助社管理费1.5万元，李某另刻一枚椭圆形王庄互助社章印（王庄互助社原章印为圆形）对外使用。被告人周某与被告人李某在“聘用协议”上签名盖章后，被告人陈某仍持反对意见，后经劝说，亦在“聘用协议”上签名。之后，被告人李某在滨海县八巨镇王庄村租赁房屋，张挂王庄互助社门牌，购置电脑、柜台、桌椅，印制冠以王庄互助社标题的存单，聘用会计、吸储员等员工，到滨海县八巨镇、陈涛镇、东坎镇、滨淮镇等地向公众宣传，王庄互助社除和银行同步利率以外，另有红利，实际年利率达到11%。
2011年7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李某及其聘用的韩某、贾某、朱某等多名（均另案处理）吸储员，共同以王庄互助社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将以上所有非吸存款均收归己管，连续3年每年从中支付1.5万元给王庄互助社，其余款项均被其用于经营和其它支配使用，致其中1049张存单计额1748.6369万元的公众存款至案发时不能兑现。
2015年6月3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滨海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并主动将其相关债权和固定资产交由侦查机关追缴、扣押和拍卖，折币退赃计144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的亲友帮助李某退赃20万元，被告人周某、陈某分别退赃15万元、10万元。本案三名被告人计已退出赃款18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被�人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退赃收据，证明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周某、陈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滨海县人民检察院立案查处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破获。被告人李某已退赃计164万元，被告人周某、陈某分别已退赃15万元、10万元。
（2）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的身份均符合承担刑事责任的条件。
（3）处分决定书，证明以下事实：被告人李某于1988年11月至2005年10月在担任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网点主任期间，多次违规发放贷款累计约300万元，在被检查时收回147.3万元，余下约153万元被责令要求于2006年12月30日前收回。
（4）王庄互助社的批复文件、登记证书、税务登记、年检报告、章程、入股明细帐，证明以下事实：王庄互助社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可以定额吸收会员内部资金，不得对外吸收和借出资金，重大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社员表决通过。
（5）聘用协议和证人陈某甲、秦某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为取得王庄互助社的名义吸收存款，请陈某甲、秦某介绍认识周某、陈某，经陈某甲的劝说，与周某签定“聘用协议”，双方约定，王庄互助社委托李某经营管理。被告人陈某先对签订的协议持反对意见，后经陈某甲又劝说亦在协议上签名。
（6）王庄互助社的存单、存款明细表、存款汇总表、支票定期和活期统计表、吸储情况一览表、资金结存报表、资金存根表、工资结算和发放单、业务员手续费结算表�书证，证明以下事实：2011年7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李某及其聘用的吸储员，以王庄互助社的名义、高出银行存款利率、出具统一印制的盖有王庄互助社章印的存款单等欺骗手段，在滨海县陈涛镇、东坎镇、滨淮镇等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大量非法吸收巨额存款，至案发时，有1049张存单计1748.6369万元存款不能兑现。
（7）被害人金某2、王某、李某1、宋某等人的陈述，证明以下事实：被害人金某2、王某、李某1、宋某等多名被害人，因相信吸储员的口头宣传和王庄互助社的标语广告宣传，于2011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王庄互助社存款，2015年后陆续发现到期存单不能兑现，才知道上当。
（8）证人韩某、贾某、朱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韩某、贾某、朱某等多名吸储员均是被告人李某先后�用的，在聘用期间，均按被告人李某的要求进行宣传和吸收存款，吸收的存款统一交由李某一人管理和支配使用，各吸储员工资和奖金均按吸储额结算。
（9）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以下事实：该因归还责任贷款在民间借下债务，而产生经营王庄互助社，赚取利差，归还债务的计划。并于2011年6月，请人介绍认识周某、陈某，并劝说他们同意签定“聘用协议”，取得王庄互助社经营权。后于2011年7月至2015年6月，聘用韩某、贾某、朱某等多名吸储员向公众吸收存款，在滨海县陈涛镇小街开设分点，到滨海县八巨镇、陈涛镇、东坎镇、滨淮镇等地向公众宣传，王庄互助社除和银行同步利率以外，另有红利，实际年利率达到11%。并长期以王庄互助社的名义和高出银行存款利率为诱惑，向社会不特定�众大量吸收存款。所吸收的全部存款均由该收管，并用于工资、红利、存兑、放债、还债、工程等多项支出，到2015年6月已有1000多万元存款无法兑现，该于2015年6月3日主动到滨海县公安局投案，先后主动退赃计164万元。
（10）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以下事实：该经乡分管领导陈某甲介绍认识李某，李某提出经营王庄互助社，该作为董事长当时断然拒绝，但后迫于领导的压力，未能坚持原则，代表王庄互助社和李某签定了“聘用协议”，陈某先是反对签订协议，后也是迫于领导的压力在协议上签了名。该为了减轻被害人损失，主动退赃15万元。
（1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以下事实：该经乡分管领导陈某甲介绍认识李某，李某提出经营王庄互助社，该作为监事长始终未同意，后迫于领导的压力，不得已在已签好的“聘用协议”签上名。该为了减轻被害人损失，主动退赃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借王庄互助社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周某、陈某为被告人李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主犯作用予以处罚。被告人周某、陈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陈某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均主动退出部分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主动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均予采信。但以下两项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认定。1、李某是单位犯罪责任人。经查，被告人李某通过签订聘用协议的手段，取得王庄互助社的经营权，并超越王庄互助社的经营权限，对社员以外的人非法吸收存款，并完全掌握、支配其巨额的犯罪所得，足以证明其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均不为王庄互助社所主使，不能推定为王庄互助社的责任人行为，应当认定是李某的个人犯罪行为。2、吸储员亲属存款276.3224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经查，吸储员向相关亲属吸收存款,均不是亲属之间的筹集资金活动，而是吸储员按李某要求的非金融业务所展开的经常性营业活动，具有公开性和公众性，故相关亲属的存款均应计入李某等人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关于周某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在本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均予以采信。但是其提出周某作为自然人，没有犯罪故意，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经查，被告人周某代表王庄互助社与李某签订协议，是周某出于个人人情关系，违背互助社章程规定而签订的，为李某的犯罪行为提供了帮助，其违法刑事责任应由周某个人承担。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关于陈某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在本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均予以采信。但是其提出陈某没有犯罪故意，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经查，被告人陈某在签名前虽然不同意由李某经营王庄互助社，但是之后出于个人人情关系，违背互助社�程规定，又在协议上签名，为李某的犯罪行为提供了帮助，其违法故意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均予以支持。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五年六月三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二月二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对被告人李某、周某、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退赃款一百八十九万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方飞权
审 判 员 姚广建
人民陪审员 刘志祥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傅媛媛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