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旺鲁，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斌，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彦，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永成，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湛，住广东省恩平市。
原审第三人：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
上诉人朱旺鲁因与被上诉人吴宏彦以及原审第三人朱永成、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和合作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旺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吴宏彦将位于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面积19.908亩）返还给朱旺鲁。3、改判吴宏彦赔偿朱旺鲁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按市场价每年550／亩计算，其余损失计至吴宏彦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宏彦负担。事实和理由：朱旺鲁从2000年1月1日开始便承包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计面积19.908亩，其中含水田6亩，该水田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遗失未补办），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1日为止。但2013年10月开始，吴宏彦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并在地上种植树木，经朱旺鲁多次异议均未归还。一、关于朱旺鲁是否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问题。前述范围的涉案土地属于中和村村民集体所有，该村的经济合作社有权对该土地进行发包，而朱旺鲁则是该经济合作社的社员。2000年1月1日，中和合作社将前述涉案土地发包给朱旺鲁，期限至2029年12月1日为止。其中，水田6亩已于2000年4月10日由恩平市良西镇人民政府确认承包经营权，并据此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但由于年代久远，该证件原件已经遗失。为此，2015年5月24日，作为土地发包方的中和合作社出具证明，并由中和村村民签名确认朱旺鲁有承包经营权。由于农村集体是熟人社会，村民对于土地的承包状况最为清楚和知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朱旺鲁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其与中和合作社实际存在承包关系，且承包合同仍在履行当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及二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确权的证明，并非生效要件，因此，不能以承包经营权证的缺失断定朱旺鲁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关于朱永成及陈光养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以及朱永成与吴宏彦等人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涉案土地的流转过程中，相关人员签订了以上数份协议。根据前述法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应由朱旺鲁本人签订或者由相关人员取得朱旺鲁的书面委托或者同意的前提下签订。但是，前述合同均系相关人员在朱旺鲁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无权代理或无权处分的行为，均具有效力上的瑕疵，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在朱旺鲁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三、关于吴宏彦是否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问题。吴宏彦作为专业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个人，应当相当熟悉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条件及程序。其在与朱永成签订《转让协议》之时，是否尽到一个理性相对人的注意义务？在明知朱永成没有经营权的情况下，仍然与朱永成签订《转让协议》是否合理？此外，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虽然吴宏彦提交了有“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字样印章的《转让协议》，但该印章经由上级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自2011年开始，该村集体使用“恩平市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因此，前述《转让协议》的印章是非法的，有否征得村集体的同意转让也同样应当受到怀疑。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朱旺鲁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吴宏彦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故朱旺鲁有权要求吴宏彦予以返还。另据前述法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朱旺鲁有权请求吴宏彦支付2013年10月1日开始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朱旺鲁的诉讼请求。
吴宏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其余意见与原审一致。
朱永成答辩称，一、朱旺鲁的委托授权是否真实，由法院核实。朱永成与朱旺鲁是同村堂兄弟，十分清楚朱旺鲁已经随其越南妻子到越南居住十多年，从没有回到过家乡。对于朱旺鲁的委托授权及起诉、上诉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成在二审调查阶段补充认为：1、朱旺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2、即使涉案土地原归朱旺鲁承包，但朱旺鲁已经将土地转让给陈光养使用，且已经收取陈光养的转让款，陈光养便依法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3、因为陈光养经营不善，在其享有使用权的期间又将土地以对价转让的方式转给了朱永成，朱永成后来便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朱永成因为人力不足的问题，再次将土地转给吴宏彦等三人，该三人便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朱旺鲁原审只起诉了吴宏彦一人，其诉请主体不适格。需要注意的是，证人麦某所述承包时间有误。
中和合作社二审无作应诉答辩。
朱旺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宏彦将位于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面积19.908亩）返还给朱旺鲁。2、判令吴宏彦赔偿朱旺鲁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按市场价每年550／亩计算，其余损失计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宏彦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扫管坪”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中和合作社。2000年1月1日起，涉案土地由朱旺鲁耕种。2008年4月1日，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以1万元的价格租赁给陈光养，租赁时间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由陈光养经营“扫管坪”的土地。
吴宏彦及梁某、冯某因开发紫乔园林种植基地，于2013年8月至11月承包了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的中和村、长塘村、那高村的连片土地，因涉案土地与吴宏彦等人的承包地相连，吴宏彦等三人便与朱永成协商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吴宏彦承包。
2013年9月29日，吴宏彦等三人与朱永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载明：一、转让范围及内容：1、转让范围甲方（朱永成）将位于中和村土名扫管滩的朱旺路责任田约15亩，全部转让给乙方（吴宏彦、梁某、冯某）经营；2、转让内容：含转让范围内的现有平房建筑物、竹、树等（地上农作物），农电配套线路（三相四线），深水井等。二、转让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三、转让金额及支付方式。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现金。四、双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在付清转让金给甲方及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要无条件退出，并交由乙方经营。2、双方约定中和村村民小组为鉴证人，在2029年12月31日前，若朱旺路本人回来，甲方要负责安置，并与朱旺路处理一切经济补偿，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朱永成在“甲方（转让方）”处签名，吴宏彦、冯某、梁某在“乙方（受让方）”处签名，中和村负责人朱金钿在“签证”处签名，并加盖“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
另查明，陈光养的妻子麦某于2015年5月2日与朱旺鲁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其内容主要是原租赁人陈光养已死，无法继续经营“扫管坪”的土地，因此其家人与朱旺鲁解除原租赁合同，将租赁土地及地上所有设施退回给朱旺鲁。
2015年5月间，朱旺鲁发现吴宏彦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花草及其他农作物，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
庭审结束后，朱旺鲁于2016年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确认讼争土地在流转过程中签订的以下合同：一、由朱永成与陈光养于“2008年四月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朱永成与吴宏彦、梁某、冯某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三、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四、由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朱旺鲁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可以确认朱旺鲁是以吴宏彦无权占有涉案土地为由，要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返还原物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因此，朱旺鲁是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是本案的关键。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中和合作社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与承包方签定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朱旺鲁是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持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恩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恩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朱旺鲁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上述合同及证书，仅在诉讼期间提供了加盖“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印章和部分村民签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故朱旺鲁拥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朱旺鲁请求吴宏彦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基于朱旺鲁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朱旺鲁对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因此，此项请求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庭审后，朱旺鲁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朱旺鲁提出增加诉讼时，本案已经结束庭审，因此，本案不予调整。
中和合作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朱旺鲁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请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及赔偿损失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朱旺鲁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56元，由朱旺鲁负担。
二审中，朱旺鲁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恩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各1份，以证明涉案土地中的6亩水田于2000年4月10日由恩平市良西镇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8月10日）1份，以证明朱旺鲁对涉案土地有经营权。3、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2015年5月2日）1份，以证明由于陈光养死亡，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的承包合同在2015年5月2日解除，并由陈光养的妻子将承包土地交还给朱旺鲁。4、各地区面积田册的封面以及第3页，以证明涉案19亩地，除了6亩水田，其他旱地是用来种果树的，缴纳了200斤的公粮。5、2015年5月19日那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以证明中和合作社从2011年开始使用“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同时证明朱永成的合同没有“恩平市”三个字，因此对其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6、朱永成与陈光养签名的《租赁合同》1份，以证明朱旺鲁许诺陈光养的承包经营期截至2018年4月1日为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朱旺鲁提供的证据1至3、证据5、6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起到辅助作用，故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与本案缺乏明确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审法院对麦某所作调查笔录和在恩平市良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备案的《群众来访登记表》、陈光养的火化证书复印件、陈光养的结婚证书复印件、麦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对朱永成、朱旺鲁、吴宏彦、朱金钿等所作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并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前述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起到辅助作用，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朱旺鲁原为广东省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村民。2008年4月期间，朱旺鲁通过朱永成的介绍将其位于本村土名为“扫管坪”的承包土地（土地面积未经实际测量约为15亩，其中包含6亩水田）以12000元的价格（含竹子转让款）流转给陈光养承包经营，朱旺鲁因此委托朱永成代其与陈光养签订了《租赁合同》。收齐前述《租赁合同》的约定价款并将土地交由陈光养占有使用之后，朱旺鲁便没有再干预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直至得知陈光养死亡的消息。因陈光养于2013年12月21日死亡，朱旺鲁遂于2015年5月2日与陈光养的妻子麦某进行协商，并由麦某以陈光养的名义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提前终止朱旺鲁与陈光养的《租赁合同》，涉案土地及地上所有新建、搭建的建筑和设施全部退还给朱旺鲁所有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则分别署上朱旺鲁、麦某之名。
另查明，2013年9月29日，朱永成以自己名义与吴宏彦、冯某、梁某签订了《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由朱永成将面积约15亩的涉案土地全部转让给吴宏彦、梁某、冯某经营，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转让款18万元应一次性现金付清等。双方还约定在2029年12月31日前若朱旺鲁本人回来，朱永成要负责安置，并与朱旺鲁处理一切经济补偿。吴宏彦一方事后向朱永成支付了款项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
又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对麦某进行了调查，麦某确认：朱旺鲁并未因为提前解除合同的事宜向其支付任何款项；陈光养系于2012年年底提前离开涉案土地，且2013年3月至5月期间陈光养又分三次收取了朱永成转账支付的86600元款项。
再查明，朱永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由陈光养将前述受让自朱旺鲁的土地转让给朱永成使用，转让价款86600元正应在合同签订之后的3个月内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对于朱旺鲁诉请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按照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可见，涉案土地最初的占有使用人确实是朱旺鲁，但是，朱旺鲁在其后已经委托朱永成代为签订2008年4月1日的《租赁合同》，并将涉案土地交由陈光养占有使用，由于该合同双方并无以书面形式约定涉案土地不得再次流转，按照朱旺鲁的陈述，其将涉案土地转给陈光养占有使用的期限届至2018年4月前后，则在本案起诉之时约定期限仍未届满，朱旺鲁依约不得无故干涉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2、陈光养早于2013年12月21日已经死亡，故麦某晚于2015年5月2日才以陈光养名义与朱旺鲁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显然并不能代表陈光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涉案土地已由他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麦某同意由朱旺鲁无偿提前收回土地经营权，显然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相应条款依法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3、在朱旺鲁与陈光养的合同关系并未因为《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而终止的前提下，朱旺鲁并未通过合法途径重新获得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益，据此也不应直接向涉案土地现有的占有使用者吴宏彦主张返还权利。4、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租赁合同》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愿，朱永成代为签订相应合同也是有效的受托行为，故朱旺鲁主张朱永成未经授权迳行订立《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朱旺鲁已与陈光养明确约定不得流转，故朱旺鲁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转包无效，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即使没有经过原承包人同意，与经营权流转有关的合同亦不必然无效，朱旺鲁的合同无效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支撑和法律依据，故应不予采纳。进而，朱旺鲁以合同无效为前提主张吴宏彦返还土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亦不应支持。5、现有证据显示，朱永成在与吴宏彦一方订约之前曾经向陈光养一方转账支付86600元，朱永成述称该款项属于陈光养向其转包涉案土地及地上财物的对价。鉴于朱旺鲁当时向陈光养转包对价仅为12000元，而本案仅凭麦某的陈述不足以证明除了涉案土地之外，陈光养一方尚有价值高达86600元的财物交由朱永成代为处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本院综合采信朱永成的前述主张，对朱旺鲁关于朱永成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意见则依法不予支持。况且如上所述，涉案土地至今仍处于由朱旺鲁流转给陈光养一方占有使用的约定期限之内，故若陈光养的继承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依法也应由相应的权利主体自行提出主张而不应由朱旺鲁以自己名义行使权利。
据此，吴宏彦一方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未侵害朱旺鲁的合法权益，朱旺鲁请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进而，朱旺鲁以物权受损为前提提出的赔偿请求至此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旺鲁原审所提印章、笔迹鉴定申请至此已无必要，原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处理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最终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朱旺鲁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朱旺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辉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现流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07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旺鲁，男，193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斌，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彦，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永成，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湛，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
原审第三人：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村。
上诉人朱旺鲁因与被上诉人吴宏彦以及原审第三人朱永成、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和合作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旺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吴宏彦将位于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面积19.908亩）返还给朱旺鲁。3、改判吴宏彦赔偿朱旺鲁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按市场价每年550／亩计算，其余损失计至吴宏彦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宏彦负担。事实和理由：朱旺鲁从2000年1月1日开始便承包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计面积19.908亩，其中含水田6亩，该水田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遗失未补办），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1日为止。但2013年10月开始，吴宏彦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并在地上种植树木，经朱旺鲁多次异议均未归还。一、关于朱旺鲁是否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问题。前述范围的涉案土地属于中和村村民集体所有，该村的经济合作社有权对该土地进行发包，而朱旺鲁则是该经济合作社的社员。2000年1月1日，中和合作社将前述涉案土地发包给朱旺鲁，期限至2029年12月1日为止。其中，水田6亩已于2000年4月10日由恩平市良西镇人民政府确认承包经营权，并据此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但由于年代久远，该证件原件已经遗失。为此，2015年5月24日，作为土地发包方的中和合作社出具证明，并由中和村村民签名确认朱旺鲁有承包经营权。由于农村集体是熟人社会，村民对于土地的承包状况最为清楚和知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朱旺鲁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其与中和合作社实际存在承包关系，且承包合同仍在履行当中。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及二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确权的证明，并非生效要件，因此，不能以承包经营权证的缺失断定朱旺鲁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关于朱永成及陈光养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以及朱永成与吴宏彦等人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涉案土地的流转过程中，相关人员签订了以上数份协议。根据前述法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应由朱旺鲁本人签订或者由相关人员取得朱旺鲁的书面委托或者同意的前提下签订。但是，前述合同均系相关人员在朱旺鲁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无权代理或无权处分的行为，均具有效力上的瑕疵，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在朱旺鲁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三、关于吴宏彦是否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问题。吴宏彦作为专业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个人，应当相当熟悉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条件及程序。其在与朱永成签订《转让协议》之时，是否尽到一个理性相对人的注意义务？在明知朱永成没有经营权的情况下，仍然与朱永成签订《转让协议》是否合理？此外，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虽然吴宏彦提交了有“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字样印章的《转让协议》，但该印章经由上级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自2011年开始，该村集体使用“恩平市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因此，前述《转让协议》的印章是非法的，有否征得村集体的同意转让也同样应当受到怀疑。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朱旺鲁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吴宏彦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故朱旺鲁有权要求吴宏彦予以返还。另据前述法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朱旺鲁有权请求吴宏彦支付2013年10月1日开始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朱旺鲁的诉讼请求。
吴宏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其余意见与原审一致。
朱永成答辩称，一、朱旺鲁的委托授权是否真实，由法院核实。朱永成与朱旺鲁是同村堂兄弟，十分清楚朱旺鲁已经随其越南妻子到越南居住十多年，从没有回到过家乡。对于朱旺鲁的委托授权及起诉、上诉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成在二审调查阶段补充认为：1、朱旺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2、即使涉案土地原归朱旺鲁承包，但朱旺鲁已经将土地转让给陈光养使用，且已经收取陈光养的转让款，陈光养便依法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3、因为陈光养经营不善，在其享有使用权的期间又将土地以对价转让的方式转给了朱永成，朱永成后来便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朱永成因为人力不足的问题，再次将土地转给吴宏彦等三人，该三人便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朱旺鲁原审只起诉了吴宏彦一人，其诉请主体不适格。需要注意的是，证人麦某所述承包时间有误。
中和合作社二审无作应诉答辩。
朱旺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宏彦将位于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土名为“扫管坪”的土地（总面积19.908亩）返还给朱旺鲁。2、判令吴宏彦赔偿朱旺鲁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损失18249元（按市场价每年550／亩计算，其余损失计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宏彦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扫管坪”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中和合作社。2000年1月1日起，涉案土地由朱旺鲁耕种。2008年4月1日，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以1万元的价格租赁给陈光养，租赁时间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由陈光养经营“扫管坪”的土地。
吴宏彦及梁志远、冯东豪因开发紫乔园林种植基地，于2013年8月至11月承包了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的中和村、长塘村、那高村的连片土地，因涉案土地与吴宏彦等人的承包地相连，吴宏彦等三人便与朱永成协商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吴宏彦承包。
2013年9月29日，吴宏彦等三人与朱永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载明：一、转让范围及内容：1、转让范围甲方（朱永成）将位于中和村土名扫管滩的朱旺路责任田约15亩，全部转让给乙方（吴宏彦、梁志远、冯东豪）经营；2、转让内容：含转让范围内的现有平房建筑物、竹、树等（地上农作物），农电配套线路（三相四线），深水井等。二、转让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三、转让金额及支付方式。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现金。四、双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在付清转让金给甲方及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要无条件退出，并交由乙方经营。2、双方约定中和村村民小组为鉴证人，在2029年12月31日前，若朱旺路本人回来，甲方要负责安置，并与朱旺路处理一切经济补偿，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朱永成在“甲方（转让方）”处签名，吴宏彦、冯东豪、梁志远在“乙方（受让方）”处签名，中和村负责人朱金钿在“签证”处签名，并加盖“良西镇那湾管理区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
另查明，陈光养的妻子麦某于2015年5月2日与朱旺鲁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其内容主要是原租赁人陈光养已死，无法继续经营“扫管坪”的土地，因此其家人与朱旺鲁解除原租赁合同，将租赁土地及地上所有设施退回给朱旺鲁。
2015年5月间，朱旺鲁发现吴宏彦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花草及其他农作物，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
庭审结束后，朱旺鲁于2016年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确认讼争土地在流转过程中签订的以下合同：一、由朱永成与陈光养于“2008年四月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朱永成与吴宏彦、梁志远、冯东豪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三、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四、由陈光养与朱永成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朱旺鲁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可以确认朱旺鲁是以吴宏彦无权占有涉案土地为由，要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返还原物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因此，朱旺鲁是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是本案的关键。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中和合作社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与承包方签定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朱旺鲁是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持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恩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恩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朱旺鲁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上述合同及证书，仅在诉讼期间提供了加盖“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印章和部分村民签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故朱旺鲁拥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朱旺鲁请求吴宏彦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基于朱旺鲁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朱旺鲁对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因此，此项请求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庭审后，朱旺鲁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朱旺鲁提出增加诉讼时，本案已经结束庭审，因此，本案不予调整。
中和合作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朱旺鲁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请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及赔偿损失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朱旺鲁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56元，由朱旺鲁负担。
二审中，朱旺鲁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恩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各1份，以证明涉案土地中的6亩水田于2000年4月10日由恩平市良西镇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8月10日）1份，以证明朱旺鲁对涉案土地有经营权。3、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2015年5月2日）1份，以证明由于陈光养死亡，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的承包合同在2015年5月2日解除，并由陈光养的妻子将承包土地交还给朱旺鲁。4、各地区面积田册的封面以及第3页，以证明涉案19亩地，除了6亩水田，其他旱地是用来种果树的，缴纳了200斤的公粮。5、2015年5月19日那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以证明中和合作社从2011年开始使用“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中和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同时证明朱永成的合同没有“恩平市”三个字，因此对其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6、朱永成与陈光养签名的《租赁合同》1份，以证明朱旺鲁许诺陈光养的承包经营期截至2018年4月1日为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朱旺鲁提供的证据1至3、证据5、6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起到辅助作用，故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与本案缺乏明确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审法院对麦某所作调查笔录和在恩平市良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备案的《群众来访登记表》、陈光养的火化证书复印件、陈光养的结婚证书复印件、麦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对朱永成、朱旺鲁、吴宏彦、朱金钿等所作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并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前述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起到辅助作用，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朱旺鲁原为广东省恩平市良西镇那湾村民委员会中和村村民。2008年4月期间，朱旺鲁通过朱永成的介绍将其位于本村土名为“扫管坪”的承包土地（土地面积未经实际测量约为15亩，其中包含6亩水田）以12000元的价格（含竹子转让款）流转给陈光养承包经营，朱旺鲁因此委托朱永成代其与陈光养签订了《租赁合同》。收齐前述《租赁合同》的约定价款并将土地交由陈光养占有使用之后，朱旺鲁便没有再干预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直至得知陈光养死亡的消息。因陈光养于2013年12月21日死亡，朱旺鲁遂于2015年5月2日与陈光养的妻子麦某进行协商，并由麦某以陈光养的名义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提前终止朱旺鲁与陈光养的《租赁合同》，涉案土地及地上所有新建、搭建的建筑和设施全部退还给朱旺鲁所有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则分别署上朱旺鲁、麦某之名。
另查明，2013年9月29日，朱永成以自己名义与吴宏彦、冯东豪、梁志远签订了《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由朱永成将面积约15亩的涉案土地全部转让给吴宏彦、梁志远、冯东豪经营，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转让款18万元应一次性现金付清等。双方还约定在2029年12月31日前若朱旺鲁本人回来，朱永成要负责安置，并与朱旺鲁处理一切经济补偿。吴宏彦一方事后向朱永成支付了款项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
又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对麦某进行了调查，麦某确认：朱旺鲁并未因为提前解除合同的事宜向其支付任何款项；陈光养系于2012年年底提前离开涉案土地，且2013年3月至5月期间陈光养又分三次收取了朱永成转账支付的86600元款项。
再查明，朱永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由陈光养将前述受让自朱旺鲁的土地转让给朱永成使用，转让价款86600元正应在合同签订之后的3个月内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对于朱旺鲁诉请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按照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可见，涉案土地最初的占有使用人确实是朱旺鲁，但是，朱旺鲁在其后已经委托朱永成代为签订2008年4月1日的《租赁合同》，并将涉案土地交由陈光养占有使用，由于该合同双方并无以书面形式约定涉案土地不得再次流转，按照朱旺鲁的陈述，其将涉案土地转给陈光养占有使用的期限届至2018年4月前后，则在本案起诉之时约定期限仍未届满，朱旺鲁依约不得无故干涉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2、陈光养早于2013年12月21日已经死亡，故麦某晚于2015年5月2日才以陈光养名义与朱旺鲁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显然并不能代表陈光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涉案土地已由他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麦某同意由朱旺鲁无偿提前收回土地经营权，显然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相应条款依法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3、在朱旺鲁与陈光养的合同关系并未因为《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而终止的前提下，朱旺鲁并未通过合法途径重新获得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益，据此也不应直接向涉案土地现有的占有使用者吴宏彦主张返还权利。4、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朱旺鲁与陈光养签订《租赁合同》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愿，朱永成代为签订相应合同也是有效的受托行为，故朱旺鲁主张朱永成未经授权迳行订立《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朱旺鲁已与陈光养明确约定不得流转，故朱旺鲁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转包无效，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即使没有经过原承包人同意，与经营权流转有关的合同亦不必然无效，朱旺鲁的合同无效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支撑和法律依据，故应不予采纳。进而，朱旺鲁以合同无效为前提主张吴宏彦返还土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亦不应支持。5、现有证据显示，朱永成在与吴宏彦一方订约之前曾经向陈光养一方转账支付86600元，朱永成述称该款项属于陈光养向其转包涉案土地及地上财物的对价。鉴于朱旺鲁当时向陈光养转包对价仅为12000元，而本案仅凭麦某的陈述不足以证明除了涉案土地之外，陈光养一方尚有价值高达86600元的财物交由朱永成代为处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本院综合采信朱永成的前述主张，对朱旺鲁关于朱永成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意见则依法不予支持。况且如上所述，涉案土地至今仍处于由朱旺鲁流转给陈光养一方占有使用的约定期限之内，故若陈光养的继承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依法也应由相应的权利主体自行提出主张而不应由朱旺鲁以自己名义行使权利。
据此，吴宏彦一方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未侵害朱旺鲁的合法权益，朱旺鲁请求吴宏彦返还涉案土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进而，朱旺鲁以物权受损为前提提出的赔偿请求至此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旺鲁原审所提印章、笔迹鉴定申请至此已无必要，原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处理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最终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朱旺鲁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朱旺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立辉
审判员李雁羽
审判员陈侃伦
二○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