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再字第0001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赵宝花。
委托代理人侯宝亮，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赵玉花。
委托代理人聂宏伟，白丽萍，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赵宝栓。
委托代理人王双魁，河南陕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赵宝栓与赵宝花、赵玉花返还财产纠纷一案，陕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8日作出（2008）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宝栓诉讼请求。赵宝栓不服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29日作出（2008）三民终字第73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陕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09）陕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赵宝花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1）三民终字第69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重审。陕县人民法院再次审理后，作出（2011）陕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赵宝花、赵玉花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3）三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宝花、赵玉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三民申字第43号民事裁定，驳回赵宝花、赵玉花再审申请。赵宝花、赵玉花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抗（2014）7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立方、白彦安受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赵宝花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宝亮、申诉人赵玉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宏伟、白丽萍，被申诉人赵宝栓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双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县人民法院（2011）陕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查明，赵宝花、赵玉花、赵宝栓系同胞姐弟关系，赵宝栓于1995年3月18日、3月21日，分两次在原陕县大营信用社原店分社存入国库券20000元和32000元，因赵宝栓在家中系小儿子，与父母共住一处，该存单由父母保管，1998年3月18日、3月22日，赵宝花签署赵宝栓名字取走赵宝栓在原陕县大营信用社原店分社存入的20000元和32000元国库券及利息21840元，并分别于取款当日将该二笔存款及利息转存到其母名下，存款期限一年。到期后，赵宝花又将该二笔存款及利息转存到其母名下，存款期限一年，该存款到期后，赵玉花于2001年3月18日、3月23日，将该二笔存款及利息取出支配。第一次一审时，赵宝花、赵玉花否认取走赵宝栓存款，经赵宝栓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豫公专（2010文鉴字第0036号笔迹鉴定意见书确认，该两笔取款凭证上赵宝栓的签名，均系赵宝花笔迹。对此赵宝花予以承认，赵宝花、赵玉花辩称该二笔存款是其母的，赵宝花是受母亲委托转存在其母名下，现赵宝花、赵玉花与赵宝栓母亲已经去世，赵宝花、赵玉花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1996年9月，赵宝花、赵玉花与赵宝栓父亲去世后，赵宝栓发现自己的存单丢失，即怀疑系赵宝花、赵玉花所为，赵宝栓曾找赵宝花、赵玉花协商或通过邻居和居委会协商讨要未果。2000年11月5日，赵宝花、赵玉花与赵宝栓母亲去世。2008年1月7日，赵宝栓起诉来院。一审经审理于2008年10月8日以（2008）陕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宝栓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赵宝栓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以（2008）三民终字第73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一审重新审理。一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0年11月10日以（2009）陕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了判决，判决赵宝花返还赵宝栓存款人民币52000元，利息收入21840元，并从1998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赵玉花不承担责任。宣判后，赵宝花不服，提起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7日以（2011）三民终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陕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重新审理。
陕县人民法院（2011）陕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赵宝花取走赵宝栓存入大营信用社国库券52000元及其利息共计73840元，后转存在其母名下，之后，赵玉花在明知赵宝花取走赵宝栓名下的存款转存在其母名下，却将该款及利息取出支配，侵犯了赵宝栓的财产所有权，赵宝花、赵玉花依法应当承担返还上述73840元的责任，并支付侵占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赵宝栓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宝花、赵玉花辩称该二笔存款是其母的，赵宝花是受母亲委托转存在其母名下，现赵宝花、赵玉花与赵宝栓母亲已经去世，赵宝花、赵玉花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赵宝花、赵玉花称赵宝栓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一审前二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次审理中亦未提供赵宝栓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对赵宝花、赵玉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赵宝花、赵玉花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宝栓存款人民币73840元及该款自1998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58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758元，由赵玉花、赵宝花共同负担。
赵宝华、赵玉花不服该判决，上诉称：赵宝栓的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判决认为赵宝花、赵玉花未提供赵宝栓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实属错误。争议存款不属于赵宝栓，赵宝花、赵玉花不应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要求驳回赵宝栓的诉讼请求。
赵宝栓答辩称：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赵宝栓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抗辩；赵宝花、赵玉花应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记名为赵宝栓的财产当然属于赵宝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13）三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与陕县人民法院（2011）陕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2013）三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认为：赵宝花、赵玉花称赵宝栓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一审前二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次审理中亦未提供赵宝栓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对赵宝花、赵玉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1995年3月18日、3月21日，赵宝栓分两次存入大营信用社国库券52000元，1998年3月赵宝花将上述二笔存款本息一并取出并于同日转存在其母名下。赵宝花、赵玉花称该二笔存款是其母的，赵宝花是受母亲委托转存在其母名下，现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已经去世，赵宝花、赵玉花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玉花在明知赵宝花取走赵宝栓名下的存款转存在其母名下，却将该款及利息取出支配，赵宝花、赵玉花侵犯了赵宝栓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赵宝栓上述存款及利息73840元的责任，并支付侵占期间的利息损失。赵宝花、赵玉花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赵宝花、赵玉花各负担879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判决赵玉花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张巧兰生前在赵玉花家居住，由赵玉花养老送终。张巧兰将存单交给赵玉花，存单上写的是张巧兰的名字，赵玉花并不知道该款是赵宝栓的，赵玉花主观上没有过错。判决赵玉花侵权缺乏事实依据。
2、赵宝栓将存单交其母亲张巧兰保管，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应当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返还，原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赵宝花申诉称：1、本案中的存款不属于赵宝栓所有，系双方的母亲张巧兰所有，赵宝栓无权对该款主张所有权。2、赵宝栓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赵宝花是受张巧兰委托将该笔存款取出后进行转存，并未占为己有，赵宝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赵玉花申诉称，赵玉花所取存款系其母亲张巧兰所有，存款上是张巧兰的名字，是张巧兰的养老钱，与赵宝栓没有关系，赵玉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一）赵宝栓在其母张巧兰（又名张巧连）生前，一直与父母没有分家，对共有财产没有进行分割。该事实，赵宝栓在2008年3月20日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赵宝珊予以证实，再审中，赵宝栓亦认可其户口一直在父母名下，其余姊妹已经分家了，当时对家里共有财产没有做出处理。
（二）1998年3月18日、3月22日，赵宝花持母亲张巧兰交给的署名赵宝栓的存单，取走存于原陕县大营信用社原店分社的20000元和32000元国库券及利息21840元，并分别于取款当日将该二笔存款及利息全部转存到其母张巧兰名下，存款期限一年。到期后，赵宝花又将该款及利息取出，并全部转存到其母张巧连名下。
（三）赵玉花于2001年3月18日、3月23日将户名为张巧连的二笔存款及利息取出支配。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
（一）涉及本案的存单，名字登记为赵宝栓，但存单一直由张巧兰保管，赵宝栓与其父亲、母亲张巧兰一直没有分家，对家庭财产没有作出处理，赵宝栓对该事实认可，赵宝栓申请出庭的证人赵宝珊证实本案争议的存款是兄妹四人和父母共同的存款，赵宝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的存款属于其个人所有。
（二）赵宝花基于其母亲张巧兰的委托将存款及利息取出后，全部转存到张巧兰名下，并将存单交给张巧兰，张巧兰与赵宝栓并未分家，而赵宝栓不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存款系其个人所有，也没有证据证明赵宝花知道是其个人财产而擅自转存，故原审认定赵宝花的行为构成对赵宝栓财产权的侵害并判决其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
（三）张巧兰去世前在赵玉花家居住，其将存单交给赵玉花，存单上写的是张巧兰的名字，赵玉花并不知道该款是赵宝栓的，赵宝栓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玉花在接受存单时知道该笔存款是赵宝栓的财产，原审判决赵玉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赵宝栓诉求赵宝花、赵玉花承担返还财产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赵宝花、赵玉花申诉及检察院抗诉的部分理由成立，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赵宝栓要求赵宝花、赵玉花返还财产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三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及陕县人民法院（2011）陕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宝栓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758元，由赵宝栓负担1758元，赵宝花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赵宝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增广
代理审判员 王建锋
代理审判员 曾庆旭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