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6刑初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鹤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泉，又名李春生，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河南省淇县。2015年10月30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苏广君，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泉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书森、苏伟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泉及其辩护人苏广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1995年起，被告人李明泉组织成立农村建筑队在淇县境内从事民房建筑。2013年11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李明泉因自有资金不足，虚构工程招投标、建超市等事实，隐瞒自己巨额欠款真相，采取以新还旧方式，高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仅将少量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造成巨额亏损，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2015年10月30日，李明泉到淇县公安局投案。
经鉴定：截止2015年11月，李明泉非法集资总额43,367,270.00元，涉及491人；资金支出共计4,536,106.81元；已兑付金额1,669,400.00元；未兑付金额41,697,870.00元，已付息金额232,725.00元，续存息转本金额247,300.00元，未兑付金额减除已付息金额减除续存息转本金额后余额为41,217,845.00元。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明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工程招投标、建超市等事实，隐瞒自己巨额欠款真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明泉对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造成巨额损失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称无诈骗故意，且指控的集资诈骗总额的80%为其支付的利息，其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确定的集资诈骗数额不客观，指控的集资诈骗罪事实不清，李明泉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自1995年起，被告人李明泉成立农村建筑队在淇县境内以建民房为业。1996年前后，李明泉开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2013年11月份，李明泉因自有资金不足，开始虚构工程招投标、经营超市等事实，隐瞒巨额欠款真相，采取借新还旧方式，继续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非法集资后，仅将少量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并销毁账目，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造成巨额损失。2015年10月30日，李明泉到侦查机关投案。
经鉴定：截止案发前，李明泉非法集资总额43,367,270.00元，涉及491人；资金支出共计4,536,106.81元；已兑付金额1,669,400.00元；未兑付金额41,697,870.00元，已付息金额232,725.00元，续存息转本金额247,300.00元，未兑付金额减除已付息金额减除续存息转本金额后余额为41,217,84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了本案报案和侦查机关立案的情况。
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截止案发前，李明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及造成的损失情况。
3.破案报告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侦破及李明泉投案的情况。
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李明泉跟她说在鹤壁市淇滨区和别人合伙承包了建筑工程，她分别于2015年7月5日、8月16日、10月23日在李明泉处存了三笔共170万元，月息2分。她总共得到5万元利息。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8日，李明泉给他说和朋友搞工程竞标需要用钱，竞标结束就归还。他借给李明泉23万元，李明泉当场给了他1000元。
6.证人倪某1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0日，李明泉找他借钱说和朋友干工程招标用，他借给李明泉5万元，李明泉给他打了借条，并给他500元利息。
7.证人常某、马某1等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刘某1、李某1、倪某1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明李明泉以搞工程投标为由分别向他们借款的情况。
8.证人倪某2证言。证明他从2000年开始跟着李明泉干建筑活，陆续将数额不等的工钱存到李明泉那儿，有十几年了。开始几年李明泉给他1.5分的月息，后涨到2分。中间借款到期后，李明泉又重新给他换借条。到2015年5月份后，李明泉陆续给他换了七份借条，金额共16.8万元，其中包括利息5万元。2015年10月份，李明泉说朋友开超市用钱借了他13.5万元。
9.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李明泉说和别人合伙在鹤壁市开了个超市急需用钱，他共借给李明泉22万元，月息2分。
10.证人徐某、袁某1等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倪某2、李某2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明李明泉以经营超市急需用钱为由分别向他们借款的情况。
11.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李明泉跟她借钱时说给工人开工资急用钱、工人买房用钱，她于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共借给李明泉6.5万元，月息2分。
12.证人杜某证言。证明李明泉跟他说急需用钱，给出月息2分，他就把钱存到李明泉那儿了。
13.证人郑某、李某3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杜某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明李明泉称急需用钱让他们在李明泉那儿存钱的情况。
14.证人董某1证言。证明他听李明泉说搞房地产用钱，利息高，就在李明泉那儿存钱，李明泉还让他介绍亲戚存钱。他以老借条换新借条的方式于2015年1月20日、9月23日、10月9日、10月21日共存到李明泉那儿7.4万元，其中含利息1.4万元。
15.证人董某2证言。证明她因为知道好多人都在李明泉处存钱且有利息而在李明泉那儿存钱，李明泉说是搞建筑用的。
16.证人林某证言。证明他通过亲戚认识了李明泉，他往李明泉那儿存钱是因为有利息，李明泉没有说干啥用的，只是说出2分利息。
17.证人李某4、关某、李某5、姜某、岳某、董某3、路某、孟某、耿某、吴某1等人证言。证明李明泉跟他们说有钱就存到李明泉那儿，给出高利息，用钱随时能取，或者他们听说李明泉那儿存款利息高，且信誉良好而在李明泉那儿存款的情况。
18.证人梁某证言。证明他跟着李明泉干了一年左右的零工，听李明泉的工人讲过，有人在李明泉那儿存款，李明泉信誉较好。2015年他准备让李明泉给他盖房，李明泉让他先把钱交了，可以加快盖房进度，建房前，李明泉说朋友搞投资用钱，先借了他10万元，说是顶他的建房款，给他出利息。李明泉和他签订建房协议后给他干了四五天的活，就找不到人了。
19.证人马某2、张某1、刘某2、韦某、崔某、郭某、袁某1证言。证明的内容和证人梁某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明2015年李明泉在与他们签订建房协议后，在建房过程中以投资、经营超市等理由向他们借款，后给他们造成损失的情况。
20.证人李某6证言。证明她从2006年开始做她父亲李明泉工地的记工员和事务长，工人总共有300人左右。工地建筑设备有她父亲和她爱人王某1买的，也有租赁的。工地每年年底结算工资，她父亲给工人买保险有六七年时间。除了盖民房，她父亲没有其他工程，也没有开超市。工地上发生事故共死亡三人，赔偿金都是她父亲出的，保险公司没有赔偿。
21.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他从2011年开始在李明泉的工地干领班，一个工地最多能用十二三个人，春天最多能有二十七八个工地同时施工，秋天最多能有十一二个工地同时施工。他们领班只要手机停了，李明泉就给充话费。2015年6月10日，李明泉跟他说有个工程当紧招标需要用钱，还跟他说朋友开超市当紧用钱，让他帮忙借钱，他借给李明泉6万元，月息2分。
22.证人倪某3、窦某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张某2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明他们跟着李明泉干建筑活，和他们分别借给李明泉钱的情况。
23.证人李某7证言。证明他叔叔李明泉借他的钱和2015年10月23日通过他借窦某林的钱，以及李明泉出事后，李明泉的两个女婿让他拉走李明泉部分建筑设备的情况。
24.证人李某8证言。证明她丈夫李明泉于2015年10月26日把他们的儿子、女儿、女婿叫到家说工地出事儿了，李明泉要出去躲债，并于次日将李明泉名下的吉利远景汽车和他们儿子李某9名下的奔腾汽车过户给了他们女婿袁某2；李明泉出事前两三天在家烧过东西，但烧的什么她不清楚。
25.证人李某9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李某8证言相印证。
26.证人袁某2、吴某2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李某8证言相印证，袁某2另证明吉利远景和奔腾这两辆车不是他买的，是李明泉投案前过户给他的。
27.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4年后工地的设备都是他和他岳父李明泉购买的，买设备没有开过发票，经他手买过10台小搅拌机、木板、电动三轮车8辆左右，小搅拌机每台20**元左右，木板每方900多元、电动三轮车每辆7000元左右。他在2012年10月份从汤阴一个叫郭天荣的手里以28万元买过来农机公司东院一个钢模板场，先付给郭天荣10万元，后来他岳父李明泉跟他口头约定由李明泉出18万元免费用钢模板场的木板三年。
28.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他一直跟着李明泉干活，李明泉在2014年按每天200元给他发工资，2015年按每天400元给他发工资，今年他在李明泉那有7万元的预借工资款。
29.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她在邻居李明泉处存了30.4万元。2015年10月26日下午李明泉给了她4万元。
30.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她于2014年11月15日在李明泉那儿借了30万元，约定利息为2.5分。
31.证人纪某证言。证明李明泉以给工人发工资、朋友开超市用钱为由向他借钱。他于2015年7月份借给李明泉20万元，2015年10月17日，李明泉连本带息将21.8万元通过转账还给他了。
32.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5年7月份她在李明泉处存了5万元，2015年10月份李明泉还了这5万元，另给她3000元利息。
33.证人李某10证言。证明她和她爸李水泉在她叔李明泉那存了6万元，2015年9月17日她在李明泉那儿借了6万元，他们的账清了。
34.证人王某5证言。证明听说在李明泉处存款利息高，2015年10月27日，他把她妹妹王冬梅的1万元借给了李明泉。
35.证人李某11证言。证明他在李明泉那儿共存了55.5万元。2015年10月27日晚上，李明泉让他去李明泉家拿钱。后李明泉给了他5000元，其中4800元利息，200元给他充话费。
36.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06年阴历八月十五，她爱人侯国强跟着李明泉干建筑活时发生事故去世，事后李明泉赔偿她现金14.5万元。
37.证人龙某证言。证明2014年阴历十月十六，她公公关西成跟着李明泉干活时出事故去世，事后李明泉赔偿她们50万元。
38.证人晋某证言。证明2010年阴历四月初四，他岳父李树占跟着李明泉干建筑活儿时出事故去世，事后李明泉赔偿他们5万元。
39.被告人李明泉对其自1996年左右开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后因严重资不抵债，编造经营超市、搞工程投标等虚假事实，继续以借新还旧方式非法集资，造成巨额损失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供称其在投案前将给集资客户出具的其本人保存的二联单借条销毁，将其仅有的两辆汽车过户给其女婿袁某2。
40.借条及集资参与人的申报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明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的情况。
41.搜查笔录、扣押现金、物品、冻结账户清单和车辆过户登记资料。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扣押冻结涉案财物和涉案车辆过户的情况。
4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明泉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资金用途，以高息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4300万余元，造成损失4100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明泉提出“无诈骗故意”的辩解，经查，现有证据证明，李明泉自1996年前后开始非法集资，2013年11月份其建房盈利已不足以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严重资不抵债，李明泉明知无力偿还借款，仍然虚构经营超市、建筑工程招投标等理由，隐瞒巨额欠款真相，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继续非法集资，且仅将少量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巨额损失。李明泉到案前销毁其持有的借据，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主观故意明显，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明泉提出“指控的集资诈骗总额的80%为其支付的利息”和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确定的集资诈骗数额不客观，指控的集资诈骗罪事实不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明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集资事实予以供认，对集资参与人申报提交的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予以认可，且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具有鉴定人资格的人员依据集资参与人申报的“借条”等材料作出，认定的集资诈骗数额已扣除已付息额和续存息转本金额，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明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明泉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一方面，李明泉在投案前召集亲属，商量将其所有的两辆汽车过户给其女婿，积极转移、隐匿财产，并销毁账目，逃避返还资金；另一方面，李明泉在投案前仍继续吸收群众资金。李明泉到案后对造成的4100万余元损失，不能说明绝大部分资金的去向，逃避返还资金，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李明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李明泉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的由扣押机关返还集资参与人（附扣押涉案财产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任利民
审 判 员 李振亚
代理审判员 李艳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欢乐
本案涉及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须的生活费用。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