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115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洪菊，女，汉族，1972年4月11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丹纸东院9-5。
委托代理人：高文斌，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萍，女，汉族，1967年11月10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小东沟路*号。
委托代理人：吴喜强，丹东市振兴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体育馆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德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琦，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忱，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丹纸东院9-5。
委托代理人：李吉东，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萍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赵洪菊、杨忱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1)兴民三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萍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丹民二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杨萍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指令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丹审民再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洪菊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006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玉、郎雨竹出庭，申诉人赵洪菊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文斌，被申诉人杨萍的委托代理人吴喜强，一审第三人杨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吉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萍一审诉称：2003年8月1日，杨萍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同时，办理了牌照号为辽F929**的出租车营运手续。合同签订后，杨萍委托其弟弟杨忱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交纳各项费用。最近，杨萍得知赵洪菊起诉杨忱要求对牌照号为辽F929**（现变更为辽F904**）的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此得知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于2008年在未经杨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辽F929**的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变更至赵洪菊名下，并更换了车辆及车牌号码。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杨萍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将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变更至赵洪菊名下的行为无效，并确认该出租车线路经营权归属杨萍。
丹东货运有限公司辩称：对涉案的出租车线路经营权的变更是杨忱向丹东货运有限公司提出申请，在征得杨萍同意后才变更到赵洪菊名下的。2008年变更以后，该车辆所有管理费及经营上的费用都是赵洪菊交纳的，杨萍没有参与该车的管理，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当时该出租车线路经营权的变更是因赵洪菊可以享受下岗人员免税的政策，这个情况杨萍是知道的，杨萍称其不知道是不真实的。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与出租车车辆的所有人应为同一人，现在车辆的所有人为赵洪菊，故经营权在赵洪菊名下并无过错。
赵洪菊辩称：对涉案的出租车线路经营权的变更是经过杨萍同意的。赵洪菊与杨忱系夫妻关系，2005年赵洪菊与杨忱出资l2万元在杨萍处购买了牌照号为辽F929**的出租车，因杨萍与杨忱为姐弟关系，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底，丹东市地税局对下岗人员实行免税三年的政策，赵洪菊为下岗人员，故赵洪菊与杨忱找到丹东货运有限公司要求将经营权由杨萍处变更至赵洪菊名下，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在征得杨萍同意后办理了变更手续。从此，到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办理交纳管理费等各项业务均由赵洪菊和杨忱负责。2009年6月，赵洪菊向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借款6万元购买了新车，车主为赵洪菊，车牌照号变更为辽F904**。
杨忱述称：杨忱认为涉案车辆线路的经营权仍然归杨萍，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私自办理涉案线路经营权变更是无效的，因为在办理变更手续当时杨萍不知情。杨萍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委托杨忱经营管理，费用都是杨萍交纳的。2008年，因赵洪菊属于下岗人员享受政府减免税政策，这样，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才办理了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8月18日，杨萍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约定，杨萍将其所有的牌照号为辽F929**的车辆及出租车线路使用权挂靠在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经营时间24个月，自2003年8月18日起至2005年8月17日止，协议期满后，若杨萍继续经营，需按政府规定交纳营运线使用费。合同签订后，杨萍一直委托杨忱为其经营涉案出租车。合同到期后，杨萍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没有签订新的合同，但直至2008年底，杨萍一直按政府规定交纳各项费用。2008年底，赵洪菊与杨忱到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处要求将杨萍所有的出租车线路使用权变更到赵洪菊名下，经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电话与杨萍联系，杨萍表示同意更名事宜，故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将杨萍所有的出租车线路使用权变更到赵洪菊名下。赵洪菊取得出租车线路使用权后，购置牌照号为辽F904**新车一辆。2009年6月15日，赵洪菊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一份，将赵洪菊所有的牌照号为辽F904**的车辆及出租车线路使用权挂靠在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经营时间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2年6月14日止。自2009年开始，涉案车辆及运营线路的各项费用均由赵洪菊和杨忱交纳。
另查明，杨萍与杨忱系姐弟关系。赵洪菊与杨忱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自2008年底，杨萍再没有按政府规定交纳各项费用，按照其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书》中的约定，若杨萍继续经营，应当按政府规定的营运线使用费交纳费用，杨萍自2008年底开始不再交纳营运线使用费，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经营。结合杨萍自2008年底开始不再交纳各项费用、营运车辆更换，以及证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可以说明杨萍对涉案出租车线路经营权权属变更的情况是知道的，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权属的变更是经杨萍同意后作出的，故对杨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杨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其他诉讼费90元，合计290元，由杨萍负担。
杨萍上诉称：杨萍具有合法的出租车营运手续，涉案线路经营权变更到赵洪菊名下没有经过杨萍的同意，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赵洪菊答辩称：杨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
杨忱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线路经营权应当归杨萍所有。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线路经营权变更到赵洪菊名下是否征得了杨萍的同意。从本案的事实上看，2003年8月，杨萍通过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书》取得涉案线路经营权后，一直委托其杨忱经营管理。2008年底，杨忱和赵洪菊要求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将辽F929**出租车经营者变更为赵洪菊，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在电话联系杨萍并征得其同意的情形下，为杨忱、赵洪菊办理了更名手续，杨忱和赵洪菊也实际享受了税务部门对下岗失业从事出租车经营人员所给予的免税政策。此后，赵洪菊向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借款购置了新车，并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涉案车辆及线路经营费用均由赵洪菊和杨忱交纳，杨萍在此间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表明，涉案线路经营权的更名已征得了杨萍的同意。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萍负担。
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与赵洪菊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效力应如何确认。出租车线路经营权更名过户，即为线路经营权的转让，双方应该签订转让协议或口头协商一致，到管理部门即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应在具备上述条件的情况下，为双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因此，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和赵洪菊应当对变更使用权人经过杨萍同意承担举证责任。证人聂洪清、于维坷证明更名时经与在外地的杨萍电话联系并征得其同意，但上述证人均为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现杨萍主张对转让行为不知情，而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仅提供上述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出租车线路经营权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仅通过电话联系即办理更名手续不符合常理。赵洪菊主张出资12万元购买涉案线路经营权，未提供杨萍收款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12万元款项的来源，故该主张证据不足。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杨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丹民二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三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二、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与赵洪菊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无效；三、辽F-929**号现为辽F-904**号出租汽车线路经营权归杨萍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其他诉讼费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490元，由丹东货运有限公司、赵洪菊共同承担。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丹审民再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杨萍与杨忱、赵洪菊二人多年来对经营收益、税费交纳等事宜均采用约定俗成的方式进行，但并不是杨萍对该涉案车辆及线路营运不过问、不知情。杨萍自2008年底开始不再交纳营运线使用费、原营运车辆报废、赵洪菊购买新车并与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书》，杨萍在08年线路经营权更名后至赵洪菊与杨忱离婚前长达三年间未提出异议，杨萍称其不知道线路更名不符合常理。结合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两名工作人员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线路经营权的更名已经征得了杨萍的同意。
申诉人赵洪菊申诉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
被申诉人杨萍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涉案线路经营权的更名是否经过杨萍同意一节，仅有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两名证人出具证言，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关于赵洪菊强调权属转让以及卖车等问题，杨萍买车后一切事宜均交给杨忱管理，赵洪菊没有证据证明杨萍已经收到其出资购买涉案线路经营权的12万元。
一审第三人杨忱述称：检察机关认为涉案的出租车线路经营权的更名经过杨萍同意不是事实，事实是赵洪菊和杨忱在没有征得杨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变更的。当时线路经营权的价值是50-60万元，杨萍不可能将价值数十万元的经营权转让给赵洪菊和杨忱。
本院审理查明，在一审诉讼期间，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聂洪清、于维坷证实：2008年年末丹东市地税局对下岗失业人员从事出租车经营的实行免税3年的政策，杨萍不在免税范围内，为求免税杨萍弟弟杨忱要求将辽F929**出租车车主名改为赵洪菊，因杨萍不在本市，经聂洪清和杨萍电话联系，杨萍同意将出租车车主名改为赵洪菊。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萍将其所有的牌照号为辽F929**的车辆及出租车线路使用权挂靠在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出租车线路使用权的变更应经过权利人杨萍的同意。丹东货运有限公司于2008年年末将该出租车线路的经营权变更至赵洪菊名下，现杨萍主张对转让行为不知情，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和赵洪菊应当对该经营权的转让经过杨萍同意承担举证责任。赵洪菊和杨萍之间没有书面协议，赵洪菊虽然主张出资12万元购买涉案线路经营权，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出资款项的来源及给付经过等相关事实。证人聂洪清、于维坷虽然证明更名时经与在外地的杨萍电话联系并征得其同意，但上述证人均为丹东货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聂洪清、于维坷证实该经营权的变更是为了享受当地免税政策，既然赵洪菊主张已出资12万元购买了该经营权，但在办理经营权变更时却对此节事实只字未提，显然有悖常理。故赵洪菊和丹东货运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丹审民再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永
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
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