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5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农民，住腾冲市。系被害人彭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0年12月3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彭某3母亲。
被告人濮永恒，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腾冲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腾冲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花蕾，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一刑诉〔2016〕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濮永恒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在腾冲市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代理检察员王玉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被告人濮永恒及指定辩护人李花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27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告人濮永恒酒后回到腾冲市曲石镇政府职工宿舍406房间，见妻子彭某3（被害人）在用手机聊微信即劝止并发生争吵，此时濮永恒接到濮某6电话邀约去曲石街吃宵夜，濮永恒强行拉着彭某3一同前去，临走时濮永恒将桌子上的一把尖刀（长43CM，黑色塑料柄长14CM，刃宽4CM）插在腰上，两人行至曲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门口时又发生争吵，濮永恒即从左腰部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向彭某3，刀刺中彭某3的左侧胸部，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3系左胸外侧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死亡。同日凌晨2时2分，公安机关在案发地曲石镇文化站门口抓获被告人濮永恒。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濮永恒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诉称：被告人濮永恒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从重从严惩处被告人濮永恒，判令被告人濮永恒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55500元。在办理被害人彭某3火化事宜时共支出人民币3500元，该笔费用被告人濮永恒的家属已支付，除火化之外其余的丧事则由濮永恒的家属具体办理。
被告人濮永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1．其没有强行拉被害人彭某3出去吃宵夜；2．其不是故意刺伤被害人彭某3，伤害是在其与彭某3抢夺刀具时造成的；3．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濮永恒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费，表示愿意赔偿，但称没有能力赔偿。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濮永恒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濮永恒在案发后采取了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措施；3．本案系夫妻双方情感纠纷引起，且在本案的起因及矛盾发展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导致被告人濮永恒激情杀人；4．被告人濮永恒的杀人行为并非为有蓄谋的行为，且无直接故意；5．被告人濮永恒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7日凌晨左右，被告人濮永恒酒后回到腾冲市曲石镇政府职工宿舍406房间，见妻子彭某3（被害人）在用手机聊微信即劝止并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濮永恒接到濮某6电话邀约去曲石街吃宵夜，其即约彭某3一同前去，临走时濮永恒将桌子上的一把尖刀带在身上。当被告人濮永恒与彭某3行至曲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门口时，二人又发生争吵，濮永恒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向彭某3，刺中彭某3的左胸外侧部一刀，致彭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3系左胸外侧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死亡。同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濮永恒在案发地曲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门口被公安干警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濮永恒先后拨打曲石卫生院医生封某、董某的电话，找医生来救治彭某3，其还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候抓捕。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负责办理了死者彭某3的火化事宜，共支出人民币3500元，该笔费用被告人濮永恒的家属已向原告人支付；其余丧事则由被告人濮永恒的家属办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本案查获的刀1把、羽绒服外套1件、牛仔裤1条、皮鞋1双，证实：作案时，被告人濮永恒所使用的工具和所着衣物。
2．书证。
（1）《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濮永恒、被害人彭某3的身份、户籍情况，以及彭某3的户口因其死亡被注销的情况。
（2）《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生后，证人濮某6、被告人濮永恒先后拨打110报警，侦查机关根据报警电话到达案发现场，发现被告人濮永恒及被害人彭某3，经口头初询，濮永恒如实供述了其杀害妻子彭某3的犯罪行为。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本案查获的的刀1把、羽绒服外套1件、牛仔裤1条、皮鞋1双。
（4）《体格检查表》，证实：侦查机关委托医院对被告人濮永恒进行体检的情况。
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濮永恒的人身进行检查，在其所穿的蓝色羽绒服外套正面、蓝色牛仔裤正面、棕色皮鞋鞋底均发现疑似血迹。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腾冲市曲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大门口，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后，在现场提取了血迹、刀等痕迹、物证。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提取被告人濮永恒及濮某2、濮某3的血样，及濮永恒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濮永恒对其在曲石镇政府的宿舍、卧室，其放刀子的桌子，彭某3玩手机的地方，其与彭某3争吵的地方，其刺死彭某3的地方，其丢弃刀子、购买刀子的地方等相关地点进行了辨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过混杂辨认，被告人濮永恒辨认出其用于刺死被害人彭某3的尖刀。
4．鉴定意见及通知书。
（1）云南省腾冲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腾公司鉴（尸）字〔2016〕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彭某3系左胸外侧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死亡。
（2）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物证）字〔2016〕07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濮永恒所穿外衣上可疑物血迹、濮永恒所穿外裤上可疑血迹、濮永恒所穿皮鞋上可疑血迹、现场尖刀刃上可疑血迹、现场尖刀柄上可疑血迹、现场1号可疑血迹、现场2号可疑血迹、现场3号可疑血迹、现场4号可疑血迹、现场5号可疑血迹、尸体下方血泊可疑血迹、现场尖刀柄擦拭物中检出人血，该人血与死者彭某3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4.63×1021。②送检的死者彭某3阴道分泌物经抗人前列腺液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该检材与死者彭某3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4.63×1021。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濮永恒、被害人彭某3的家属。
5．证人证言。
（1）证人濮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晚，其与徐某回到曲石街子后，约濮永恒一起到国宏酒店对面的撒撇店吃撒撇，濮永恒说过二十分钟约着他妻子一起来。在等着濮永恒到来的期间，其与徐某先后打电话给濮永恒催他来。一直等到次日凌晨1时45分许，其又打电话催濮永恒。濮永恒说，他马上就到了。又过了两三分钟，其接到濮永恒的电话，并看到濮永恒站在曲石文化站斜对面的大路上。挂断电话后，其看到濮永恒没有朝其所在的方向走来，而是折回文化站方向，其没有继续看濮永恒折回去看什么。当时其只看到濮永恒一个人，没有看到濮永恒妻子。过了两三分钟后，其在撒撇店听到一个女人“哎哟”的大叫了一声，其就一个人从撒撇店跑到文化站门口，看到濮永恒坐在地上抱着他妻子。其以为是濮永恒和他妻子打架，其还准备将濮永恒拉开，后其才发现濮永恒妻子的身体下已经流了一大摊血。濮永恒当时还说，他妻子死了。其没有说什么，返回撒撇店告诉老板和徐某出事了，并报了警。其又到文化站对面的路上，濮永恒看到其回去后，让其帮打电话救人。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就到现场，医生检查后说濮永恒他妻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22时许，其骑摩托车送濮某6回到曲石街子，其与濮某6准备去吃撒撇，濮某6打电话约了濮永恒，濮永恒说他洗澡后约着他媳妇来。后其与濮某6在撒撇店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在店里远远看到濮永恒走到文化广播站对面的人行道上，他还给濮某6打电话。后其看到濮永恒不知为何又折回文化广播站，紧接着其听到濮永恒的媳妇彭某3大喊了一声“哎哟”。其猜测是濮永恒夫妻俩打架，其让濮某6快去劝。过了几分钟，濮某6返回撒撇店，并跟其说濮永恒将他的妻子杀了，濮某6还报了警。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濮永恒抱着他的妻子坐在地上，他妻子身下一大摊血。
（3）证人钏茂海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1许，其与濮永恒逛街时，濮永恒曾看过一把刀，濮永恒看后觉得不对就走了。濮永恒杀害他的妻子彭某3的事情其是事后听说的，其不在现场。
（4）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曲石卫生院的医生，2016年1月27日凌晨1时58分许，濮永恒用他的手机187××××9972打其的电话说，他在文化站用刀刺着他媳妇，让其赶快过来。其将电话挂断后，就叫上董某院长一起开救护车到了文化站。其下车看见濮永恒抱着他媳妇，濮永恒还在自言自语说，不对了。其还看到地上流了好多血，经其检查发现：濮永恒妻子彭某3瞳孔散大、意识丧失、脉搏没有跳动、呼吸也没有，她腋后线部位有一个锐器创口。当时其认为，彭某3已死亡。其到文化站前面时，街边站着两个男子。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曲石卫生院院长。2016年1月27日凌晨1时56分许，一个号码为187××××9972的电话拨打其手机，因为其睡着了没有接到。到凌晨2时11分许，封某副院长又打电话给其，说他家亲戚濮永恒用刀将他的妻子刺伤了，约其出去急诊。其与封某开救护车到了文化站门口，路边站着两个男子。其下车看见濮永恒抱着一个女子，该女子浑身是血，地上还有一摊血迹，经检查发现：那个女子瞳孔已经散大、四肢脉搏已经摸不到，初步判断那个女子已死亡。后经检查还发现，那个女子左侧腋下有一个锐器伤口。
（6）证人濮某4的证言，证实：彭某3死亡后，除火化之外的安葬等事宜都是由其负责办理，其已向彭某1支付火化费用人民币3500元，办理丧事的具体开支其没有算过。
（7）证人濮某5的证言，证实：彭某3死亡后，是由彭某1负责办理火化，火化后的安葬等事宜是由其濮某4办理。濮某4的支出大概是一万多，濮某4已经向彭某1支付了火化费用人民币3500元。
6．被告人濮永恒的供述与辩解。（1）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27日凌晨左右，其酒后回到腾冲市曲石镇政府职工宿舍406房间，见其妻子彭某3在用手机聊微信即劝止并发生争吵。随后，其接到濮某6电话邀约其去曲石街吃宵夜，其即强行拉着彭某3一同前去，临走时其将桌子上的一把尖刀插在腰上。当其与彭某3行至曲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门口时又发生争吵，其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向彭某3。后其发现彭某3身上大出血，其先后拨打封某、董某的电话及120急救电话，找医生来救治彭某3。十多分钟后，其感觉到彭某3不行了，就打110报警。过了五六分钟，曲石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现场。又过了两三分钟，封某和董某也赶到了现场，他们检查了彭某3后，就告诉其彭某3已经死亡了，后来民警就把其带回曲石派出所。刀是其十多天前去曲石镇农贸市场门口处一家摊位上购买的。当时其酒醉了，也不知道捅到彭某3的什么部位。其当庭表示认罪。（2）其在庭审时辩解称：其没有强行拉被害人彭某3出去吃宵夜；其不是故意刺伤被害人彭某3，伤害是在其与彭某3抢夺刀具时造成的；其行为构成自首。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濮永恒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濮永恒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濮永恒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在法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在办理彭某3丧事期间的支出，被告人濮永恒的家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原告人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濮永恒的辩解，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信。被告人濮永恒的辩护人提出“濮永恒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采取了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措施”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濮永恒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其妻子彭某3的生命，造成彭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从严惩处；但鉴于被告人濮永恒在案发后采取了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措施，具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已代其对被害人家属支付了相应的丧葬费用，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为保护公民人身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濮永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张某的诉讼请求。
三、查获的刀1把、羽绒服外套1件、牛仔裤1条、皮鞋1双，作为物证予以封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耀春
代理审判员 杨国永
人民陪审员 王旭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