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26民初2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艳，女，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张海龙，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平远县水务局，地址：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平城中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瑜曾，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应岳，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平远县水务局干部。
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地址：广东省梅州市彬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温毅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姚艳诉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迟宝良独任审判，并根据被告平远县水务局的申请，依法追加了梅州市拍卖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在答辩期限内提起了反诉。本案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海龙，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瑜曾、张应岳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黄长云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艳诉称：原告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正规拍卖渠道，以108万元的价格拍得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委托拍卖的位于平远县××柘镇××柘路××号店铺（粤房地证字第C0322431号，平府国用字（2000）字第14261700255号），并签订梅拍[2016]086号《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功后，原告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支付了店铺拍卖款108万元及54000元的拍卖佣金。随后，原告即按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积极到有关部门办理店铺的过户手续。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被告平远县水务局本应提供办理过户手续的必要材料，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却以增值税等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为由，拒绝履行协助过户手续。2017年3月6日，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以信访答复的书面方式回复称，其已缴纳了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但要求原告承担被告“代缴”的费用后才愿提供相关办理过户手续的材料，履行协助过户的手续。原告认为，根据2016年新修正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二款“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及2016年3月公布实施《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下称境内）销售服务、无形资产或者不动产（以下称应税行为）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纳税人，应当按照本办法交纳增值税，不缴纳营业税”，及第一条第二款“单位，是指企业、行政单位、事业单位、军事单位、社会团体及其他单位”的规定，被告的上述说法显然错误，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不符，而双方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第七条关于增值税及附加费等税费由买受人即原告承担的约定也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而归于无效，因不动产交易产生的增值税等税费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而且在事实上被告也已根据法律的规定支付了该项税费，现被告又以该项税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并以原告返还该税费款项为前提才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做法显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平远县××柘镇××柘路××号店铺（粤房地证字第C0322431号，平府国用字（2000）字第14261700255号）的过户手续。同时，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原告购买店铺金额10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6%的年利率为计算标准，被告迟延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计至2017年4月20日为88天，即计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为1080000×6%÷365天×88天＝15623元。2017年4月21日至过户手续办理完毕的违约金按同一标准继续计算。
被告平远县水务局辩称：一、原告滥用诉权不顾事实，盲目起诉，无端浪费宝贵的司法审判资源。原告在诉状中所称“事实与理由”均是误解。2017年1月10日，被告在向本县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及所得税时，为节省竞买人下来办理纳税时间和加快办理的速度，一并缴纳了本应由买受人承担的各项税费。被告出于好心为节省买受人的交税时间。同时，原告与梅州市拍卖行签订的《梅州市拍卖行拍卖确认书》约定：“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维护国家财产安全和不受侵害是全社会的责任。答辩人更有职责与义务在原告不履行退回答辩人以国有资金代为缴纳的税费时不协助其过户。否则，就是损害国有资产的安全与渎职；三、被答辩人拒绝履行《梅州市拍卖行拍卖确认书》梅拍[2016]第086号纳税义务。2016年10月22日拍卖成交后，被告与梅州市拍卖行签订编号：[2016]第086号《梅州市拍卖行拍卖确认书》及《梅拍[2016]第24期资料》、《委托拍卖合同》的承诺约定。“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承担外，其它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义务，被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外，还以国有资金代原告缴纳其他税费。原告拒绝返还应当缴纳的税费。四、原告竞买的商铺，被告早已交付原告管理及使用，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这是企图讹诈国有资产。如有经济损失则是被告以国有资金代为缴纳的税费及产生的利息未能近期收回，使国有资产蒙受损失。五、拍卖竞买商铺是民事法律行为。必须遵守,《合同法》、《民法通则》及《梅州市拍卖行拍卖确认书》编号：[2016]第086号及《梅拍[2016]第24期资料》、《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以诚实信用约束各方的行为。作出承诺必须付诸履行事实，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综上所述，原告误解法律与合同约定，滥用诉权浪费司法审判资源；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并企图毁约逃避责任；无端占有国有资产的行为，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与全社会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
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反诉称：2016年7月12日，平远县水务局与梅州市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将位于平远县大柘镇关柘路、平城北路、平远大道北路三处共14间商铺，委托该拍卖行公开拍卖竞买。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反诉人）承担外，其他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这是拍卖这些商铺的条件。《委托拍卖合同》签订后，梅州市拍卖行于2016年7月15日的《梅州日报》上刊登《梅州市拍卖行拍卖公告》，并详细公布《梅拍[2016]第24期资料》“竞买须知”全面介绍此批拍卖物的情况及竞买条件，含《委托拍卖合同》第六条内容。2016年7月22日上午10时，在平远县财政局六楼公开拍卖以上商铺。被反诉人通过竞买购得其中大柘镇平城北路8-5店铺一间。当日被反诉人与梅州市拍卖行签订《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梅拍[2016]第086号。该《确认书》第七条“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反诉人）承担外，其他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2017年1月10日，反诉人在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等税时，告知：缴纳税收，一个项目的税收分目不能分开交纳，这样下来可节省办税时间。反诉人为下来方便竞买人节省缴纳税费环节，以国有资金代缴纳应由反诉人承担的：“印花税、契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87968.57元。时至今日被反诉人拒不交纳反诉人以国有资金代为缴纳的税费，为保护国有资产的安全和不受损害，据此，被告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代其缴纳的税费（《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梅拍[2016]第086号所确认）87968.57元，及至今的利息2169.08元（87968.57×6％÷365×150天），计至2017年5月30日以后再加计；2、被反诉人姚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此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
原告姚艳针对反诉辩称：一、被告反诉状中提出的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由其所谓的“代缴”的税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虽然双方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第八条约定增值税、及附加费等税费由买受人即原告承担，但2016年3月公布实施的《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下称境内）销售服务、无形资产或者不动产（以下称应税行为）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纳税人，应当按照本办法缴纳增值税，不缴纳营业税”，同时2016年新修正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因此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第八条约定是和上述法律规定相抵触的，完全是无效条款。既然该条款无效，那么应认为双方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税费由谁承担应按法律规定履行。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作为卖方，向原告出售店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增值税必须由其依法承担。这是法律的明文规定，是被告水务局的法定义务，不容置疑。而作为增值税附加税的城建税、教育附加税费同样应当由被告承担。2、而事实上，被告水务局已以实际行为表示同意承担上述法律规定本应由其承担的增值税及其附加税，现又反悔，显然违反法律规定。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告水务局诉请答辩人姚艳支付本案被告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明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从程序上来说，被告水务局要求原告姚艳返还各种税费87968.57元不能构成本案本诉的反诉，法庭应依法驳回被告水务局的反诉。原告姚艳起诉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要求被告履行的是合同附随义务。而现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各项税费，双方之间是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牵连。因此，被告的反诉不符合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述称：一、涉案拍卖合同直接约束于本案原告和被告，涉案争议所涉权利义务与我行无关。1、我行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涉案拍卖合同系被告将涉案店铺委托我行拍卖所形成，虽然我行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署《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即涉案拍卖合同），但因该拍卖合同中已经明示是受被告委托，根据合同法上述规定，该拍卖合同直接约束于本案原、被告双方。2、原告诉称，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拍卖合同标的物即店铺的过户手续；被告则反诉称，原告应向其返还其代垫的税费。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事实理由以及被告提出的反请求及其事实理由来看，原、被告双方的争议涉及的是涉案拍卖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权利义务，而该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归属于本案原、被告，与我行无关。二、涉案拍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我行认为，涉案拍卖合同第七条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与相关税法规定的纳税义务主体之间并不矛盾和冲突，本案原告混淆了纳税义务法定与税费承担自由约定之间的关系，混淆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其关于该约定无效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三、被告以原告未向其支付代垫付税费为由，未继续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店铺的产权过户手续，属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不属违约行为。我行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据涉案拍卖合同第七条约定，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印花税由被告承担外，其他与产权过户相关的一切税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在履行协助义务过程中代为支付了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税、费，原告依约负有返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可见，在原告拒不向被告履行代缴税费返还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被告拒绝履行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不属违约行为。综上，被告拒绝原告的履行请求，于法有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其代缴的税、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2日，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与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合同约定：梅州市拍卖行受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委托，公开拍卖平远县××柘镇××柘路××号店铺（粤房地证字第C0322431号），建筑面积37.93㎡，委托价60.69万元，竞买保证金12万元。其中《委托拍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承担外，其他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标的移交及相关事项：1、标的移交时间：自拍卖成交及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后，由委托人负责在20个工作日将实物及权证移交给买受人。2、标的移交事项：标的按现状移交，甲方负责按时移交给买受人。3、买受人须在权证移交之日起自行到有关部门并按有关规定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逾期不予提供资料。梅州市拍卖行在拍卖前向竞拍人提供了《竞买须知》、拍卖《标的目录表》等资料。其中在《竞买须知》中提示：四、拍卖规则：（4）、成交后，买受人须当场与本行签订《成交确认书》，且买受人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成交价款和拍卖成交额5%的拍卖佣金，决不以任何理由提出退货或拒付款项。否则，本行按成交反悔处理，追究违约责任。（6）、自拍卖成交及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后，由委托人在20个工作日内将实物及权证移交给买受人。（7）买受人须在权证移交之日起自行到有关部门并按有关规定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逾期不予提供资料。在《标的目录表》中备注“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自行办理标的证照变更、房产过户手续，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目录表》还注明涉案房屋即标的名称为平远县××柘镇××柘路××号店铺，粤房地证字第C0322431号，平国用（2000）字第14261700255号；建筑面积37.93㎡；起拍价60.7万元；该标的已出租，租赁期至2017年3月31日止。
作为本案原告的姚艳，经依程序申请报名成为竞买人之一，并在上述第三人提供的《竞买须知》上签字，确认已知悉上述内容。2016年7月22日，拍卖会如期在平远县财政局六楼会议室举办，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依法主持了整个拍卖过程。各竞买人经过公开竞价，最后原告竞买成功，拍卖成交价为108万元，佣金5.4万元，合共113.4万元。原告与梅州市拍卖行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约定：买受人应支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到拍卖行指定的账户。除已支付定金120000外，自拍卖成交当日起5个工作日内交清所有拍卖款项1014000元；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后，由委托人在20个工作日内将实物及权证移交给买受人，移交前不享有对成交标的的收益，移交次月享有成交标的的收益；该确认书第八条约定：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承担外，其他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约定：买受人须在权证移交之日起自行到有关部门并按有关规定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逾期本行及委托人不予提供资料。原告姚艳及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在《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盖章。
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原告按确认书的约定按期向被告水务局支付了购买店铺的款项，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亦按确认书的约定如期将涉案店铺交付给原告姚艳使用，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亦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相关税款合计90279.38元（其中包括《成交确认书》第八条约定的由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应缴交部分为2310.81元，由原告姚艳应缴交部分包括印花税、契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税费为87968.57元）。原告认为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应提供办理过户手续的必要材料，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迟迟未按约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据此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本诉诉讼请求。但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却认为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原告需向被告缴清已由被告代缴的按约定应当由原告承担的87968.51元税费时，被告才给予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为此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返还被告代其缴纳的相关税费合计87968.57元。
以上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的《委托拍卖合同》、《梅州市拍卖行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标的目录表》、《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5张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委托拍卖合同》与《梅州市拍卖行成交确认书》均为合同相对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自愿所订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梅州市拍卖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八条是否有效；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被告的反诉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姚艳与被告平远县水务局的涉案店铺交易经第三人梅州市拍卖行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由姚艳竞买成交，该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平远县水务局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和原告姚艳与第三人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明确约定“买受人自行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除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由委托人承担外，其他涉及各有关部门按规定应收取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者第三人缴纳税款，即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由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制定颁布实施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一条中确定的纳税义务人以外的人即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关税费的，与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抵触之处。且原告引用部门规章即《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一条的内容为依据主张《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八条的约定内容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原告的此项主张不成立，应认定上述约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争议的印花税、契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均为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已先行缴纳，依照上述约定，原告姚艳应支付给被告，现姚艳不予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上述税费的违约责任。而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以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相关税费义务为由，暂不为原告过户提供相关资料和履行协助义务是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并不违约。因此，在原告未向被告付清其应承担的税费87968.57元人民币之前，被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无需先行履行协助过户之义务，亦无需向原告支付所谓的违约金。原告应在给付相关税费后再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而被告亦承诺将在原告付清其应承担的税费后协助原告过户，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被告在反诉中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以及向被告支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为依据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用属于适用条文不当，本案中被告的反诉行为并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和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情形。故被告在反诉中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支付利息问题，因涉案合同并无约定应由被告先行代原告垫付税费的义务，故被告该项诉讼请求既无合同的约定亦未有法律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的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针对本案而言，被告的反诉请求与原告本诉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出售与购买涉案店铺这一相同事实，因此应当合并审理。反诉被告姚艳提出的“被告的反诉不符合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姚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姚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平远县水务局付清代为垫付的税费合计87968.57元；
三、驳回被告平远县水务局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姚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90元，依法减半收取95元，由原告姚艳负担；反诉受理费2000元，依法减半收取1000元，由原告姚艳负担800元，被告平远县水务局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迟宝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