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建刑初字第0022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建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男，××年6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因本案于2014年1月14日被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建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魁，系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永哲，系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男，××年9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职工，住××。因本案于2014年1月3日被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振华，系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4）187号指控被告人王××、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爱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金魁、曹永哲，王××及其辩护人周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王××、王××以拍卖的方式，以被告人王××的名义取得了××土地80亩，并在土地上建鸡舍，同时以此土地为抵押，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至今未还。二被告人于2013年5月13日、11月20日，又将已经抵押给××信用社的××土地及鸡舍分别与刘××、王×签订了土地买卖、流转合同，骗取刘××350万元，王×20万元。现已退还王×20万元；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利用虚假的房权证做抵押，分别骗取石××40万元，骗取于×40万元，骗取袁××26万元；
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以重复抵押、买卖的方式，分别骗取钱××328万元，褚××20万元，吴××80万元，于×85万元。
综上，被告人王××合同诈骗数额为989万元，王××合同诈骗数额为370万元。
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王××、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案发后投案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予以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辩称，当时我在××建厂子，想用这个利润来弥补一下，没有想诈骗。另外350万的合同的事真不知道，和其他人的借款，他们都和我是朋友，并且当时我非常感谢他们的支持，我进来的时候××和××店都有鸡，我觉得我一直在认真的做企业，想把这事做好，首先在这里向借我钱的人表示道歉，并且表态，如果有可能我一定把钱还上。
辩护人金魁意见，被告人王××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是需要承担伪造假房照的刑事责任，理由如下：
一、关于2011年7月6日王××与王××在××信用社以80亩地及6栋鸡舍贷款200万元是正常的贷款，不是诈骗。在侦查卷82页到93页体现：1、编号12070101100001号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显示：甲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乙方王××，在2011年7月6日正式签订承包期39年，合同约定了生产经营的自主权、收益权和补偿权。2、2011年9月21日××农村经济局颁发了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显示土地使用权80亩，建筑物6栋，竣工时间是2011年9月，建筑结构是砖混钢架，建筑面积3276平方米，登记号是1207W0100005。3、2011年11月29日朝阳正兴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实地察看与核对，并做了必要的市场调查后发布了朝正评报字（2011）第053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结果是资产总计409.50万元。4、2011年12月23日在信用联社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王××在信用社贷款200万元，不到抵押资产409.50万的50%。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此笔贷款是正常贷款，是通过正常的拍卖买下80亩地承包权后，投资建鸡舍后，因资金流动需要贷款200万，并且抵押物真实，不存在欺骗行为。二、关于2013年5月13日王××以35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80亩地及6栋鸡舍卖与刘××，王××签字确认，是刘××自己私自填写的数额并自己按手印，不能算王××和王××的诈骗行为。三、关于2012年王××因归还工行贷款在钱××处高息借款328万，并对57万的高息打借条，是民间的借贷行为，不是诈骗。四、关于2012年12月25日王××用假房证在于×处借款40万，用车抵押借款25万。后王××把车又在褚××处抵押借款20万，于×知道房证是假的，只是因为放高利贷怕收不回贷款，用假房证起到威胁作用。王××在于×处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而且在于×处的借款只是借款，于×作为放高利贷的，在借款合同之外又做了车、房的买卖合同，此合同不受国家法律保护，虽然王××用了假房证，于×并不承认知道是假的，可是根据放高利贷时要到房产处查询房证真假的事实推理，可以认定于×知道房证是假的，既然知道房证是假的，证明于×默认借款事实，只是好在不还借款时拿假房证说事。所以，应当根据真实的事实认定王××是向于×借款65万，而不是诈骗。五、关于2013年11月20日，王××用80亩地及6栋鸡舍做抵押，让王××与王×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同时又和王×签订20万元的借款协议，相互矛盾，现借款20万元已归还王×，已经取得王×的谅解，王××和王××与王×之间是借贷行为不是诈骗行为。六、关于2014年10月24日，石××知道王××用假房证抵押借款40万，王××与石××的借款行为是民间借贷行为，不是诈骗，王××只是要对向石××提供假房证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七、关于2013年3月20日，王××以××店鸡场抵押在吴××处借款20万；2012年10月26日，王××将位于××县西沟饲料厂院内的两栋库房以60万的价格出租过吴××，也是王××很多民间借贷之一，不是诈骗。八、关于2013年8月18日，袁凤廷知道王××用假房证，也借给26万给王××，所以不是诈骗。综上所述，本案中王××除正常贷款的200万外，其他都是民间的高利贷，不是诈骗行为，因为高利借来的钱被王××用于归还工行贷款，虚构事实并占为己有才构成诈骗罪。当然，王××要对假房证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所以，请宣判被告人王××在提供假房证的违法行为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判决诈骗罪。王××当庭也表示了能盘活资产规划所借款项，并且其家属也能筹备罚金，而且王××有自首和认罪情节，所以请法院在定罪量刑时充分考虑。
辩护人曹永哲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犯有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确实存在，指控的罪名依法成立，但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缺乏相关证据，应以查证属实的为准，做为定罪依据，具体如下：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骗取刘××350万元、王×20万元的指控依法不能成立。根据被害人刘××陈述，被告人王××以前欠刘××1000万元左右，刘××给王××拿去350万元欠条，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鸡舍出售合同》，而该出售合同只有刘××手中有一份，被告人王××没有。这说明所谓的出售合同，并没有现金交易。350万元欠条早在《鸡场出售合同》订立之前就已经产生，即350万元的欠条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体现而非以签订合同所骗得，且刘××是取得鸡场经营权。××的土地及鸡场是超值抵押（200万借款，409万元抵押值），刘××与王××之间所签订的出售合同不论是否成立，都不会影响南公营子信用社的200万抵押债权。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骗取钱××的指控依法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王××提供和被害人钱××的陈述，被告人王××在向钱××借款328万元时并没有向钱××提供任何抵押物，在钱××向王××交付328万之后，王××交给钱××的一些证照、合同，均不属于抵押物，只是为了增加钱××的信任度，其行为属于不诚实或民事欺诈，而不属于合同诈骗，因为此时借款行为已经履行完毕。
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骗取于×8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指控不能成立。卷宗中，被告人与被害人各执一词，且被告人的陈述更为合理，而被害人的陈述有悖常理，如被害人对被告人还有60万元债权，被害人为什么不抵顶而还付给被告人王××85万元现金的买房款，且被害人没有说明这85万元现金的出处，故被害人的陈述令人难以置信。
四、本案被告人的犯罪动机不同于其他诈骗犯罪，被告人因为债务偿还压力而铤而走险走上犯罪道路，令人惋惜，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对部分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已尽力予以弥补，有悔罪表现，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参考。
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的部分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有法定的和酌定的从轻情节，请法庭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依法予以核实认定，对查证属实的部分从轻予以处罚。以上意见，请合议庭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辩称，自己没有诈骗。
辩护人周振华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我国刑法规定，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公司财务的行为。据此规定，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实施诈骗行为，是构成诈骗罪的关键。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具有上述目的和行为。
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王××与被告人王××主观上存在诈骗钱财的共同故意，因此公诉机关指控二人共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共同犯罪，各行为人间必须有共同的故意，否则不能构成共同犯罪。首先从事实上看，二人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本案中，王××与王××虽然为父子关系，但在工作上完全没有交集，没有共同的经济利益。王××做生意，王××上班，王××究竟借了多少钱，王××并不知道，因为这事和王××也没有任何关系。刘××和王×的被害人陈述也证实：王××告诉王××刘××想转让土地和鸡舍，让他来签字，他就去了。王××向王×借款，逼王××在假买卖协议上签字，他就签了。再次，从公安机关根本没有证明共同犯罪的证据。整个卷宗根本没有王××如何虚构事实，如何与王××蓄谋，利用土地和鸡舍骗他人钱财的证据。实际上，我们不难看出，王××与刘××的借款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整个借款还有转让到刘××手中的欠条，刘××都承认王××既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参与的只有一个签字，还没弄清楚是买卖还是担保。至于王×的借款，王×的证词更是可以说明王××明知贷款存在，在被父亲所逼签了字之外，根本不知道王××和王×之间协商的是什么内容。为此，证明王××骗的前提都没有，动机更不存在。为此，辩护人认为，本案中，认定王××与王××共同故意诈骗刘××和王×370万元的犯罪事实不清和证据不足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王××的犯罪事实均不成立，王××无罪。
本案中王××用鸡场作为抵押物为王××正常从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00万元，之后在王××强迫下与刘××签订一份现在看来是无效的买卖协议，是刘××担心王××还不起钱，恶意的签订假买卖协议，既没有金额又没有实际付款，谈不上对银行和刘××的欺骗，不能认定其为诈骗行为。至于与王×签订的买卖协议，其实它是一份假买卖实际为担保的抵押合同，王×实际上是在放高利贷，即使王×正常借款，因为抵押物超出银行贷款很多，依据民法抵押设立的规定，抵押人也可以对超出贷款数额部分设立新的抵押，该行为并不违法，事后该笔借款也已经归还，说明并不存在虚构事实，欺骗他人钱财的犯罪行为。因此，在本案中，王××主观上并没有诈骗的故意，更没有与王××合谋的共同犯罪故意，也没有得到钱物，其过错在法律意思淡薄二次签字，但这是民事行为，并不能认定犯罪。而且事后该笔高利贷也已经归还，并取得了当事人的谅解。
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我国刑法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王××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法庭采纳。
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和被告人王××系父子关系，2011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王××、王××以拍卖的方式，以被告人王××的名义取得了××土地80亩，并在土地上建鸡舍，评估价值为409.5万元。2011年12月23日，二被告人以被告人王××的名义用该土地、鸡舍为抵押，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2013年5月13日被告人王××因欠刘××钱款，被告人王××让被告人王××和刘××签订××子土地及鸡舍的土地买卖、流转合同，用于抵顶350万元欠款，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王××又让被告人王××与王×签订××土地及鸡舍的土地买卖、流转合同并与王×签订20万元的借款协议，骗取王×17万元（当时约定借款20万元，扣除利息3万元，王×实际给付17万元），现已将该赃款退还给被害人王×，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利用虚假的房权证做抵押，分别骗取石××40万元，骗取于×40万元，骗取袁××26万元；
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以重复抵押、买卖的方式，分别骗取褚××20万元，吴××80万元，于×85万元。
综上，被告人王××合同诈骗数额为311万元，王××合同诈骗数额为20万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王×、刘××、于×、吴××、石××、袁××的陈述，证人钱××、王××、郭××、袁××、邱××、邬××、王×、李××的证言，王×的证明材料，以及相关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分别为特别巨大、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受刑罚处罚。关于二被告人在公诉机关指控的与刘××签订的××土地及鸡舍的土地买卖、流转合同，用于抵顶350万元欠款的事实，因王××欠刘××的钱在订立合同之前就已经产生，其并没有实际骗取刘××钱款，且除去××信用社的抵押值外，仍存在一定价值，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被告人存在合同诈骗行为，对此指控无法支持。关于被告人王××让被告人王××与王×签订××土地及鸡舍的土地买卖、流转合同，骗取王×20万元，经查，与事实不符，案发当时被告人王××只收到被害人王×17万元，即被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为17万元。对骗取被害人王×17万元的该起事实，因在之前与刘××已经签订土地买卖、流转合同，又与王×签订该合同，主观上存在合同诈骗的故意，客观上也骗取了17万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骗取钱××328万元的事实，依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故对此指控无法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在骗取王×17万元中，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王××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且其亲属已对被害人王×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的具体情节，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百零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26年1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袁树森
审 判 员 陈国斌
人民陪审员 刘学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