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叶健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敏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钳，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邦园，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龙，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明，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艾，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刘三明、周启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伟光，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刘三明、周启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靖斐，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刘良杵，男，199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刘贤列，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奔奔，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邝日升，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黄宏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明峰，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钳、罗邦园、苏海龙、刘三明、周启艾及原审被告刘良杵、刘贤列、李奔奔、邝日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清远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日00时40分许，苏海龙驾驶超载（核定载质量25100kg，实际载质量59385kg）的鄂S21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SE0**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X373线三八田心路段道路外从北往南借道驶入道路时，与刘良杵驾驶搭载孟圳、李燕梅、李沙沙沿X373线由东往西行驶的粤RMV8**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刘良杵、孟圳、李燕梅受伤，李沙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21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佛公交认字【2015】第00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海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良杵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孟圳、李燕梅、李沙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苏海龙驾驶的鄂S218**牵引车已在广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鄂SE0**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已在广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苏海龙持有准驾B1、B2的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是刘三明雇请其驾驶上述车辆；刘良杵驾驶的粤RMV8**号小轿车已在清远保险公司投保了每个座位10000元，乘客合共4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该小轿车系由邝日升（车主）出租给李奔奔使用，再由李奔奔明知刘良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将该车出借给刘良杵驾驶使用。事故发生时，刘良杵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照。刘良杵自2012年7月初中毕业后到外地做工，与刘贤列是父子关系。刘贤列与郑远青于2013年12月13日登记离婚。死者李沙沙生前是农村居民户籍，未婚未育，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父亲李启钳（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母亲罗邦园（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后至今，被告均没有支付赔偿款给李启钳、罗邦园。2015年8月7日，李启钳、罗邦园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2月30日，苏海龙已被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但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广州保险公司需举证证明在涉案保单签署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该提示义务，其提交的保单中虽签有“刘三明”字样，但刘三明在（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662号案中明确表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未收到相关的保险条款,否认无需举证，广州保险公司需对该“刘三明”签名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广州保险公司不能断定该签名的真实性，又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刘三明。此外，刘三明提交给交警部门的涉案鄂S21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SE0**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保险单中，并没有投保人刘三明的签名确认。综上，广州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涉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广州保险公司提出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据、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粤RMV8**号小轿车在清远保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是侵权关系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问题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苏海龙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故意驾驶超载的机动牵引车辆，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刘良杵违反法律规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由于两人各自的过错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刘良杵、孟圳、李燕梅受伤，李沙沙当场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佛公交认字【2015】第00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海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良杵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孟圳、李燕梅、李沙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李启钳、罗邦园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启钳、罗邦园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2395元（结合实际情况按相关标准计算，即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32395元）；2、死亡赔偿金：244912元（结合实际情况按农村居民户籍标准计算，即12245.60元/年×20年=24491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沙沙当场死亡，给李启钳、罗邦园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关规定及苏海龙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等情况，酌情给付李启钳、罗邦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宜）；4、交通费：500元（因李启钳、罗邦园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结合实际情况及当地交通费用标准酌情认定500元为宜）；5、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不予认定；6、误工损失：685元[李启钳、罗邦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致的实际误工损失，结合实际情况参照相关标准酌情按照三人三天计算为宜，即（27766元/年÷365天）×3人×3天=685元]，上述16项合计：288492元。由于苏海龙驾驶的鄂S218**牵引车已在广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鄂SE0**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已在广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本次事故另外三名伤者刘良杵、孟圳及李燕梅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受害人的损失，结合各宗案件的赔偿数额，依法应先由广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广州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责任赔偿；不足部分，由粤RMV8**号小轿车驾驶员（即刘良杵）按责任赔偿。由于（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831号案件（现已生效）已判决由广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元给伤者刘良杵，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预留份额30000元给另两宗案件【即（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662号、（2016）粤1821民初89号】赔付，因此，依法先由广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范围内赔偿6000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广州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5万元范围内按责任赔偿159944.40元[即（288492元60000元）×70%=159944.4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不足部分为68547.60元（288492元60000元159944.40元=68547.60元），由粤RMV8**号小轿车驾驶员（即侵权人刘良杵负责赔偿）。事故发生时，由于刘良杵已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且自2012年7月初中毕业后到外地做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条规定“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能够以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并能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的可以认定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第161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刘良杵现已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刘良杵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由于粤RMV8**号小轿车系由邝日升（车主）出租给李奔奔使用，无证据证明邝日升出租车辆的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损害存在过错，因此，邝日升无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李奔奔作为车辆的承租人，对粤RMV8**号小轿车具有实际占有、控制和管理权，明知刘良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将该车出借给其驾驶使用，李奔奔的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损害事实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李奔奔对刘良杵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广州保险公司合共应赔偿219944.40元（即60000元+159944.40元=219944.4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刘良杵赔偿68547.6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李奔奔对刘良杵应承担的赔偿款项68547.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启钳、罗邦园起诉要求被告赔偿金额329792元等请求，其中金额28849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据、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苏海龙、广州保险公司、刘良杵、李奔奔、邝日升、清远保险公司、刘贤列答辩时提出的合理合法答辩意见，依据、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其他答辩意见，依据、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刘三明、周启艾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视为其自动放弃庭审抗辩和举证、质证等相关民事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李启钳、罗邦园自愿撤回对郑远青的起诉，是其自行处分相关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条、第161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19944.4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二）限刘良杵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8547.60元给李启钳、罗邦园；（三）李奔奔对第二项判决刘良杵应承担的赔偿款项68547.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启钳、罗邦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46元，保全费1520元，合共7766元，由李启钳、罗邦园负担7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5324元，刘良杵、李奔奔负担1660元。
上诉人广州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必要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就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15项，明确提示投保人核对保险条款，并提示其详细阅读免责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存在。同时，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全部加粗加黑，来区分其他普通条款，也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的提示义务，符合法律对提示义务的明确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应当不负责赔偿。在2015穗仲案字第6550号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刘三明作为被保险人提起仲裁，该案刘三明亲自出庭，并在开庭时明确承认投保时有收到保险条款。
被上诉人李启钳、罗邦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退一步而言，即使已经交付，但是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也应在投保单或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够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使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清楚明白。显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投保人也明确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更不知晓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主张免赔的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刘三明、周启艾答辩称：首先，在刘三明对事故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刘三明，因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即使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刘三明，也因其没有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仍然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在交强险条款中并没有关于被保险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在交强险中，上诉人应当对第三者的损失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清远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刘良杵、刘贤列、李奔奔、邝日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广州保险公司在二审向法院提交一份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的开庭笔录，拟证明刘三明在另一案件中承认已收到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李启钳、罗邦园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三明、周启艾质证称：首先，该份证据具体是何时取得，证据上没有反映，表面上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其次，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笔录中涉案车辆是鄂S171**，并非本案涉案车辆，该仲裁案件纠纷是车损险的保险合同纠纷；在该笔录中，刘三明说收到保险条款，但并没有说明是收到哪一份保险条款，因该仲裁案件是车损案件，应当认为刘三明收到的是车辆损失险的保险条款。原审被告清远保险公司质证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三明以其名下的鄂S171**号重型牵引车辆发生事故受损为由，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该车辆的承保公司广州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了该案。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刘三明承认在其为鄂S171**号重型牵引车投保时，广州保险公司向其送达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广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广州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苏海龙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的适用的免责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保险车辆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但保险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无投保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保险条款虽有免责内容，但在投保人否认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给投保人。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的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其将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但该证据在本案上诉前已经产生，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未申请延期举证，故而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由于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涉保险诉讼方面有丰富的诉讼经验，上诉人应当知道该证据在证明其已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方面所起作用的重要性和关键性，以其诉讼经验，本应早做准备提供能证明其已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上诉人逾期举证，但未对逾期提供证据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的规定，结合本案及本案所属案件类型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在本案中逾期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且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的笔录来看，该仲裁案件是刘三明因其鄂S171**号重型牵引车而提起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本案事故车辆的交通事故纠纷，刘三明在上述仲裁案件中承认收到鄂S171**号重型牵引车的保险条款，并不能推断出其已收到了案涉事故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综上，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永坚
审判员 罗文雄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健欢
书记员 黄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