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刑二重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男，1956年出生，汉族，农民，住确山县，系被害人白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振兴，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福印，男，1980年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捕前住确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确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新奇，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福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驻刑二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福印死刑，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的诉讼请求。王福印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0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贺梅、陈旭辉出庭支持公诉，白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兴、王福印及其辩护人赵新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日晚，被告人王福印与他人在确山县新安店镇闫庄村一饭馆喝酒、打麻将。10时许，其妻白某甲（肢体三级残疾，怀孕约8个月）到饭馆找王福印回家，二人发生争吵。后白某甲离开饭馆回家，王福印恼怒之下，掂一啤酒瓶从饭馆离开，二人在闫庄村周庄南北路相遇，再次发生争执，王福印将白某甲打倒后，骑在白身上，用啤酒瓶夯其头部，双手持瓦块连续猛击其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造成白某甲身上多处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钝器打击面部、胸部、腹部致面部皮肤多处裂伤、肋骨骨折、肝脏挫伤、脾脏破裂等多发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腹内胎儿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被告人王福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唐某等人证言，尸体检验、物证检验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人身检查等笔录，户籍证明、抓获证明等书证，手机、衣物等物证及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福印明知被害人白某甲怀有身孕，仍采取残忍手段殴打白某甲致其死亡，王福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请求判处被告人王福印死刑，赔偿其赡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车旅费等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被告人王福印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王福印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白某甲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2、案发后王福印对白某甲有积极施救情节；3、王福印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王福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春季以来，被告人王福印与其妻子白某甲（被害人，肢体三级残疾，殁年31岁）因生活琐事时常发生争执。期间王福印提出与白某甲离婚，未果。2013年8月3日晚，王福印与他人在确山县新安店镇闫庄村一饭馆喝酒、打麻将。22时许，怀孕约七八个月的白某甲在女儿王某甲的陪同下到饭馆找王福印回家，二人发生争吵。白某甲离开后，王福印觉得白某甲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脸，心生怨气，持一啤酒瓶从饭馆离开，在周庄南北路上，王福印追上白某甲母女二人，遂持路边捡的瓦块猛击白某甲腹部，将白击倒于地，王某甲劝阻无效，进村喊人。王福印骑在白某甲身上，用瓦块和啤酒瓶用力击打白某甲头、腹、胸等部位，白某甲求饶，王福印不止。后村民赶到，王福印与他人一起将白某甲送往确山县人民医院抢救，白某甲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时40分死亡。王福印在医院拨打110报警，后其将白某甲的尸体拉回家时被守候的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钝器打击面部、胸部、腹部致面部皮肤多处裂伤、肋骨骨折、肝脏挫伤、脾脏破裂等多发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体内一男婴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白某甲死亡后由被告人王福印亲属将其安葬。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物证：
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3年8月4日凌晨1时50分，王福印拨打110报警称其酒后将其妻子白某甲打伤，公安民警于当日3时21分将犯罪嫌疑人王福印抓获，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户籍证明显示：王福印，1980年7月14日出生，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白某甲，1982年11月27日出生。王福印与白某甲系夫妻关系。其长女王某甲，2004年6月18日出生，次女王怡慧，2011年3月17日出生。
确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显示：2013年8月4日凌晨1点51分，确山县公安局接到王福印报警后安排民警赶往王福印家蹲点守候，于当日凌晨3点20分将拉着白某甲的尸体回到家中的王福印抓获。
确山县120接警记录、调取证据清单、确山县中医院120急诊登记表及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2013年8月3日22时49分，确山县120急救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白某甲被人打伤，确山县中医院出诊救治，后转入确山县人民医院救治，2013年8月4日1点40分被害人救治无效死亡。
被害人白某甲的残疾证照片及原件：白某甲为肢体三级残疾。
拘留证、逮捕证显示：王福印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执行逮捕。
物证及照片：王福印的手机、衣物、纽扣、作案时用的砖块及玻璃碎片。
2、现场勘验、检查、扣押及辩认笔录
确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确公（刑）勘（2013）36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显示：现场位于确山县新安店镇闫庄村周庄组，中心现场位于周庄庄北南北路上。中心现场西侧摆放一堆红色瓦块，瓦堆旁边散落有瓦块，分别编号为1-8号（拍照后原物提取），其中2号、5号、7号瓦块上有血迹（提取），地面上有血迹五处（提取，分别编号为1-5号地面血迹）。2号地面血迹处路边有64片玻璃瓶碎片（提取），其中编号为1-3号的玻璃碎片上有血迹（提取）。2号地面血迹南侧路边地面上有一颗白色纽扣（提取），纽扣大小为直径1.2厘米，厚0.2厘米，有四个孔，孔内有白线。中心现场南侧91米路西为王福印家，院内铁丝上有一蓝白方格衬衣（拍照扣押），衬衣有泥土、疑似血迹（提取），衬衣上起第二个纽扣缺失，其它纽扣直径1.2厘米，厚0.2厘米，均有四个扣孔。王福印家堂屋东墙前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堂屋东间床上有两处血迹（提取）。
确山县公安局对王福印静脉血的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显示：为确认王福印在案发时的饮酒状态，2013年8月4日5时13分在确山县人民医院提取王福印静脉血两份。
确山县公安局对王福印的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显示：通过对王福印身体检查，发现其右手掌大鱼际处有一锐器创口，创口处有血迹（提取）。其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锐器创口，创口处有血迹（提取）。右手虎口处有疑似血迹（提取）。左手虎口处有疑似血迹（提取）。前胸近颈部有一处疑似血迹（提取）。左耳后有一处疑似血迹（提取）。其下身所穿牛仔裤（提取）有多处疑似血迹。采集其左手中指血样一份。
确山县公安局对王福印的手机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照片及通话清单显示：王福印案发前后的手机通话及接收短信情况。
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及照片显示：王福印辨认出从其家堂屋门前铁丝上提取的衬衣是其2013年8月3日晚上殴打白某甲时所穿的衬衣。
3、鉴定意见
（1）确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确）公（刑）鉴（法医）字（2013）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钝器打击面部、胸部、腹部致面部皮肤多处裂伤、肋骨骨折、肝脏挫伤、脾脏破裂等多发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确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确）公（刑）检（法医）字（2013）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显示：尸表检验死者白某甲面部有六处皮肤裂伤口，一处皮肤擦伤痕，长度分别为2-6厘米；胸部有三处皮下瘀血，一处擦伤伴皮下瘀血；腹部有四处皮下瘀血；四肢有十一处皮下瘀血及多处皮肤擦伤及皮肤裂口；解剖检验左侧第7、9肋骨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胸膜破裂，胸腔积血，腹腔积血，肝脏挫伤，脾脏破碎，体内一男婴死亡。
（3）驻马店市公安局公（驻）鉴（毒）字（2013）1397号鉴定书载明：王福印血样中乙醇含量为54.50／100ml；死者白某甲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等毒物成份。
（4）驻马店市公安局公（驻）鉴（物）字（2013）1275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现场2号瓦块上血迹、现场7号瓦块上血迹、现场两处地面血迹、王福印家北屋东间床上枕头上血迹、东间住室被子上血迹、白某甲右手指甲试子、白某甲面部血迹、白某甲左手掌侧及右手掌侧血迹、王福印前胸近颈部疑似血迹、王福印左耳处疑似血迹为白某甲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现场三处地面血迹、王福印牛仔裤右膝处血迹、王福印右手掌大鱼际处创口血迹、王福印左手掌虎口处疑似血迹为王福印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
（5）驻马店市公安局公（驻）鉴（物）字（2013）1275号补充检材物证检验报告载明：现场提取的三处玻璃碎片上的疑似血迹未得到STR分型。
4、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其父母（王福印、白某甲）之前关系还可以，从2013年春节后他们就经常吵架、打架，听说是因为王福印与其他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3年8月3日晚上10点多，其陪白某甲去饭馆找正在喝酒、打麻将的王福印回家。在回来的路上，王福印将白某甲推倒，骑在她身上，用啤酒瓶子打其头部、又用路边的瓦块往她身上砸。其拉不开就去村子里去喊人，村民赶来后将还在打白某甲的王福印拉开。后王福印将白某甲背回家。
（2）证人王某乙证言：其2013年8月3日晚上和王福印等人一块在饭馆里喝酒打麻将。晚上10点左右，白某甲领着她女儿王某甲来找王福印。白某甲先走，王福印随后离开，听说王福印离开饭馆时手里拿一啤酒瓶子。其和王某丙就跟出来找到王福印时发现白某甲已经受伤，王福印把白某甲背回家。其想着是王福印和白某甲打架了，听说这一段他们之间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白某甲的一条腿瘸，怀有几个月身孕。
（3）证人王某丙证言与证人王某乙所证明内容一致。
（4）证人梁某甲证言：2013年8月3日早上其与王福印一块到信阳干活，上午王福印接到他妻子几个电话，看出他接电话后不高兴。中午吃饭时，王福印又接到他女儿的电话，说他妻子肚子疼。晚上10点多，在饭馆和王福印等人喝酒打麻将时，看到王福印的妻子去到饭馆找他，他妻子带着女儿走后，他也走了，他走时情绪不是太好。
（5）证人梁某乙证言：与证人梁某甲证言基本一致，此外还证明王福印和白某甲这一段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听说是因为白某甲怀疑王福印在外面有女人。白某甲的一条腿瘸，手发抖，怀有七八个月身孕。
（6）证人闫某甲证言：2013年8月3日大概晚上7点左右，王福印等人在其饭馆喝酒打麻将。晚上10点左右，白某甲和她女儿去找王福印，大声说王福印天天在外面不回家之类的话，后白某甲离开，王福印也离开。王福印走后又拐回来拿一个啤酒瓶子离开。他们走的没几分钟，听到饭店东边传来小女孩哭喊的声音，可能是王福印打白某甲了。王福印离开饭馆时，还说他已经忍了半辈子。王福印和白某甲从今年收麦以后就经常生气，白某甲怀疑王福印外面有女人。
（7）证人唐某证言：2013年8月3日晚上十点多，王某甲哭着喊其去拉架。其到现场看到王福印还在用拳头打白某甲，其将王福印推开后去扶白某甲。后来王某丁、代某某、周某某过来劝架。后来王福印将白某甲背回家。白某甲当时怀着孕，他们夫妻平时关系也可以，但也有打架的时候。
（8）证人王某丁证言：2013年8月3日晚上10点多，听到王某甲叫唐某家的门，后其与妻子代某某赶到唐某家北约20米的南北土路上，看到白某甲在地上躺着，王福印也在地上躺着哭，唐某、周某某、代某某等人在劝，后王福印将白某甲背回家。听说是王福印打了白某甲。
证人代某某证言与王某丁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王某戊证言：2013年8月3日晚上10点半左右，王某甲敲其家大门，说她爸妈在打架。其现场看到白某甲在草地上躺着，身上、脸上都有血，王福印在白某甲南边路上躺。其让人拨打120，又去叫王福印大哥王某庚及二哥王某辛来到现场。后王福印将白某甲背回家。
（11）证人石某某证言：与王某戊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此外还证明她让王某己拨打120。王福印和白某甲身体都有缺陷，他们俩经常吵架、打架，听说王福印在外面找的有相好的。
（12）证人周某某证言：主要内容是与王某戊、王某丁证言基本相同。
（13）证人王某己证言：夜里10点多其听到小女孩哭声，到门口看到其家房子后面路上王福印在地上坐着，白某甲在地上躺着，其用石某某的电话拨打120。
（14）证人王某庚证言：其到现场让王福印将白某甲背回家，又让闫某乙和王福印、王某辛一起将白某甲送到医院。白某甲死后其联系棺材帮忙处理白某甲的后事。王福印与白某甲听说因为家庭的一些小事经常吵架、打架。当时见王福印时，闻他身上有酒气，走路乱晃，看样子还没醒酒。
（15）证人闫某乙证言：与王某庚证言基本一致，其随120救护车到确山县中医院后转至确山县人民医院。
（16）证人王某辛证言：证明内容同王某庚、闫某乙证言基本一致。此外还证明在确山县人民医院医生宣布白某甲死亡后其让王福印用他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后来拉着白某甲尸体回家路上，110电话一直同王福印联系着，公安人员让他们直接到王福印家里，到家后王福印被公安人员带走。
（17）证人吴某某证言：2013年8月3日晚上，其孙女王某甲喊其到现场后看到白某甲在地上躺着，脸上还有血，这两年王福印与白某甲经常生气打架，一个多月前白某甲还用一啤酒瓶子将王福印头夯烂。白某甲怀孕六七个月。
（18）证人王某壬证言：其是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农活一般都是和邻居一起合伙干，2013收麦是和王福印合伙干的。期间王福印给其发信息，引起了白某甲的误解，白某甲以为他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王福印和白某甲之间因此经常生气、打架，白某甲还曾用啤酒瓶子把王福印的头打伤。
（19）证人胡某某证言：2013年8月3日晚11时左右，其和护士闫某丙接120指令后赶往周庄，当时看到白某甲处于清醒状态，还能正常和人交流，只有脸、胳膊、手上有外伤和血迹，在拉医院过程中，她丈夫问她家钱在哪里，他们还吵了起来，到医院做B超检查时，发现白楠腹部有轻微内出血，腹内胎儿没有胎音，遂让他们转至确山县人民医院。
（20）证人闫某丙证言与证人胡某某证明内容一致。
（21）证人韩某某证言：其和胡某某、闫某丙一块到新安店镇闫庄村周庄接诊的事实经过与胡某某、闫某丙证言一致。此外还证明那个男子喝醉了酒，不愿上车，上车后问受伤女的钱在哪里放着，还说“不拿钱到医院也不给她看病，把她拉到停尸房里去”的气话。
（22）证人刘某某证言：2013年8月4日凌晨1点50分，白某乙给其打电话说白某甲被王福印打死，其在村口路边守候王福印。当看到王福印拉白某甲的救护车路过时，其上了救护车。在王福印家门口看到王福印被公安人员带走。听群众议论说白某甲是被王福印打死的。另证明王福印夫妇婚后的感情很好，自从2013年春节后他们两个经常生气打架。
（23）证人白某乙证言：王福印与白某甲结婚已有十年，育有二个女儿，大女儿王某甲，9岁，二女儿王怡慧，2岁。2013年8月3日夜11点时，王福印给其打电话说和白某甲生气打架了。第二天凌晨1点30分钟，王福印又说白某甲不行了。其赶到确山县新安店镇闫庄村周庄时，王福印已经被警察带走。事后问庄上的群众及王某甲才知道白某甲是被王福印打死的。王福印和白某甲结婚后感情很好，但从2013年春节后他们两个开始经常生气打架，吵架，期间还闹过离婚，听白某甲说是因为王福印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白某甲死亡后由王福印的亲属将其安葬。
（24）证人柴某证言：与白某乙证言基本相同。
（25）证人胥某证言：大概2013年六七月份一天中午12点左右，其为王福印看伤，伤口在头部后侧一点，没多大，脸上还留有血迹，当时白某甲还在撵着王福印吵架。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福印供述：2013年8月3日从早上开始他妻子白某甲就给他发短信骂他，说他和别的女人相好，不管她。当天晚上他和梁某甲等人在饭馆喝酒、打麻将，白某甲过去嚷嚷一阵子就走了。白某甲让他在朋友面前丢面子，他气得慌，就从麻将桌上掂了一个空啤酒瓶子离开，想用这那个空啤酒瓶子去夯白某甲，因为上次他们打架时白某甲用啤酒瓶子把他的头打流血了。在闫庄村周庄南北路上遇到白某甲和其女儿王某甲时就用从路边捡的红色瓦块朝白某甲肚子上砸去，王某甲跑庄上去喊人。他又捡起摔烂的碎瓦片往她肚子上砸，将她砸倒在地，随后又用碎瓦片又朝她肚子上砸了好几下，白某甲求饶时他用啤酒瓶子朝她眉头上砸了一下，啤酒瓶子当场就碎了，瓶碴子还把他的右手割流血。这时村民过来劝架，不知道是谁打的120救护车。他将白某甲背回家等救护车。后来和王某辛、闫某乙一起将白某甲送往医院救治，抢救期间听护士说白某甲伤的比较严重，他就拨打110报警，白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在他们将白某甲尸体拉回家里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3年收麦的时候白某甲已经怀孕，他和王某壬两家合伙干活。白某甲怀疑他与王某壬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就经常生气打架，白某甲曾用啤酒瓶将他头打伤。期间他们曾去过民政局要求离婚，工作人员说由于女方怀着孕，不能离婚，所以生气的时候说过要把孩子打掉再离婚。由于积怨较深，案发时喝醉了酒，想打她一顿出出气。
6、辩护人提供了王某辛证言及医院住院费用明细，证实王福印投案情况及白某甲在医院救治情况。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身份证明。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福印明知被害人白某甲怀有身孕，因生活琐事竟采取残忍手段暴力殴打白某甲，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福印具有自首、对被害人进行救治的情节”的意见，经查，案发后，王福印与他人一起将白某甲送往医院救治，后拨打110报警，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白某甲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案发当天，白某甲去喊在喝酒、打麻将的王福印回家并无不当，无证据证实白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乙所请求的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所请求误工费、车旅费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福印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白某甲采取了救治措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王福印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福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被告人王福印限制减刑；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建峰
审 判 员 张雪奎
代理审判员 马国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