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06执复71号
复议申请人（原告）：孙彬，男，196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异议人）：启东市财政局，住所地：启东市建新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杜文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上海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告）：季耀华，男，1990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申请人（被告）：季来涛，男，1965年2月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申请人（被告）：启东市顺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季来涛。
被申请人（被告）：启东市十一总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季来涛。
启东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孙彬诉被告季耀华、季来涛、启东市顺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渔业公司）、启东市十一总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一总加油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孙彬申请保全顺丰渔业公司的柴油补贴款，启东市财政局对该院要求其协助冻结顺丰渔业公司补助款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苏06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孙彬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8日，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发出苏财建[2017]224号《关于下达2017年渔业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国际渔业资源开发利用）的通知》及附件《江苏省2017年渔业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国际渔业资源开发利用）分配表》显示，顺丰渔业公司可获补助资金508万元，科目列“2130148成品油价格改革对渔业补贴”。另根据2012年12月5日江苏省财政厅印发苏财建[2012]462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海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的通知》及其附件，顺丰渔业公司获得投资拨款为5200万元。
2017年9月、10月，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南通市海洋与渔业局、南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分别发文，决定对远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进行专项督查。2017年11月22日，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启东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启东市财政局向顺丰渔业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顺丰渔业公司五个工作日内将未建造的6艘远洋渔船的项目补助金3900万元退还启东市财政局。同年12月7日，上述三部门再次联合向顺丰渔业公司发出《关于收回远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财政补助资金并抵销苏财建[2017]224号文件项下财政补助金的通知》：你公司在2012年度申报的8艘远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获得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5200万元。专项督查中发现你公司仅建造2艘远洋渔船，另6艘远洋渔船更新改造至今未实施。责令将未实现改造资金3900万元立即退还启东市财政局。鉴于你公司依《关于下达2017年渔业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国际渔业资源开发利用）的通知》（苏财建[2017]224号），在该项目下有508万元财政补助资金，故决定将你公司的上述508万元财政补助资金直接抵销应退还的远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的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并请你公司将远洋渔船更新改造项目项下尚余的3392万元中央财政补贴资金立即退还启东市财政局。
2017年12月8日，启东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要求启东市财政局配合保全顺丰渔业公司柴油补贴款。该局工作人员称，该508万元不是柴油补贴，而是远洋渔船项目项下的补贴资金，已抵销顺丰公司从财政领取相应的财政补贴资金，该款项已不存在，故无法配合。遂后，启东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要求启东市财政局先签收相关保全文书，如认为无法配合的可在10日内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本案中，因顺丰渔业公司未将3900万元的远洋渔船项目补助资金退还启东市财政局账户，该局扣除了顺丰渔业公司可获的苏财建[2017]224号文件项目下的508万元财政补助资金，该款项在实施保全措施时已被扣抵，顺丰渔业公司在保全执行时对启东市财政局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启东市财政局协助冻结顺丰渔业公司的财产，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了协助范围，该执行行为应予撤销，遂裁定撤销（2017）苏0681民初59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孙彬复议申请称：1、启东市财政局以2017年度顺丰渔业公司的成品油补助金508万抵销顺丰渔业公司多套取的中央财政补助资金3900万元不能成立。首先，启东市财政局不是3900万补助资金的所有权人，不符合主张抵销的主体资格，且启东市财政局与顺丰渔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互欠债务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九十九条有关抵销的法律规定。其次，顺丰渔业公司获得的2017年度成品油补助金508万属于顺丰渔业公司的财产，启东市财政局主张的抵销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抵销无效。2、执行法官在2017年8月—12月间多次向启东市财政局要求协助执行，但启东市财政局多次拒绝，直到2018年12月8日才签收。启东市财政局是在知道顺丰渔业公司财产保全后才发出的整改和抵销通知，所以抵销行为也是无效的。3、启东市财政局提出的书面异议是作为案外人对顺丰渔业公司2017年度成品油补助金主张实体权利，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
启东市财政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顺丰渔业公司的508万财政补助资金在实施保全措施时已被扣抵，这一事实有苏财建[2017]224号、苏财建[2012]462号、苏海外[2017]8号、通海渔发[2017]160号等文件以及2017年11月22日《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等证据材料证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启东市财政局是对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原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3、启东市财政局依照国务院相关规定，有权追回被骗取的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即对本案中的508万财政补助资金进行抵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孙彬的复议申请。
孙彬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南通市海洋与渔业局2017年5月8日的公示及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2017年5月10日的公示各一份，用于证明顺丰渔业公司508万的补助资金在2017年5月8日就得到了确认，法院的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启东市财政局质证认为，柴油补贴是中央财政补贴，海洋与渔业局负责审核补贴的天数，最终补贴多少资金是由江苏省财政厅审核计算。
经审查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508万元财政补助资金是顺丰渔业公司依照有关政策获得的预期收入，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认定前，该项收入是否可以获得处于不确定状态。2017年11月8日，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发出苏财建[2017]224号《关于下达2017年渔业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国际渔业资源开发利用）的通知》及附件《江苏省2017年渔业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国际渔业资源开发利用）分配表》显示，顺丰渔业公司可获补助资金508万元，但由于该公司先前的违规行为，启东市财政局、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启东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三家于同年12月7日联合发出通知将该项508万补助资金抵扣。人民法院冻结、扣留顺丰渔业公司的案涉收入，依法应当调查是否存在应发放而未支取的收入，在未取得相关证据情形下，启东市人民法院直接要求启东市财政局协助冻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尤其是有关单位已告知事实情况下仍强行发出法律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故原审异议裁定撤销（2017）苏0681民初59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至于启东市财政局作出抵销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启东市财政局作为财政资金的主管单位，对专项财政资金的发放及使用负有监管责任，在发现顺丰渔业公司未按要求申请和使用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后，“抵销通知”实质是对顺丰渔业公司采取的行政措施。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对于原审法律适用问题，启东市财政局的异议并未对案涉508万元财政补助资金主张所有权，只是对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予以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异议裁定适用到期债权的规定审查判断不当，应予纠正；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孙彬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彬的复议申请，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陈新源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