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法定代理人：陈水生，住广东省茂名市。
法定代理人：陈晶玉，住广东省茂名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谭剑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凤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新，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冰，女，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委托代理人：黄亚新。
原审原告：陈拓，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平安保险茂名公司）、黄亚新、黄艳冰、原审原告陈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30日9时许，被告黄亚新驾驶粤kxxxxx号小轿车在茂名市茂南区桥南中区右转弯往西驶入车田街时操作不当，失控开上车田新村24号楼前的人行道上，碰撞行人陈某某、陈拓，造成行人陈某某、陈拓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2月15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第（2014）第89河东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亚新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e）驾驶机动车及行车未确保安全，其过错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某某、陈拓无责任。
原告陈某某受伤后即被送至茂名石化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8日出院，住院98天，用去医药费30833.17元，其中5500元由原告支付，余下25333.17元由被告黄亚新、黄艳冰支付。原告陈某某伤势经医生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多处皮肤破损、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出院医嘱为：随诊、患肢未能剧烈运动、住院期间需陪人1名、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术后x光片、骨折愈合再行内固定物取出。2014年8月4日，原告陈某某到茂名石化医院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共住院14天，用去医药费4842.5元，出院医嘱主要为：住院期间需陪人1名、加强营养。2014年9月3日，原告陈某某内固定物取出术后右肩过敏性皮炎，再次到茂名石化医院入院治疗至同月28日出院，共住院25天，用去医药费6645.50元，其中社保报销3963.37元，个人支付2682.13元，出院医嘱主要为：骨折难以愈合、建议手术治疗、住院期间需陪人1名、加强营养。
2014年5月22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国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某某的伤势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陈某某因鉴定用去鉴定费1920元。
原告陈拓受伤后即被送到茂名石化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2月13日出院，共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5726.23元，该笔医疗费已由被告黄亚新支付。原告陈拓伤势经诊断为：多处皮肤破损、头皮血肿。医院医嘱为：随诊、住院期间须陪人1人。出院后，原告陈拓于2014年2月15日、2014年2月21日分别到茂名市人民医院和茂名石化医院各检查一次，分别用去检查费961元和183元。2014年2月12日，被告黄亚新支付了3000元给原告陈拓。
另查明，原告陈某某住院费用每日明细清单、茂名石化医院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显示，在其第一次住院期间，自2014年2月27日起再无用药记录，此后每日具体费用如下：床位费19元、诊查费3元，合计22元。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载明：术后给予抗炎、物理治疗等处理，其症状明显好转，查体见右肩部皮肤完整无红肿，无压痛，活动可，要求出院，给予办理。
再查明，原告陈某某、陈拓属城镇居民，事发时均为在校学生。
又查明，粤kxxxxx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黄艳冰，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额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造成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某某第一次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住院现象。如何判断挂床住院现象，应当从原告的诊断证明书、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每日费用明细清单等住院记录综合分析，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原告陈某某因事故受伤住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期间为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8日止，而从2014年2月27日起没有治疗用药的记录。对于骨折类的内伤性创伤，术后应当需要合理时间以观察其骨折愈合情况，并处以相关药物治疗，当医疗机构认为无需再药物治疗时，可视为患者病情好转稳定，达到临床医学上的“病情稳定”。从医院的临时医嘱单和长期医嘱单，可以清楚看到，2月26日长期医嘱用药“三维葡磷钙片（内服）”与临时医嘱用药“独活止痛搽剂（外用）”后，至5月8日出院止，期间没有任何治疗用药记录，且每日费用明细清单显示的收费项目也只是“床位费19元”、“诊查费3元”。综上，应当认定原告陈某某合理住院治疗期限的终止日为2014年2月28日，原告陈某某的合理住院治疗期间应为30天，其后住院产生的相应费用属于损失自行扩大部分，应由其本人承担。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都是以实际住院天数作为计算基数，上述费用的计算基数均应调整为30天。
原告陈某某、陈拓请求按照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陈某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总额38357.80元（30833.17元＋4842.50元＋2682.13元），有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予以认定。扣减2014年3月1日起产生的自行扩大损失1496元（22元×68天），医疗费应为36861.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陈某某主张第一次住院98天，如前所述，原告陈某某存在病情稳定而挂床不出院的情况，应当扣除第一次住院挂床的68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0元［100元／天×（30天＋14天＋25天）］；3.营养费。原告有医嘱证实需加强营养，对其请求营养费予以支持，但请求金额6850元过高，酌情以2000元为宜；4.护理费。原告陈某某因事故受伤，其请求住院期间1人护理有医嘱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陈某某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茂名地区同等级别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标准酌定为100元／天，结合其三次住院69天，其护理费为6900元；5.误工费。原告陈某某是在校学生，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陈某某未能提供相应交通票据，主张交通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陈某某因伤致十级伤残，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认定，赔偿系数为10％。其为城镇居民，计算年限为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65197.40元（32598.70元／年×20年×10％）；8、鉴定费。鉴定费1920元是原告陈某某为确定其伤残程度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陈某某是未成年人，本次事故造成其身体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确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陈某某的合理损失合计122779.20元。
原告陈拓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陈拓主张的2014年2月15日的检查费用961元，有检查报告、医疗收费票据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予以认定。2月21日的检查费用183元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与原告陈拓本案所受伤势有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陈拓请求700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有医嘱证实需加强营养，对其请求营养费予以支持，但请求金额700元过高，酌情以300元为宜；4.护理费。原告陈拓因事故受伤，其请求住院期间护理1人有医嘱为证，予以支持。原告陈拓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茂名地区同等级别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标准酌定为80元／天，其护理费为1120元（80元／天×14天）；5.误工费。原告陈拓是在校学生，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陈拓未能提供相应交通票据，主张交通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拓的合理损失合计3081元。
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亚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结论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黄亚新应对原告陈某某、陈拓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黄亚新没有持有相应小轿车驾驶资格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被告黄艳冰作为车主，明知被告黄亚新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出借车辆，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其对原告陈某某、陈拓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粤kxxxxx号小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平安保险茂名公司抗辩被告黄亚新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自其实际赔偿之日起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因此，原告陈某某、陈拓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因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造成第三者经济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被告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黄亚新、黄艳冰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黄亚新、黄艳冰已经分别赔偿原告陈某某25333.17元、原告陈拓3000元，因原、被告均未明确上述赔款两被告之间的赔偿比例，依据公平原则，应视为平均支付，即被告黄亚新、黄艳冰分别赔偿原告陈某某12666.58元、12666.59元，赔偿原告陈拓1500元、1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陈某某、原告陈拓损失86610.40、1520元。二、被告黄亚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损失5414.32元。三、被告黄艳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拓损失5414.31元。四、驳回原告陈某某、陈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某某、陈拓负担27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548元，被告黄亚新负担331元，被告黄艳冰负担331元。上述被告负担的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原告陈某某、陈拓，本院不再另行退收。
上诉人陈某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茂名石化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的时间共98天，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的实际住院时间为30天是错误的，由于上诉人在住院20天后签字同意放行被上诉人的车辆，被上诉人不肯再支付上诉人的医药费，上诉人只能隔几天支付一次医药费，而医院也只有在上诉人交费的当天才反映医药费的支出，所以上诉人是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及理疗的，所以上诉人第一次住院的时间为98天，一审法院按30天计算各项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低，上诉人认为护理费不应低于120元／天。一审法院不计算交通费不合理，上诉人实际已支出，请二审法院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此，请求：1、撤销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茂南法民三初第7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96370.4元，被上诉人黄亚新赔偿上诉人8814.32元，被上诉人黄艳冰赔偿上诉人8814.3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有被上诉人黄亚新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临时医嘱、长期医嘱以及费用清单等证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费用清单与一审的证据是一致的，也可以证实第一次住院的后面部分期间只有基本费用，没有用药，上诉人提供的茂名石化医院关于上诉人住院期间不存在挂床的证明，因为上诉人与医院有利益关系，不应采信该证明。根据茂名地区护理费标准结合伤者伤情，一审支持每天100元的护理费是合理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交通费，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交通发票，无法核定相关的费用，一审没有支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黄亚新、黄艳冰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的意见。
原审原告陈拓经合法传唤没有出庭，也没有作书面的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某提供了茂名石化医院开具的《证明》1份以及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5月8日的《茂名石化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庭审结束后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对上诉人的住院情况进行调查取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某某的第一次住院是否存在挂床情况，以及护理费、交通费的计算和认定问题。根据《诊断证明书》及《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的记载，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是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5月8日，共计98天，同时，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黄亚新的申请前往茂名石化医院调查取证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以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住院费用总清单》均显示，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8日出院当天止，只有床位费与诊查费的产生，没有用药的记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某的合理住院治疗期限的终止日为2014年2月28日，合理住院治疗期间为30天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第一次住院是98天，是几天支付一次医药费，医院在交费的当天才反映医药费的支出，因而第一次住院应按98天计算各项费用，但上诉人连续68天没有反映医药费的支出，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申请对其住院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由于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分别提供了《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和《住院费用总清单》，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黄亚新的申请调查取证了《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足以证明上诉人住院的情况，对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护理费的计算问题，根据茂名地区护工劳务报酬的标准，原审法院酌定为100元／天处在合理区间内，上诉人主张按120元／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的交通费，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根据法律规定，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强明
审判员 张国栋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玉金
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