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4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李某之父。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金珠，女，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李某之母。委托代理人李辉，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宝，曾用名李观水，男，1987年5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福建省将乐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俐亲，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宝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提起附带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将刑初字第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原审被告人李小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三刑终字第27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闽0428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原审被告人李小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欣雯、代理检察员许德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兆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洋、上诉人曾金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上诉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杨友伟、何俐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9月20日傍晚，被告人李小宝与邹某1、邹某2等人在将乐县古镛镇人民政府附近一家小吃店内吃晚饭，其间李小宝喝了一瓶多啤酒。20时许，被告人李小宝驾驶没有注册登记和检验的车牌号为赣07-503**的低速货车（以下简称货车），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经省道金泰线往高速路口方向行驶，至将乐县物流园往恒通小区方向的交叉路口时，李小宝驾车左转弯往恒通小区驶去，发现被害人李某驾驶的由高速路口对向驶来的车牌号为闽Ｇ×××××号二轮摩托车，李小宝未让对方直行的车辆先行，在驾车转弯过程中，其所驾驶的车辆正面右部与李某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摩托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李某向某车的右前方甩出，右倒状态的摩托车从货车正面进入该车底部并遭其推挤到省道金泰线北边缘线往恒通小区方向16.8米处停止。其间在距省道金泰线北边缘线往恒通小区方向2.8-3.0米处货车有短暂制动。货车停止后，李小宝未下车查看，也未观察货车车后情况，即驾驶货车往后倒车，倒车约8-9米，后轮轨迹偏离前进方向轨迹最大幅度在1米以内。倒车过程中，右侧后双轮先接触倒在地上李某身体的头部并将其身体向后推移0.9米，再碾压过李某的头部、背部至骶部，在李某的身后停止,李小宝才下车查看，发现李某躺在右后轮前，颅脑迸裂，脑浆外溢，认为李某已经死亡，遂立即上车先倒车后往前行驶再次从李某的骶部、腰部碾压而过，往将乐县高唐镇方向驾车逃离现场。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在两车碰撞过程中，与货车正面右部发生过碰撞，但其程度不足以导致李某死亡。李某系遭货车倒车第一次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可以排除该货车因安全技术状况原因诱发事故的可能性。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小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李小宝于2014年9月21日10时许到将乐县交警大队投案。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生前在福州市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任副总经理，月工资9000元，其户籍地为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新坪路三路5号，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李某未婚，父亲李兆钦，1955年1月13日生，母亲曾金珠，1959年2月2日生，均居住于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新坪路三路5号。本案事故造成摩托车财产损失费8900元。车牌号为赣07-503**的低速货车没有购买相关保险。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宝的家属通过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和将乐县古镛镇司法所向被害人李某的家属支付了120000元，李小宝的家属向被害人李某的家属支付了2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廖某、陈某1、钟某、肖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在将乐县恒通物流园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现场一辆女式摩托车倒在地上，地上躺着一个人，廖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实。2.接警录音光盘，证实2014年9月20日20时49分，公安指挥中心接群众廖某手机报警将乐县恒通物流园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3.证人邹某3、邹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8、9点钟，其回家行至恒欣车业附近时，看到一辆货车左转弯往恒通物流园方向开去，货车好像有碰到东西停下来，在货车的右后轮附近的地上有一个长长的物体倒在那。货车停住后，货车上的人没下车，接着货车就开始往后倒车，听到传来“咔嗒”的响声，货车车身也振动了一下，接着货车停下来，然后从货车车头驾驶室下来一个男的走到货车的右后轮蹲下来看，看了三、四秒钟后,那个男人又绕回车头驾驶室，将货车往前开走了。其走近看，地上的物体是一个人，头已被车压扁。4.将乐县水南喇叭口监控抓拍照片、恒欣车业监控照片、豪门音乐会所路口及修理一条街监控光盘、接受案件证据清单及李某家属提供的证据线索光盘，证实当晚20点41分，李小宝驾驶货车从将乐县水南往喇叭口方向行驶，车速27km/h。5.证人邹某2、邹某1、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邹某1、邹某2、李小宝等人在古镛镇一条街吃晚饭，李小宝有喝了一瓶多的啤酒。其后3人从万丰宾馆出来，各自开车回家。邹某2经过物流园路口看到发生了交通事故，怀疑是李小宝出事。21时许，李小宝打电话给邹某2，告诉其开车撞人了。邹某2到邓坊村找到李小宝后，李小宝用邹某2手机向家人告知开车撞人之事，并让家人去交警说明情况。随后邹某1、陈某2亦到邓坊，陈某2将肇事车开至将乐县交通警察大队停车场停放。6.证人钱某（李小宝之妻）的证言，证实其接到李小宝打来的李小宝交通肇事撞到人的电话后，其告知李小宝的父亲李刘火。7.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其接到李小宝父亲李刘火的电话，说李小宝在物流园路段交通肇事撞到人。其叫李刘火叫李小宝去报警，其也有打电话给交警大队说明肇事者系李小宝的事实。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提取物证及送检情况说明，证实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对现场物证进行提取的情况。9.车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本案肇事车辆为车牌号赣07-503**的货车和车牌号为闽Ｇ×××××的二轮摩托车。2015年4月29日，公安机将闽Ｇ×××××二轮摩托车发还被害人李某家属。10.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复函，证实悬挂车牌号赣07-503**的车辆属性为低速货车。11.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材料、证人江某的证言、赣07-503**变形拖拉机的转让协议、补充侦查提取的车辆发票一张、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和侦查机关对李小宝关于提取到的证据材料进行核实的笔录，证实江某将赣07-503**变形拖拉机转让给郑仕和，2012年郑仕和将赣07-503**变形拖拉机转让给李小宝，郑仕和是李小宝母亲家亲戚，案发时郑仕和不在现场。12.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复函，证实江某（或郑仕和）的赣07-503**变型拖拉机无注册登记信息。13.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司[2014]车鉴字第B0354、B0355号车辆检验鉴定书及更正函，证实赣07-503**货车前右远近灯光及右前转向灯光总成灯罩破裂损坏，其余灯工作正常有效，转向系统、行车制动系统技术性能能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技术要求；经对制动性能进行路试，赣07-503**低速货车以30km/h初速度匀速行驶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车辆能迅速减速并停车，测得制动距离为6.9m（标准值≤9m）；闽Ｇ×××××号二轮摩托车其灯光指示灯工作正常有效、转向系统、行车制动系统技术性能能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技术要求。14.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刑鉴（DNA）字[2014]080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5]24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变型拖拉机右挡泥板上的血迹及右后轮内侧轮胎外壁检出人血，为李某所留检出比率2.1431896x10的17次方；右前大灯上的血迹检出人血，DNA未检验出结果。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书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其右前大灯上的血迹未获得STR分型。15.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2014年11月1日，将乐县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人员对拖拉机右前大灯灯罩上血手印进行了拍照提取，送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检验，因手印只有四根纹线，无比对价值，无法鉴定。2015年3月30日将被害人家属提供的拍照提取的指印移送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因右前大灯上提取的指纹纹线少，特征点不足，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不具备鉴定条件的《不予受理告知书》。16.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4]尸鉴字第164号关于李某的尸表检验意见书、委托书及说明一份、尸体照片，证实所检尸体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17.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车辆痕迹鉴定及更正函、李某家属的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书、将乐县公安局出具的告知书、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家属因对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有异议，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经法定程序重新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1月18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1708号鉴定鉴定意见书，其主要内容为：（1）甲车（赣07-503**货车，下同）正面右部与李某驾驶的乙车（闽Ｇ×××××摩托车，下同）左侧发生碰撞后，该乙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人向甲车右前方甩出，乙车从甲车正面进入该车底部并遭其推挤直至乙车最终停止位置。在该过程中，甲车曾采取过制动措施。（2）现场地面胎面血印痕L3符合车辆轮胎由北向南推挤李某头部并在路面留下毛发的特征，该印痕与李某后背轮胎印迹花纹相吻合、形态连续、方向一致，应属一次形成。（3）根据李某尸体检验，其左背部条状纵向轮胎花纹印迹、右背部至骶部斜行规则排列块状皮下出血印反映了车辆两次碾压特征，纵向轮胎花纹印迹与现场照片中衣物后背反映的轮胎印迹花纹类型、位置一致，反映车辆由北向南方向倒车形成碾压痕迹。右背部至骶部斜行规则排列块状皮下出血印能反映轮胎由人体下方向向人体上方向运动特征，结合现场血印痕L1、L2的位置，符合车辆起步向东北方向行驶时在李某身体上所留碾压痕迹。（4）根据甲乙车两车碰撞形态、车辆受损程度分析，乙车当事人李某在甲乙两车碰撞过程中与甲车正面右部发生碰撞，但其程度不足以导致李某死亡；结合李某尸表检验，其背侧轮胎花纹印痕均具生活反映，李某系遭甲车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5）根据检验，可以排除因车辆安全技术状况原因诱发事故的可能性。18.2015年2月6日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5]交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主要内容为：（1）根据李某的体表检验，其左上肢伸侧有大面积条片状擦划伤，伴两处挫裂创口，左肩胛骨骨折；李某在现场的体位呈俯卧状，其前臂被压于躯干下方，根据以上情况分析，李某左上肢及左肩部的损伤在于地面挫擦、及被甲车碾压过可以成立。（2）李某衣物背侧及尸体背部的轮胎印痕，根据其花纹特征，结合现场血印痕L1、L2、L3分析，可以认定甲车的右侧后（双）轮先倒车碾压后又驶离所形成。（3）李某背部中间的数条横向平行印痕，根据其特征，符合甲车轮胎胎侧的同心花纹碰擦形成；结合甲车右前轮外侧的局部泥灰擦痕分析，不排除甲车右前轮与被甲车碰撞后倒地过程中李某背部发生过接触的可能性。（4）现场挫划印起点右部附近的轮胎制动印是存在的，体现为单轮形成，不能排除该轮胎制动印是甲车的右前轮胎短暂制动时所产生的可能性。（5）根据现场图及甲车车型分析，甲车与乙车碰撞后又行驶了约16余米后停止；然后又向后倒车约8-9米，在其倒车过程中，其后部车轮轨迹向东偏离前进方向轨迹最大幅度在1米以内。19.2016年9月18日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6]交鉴字第1279号鉴定意见书，其主要内容为：（1）关于李某背部和臀腰间的两条横向碾压痕迹的解释：其中背部的数条横向平行印痕，应为甲车右前轮胎外侧胎侧的同心花纹碰擦形成；臀腰间的横向痕迹（结合衣着和体表痕迹），认为是甲车最后驶离李某时形成。（2）关于李某被甲车碾压的顺序，先是从头部、背部至骶部，再从骶部、腰部；至于背部的数条横向平行痕迹，只能说与甲车右前轮有过碰擦，不能确认有过碾压。（3）关于李某头部是能够确认的最先被碾压的部位，并造成了颅脑迸裂，可以直接导致死亡。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甲车倒车后向前行驶，再次碾压被害人李某的背部、头部。20.驾驶证信息、机动车信息，证实李小宝有机动车C1驾驶证，无拖拉机驾驶证；赣07-503**变型拖拉机没有办理车辆登记；被害人李某驾驶的车牌为闽Ｇ×××××的摩托车有办理车辆登记手续。21.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将公交认字[2014]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小宝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左转弯时，未让对象直行车辆先行，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2.被告人李小宝供认，2014年9月20日20时许，其驾驶车牌号为赣07-503**的货车，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往将乐县物流园方向行驶，行至将乐县物流园交叉路口往恒通小区方向的转弯口，向左转时，看到前方由将乐县高速路口对向驶来的摩托车，认为可先行通过，即驾车左转弯，与被害人李某驾驶的的车牌号为闽Ｇ×××××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货车由于惯性推着摩托车一同滑行至通往恒通小区的路上，其认为摩托车和骑车人在货车的前方底盘之下，紧张之下，没有下车查看也没有看后视镜及车后情况，即驾驶货车往后倒车，倒车过程感觉车右后轮颠簸跳一下，压了什么东西，于是其下车查看，发现位于右后轮前的被害人头已经被压扁，有一滩血和脑浆，认为被害人已经死亡，立即上车再倒车后往前驾驶逃离现场。该货车是其2012年购买的二手车，没有办理过户，也没有购买保险。2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21日10时30分，李小宝到将乐县交通警察大队投案。24.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小宝、被害人李某的人员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25.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表，证实案发前李小宝无违法犯罪记录。26、被害人李某与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工资单，证实被害人李某生前在福州市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任副总经理，月工资9000元。27、闽Ｇ×××××豪爵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收据，证实摩托车购买价格为8900元。28.关于李小宝亲属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小宝的家属通过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和将乐县古镛镇司法所向被害人李某的家属支付了120000元，李小宝的家属向被害人李某的家属支付了200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小宝酒后驾驶没有注册登记和检验的低速货车，在交叉路中左转弯行驶时，未让对方直行的车辆先行，其所驾驶车辆正面右部与李某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摩托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李某向某车的右前方甩出，低速货车推挤摩托车前行16.8米后停止。李小宝未下车查看，未观察货车车后情况，即驾车往后倒车。倒车过程中，碾压过李某的头部、背部至骶部，在李某的身后停止。此时李小宝才下车查看，认为李某已经死亡，为了逃离现场，立即上车稍作倒车后往前行驶再次从李某的骶部、腰部碾压而过。李某因低速货车在倒车过程中第一次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李小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成立，但适用罪名不当。李小宝自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李小宝虽是间接故意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小于直接故意，但李小宝发现被害人李某已被其驾车碾压倒于车右后轮前，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抢救被害人或保护现场，而是为了逃离现场再次碾压被害人。其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情节较轻的。被告人李小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中：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赔偿二十年，确定为665500元；丧葬费按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893.25元，赔偿六个月，确定为29359.5元；被扶养人曾金珠的生活费按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20元/年，计算二十年，李某需承担1/3，确定为156800元；摩托车财产损失费89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确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865559.5元。关于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案件材料费用、案件申诉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提出的死者美容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赔偿，不予支持。关于提出的手机损坏赔偿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李小宝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800元、摩托车财产损失费89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确定为5000元；合计865559.5元。扣除被告人李小宝已支付的人民币14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72555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上诉提出：1、应以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李小宝的刑事责任。2、应以被害人李某生前的月工资9000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的死者美容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案件材料费用等费用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李小宝上诉提出：起诉书指控其涉嫌交通肇事罪，原审在起诉书未变更起诉，也未告知其变更认定罪名的情况下，变更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程序违法，且其行为属交通肇事行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罪错误；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原判没有认定其有自首情节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较轻的罪名和较轻的量刑。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本案庭审情况，依法作出裁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附带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诉请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追究李小宝直接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小宝的行为属交通肇事行为，原判认定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定罪错误的意见。经查：1、本案上诉人李小宝并不认识被害人李某，双方也没有经济、情感、仇恨等方面的矛盾，没有证据证明李小宝有想要杀害被害人李某的动机。2、从案发前的情况看，案发当晚，李小宝是与朋友一起吃完饭后各自驾车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与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李小宝是有预谋出现在案发路段，然后故意驾车加害被害人。3、从案发过程看，李小宝驾驶的货车左转弯与被害人驾驶直行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被害人与摩某，被害人向某车的右前方甩出，李小宝并没有驾车追碾压被害人。4、李小宝是在倒车过程中感觉碾压到物体后停车，从驾驶室下来绕至车后轮查看，才发现被害人头部被货车右后车轮压扁的，李小宝并没有通过倒车直接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的故意。综上，本案认定李小宝直接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本案分二个阶段，李小宝驾驶货车左转弯与被害人驾驶直行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被害人与摩某，被害人向某车的右前方甩出，此时还属普通的交通肇事行为，但此后李小宝明知被害人在货车后方，其倒车行为可能会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因主观上急于逃逸，就放任倒车，导致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结果发生，本案性质转化为故意杀人（间接故意），理由如下：1、两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后，摩托车在右倒状态中从货车正面进入货车底部，李小宝本能地对货车进行短暂制动，在货车底部有摩托车阻行的情况下货车仍向前推挤约16.8米才停止，而根据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车辆检验鉴定（[2014]车鉴字第0354号鉴定书）的制动性能路试，该货车以30km/h初速度（监控拍照显示李小宝驾驶货车从将乐县水南往喇叭口方向行驶速度为27km/h，李小宝本人供述货车速度大约每小时20余公里）匀速行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车辆的制动距离为6.9m，该事实证明李小宝当时就想逃逸，只是因货车底部有摩托车阻行，货车无法逃逸，所以推挤约16.8米后不得不停止。2、本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警。李小宝作为有2年多驾驶经验的职业驾驶员应当知道法律的规定，但李小宝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下车查看，也未观察货车车后情况，就驾驶货车往后倒车8－9米，并在倒车过程中其货车后部车轮轨迹向东偏离，其这样倒车的目的就是想摆脱货车底部的摩托车后逃逸，实际上此时摩托车也已脱离货车底部。3、李小宝驾驶的货车为“平头”货车，其坐在高高的驾驶室内能完全看见前面的情况，货车与摩托车相撞后，被害人与摩某，被害人向某车的右前方甩出，其在驾驶室能看到。其驾驶货车没有跨过被害人身体向前行驶了约16.8米停止时（应是从被害人左边向前行驶），其也能看到被害人并不在货车前方，其明知被害人在货车后方，因急于摆脱货车底部的摩托车逃逸，于是放任倒车，在货车右侧后双轮接触倒在地上被害人头部并将被害人身体向后推移0.9米并碾压过被害人的头部、背部时，其才下车查看。4、李小宝仅是看到被害人头部被货车压扁，但被害人医学上是否确实已死亡还不确定，李小宝不报医，不报警，就立即再上车倒车，避开摩托车，向前再次碾压被害人背部、头部后逃逸。5、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补充鉴定证明，被害人在两车碰撞过程中与肇事货车正面右部发生碰撞，但其程度不足以导致死亡，被害人系李小宝倒车最先碾压头部，造成颅脑迸裂，直接导致死亡。6、李小宝无本案货车驾驶资质，又是酒后驾车，驾驶的又是无注册登记、没有购买保险的货车，李小宝发生交通事故后急于逃逸与此相关。因此，原判认定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定罪准确，上诉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小宝的行为属交通肇事行为，原判认定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定罪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小宝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李小宝于2014年9月21日10时30分许到将乐县交警大队投案，虽有供认其驾驶货车与被害人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然后倒车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后逃逸的事实，但在涉及到本案定罪和量刑其主观上“急于逃逸”的主要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如李小宝发生交通事故后，因想逃逸，在货车底部有摩托车阻行的情况下仍向前推挤约16.8米才停止，而李小宝供述是因为货车的惯性；李小宝驾驶“平头”货车，其坐在高高的驾驶室内能完全看见前面的情况，在发生交通事故货车在被害人左边向前行驶16.8米停止时，其能看到被害人并不在货车前方，其明知被害人在货车后方，因为急于摆脱货车底部的摩托车逃逸，其不履行法定义务下车查看、救人，也不观察被害人在车后的具体位置，即放任倒车，导致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结果发生，李小宝将其供述为紧张；以及因李小宝急于逃逸，在其向前行驶逃逸时再次碾压被害人背部、头部的事实也没有如实供述，因此，不能认定李小宝构成自首，上诉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小宝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宝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被害人在货车后方，其倒车行为可能会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因主观上急于逃逸，不履行法定义务下车查看、救人，也不观察被害人在车后的具体位置，就放任倒车，导致碾压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结果发生，李小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罪名虽为交通肇事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的规定，原审在听取各方意见，保障李小宝及其辩护人辩护权的情况下，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李小宝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李小宝虽自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李小宝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提出应以被害人李某生前的月工资9000元为标准计算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该各项赔偿标准计算方式法律已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该上诉请求及上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案件材料费等费用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上诉请求赔偿的死者美容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赔偿，原判已支持，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适当，上诉人李兆钦、曾金珠、李小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   建   泉审判员 陈永辉审判员徐浩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燕红  （代）附:本裁定书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