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590号
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段炳法。
委托代理人：任路平，男，汉族，1963年5月26日出生。
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叶芳，系段炳法妻子。
委托代理人：任路平，男，汉族，1963年5月26日出生。
原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国民。
委托代理人：丁俊皋，男，汉族，1985年12月24日出生，系丁国民儿子。
原再审申请人段炳法、孙叶芳因与原再审被申请人丁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再终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炳法、孙叶芳申请再审称：（一）丁国民提供的2005年5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及2005年8月7日注明“清”字的借条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依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时，要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还清借款时，出借人要归还借条，若不归还借条，则出借人应向借款人出具收条或在借条原件上注明“清”字样，以示借款已偿还。蔡杏新并非农村妇女，而是一名教师，丁国民称蔡杏新是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将借条原件归还又出具收条，与事实不符。丁国民称“2005年段炳法借款410000元，其中本金380000元，利息30000元”，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借贷关系中应先归还约定的利息，后归还本金，且330000元的借款利息是31680元，5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6955元，合计是38635元，而非30000元。丁俊皋确认段炳法所有借款（包括蔡荣生和蔡锡芬的借款）均是通过蔡杏新之手，段炳法要求双方拿出所有的借条收条核对，但丁国民不予理睬，在丁国民对上述330000元、50000元借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再审判决认定段炳法、孙叶芳对上述两张借条的还款包含在530000元的收条中错误。（二）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丁国民举证证明蔡杏新出具的530000元中包括段炳法在2005年的410000元借款，但再审判决却要求段炳法提供证据证明2005年410000元借款已还的证据以及在530000元收条中不包括2005年410000元借款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段炳法、孙叶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丁国民提交意见称：段炳法2005年5月23日所借的330000元是在2006年9月23日归还，当时蔡杏新打了收条，因该笔借款本金已还清，就把当时借条的原件还给了段炳法。段炳法2005年8月7日所借的50000元，是在2007年5月18日归还，当时也打了收条，但该笔借条的原件未退还，只是在借条原件上注明“清”的字样，表示已经归还了本金。这两笔借款均归还的是本金，且已包含在段炳法所还的530000元款项中。
本院审查查明：2005年至2006年间，段炳法向蔡杏新、蔡锡芬、蔡荣生借款，蔡杏新、蔡锡芬是蔡荣生的女儿。2010年12月28日，蔡锡芬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段炳法、孙叶芳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12090元，段炳法、孙叶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1）宜周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决段炳法、孙叶芳偿还蔡锡芬借款10000元并承担70000元自2005年6月11日起至2007年2月13日、本金10000元自2007年2月14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同日，蔡荣生亦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段炳法、孙叶芳归还借款56500元并承担利息26837元，段炳法辩称，该借款系向蔡杏新所借，且已于2007年7月8日归还了80000元，该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1）宜周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认为段炳法的还款是其和蔡杏新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判决段炳法、孙叶芳偿还蔡锡芬借款56500元并偿还该款自2007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
2011年7月26日，段炳法、孙叶芳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称，2005年他们向蔡杏新（系丁国民妻子）共计借款410000元，至2007年合计向蔡杏新还款530000元，故蔡杏新不当得利部分为120000元，其多次向蔡杏新催款未果。因蔡杏新已死亡，该借款及还款是蔡杏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丁国民返还120000元，支付利息38927元。丁国民提起反诉称：截止2007年，段炳法共计向蔡杏新借款636000元及利息92000元，扣除段炳法和孙叶芳已还530000元，尚欠198000元。现段炳法起诉称2005年向蔡杏新借款410000元，未将2006年的借款计算在内，因蔡杏新于2009年1月死亡，夫妻共同债权应归其享有，故反诉请求判令段炳法和孙叶芳归还本金198000元和利息57000元。
一审中，段炳法、孙叶芳提供五份收条：1.2006年9月23日蔡杏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段炳法现金330000元；2.2007年5月18日蔡杏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段炳法现金50000元；3.2007年7月8日蔡杏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孙叶芳现金50000元；4.2007年7月11日蔡杏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孙叶芳现金20000元；5.2007年9月19日蔡杏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孙叶芳现金50000元。
丁国民提供四张借条：1.2005年5月23日段炳法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载明借到蔡杏新现金330000元，月息6厘。2.2005年8月7日段炳法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蔡杏新现金50000元，月息6.5厘。借条上注明“清”。3.2006年2月6日段炳法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蔡杏新现金106000元，年息1.5分。4.2006年2月16日段炳法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蔡杏新现金150000元，年息1.5分。
段炳法、孙叶芳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称，丁国民提供的2005年5月23日的330000元的借条只有复印件，2005年8月7日50000元的借条上标有“清”字样，该两份借条均已还清。2006年两份借条共计256000元，而其已经偿还530000元，故增加诉讼请求返还款项274000元。
本院另查明，蔡杏新死亡后，其继承人系其父亲蔡荣生、母亲刘林妹、丈夫丁国民、儿子丁俊皋。蔡荣生、刘林妹、丁俊皋表示自愿将该案中享有的债权归丁国民一人享有。
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决：一、丁国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段炳法、孙叶芳66500元及70000元自2005年6月11日起至2007年2月13日按照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10000元自2007年2月14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56500元自2007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段炳法、孙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段炳法、孙叶芳及丁国民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2）锡民终字第02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1）宜周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二、段炳法、孙叶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丁国民借款136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07年9月19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段炳法、孙叶芳对丁国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丁国民对段炳法、孙叶芳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段炳法、孙叶芳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苏检民抗（2013）44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苏民抗字第0074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判决：维持（2012）锡民终字第0285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段炳法、孙叶芳在起诉时自认2005年向蔡杏新借款计410000元，且双方均确认2005年两笔借款计380000元的利息已结清，丁国民称利息为30000元，本息合计410000元，与段炳法、孙叶芳自认的410000元相吻合。因此，对于2005年发生的两笔借款，即丁国民提供的段炳法2005年5月23日出具的330000元借条复印件及段炳法2005年8月7日出具的注明“清”字样的50000元借条，在段炳法、孙叶芳已经自认的情况下，丁国民无需进一步举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段炳法、孙叶芳自认2005年借款410000元的情况下，对于该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应当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
（二）关于段炳法已经归还的530000元是否包含380000元借款的问题。首先，段炳法、孙叶芳除提供由蔡杏新出具的五张收条计530000元外，其主张2005年上述两笔借款380000元已经归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根据双方陈述意见和丁国民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2005年5月至2006年2月间，段炳法、孙叶芳共向蔡杏新借款本金为636000元，如按段炳法、孙叶芳所称，38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且不包含在已归还的530000元中，则表示段炳法、孙叶芳多付了274000元，与常理不符。因此，再审判决确认530000元还款中包含了330000元、50000元两笔借款的本息共计4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段炳法、孙叶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炳法、孙叶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代理审判员 孙晓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