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民初字第890号
原告（被告）王强，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京颖，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579号1幢1层101室，组织机构代码77155331-6。
法定代表人刘伟宁，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被告）王强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王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夏京颖，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默、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诉称：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均没有规定在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需要向用人单位返还培训费。我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任何培训协议，也没有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虽然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非说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服务期就是无固定期。如果认为劳动合同的期限就是服务期，是错误的。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不存在我违约的情形。因此我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及违约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京顺劳仲字（2013）第6998号裁决书，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我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流动费补偿共计150.5万元。
奥凯航空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王强的诉讼请求，目前市场上机长级别的流动费都在500万元以上，我公司已将王强培养成机长，并为此花费了巨额费用，王强应当返还我公司培训费、流动费补偿。
奥凯航空公司诉称：
2007年9月18日，王强到我公司处担任飞行员，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了招用王强，我公司向王强原单位支付了6万元补偿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花费巨额费用对王强进行了飞行技术培训。然而王强却于2013年5月11日无故停止飞行工作并于2013年5月16日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及时回复王强，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王强仍未来我公司处上班。我公司为了表示挽留诚意，依旧向王强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待遇。2013年6月17日，王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王强不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擅自停飞及离职的行为给我公司运营上造成了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为了减少王强最终离职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王强赔偿相关的损失并返还多支付的费用。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做出裁决，支持了我公司关于培训流动补偿费的仲裁申请，驳回了我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我公司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特别是五部委颁布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之相关规定，我公司为了招用王强向王强原单位支付了6万元流动补偿费。同时为提高王强飞行技能，我公司对王强进行了包括升级训练、差异训练、年度复训等各种培训并支付了巨额培训费用。参照五部委的赔偿标准并结合我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王强应赔偿我公司216万元。王强在提出离职申请之前（2013年5月11日）即已擅自离岗不到我公司上班。因此王强应返还2013年5月至8月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用。体检费是我公司为培养王强而支付的费用，王强应予返还。此外，根据民航局要求，作为航空公司，必须至少提前2个月安排航空飞行计划。因王强突然停止飞行工作，导致我公司航班无法飞行，我公司只能雇佣其他飞行员代替王强工作，故王强应赔偿我公司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9012元。
综上所述，王强的擅自离职给我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我公司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王强向我公司赔偿培训费等损失2160000元；2.判决王强向我公司返还体检费4608元；3.判决王强向我公司返还2013年5月至8月公积金、社保金41085.32元；4.判决王强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314072元；5.判决王强向我公司赔偿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经济损失219012元。
王强辩称：我是军转飞行员，入职前已经是成熟的飞行员，不存在专业技术培训的问题。虽然奥凯航空公司提出高额的培训费请求，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培训的存在。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我离职时需要返还培训费，现行法律也没有类似规定，故我不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王强原系奥凯航空公司飞行员，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5月15日，王强向奥凯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6月17日，王强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等。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判令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双方亦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该案审理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王强支付培训费210万元、流动补偿费6万元、违约金1314072元及返还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费用等。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1日裁决王强返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流动补偿费150.5万元，驳回了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王强及奥凯航空公司亦不服该仲裁裁决，持各自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
本院审理中，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强自2013年5月始停止飞行，所以要求王强返还自2013年5月始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41085.32元。王强表示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体检费，其公司提交体检项目基本费用及体检档案加以证实，王强主张其不知晓体检费用，上岗工作必须要做体检。
奥凯航空公司提交培训证书、培训确认书、培训费财务凭证、仲裁裁决书，证明对王强进行了实际培训，并产生培训及招收费用，因此依据五部委文件规定，要求王强偿还培训费及流动补偿费216万元。王强认可奥凯航空公司为引进其支出补偿费及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对其进行培训，但主张培训系奥凯航空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须的培训，与奥凯航空公司的主张没有关联性，故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
奥凯航空公司还主张王强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行为，并因王强擅自离职给其造成营运损失，故要求王强支付其公司违约金并赔偿运营损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支出凭证、体检档案、工资明细、保险缴纳明细表、培训证书、民事判决书等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保险及公积金等费用，王强表示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体检费用，此费用系其正常经营支出，不应由王强承担，故本院对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培训费及流动补偿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王强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工作较长时间，并不断进行升级训练，在此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及招收费用。故王强提出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且考虑到王强在进入奥凯航空公司时奥凯航空公司支出了招收费用，故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本院酌情判决王强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48万元。王强以其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之前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等为由要求不支付该笔招收录用培训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奥凯航空公司要求王强支付的数额过高，本院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期或双方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外，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在已经要求王强支付培训费的情况下，再要求王强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虽其主张要雇佣其他飞行员代替王强从事飞行工作，但该支出与王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对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被告）王强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二○一三年五月至八月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四万一千零八十五元三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二、原告（被告）王强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用一百四十八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王强、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建
人民陪审员 柳显金
人民陪审员 李振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葛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