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贤龙。
俩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斌。
委托代理人：王翔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申泰建设有限公司。
上诉人陈再强、何贤龙为与被上诉人程斌、浙江申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再强、何贤龙的委托代理人张霞，被上诉人程斌的委托代理人王翔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申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临海市粮油综合批发市场建设工程（万象国际）由申泰公司承建，被告程斌承包了该工程的打桩工程，挂靠在申泰公司。2009年12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程斌签订购销协议，约定被告程斌将临海市粮油综合批发市场工地桩基础砂石材料承包给二原告提供，价格按混凝土方量每立方单价70元；付款方式依甲方（被告）合同按比例支付。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供应万象国际工程一期、二期桩基础砂石料。万象国际工程一期、二期工程已竣工。2013年2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二原告领取最后一笔货款58800元，领（付）款收据上载明“万象工地一期、二期砂石料款结清”。被告共支付二原告货款863800元。
原告陈再强、何贤龙以被告申泰公司承建临海市粮油综合批发市场（万象国际）建设工程，并将其中的工地打桩基础工程分包给被告程斌，2009年12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程斌签订了1份由原告供应临海市粮油批发市场工地桩基础砂石材料的购销协议，根据该协议履行情况，二被告尚欠二原告254255.40元货款为由，于2013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打桩基础砂石款254255.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
被告程斌在原审中答辩称：浙江万邦伟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开发的临海市粮油综合批发市场（万象国际）建设工程由申泰公司承建，被告挂靠在申泰公司承包了该工程的打桩工程，2009年12月23日与二原告签订购销协议，向原告购买砂石子属实，但已与原告在2013年2月4日进行了最后的结算，并按结算款支付了余款58800元，共支付原告货款863800元。因此，没有拖欠原告货款。原告所称的砂石料数量不真实，砂石料数量应以理论砼（混凝土）量为准计算，理论砼量是设计时定的方量，也是结算方量，实际灌注量是根据充盈系数计算出来，不是结算依据。按照理论砼量计算货款，尾数原告自愿放弃，故在收据上写明结清。另外，供应砂石子的除了二原告外，还有其他人，砂石子并不都是原告供应。二原告起诉的真实原因是：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协议后，把砂石料以56元每立方的价格又包给其他人，下家发生亏空才以二原告名义提起诉讼。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申泰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世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二原告与被告程斌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2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二原告领取最后一笔货款，领（付）款收据上载明货款结清，因此，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原告在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又提起对被告的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再强、何贤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原告陈再强、何贤龙负担。
上诉人陈再强、何贤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购销协议中对桩基砂石料的结算依据没有明确约定，加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或完毕后也未采取结算单进行最终确认，导致双方方量差额太大发生纠纷。（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桩基砂石采购数量的结算依据以理论砼量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以“万邦公司与申泰公司签订的《万邦·万象国际钢筋混凝土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包含砼充盈系数。”来认定“原、被告之间对混凝土方量的结算依据没有明确约定，视为按照万邦公司与申泰公司对混凝土的结算方式”的事实认定错误、逻辑推理错误，且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从申泰公司混凝土灌注记录来看，几十页的记录的左下角都明确写明：理论砼量多少，实际灌注量多少。基本上每份记录单上实际灌注量都要大于理论砼量，可见按图纸计算得出的理论用量一般都要小于卖方的实际供应数量。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双方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当根据合同缔结的目的或交易习惯来确定。因此，本案中在购销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桩基砂石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灌注量来进行结算，否则就会导致卖方的利益遭受严重损失。（二）一审法院仅以领款收据上载明的“万象工地一期、二期砂石料款结清”来认定购销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的事实是错误的。暂且不看领款收据上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仅看付款金额：最后一期58800元加上前期支付的共计8638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每立方单价70万元计算，得出来的数量12340立方，该数量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按照理论砼量结算统计出来的数量。此外，领款收据只有一张，且在被上诉人处保管，上诉人完全可在上面增添内容。然而一审法院在诉讼双方对混凝土结算方式及领款收据的真实性都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完全忽视万象国际工程的桩基砂石的总数量，片面的以领款收据作为购销合同已终止的事实是不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不当。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收据采信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进一步调查，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工程结算书采信不当。首先，工程结算书上无法显现是采取理论砼量进行结算。其次，证明尽管加盖有万邦公司印章，但完全可以为帮助被上诉人打赢官司有目的的出具一份证明。最后，即使是被上诉人和万邦公司基于《承包合同》约定采用理论砼量来结算，该约定也不能拘束《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对混凝土的结算方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适用《承包合同》的内容。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导致作出不公正、不合法的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斌答辩称：一、上诉人错误地理解和混淆了实际灌注量的概念以及在施工建筑中的运用问题，在砂石料灌注打桩的时候，所谓的实际灌注量是以理论砼量乘以充盈系数计算得出，上诉人提出的灌注量仅仅是空洞的数字，并非打桩过程中真正的施工量。为什么会出现实际灌注量，按照行业习惯的做法，是为了竣工验收的时候，能够让表面文章做的更好，所谓的上诉人说到的实际灌注量仅仅是表面的数字，上诉人一再强调要用实际灌注量来计算本案的货物价值，是不当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公司业主和施工单位都能够证明实际的灌注量仅仅是表面文章，并非实际施工量，被上诉人与承包商结算，承包商与业主结算，都是以理论砼量来计算，这是施工行业的一贯做法。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两方如何计算的情况下，就应该按照行业的实际、习惯做法。二、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已经写明结清，所以就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又将砂石料转承包给别人，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从中收取差价，而转承包人却亏了，所以现在是以俩上诉人名义来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申泰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斌签订《购销协议》是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应予认定。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沙石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被上诉人程斌认为根据俩上诉人2013年2月4日出具的领款收据，本案货款已经按照理论总方量结清，而俩上诉人认为本案货款并未结清，总货款应当根据实际总灌注量予以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收据上款项内容一栏明确载明“万象工地一期、二期砂石款结清”字样，俩上诉人在该领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俩上诉人对该内容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述“结清”字样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诉人实际已领取的货款与按照理论总方量算出的货款基本吻合以及2013年2月4日领款收据载明金额出现零头等事实综合分析，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2月4日领款收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斌签订的《购销协议》没有约定砂石款结算依据，现领款收据上明确载明砂石款已经结清，俩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否定该领款收据的效力，故其关于本案砂石款应按实际总灌注量结算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上诉人陈再强、何贤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