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俊夫，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超、赖小琼，均系该局干部。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瑞，男，1933年3月3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璇，男，1934年4月9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崇，男，1936年6月28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惠慈，女，1939年8月30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基，男，1941年2月24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周美兰，女，1915年4月21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煌伟，男，1954年7月7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煌锦，男，1950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美国。
上述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冼健英，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陶瓷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郭湖洲，职务：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建林，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晓晖，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建林，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恺暾，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金枫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荣新，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仲元，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因房屋拆迁裁决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1985年10月17日作出（85）房征字第197号《通告》，许可原告广东省陶瓷公司、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征用广州市大德路××号等房屋建设综合大楼项目，拆迁期限至1986年1月18日止。据《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房产登记号：中字9723号）记载，广州市大德路××号（原门牌号××号）房屋为钢筋混凝土（甲石、砼）结构3层，建筑面积为993.6066平方米，产权人为黄名健，其中首层建筑面积为331.2022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商业。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书》（（2006）南公证内字第29844号）公证：“被继承人黄名健、司徒全珠的上述房屋由黄国瑞、黄国璇、黄国崇、黄惠慈、黄国基、卢周美兰、卢煌伟、卢煌锦八人共同继承”。该房屋位于上述《通告》拆迁范围内，已被拆除。1958年起上述房屋除二楼业主留房外，其余首层、三楼由政府代管，该屋有地下室。两原告于1987年2月28日与广州市越秀区房管局就上述房屋拆迁补偿问题签订了《征用土地拆除房管部门经管房屋的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回迁房屋为新建大楼首层，首层面积不足以二楼以上补足。2006年11月2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越秀区分局作出《通知单》（越秀撤字756号），于2006年12月1日起对上述房屋首层331.2022平方米撤销代管。另查，原房屋地下室及三楼共621.0522平方米已补偿撤管完毕，补偿安置房屋为大德路濠畔街96号地下，98号901房，100号303、201、402、903、904房，102号801、802、803、804房（合共11套房屋，总建筑面积623.0461平方米），接管房屋已发还第三人黄国瑞、黄国璇、黄国崇、黄惠慈、黄国基、卢周美兰、卢煌伟、卢煌锦管业并已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0年12月，八第三人向被告递交了裁决申请书等材料，请求事项为：1、请求两原告将与八第三人位于大德路1××号（新××号）首层房屋相同地段相同朝向相同楼层相同面积的房屋赔偿申请人，并从2006年11月28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按市场租金标准向八第三人赔偿损失；2、或按照八第三人该被拆迁房屋现在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增加10%补偿给八第三人，两原告并应另行按该补偿款的一倍向八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3、由于该拆迁裁决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两原告承担。被告受理后，经查明上述事实，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年11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以及《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2004年1月1日施行）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穗国房拆裁字（2010）4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广东省陶瓷公司、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本案两原告）在拆迁地段范围内新建大楼的首层划出建筑面积331.2022平方米非住宅作为已被拆除的广州市大德路1××号（新门牌号：××号）首层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二、申请人（本案八第三人）与被申请人广东省陶瓷公司、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前来本局办理有关拆迁广州市大德路1××号（新门牌号：××号）首层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手续。同时申请人应向本局交回该被拆迁房屋的房地产权属凭证。两原告对上述裁决不服，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第二十四条规定：“货币补偿的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原《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第二十四条规定：“被拆迁房屋和补偿安置用房的价格，由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协商确定。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共同或者分别委托具备房屋拆迁评估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共同委托不成或者对分别委托评估的结果有异议的，经拆迁当事人申请，可以由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采用随机抽取的方式确定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作为补偿安置的依据。具备房屋拆迁评估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由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定期公布。”第二十五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根据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本市历史旧城区范围内被拆迁住宅房屋的补偿金额，按照房地产市场价格增加百分之二十确定。历史旧城区范围以附图的标示为准。”本案八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裁决的请求事项包括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但被告在受理后未查明拆迁地段范围内新建大楼的首层是否有足够面积补偿八第三人房屋的事实，就直接裁决以产权调换作为拆迁补偿的方式，违反了上述有关拆迁补偿安置的规定，故其作出的裁决书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的穗国房拆裁字（2010）4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重新对第三人黄国瑞、黄国璇、黄国崇、黄惠慈、黄国基、卢周美兰、卢煌伟、卢煌锦的裁决申请作出处理。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撤销上诉人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查明拆迁地段范围内新建大楼的首层是否有足够面积补偿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为由就直接裁决以产权调换作为拆迁补偿的方式，违反了有关拆迁条例，属于证据不足。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施行货币补偿，也可以施行房屋产权调换。……被拆迁人可以选择拆迁补偿方式。”拆迁地块新建大楼尚未完工，没有办理产权确认手续，无法确定新建大楼的权属及各部位的性质和准确面积，在裁决处理过程中，被拆迁人（原审第三人）一直要求原址回迁，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3日组织的调解中再次向被拆迁人详细阐明了原址大楼已烂尾、尚未确权且涉及多宗法律纠纷的现状，并告知了当事人回迁有可能产生的瑕疵和后果，被拆迁人没有提出异议，仍坚持选择回迁，因此，上诉人裁决原址回迁的补偿方式充分尊重了被拆迁人的意愿。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25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穗国方拆裁字（2010）4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三、驳回原审原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黄国瑞、黄国璇、黄国崇、黄惠慈、黄国基、卢周美兰、卢煌伟、卢煌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法院应当对于本案的房屋拆迁补偿纠纷予以彻底、妥善、及时、直接解决。理由如下：一、《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最高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的批复均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人民政府或者城市房屋主管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的裁决不服，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这明确表明法院有权也应当对于拆迁人以及被拆迁人之间的拆迁补偿问题进行实体处理，行政诉讼法也赋予了法院有权变更具体行政行为的权限。二、关于本案的拆迁纠纷，上诉人黄国瑞等自从2008年9月9日依法提起裁决申请，已经长达5年多的时间，至今仍未取得补偿。本案的拆迁纠纷已经历过一次撤销后再由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如果再次撤销，又会重新出现对新的裁决不服再次提起诉讼的情形，由此导致循环诉讼、多次诉讼等现象，极大损害了上诉人黄国瑞等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直接判令原审原告立即将与上诉人位于广州市大德路1××号（新××号）首层房屋相同地段相同朝向相同楼层相同面积的明确具体的房屋赔偿给上诉人；并判令被上诉人从2006年11月28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按广州市房管部门的房屋租金标准赔偿八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东省陶瓷公司、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黄国瑞等并非本案原告，并没有诉讼请求，所以在二审中提出要求法院直接判决补偿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同意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250号行政判决，但是查明事实部分对地下室部分的事实查明没有依据，地下室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广州市房地产产权情况表》都对这个房产进行了登记，但是都没有地下室。地下室存不存在，法律地位是什么，补偿标准是什么都没有明确，故被上诉人始终坚持起诉的时候关于地下室的说法。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金枫叶实业有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补充上诉请求如下：一、拆迁补偿方式，应由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选择，如一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的裁决理由是应当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要求的是明确具体的回迁房屋，另一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作出的裁决没有明确具体的回迁房屋及究竟是哪个拆迁地段，哪栋新建大楼，具体的回迁位置均不明确。三、法院应直接查明，直接判决，由于原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裁决仅是回迁房屋的表述不清晰，法院应直接查明回迁房屋后，直接判决。
本院认为，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除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被拆迁人可以选择拆迁补偿方式。”第二十四条规定：“货币补偿的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拆迁非公益事业房屋的附属物，不作产权调换，由拆迁人给予货币补偿。”原《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第三十二条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差价。实行货币补偿或者实行产权调换，拆迁人需补房屋差价的，应当在被拆迁人搬迁前一次性支付补偿款或者差价款。由被拆迁人向拆迁人支付所调换房屋差价的，被拆迁人可以分期付款，首期付款不低于差价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本案中，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向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裁决的请求事项包括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0年12月6日制作的调解笔录第三页中明确记载：“申请人：1.坚持原地回迁，若回迁面积不足或不符合申请人要求，则要求货币补偿……”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选择回迁（即产权调换）的前提条件是调换房屋的面积必须与拆迁面积相当或者满足其要求。经审查，在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裁决作出期间，拆迁地段范围内新建大楼首层的建设并未完工，补偿面积无法确定，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选择回迁（即产权调换）的前提条件无法确定能否得到满足，故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并未明确确定本次拆迁的补偿方式就是原址回迁。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未查明拆迁地段范围内新建大楼的首层是否有足够面积补偿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就直接裁决以产权调换作为拆迁补偿的方式，违反了上述有关拆迁补偿安置的规定，故其作出的涉案房屋拆迁裁决理应撤销。
针对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主张法院应当对本案的房屋拆迁补偿纠纷直接查明、直接判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职权的；5、滥用职权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本案中，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作出穗国方拆裁字（2010）4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时主要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穗国方拆裁字（2010）4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并判令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主张原审法院应当直接就拆迁补偿问题作出实体处理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要求裁决要明确回迁房屋的拆迁地段、具体楼层等信息及要求判令被上诉人从2006年11月28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按广州市房管部门的房屋租金标准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作为原审案件的第三人，原审案件涉及到其权益处分，故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但由于上诉人黄国瑞等八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属于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和上诉人黄国瑞、黄国璇、黄国崇、黄惠慈、黄国基、卢周美兰、卢煌伟、卢煌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
代理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