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庭祥，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刚，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臣，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被上诉人杨玉臣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玉臣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事实与理由：从一审判决的论述中可以看出，对20万元的收据不予认定完全是一审法官的主观推测。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20万元的收据是假的，而且其对该收据系其本人书写没有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如果用一审法官的逻辑来推测，如果其没收到20万元的承包费，就不应该出具收据。一审判决一直在论证上诉人为何对45万元的欠据不认可。一审认为，对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属于有损鉴定，因此被上诉人不同意鉴定，故该项鉴定没能继续进行。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不同意鉴定，要承担不利后果。在整个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出现任何字样显示该鉴定属于毁损鉴定，可能导致证据灭失，上述认定都属于主观推测。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都未采用肯定形式，并无明确证据予以支持。我方承认在2014年、2015年间，被上诉人找过张庭祥，让他在收据复印上签名，这个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因此我方提出在签名的时候被欺骗，误在欠据上签字，这也是为什么一直要求对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主要原因。另外，被上诉人对20万元收据不认可，为什么会要求上诉人在20万元收据上签字，这自相矛盾。如果上诉人欠付45万元承包款，上诉人为何在2015年签订补充协议，还同意将42万元临时占地补偿款全部交给上诉人，这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双方均予认可，该合同一直在履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付45万元承包费，因此要求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出具了张庭祥签字的45万元欠据，但是在合同上，四上诉人均在合同上签字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明张庭祥可以代理其他三名上诉人的证据。四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任何一人的行为都不能代表其他三人。因此，就算欠据上的名字真由张庭祥本人书写，时间也是2009年4月7日，也只是张庭祥一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与本案涉及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配合鉴定，不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出具的20万元收据，涉嫌诈骗。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玉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玉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要求被告退还1009亩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5日，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与原告杨玉臣签订《白银中华作业房东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将涉案1009亩资源发包给原告杨玉臣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2月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价格共计12万元。合同第五条第四项主要约定：“资源补偿费、永久性占地费归甲方即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临时占地费归乙方即原告杨玉臣。”2009年4月25日，原告杨玉臣将承包的上述1009亩资源转包给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经营，并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承包期为18年，自2009年4月2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价格为85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石油勘探、开发等乙方必须服从，永久性补偿归甲方，临时补偿归乙方。”，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韩臣占地不退出，引发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2009年3月25日被告张庭祥给付原告杨玉臣承包费40万元。2009年4月5日原告杨玉臣和案外人杨立国共同为被告出具20万元收据一枚，收款事由为收承包地款，原告杨玉臣对该张收据有异议，认为实际未收到承包费20万元。2009年4月7日被告张庭祥给原告杨玉臣出具45万元欠据一张，欠款事由为承包地款，被告对该张欠据有异议，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该张欠据中“张庭祥”的签名及“张庭祥”签名的大体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张欠据“张庭祥”是张庭祥本人书写，对张庭祥签名大体时间鉴定，因原告杨玉臣不同意有损检验，故未对该申请进行鉴定。涉案资源被告经营至今。因油田占地给予的临时补偿款40多万元，经原告在四被告支取补偿款收据上签字同意支付后，于2015年1月份由被告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向被告交付承包地的义务，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承包费。2009年3月25日被告张庭祥给付原告杨玉臣承包费4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对原告出示于2009年4月7日被告张庭祥给原告杨玉臣出具45万元欠据，虽被告对“张庭祥”的签名有异议，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该欠据上“张庭祥”是被告张庭祥本人书写，因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对检材字迹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因该项鉴定属有损检验，可能致证据灭失，且庭审中原告已出示该张欠据，原告杨玉臣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未出示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45万元欠据予以采信。因该欠据形成于2009年4月7日，被告出示的20万元收据形成时间为2009年4月5日，如被告给付原告承包费20万元，被告张庭祥不应为原告杨玉臣出具45万元欠据，这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主张未收到该20万元承包费，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杨玉臣同意各被告支取占地补偿款，抗辩被告不欠原告承包费，因合同约定临时占地补偿款归被告所有，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主张其向原告另给付承包费25万元且原告未出具收据，因原告杨玉臣不予认可，且被告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应视被告举证不能，对此不予支持。自原告杨玉臣将涉案资源交付给各被告经营至今，现各被告尚欠原告杨玉臣承包费45万元，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致原告杨玉臣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杨玉臣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请求各被告返还涉案1009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玉臣与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二、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返还土地1009亩。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玉臣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经营，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2009年3月25日，上诉人张庭祥向被上诉人杨玉臣交付土地承包费40万元，杨玉臣向其出具了收据。对于该部分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是否已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杨玉臣交纳了剩余的45万元土地承包费。对此，被上诉人杨玉臣提交了上诉人张庭祥于2009年4月7日出具的45万元欠据，该欠据应当视为张庭祥等人对欠付剩余承包费事实的最终确认。上诉人张庭祥对该欠据的形成过程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84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该欠据上的签字系张庭祥本人书写。该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国家规定的相应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认定上述欠据中的签字确系上诉人张庭祥本人书写。张庭祥称该签字行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杨玉臣的欺骗下进行的，但对于该项辩解意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在充分听取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证据及司法鉴定的意见的基础上，本院对本案的争议事实评价如下：
一、关于书面记载日期为2009年4月5日的20万元收据的问题。从签字上来看，收款人显示为杨玉臣和杨立国（杨玉臣之子），该处杨玉臣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杨立国代签；从书面记载的时间上来看，该收据形成于上述45万元欠据之前。在民事活动中，基于民事主体所遵循的一般交易习惯，债务人在厘清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债务总额后向债权人出具的欠据，应当具有最终结算凭证的性质，债权人在该结算凭证出具之前向债务人就部分款项出具的具有瑕疵的收据，不宜作为认定部分债务已获得清偿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张庭祥等人提交的该收据，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杨玉臣提交的45万元欠据的证据。关于被上诉人杨玉臣及其儿子杨立国收到20万元现金的主张，上诉人张庭祥等人可以通过另案向杨玉臣及杨立国二人要求返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二、关于上诉人张庭祥等人主张的已交纳25万元承包费的问题。现杨玉臣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张庭祥等人也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杨玉臣已收到25万元的确切证据，二审出庭的证人杨广月的证言也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确已交付。因此，认定张庭祥等人将该部分25万元交付给杨玉臣的证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张庭祥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庭祥等人要求对书面记载日期为2009年4月7日的45万元欠据的形成时间、“欠”字及日期数字与其他文字是否由同一书写工具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张庭祥等人并未提交其已将剩余45万元承包款全部交付完毕的充分证据，欠付部分承包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杨玉臣提交了张庭祥本人签字确认的欠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张庭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欠据后可能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上述申请虽与本案事实有关联，但在承包费并未全部付清的情况下，通过司法鉴定手段对欠据形成时间、书写工具差异等内容进行确认，对于查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四、本案中，上诉人李华、孙海峰、田伟刚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杨玉臣向其出具的承包费收据。上诉人张庭祥向杨玉臣出具欠据，虽未能提供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其与三者之间系合伙承包关系，张庭祥对欠付承包费事实作出书面确认对其他合伙成员之间具有约束力。
综上所述，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解除转包协议、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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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孙文斌
审判员 刘振影
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邢智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