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盛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宋建宏，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元弘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中心家园27号楼下103室。
法定代表人：鲍东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荣璞，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皮县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闫冲，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昌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冲。
原审被告：耿荣玲。
原审被告：张俊玲。
原审被告：张金升。
上诉人河北盛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建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沧州元弘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弘公司）、原审被告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房地产公司）、闫冲、耿荣玲、张俊玲、张金升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军、宋建宏，被上诉人元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荣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盛德房地产公司、闫冲、耿荣玲、张俊玲、张金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在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件需要，本院再次组织质证，原审被告盛德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冲及委托代理人马昌顺参加质证。
原审查明，盛德房地产公司2011年在元弘公司处先后三次典当借款，典当金额共计2300万元。关于典当借款合同情况，前两笔典当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时间发生在2011年5月23日同一天，该两笔借款双方分别签订了《沧州元弘典当行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元弘典借字（2011）第01号、第04号”，两笔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中均写明：典当种类、典当用途、典当金额、典当期限、典当利率、抵押物等条款，该合同中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在签订两笔典当借款合同的当天，盛德房地产公司做为抵押人（甲方）与元弘公司做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元弘典抵字（2011）第01号】，抵押合同内容主要写明抵押财产、担保范围与最高债权限额、抵押权实现、违约责任等，合同第十二条抵押财产清单中写明抵押财产名称为土地；权属证书及其他有关证书编号为南招拍挂国用（2009）第011号；处所为南皮县正大路南北两侧，面积或数量为6亩；抵押财产的价值为400万元。对此，元弘公司提供了南皮县国土资源局给盛德房地产公司发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元弘公司为证实该主张，且提供了2011年5月25日有双方盖章的两张“当票”（当票号为：BNO：13161928、BNO：13161928）和盛德房地产公司盖章的两张“收据”（收据号为：0000566、0000567）及沧州银行出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784000元的“电汇凭证”。盛德房地产公司因借款到期未偿还，在2011年11月25日的当天，盛德房地产公司作为当户出典人（甲方）与元弘公司作为典当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两份内容相同的《续当协议》，续当协议编号为：“元弘典借字（2011）第1125001号、（2011）第1125002号”，续当协议内容主要写明：“续当金额200万元，续当期限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2年5月24日止，共计6个月，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1%，息费率共计1.5%，协议第四条写明本协议作为原合同【元弘典借字（2011）第01号、04号】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甲方未将原合同及本协议履行完毕之前，原合同所有条款持续有效“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元弘公司为证实续当协议的问题，元弘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盛德房地产公司盖有印章的两张《续当凭证》，续当凭证号为BNO（13169077、13169078）。之后，2011年12月27日盛德房地产公司作为当户（甲方）与元弘公司作为典当行（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元弘典借字20120101001号】，合同第一条写明：典当种类是房地产抵押贷款；典当用途是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建设；典当金额为190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共计3个月；典当月利率为5‰；月综合服务费率为25‰。合同第二条写明抵押物的地理位置为南皮县正大路南北两侧。该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在该合同签订的同日，盛德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即给元弘公司出具了借款金额190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张，该借据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在2011年12月27日盛德建筑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元弘公司作为被保证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元弘典保字20120101001号】保证合同，合同主要写明为确保盛德房地产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元弘典借字20120101001号的典当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以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1900万元，该保证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述借款到期后因盛德房地产公司未能偿还，2012年7月4日盛德房地产公司为（甲方）与元弘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20704001号】展期合同一份，展期合同写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甲方向乙方累计借款余额3900万元，尚欠息费751.5万元，因甲方资金紧张，向乙方申请展期，乙方同意展期。展期合同第三条写明：甲方同意将其开发的位于沧州市孟村县的盛德经典小区2#、3#、4#、5#、12#五栋楼房及门市（详见图纸和清单）抵押给乙方，用于3900万元借款和所欠息费751.5万元及以后发生的息费等债务的担保，抵押总面积为30577.3平方米，双方约定每平米抵押价值为1500元，抵押总价值为4651.5万元。合同第四条写明：还款来源写明甲方以位于孟村县的盛德.经典小区2#、3#、4#、5#、12#五栋楼房及门市销售收入做为本息的还款来源，甲方同意出售本合同第三条所列抵押物时书面告知乙方，并按销售面积X1500元\\\平米付给乙方用于偿还借款本息”，该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为保证元弘公司上述债权实现，2012年7月4日闫冲、张俊玲、张金升（为保证人）与元弘公司（为债权人）2012年7月4日签订了编号（20120704001号、20120704002号】内容相同的两份保证合同，合同写明：为确保盛德房地产公司与元弘公司签订的合同20120704001号、20120704002号展期合同的履行，保证元弘公司债权的实现，闫冲、张俊玲、张金升愿意为元弘公司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二条写明，保证的范围为债权本金3900万元和截止2012年6月30日所欠息费751.5万元及2012年7月1日后发生的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和元弘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该保证合同有个人签字和元弘公司的盖章。另外，元弘公司在起诉时提供了其公司和借款方盛德房地产公司及担保单位河北鑫宇担保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以及借款保证人闫冲、耿荣玲、张俊玲、张金升家庭成员信息等相关材料及其己支付担保费用3万元和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的票据。另查明，本案的各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认为，盛德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先后分三次在元弘公司处典当借款本金（200万、200万、1900万）合计2300万元是事实，该借款分别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均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元弘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既履行了汇款义务，有元弘公司提供的当票、收款收据、电汇凭证予以证实。盛德房地产公司借款到期后在未能偿还情况下既与元弘公司签订了《续当协议》，协议中约定了续当金额、期限、抵押物内容等条款。之后，盛德建筑公司为确保盛德房地产公司在元弘公司处1900万元借款偿还，而与元弘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元弘典保字20120101001号《保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且合同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而后，2012年7月4日，盛德房地产公司与元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0704001号《展期合同》，合同写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盛德房地产公司向元弘公司累计借款余额3900万元，尚欠息费751.5万元，因盛德房地产公司资金紧张，向元弘公司申请展期，元弘公司同意展期。展期金额3900万元，展期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展期期间月利率为12‰，月综合费率18‰，息费率合计30‰”。合同第三条写明：“甲方（盛德房地产公司）同意将其开发的位于沧州市孟村县的盛德经典小区2#、3#、4#、5#、12#五栋楼房及门市（详见图纸和清单）抵押给乙方（元弘公司），用于3900万元借款和所欠息费751.5万元及以后发生的息费等债务的担保，抵押总面积为30577.3平方米，双方约定每平米抵押价值为1500元，抵押总价值为4651.5万元”。合同第四条写明：“还款来源，甲方以位于孟村县的盛德.经典小区2#、3#、4#、5#、12#五栋楼房及门市销售收入做为本息的还款来源”，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然而，在2012年7月4日，闫冲、张俊玲、张金升分别与元弘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在合同内容均相同的情况下，主要写明为确保盛德房地产公司与元弘公司签订合同编号20120704001号、20120704002号主合同的履行，愿意为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有保证人签字和元弘公司方盖章。鉴予上述合同的签订，且均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的签字，应认定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对元弘公司提出的还款主张应予支持。盛德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方，既然双方签订了合同，且合同中又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理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对其提出合同无效不予偿还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盛德建筑公司既然明确做为盛德房地产公司的担保单位，而且还签订了担保合同，该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其认为典当借款合同不合法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闫冲、张俊玲、张金升个人提供担保问题，该担保合同内容明确显示是自愿担保，而且与元弘公司还签订了担保合同，所以该担保合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鉴于闫冲与耿荣玲系夫妻关系，故耿荣玲应对闫冲的担保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关于元弘公司所主张的要求被告偿还法律服务费、担保费用问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闫冲、耿荣玲、张俊玲、张金升经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应视为对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元弘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其他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各方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德房地产公司向元弘公司偿还典当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案件起诉之日的息费1324.8万元，合计3624.8万元；元弘公司享有盛德房地产公司南招拍挂国用（2009）第011号项下的面积4000平米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二、盛德建筑公司在典当借款本金19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本金及利息、综合费的连带偿还责任；三、闫冲、张俊玲、张金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耿荣玲对闫冲的担保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四、驳回元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00元，由盛德房地产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盛德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元弘典借字20120101001号《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名为典当，实为利用非自有资金进行的企业间借贷，合同内容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典当交易习惯，且无抵押物、未签有当票，不具备典当借款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不存在典当借款法律关系，而是借用典当的名义以规避非法民间借贷的限制。二、实为企业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从案涉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明显不属于生产经营性企业间正常借款行为，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等国家对金融秩序的监管和强制性规定，且属于利用非自有资金通过放贷牟取高利，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应为无效合同。三、涉案《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判依据无效的保证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担保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因此案涉《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对保证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在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案涉1900万元借款合同属于被上诉人与盛德房地产公司协商做新贷还旧贷处理，且未告知上诉人，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张金升同时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被上诉人明知其超越职务权限代表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的情形，应依法确认该代表行为无效。4、在签订保证合同时，被上诉人出具抵押合同，使上诉人产生债务人存在自身物保的误解，违背真实意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借款本金19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本金及利息、综合费的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即使保证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也应先就主债务人盛德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上诉人至多就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额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对综合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述判决错误。五、原判将不应合并审理的案件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迳行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六、被上诉人为规避无效借贷的法律规定，冒用典当的名义，履行过程中存在不审查抵押物、不督促盛德房地产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等一系列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庭审时提交补充上诉状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被上诉人起诉共六名被告，其诉讼标的既不是共同的，也不是同一种类，原审未经上诉人同意即合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民诉意见第139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根据上诉人调查取得的证据，本案中2011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出借给盛德房地产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20120101001号借款合同约定的190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连带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元弘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元弘典借字第20120101001号《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盛德建筑公司的上诉观点没有法律依据。盛德建筑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所引用的法律法规等依法均不能作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三、盛德建筑公司应对典当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综合费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盛德建筑公司对于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见其对于典当借款的事实及经过是明知的，不存在其上诉理由中所谓的欺骗保证人的情节。虽然盛德房地产公司提供有抵押物，但并不能阻碍盛德建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第一条对此有明确约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答辩认为，一、补充上诉状我们是当庭收到，按照规定应提前送达。二、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开庭均未提出任何意义，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同意合并审理的，因此其上诉提出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要求驳回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盛德房地产公司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19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数份：2011年11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南皮县鑫旭建筑钢材有限公司与盛德房地产公司的证明、鑫旭公司营业执照、南皮农村商业银行回单、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0月14日元弘公司出借给盛德房地产公司的2000万元已经由盛德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全部偿还，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20101001号借款合同约定的1900万元借款实际并未履行。元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中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并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上述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并提交了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10月14日元弘公司与盛德房地产公司借款往来明细表一张、借款凭单六份，证明2011年11月3日盛德房地产公司还款2000万元，包括：1、2011年7月26日一笔300万元、一笔500万元；2、2011年10月14日一笔1000万元，一笔29.5万元，还有剩余2000万元中的100万元；3、另偿还借款息费70.5万元，共计偿还本息2000万元，剩余1900万元本金未还。另外提交孟翠身份证明一份，证明孟翠是盛德房地产公司的会计。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与原审被告盛德房地产公司质证对孟翠的身份未提出异议，但对其中以孟翠和段永华为收款人的银行转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元弘公司的主张；且元弘公司所称偿还70.5万元息费的说法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收取息费的依据和标准均未提供，目的只是为了和其他数额凑足2000万元的还款数额。在庭审后本院另行组织的质证中，盛德房地产公司提交孟翠向曹堪久账户转款凭证5张共计500万元，证明2011年12月15日、16日盛德房地产公司偿还元弘公司500万元借款。元弘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交2012年7月1日盛德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盛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生亦代表盛德建筑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证明盛德房地产公司及盛德建筑公司均认可本案争议的19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盛德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盛德建筑公司提交元弘公司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其对外典当借款并不包括往来明细表中的6笔款，也不包括本案所涉1900万元借款，说明上述借款均不是典当借款，属于企业间的借贷，而且金额远远超过其2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违反了金融法规，因此借款合同无效；盛德公司章程证明对外提供担保需要股东会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张金升同时也是元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未经股东会决议是明知的，依法应认定担保合同无效。元弘公司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的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元弘公司达成协议，元弘公司同意盛德建筑公司仅承担450万元担保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9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2011年12月27日的20120101001号借款合同对款项出借时间、数额及尚欠款项等事项有明确记载和约定，2012年7月1日盛德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同年7月4日盛德房地产公司与元弘公司签订的《展期合同》中均载明该1900万元尚未偿还，本案一审时盛德房地产公司与盛德建筑公司亦均当庭明确认可案涉借款没有偿还；上诉人盛德建筑公司、被上诉人元弘公司及原审被告盛德房地产公司虽在二审中举出多笔借款及还款往来凭证，但均认可除此之外还有多笔借款关系，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反映借贷双方全部经济往来的真实情况，不足以证明盛德建筑公司提出的1900万元已偿还的主张，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自认，因此盛德建筑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二审中盛德建筑公司与元弘公司达成协议，元弘公司同意盛德建筑公司只承担450万元担保责任，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行使追偿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第二项，上述给付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河北盛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双方2015年1月20日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河北盛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63元，由沧州元弘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036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申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