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集昇，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县区松源镇东王村。
委托代理人林振桂，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上林，系王集昇的表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黄塘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钟志雄，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辉，该医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集昇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0）梅江法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集昇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振桂、被上诉人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榕基、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王集昇与梅州市人民医院之间为医患关系，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焦点是王集昇的损害结果与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无过错。案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梅州市医学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梅州市医学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依法定程序分别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法医鉴定意见书》，对此两份鉴定书，依法应予以采信。王集昇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具有客观性及中立性，认为《法医鉴定意见书》有假，出具鉴定书时间过长，鉴定书没有记载王集昇出具的螺丝编号，鉴定书上的鉴定人不是参与现场鉴定的鉴定人员，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王集昇的异议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梅州市人民医院认为《法医鉴定意见书》说明了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虽该鉴定中说明无因果关系，但指出有存在手术不完善、与被鉴定人沟通不够不足等过错，故对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梅州市人民医院对伤残鉴定及护理依赖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及护理依赖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对王集昇请求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王集昇为此提供有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住院病案、医疗发票等证明，故依法应予支持，数额计算为115047.71元（2414.7元＋88876.2元＋23756.81元）。2、误工费：王集昇系农民，依照法律规定按《2013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计算，起算时间从王集昇出院次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从2008年4月30日起至2013年7月29日止，则计算为55349.91元（10542.84元／年×5年＋10542.84元／年÷12个月×3个月）。3、护理费：依照法律规定王集昇住院期间的按1人陪护，每人100元计算，未住院的依照护理依赖等级按《2013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其他服务业38989元／年计算，则计算为①2009年9月3日至9月8日入住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100元／天×5天×1人=500元；②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28日入住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100元／天×22天×1人=2200元；③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入住梅县人民医院：100元／天×27天×1人=2700元；④完全护理依赖等级：38989元／年×20年=779780元；合计785180元（500元＋2200元＋2700元＋7797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按住院期间每天50元计算，则计算为2700元［50元／天×（5天＋22天＋27天）］。5、残疾赔偿金：依照法律规定按《2013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二级伤残计算，则计算为189771.12元（10542.84元／年×20年×90%）。6、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集昇请求母亲郭月招的扶养费，根据梅县松源镇东王村民委员会、松源派出所证明郭月招生育了4个子女，则计算为8390.88元（7458.56元／年×5年÷4人×90%）。7、交通费：依法酌情支持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法律规定，根据王集昇的伤残、当地的经济水平以及梅州市人民医院的支付能力，依法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王集昇的合理损失共计1189439.62元，王集昇请求由梅州市人民医院承担80%，梅州市人民医院有异议，依照鉴定结论间接参与度为10%，则应由梅州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责任计算为118943.96元（1189439.62元×10%）。综上，案经调解未果，原审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2月8日作出判决：梅州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18943.96元给王集昇。案件受理费7563元，3781.5元由梅州市人民医院负担，3781.5元由王集昇负担，王集昇已预付1194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500元、医疗过错鉴定850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护理等级鉴定费1000元，合共14600元由梅州市人民医院负担。
王集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集昇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集昇上诉称：1、医院存在术前误诊和手术失败的失误。本人手术前交给主刀医生的检查片到现在还有一个没有还给我。术后要求医生拿出手术取出物，医生不肯提供。本人遵照医嘱休息100天后，走路时手术部位有响声，但医生复查却说没有问题。做完检查后不能立即拿到复查片，要等医生下班时才能拿到，本人认为该复查片涉嫌造假。手术器材有假，手术前预定的是价值4万多元的进口螺丝钉，但现在使用的却是有质量缺陷的器材，螺钉编号与生产厂家标号不符。因螺钉质量问题，上海厂家已赔偿医院3万多元。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有假，帮本人做身体检查的是徐栋梁医生和罗斌，但鉴定文书签名的是刘水平医生和罗斌。中山大学的鉴定时间过长，一年多的时间才出鉴定报告。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不当。3、由于梅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错误导致我并发症的发生，2013年在南方珠江医院和梅县人民医院用去十多万的医疗费，以后还要花一大笔钱去修复。我现在双脚完全失去知觉、双手麻木，生活不能自理，造成我和家人精神上的很大伤害，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公开处理。
梅州市人民医院答辩称，本案经多次鉴定，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当时院方给上诉人割除的是肿瘤，不存在手术失误。关于螺帽的问题，虽然出现螺帽游离，但这是上诉人的自身原因造成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院方要承担10%的责任，对此我方虽不服，但为息事宁人，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集昇于2008年4月4日21时入住梅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入院诊断：椎管内肿物、血管瘤？经头颅、胸、腰椎MRI（片号：020679）检查提示：l、头颅MRI平扫颅内未见明显异常；2、胸11椎体腰3／4椎间盘水平椎管背侧硬膜外区占位，考虑硬膜外积液，局部脊髓、马尾受推压伴胸11、12水平脊髓软化、萎缩；3、腰椎体骨质增生；腰2／3腰5／骶1椎间盘变性，腰4／5、腰5／骶1椎间膨出。经脑外科、骨三科会诊，王集昇于2008年4月8日转入骨三科，同年4月11日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后，于4月12日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后路椎板减压、探查（肿瘤切除）＋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术后切除肿物送病理检查，病理诊断：（胸腰椎管）纤维血管瘤。2008年4月29日，王集昇出院。2008年7月28日，王集昇回梅州市人民医院复查，胸腰椎正侧位片（片号：31917）提示：原椎管内血管瘤术后，与2008年4月16日片对比，现片示：胸11至腰3椎体可见骨折内固定金属密影，未见明确松动、滑脱、变形；腰椎椎体宽度尚可，胸12腰—腰3椎体双侧边缘可见多个植骨块密影；余各椎体、附件形态及骨密度正常，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确骨折；各椎间隙未见明确异常，软组织正常。2009年9月3日至9月8日，王集昇入住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用2414.7元，诊断为：胸腰椎血管瘤术后。住院期间2009年9月3日脊髓（椎管）造影提示：腰椎内固定术后，左侧内固定下方软组织内游离螺钉；上腰段髓腔形态不规则，造影剂上行受阻，考虑椎管内占位可能性大，建议MR检查。9月4日，行双下肢肌电图提示：1、双侧腓总神经重度受损；2、左侧胫神经轻度受损。9月4日MR检查提示：1、胸腰段椎管内肿物切除及内固定术后，胸11-腰2水平术后棘突缺如，其后方背部软组织内囊状影，结合脊髓造影，有对比剂进入，与椎管蛛网膜下腔沟通，腰2、3水平椎管内多发囊肿（可能为脊膜粘连改变），腰、骶髓萎缩，建议增强扫描，进一步观察椎管内改变；2、腰椎退行性改变；腰5—骶2水平脊柱裂。患者要求出院，出院医嘱：1、尽快手术治疗，解除椎管内压迫：2、不适随诊。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28日，王集昇入住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行后路椎板切除减压术、腰池腹腔分流术，用去医疗费88876.2元。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王集昇入住梅县人民医院，医院诊断为：1、右臀部压疮并感染；2、截瘫后遗症，住院用去医疗费23756.81元。
2010年2月24日，王集昇认为梅州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其身体严重受损，遂向原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请求：1、判令梅州市人民医院赔偿王集昇已经实际发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412501元，本案起诉后再行治疗及康复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另行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医院承担。审理过程中，梅州市人民医院于2010年3月8日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梅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梅州市医学会于2010年6月8日作出梅州医鉴（201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2010年7月2日，王集昇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指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0年12月25日组织听证，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05365）医鉴字第Y013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该《法医鉴定意见书》作出如下分析说明：“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虽然存在手术不完善（术后一年半出现第3腰椎体重叠处见2颗固定螺母游离）、与被鉴定人沟通不够（到医院复查次数偏少）等不足的可能，但该不足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粤高法发（2011）56号文件“轻微因素，指损害后果绝大部分由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错行为起轻微作用，参与度为1%-20%”，评估其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间接参与度拟为10%较妥。”王集昇于2012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2013年7月30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王集昇构成二级伤残的鉴定意见。2013年9月12日，王集昇申请护理依赖鉴定，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确定王集昇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
另查明，根据梅州市人民医院手术护理记录单续页记载，王集昇于2008年4月12日做手术时使用的固定器材为：1、椎弓根螺钉系统活动钉2个：规格5.5×45，型号55－3545；2、椎骨根螺钉系统固定钉2个：规格6.5×45，型号55-4545；3、椎骨跟螺钉系统固定钉2个：规格5.5×4.5，型号55－4545；4、椎骨根螺钉系统固定杆2个：规格200MM，型号55－2120；5、椎骨根螺钉系统固定帽6个：型号56－2001；6、椎骨根螺钉系统横连杆：规格50MM；型号55－5350；以上器材的生产商为BlackstoneMedicalInc，产地为美国，中国代理商为上海天科贸易有限公司。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螺钉活动钉型号为55-3525～3760，固定钉型号为55-4225～4760，固定杆型号为55-2040～2145，固定帽型号为56-2001，横连杆型号为55-5325～5380。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手术固定器材的型号范围、数量与手术时使用的固定器材的型号、数量均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集昇的损害结果与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院方有无过错。
王集昇上诉主张梅州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误诊、手术失败及内固定器材造假等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了（20105365）医鉴字第Y013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对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已作鉴定结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系原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指定接受司法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依据的检材均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并封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专家组成人员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足以作为认定案涉事实的依据。王集昇对该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应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具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综合本案案情及鉴定结论，对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及与王集昇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综合考量，并确定梅州市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亦属恰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集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3元，由上诉人王集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