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2刑初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桐庐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洪柱银，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12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2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本案发回重审后，于2018年1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9日被本院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红波，浙江李双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桐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5）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柱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5）杭桐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案宣判后，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提出上诉。2017年12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刑终155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5）杭桐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重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被告人洪柱银及其辩护人蔡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洪柱银与被害人孙某在桐庐县“苦子山”山脚做工时，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扭打。洪柱银将孙某按倒在其身后砖块上，孙某左手捡起砖块砸向洪柱银，被洪柱银用手挡住并将其左手按在砖块上，后二人被叶某3、叶某2拉开。被拉开后，洪柱银继续干活，孙某从其背后用扁担击打其背部，洪柱银再次将孙某按倒在地，并用两个手指抠挖孙某的眼睛，随即再次被叶某3、叶某2拉开。经法医鉴定，孙某左手小臂尺骨下段骨折，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洪柱银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起诉称，被告人洪柱银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洪柱银赔偿其医疗费27017.34元，误工费12804.75元，护理费1829.25元，住院伙食费75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含误工费、护理费等）20000元，共计67401.84元。上述诉讼请求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疗收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洪柱银当庭否认被害人孙某的伤势系其造成，认为孙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不应由其赔偿。
辩护人提出：一、指控被告人洪柱银将被害人孙某按倒在砖堆上形成被害人左手骨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孙某对手臂受伤造成骨折的原因前后有三种不同说法，公诉机关不应将孙某第一次陈述作为定案证据。2、证人叶某2、叶某3的证言也不能确定孙某骨折系在砖堆上形成。3、鉴定文书中所使用扁担来源不明。二、本案存在多处无法解释的疑点。理由：1、孙某左手臂创口形状难以在砖块上撞击形成。2、孙某系背部摔倒在砖堆上，其手臂受伤部位应是手臂外侧而其实际受伤部位在手臂内侧。3、孙某倒在砖堆后还用扁担打洪柱银，故其伤势不可能在砖堆上就已形成。三、公诉人认为只要孙某的伤势系在互殴过程中形成，排除孙某自伤，便可认定洪柱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观点不应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洪柱银与被害人孙某在桐庐县“苦子山”山脚做工时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洪柱银将孙某摔倒在工地的砖堆上，并对其进行按压，后被工地上一起做工的叶某3拉开。被拉开后，洪柱银继续干活，孙某则持两端悬挂有铁钩的扁担击打洪柱银腰背部，洪柱银再次将孙某按倒在地，并用手指抠挖孙某的眼睛，被一起做工的叶某3、叶某2拉开。随后，孙某因左手臂受伤被送至富阳市中医院骨伤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孙某左手小臂尺骨下段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孙某在挥动扁担时，所悬挂的铁钩难以形成其左尺骨骨折。
同时查明，被害人孙某受伤后到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富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用26987.74元。其中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住院15天，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3个月，后续治疗需费用约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0日下午1时左右，其与被告人洪柱银一起在桐庐县“苦子山”公墓工地做工时，因与洪柱银发生争吵，洪柱银将其摔倒在砖堆上，并对其进行按压，后洪柱银被一起干活的叶某3拉开。之后，其持扁担击打洪柱银背部，洪柱银再次将其摔倒在地，并用手抠其左眼，叶某3和叶某2将他们拉开。拉开后，其因左手臂、眼睛受伤去医院治疗等事实。
2、证人叶某3、叶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0日下午，叶某3、叶某2与被告人洪柱银、被害人孙某在桐庐县“苦子山”做公墓，因洪柱银与孙某发生争吵，洪柱银将孙某摔倒在附近的砖堆上，并将孙某按压住，叶某3见状将该两人拉开，后看到孙某左手臂上有血。之后，孙某拿起扁担打洪柱银背部，洪柱银又将孙某按压在地，并用手抠孙某的眼睛，被叶某3、叶某2拉开。拉开后，叶某3、叶某2均发现孙某左手臂及眼睛受伤等事实。
3、证人蒋某（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医生）的证言及医疗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2014年11月20日，被害人孙某到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接受治疗，经检查发现，外伤致孙某左前臂肿胀，左手臂尺骨下段骨折，骨折同一位置有一创口，约1.5厘米长，形状不规则，深度已经触到骨头。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左前臂损伤符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5、法医学人体损伤机制分析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许某、周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孙某所持扁担悬挂的铁钩由于系软连接，在扁担挥打的过程中，处于晃动状态，接触到行为人自身时力量偏小，难以形成左尺骨骨折；前臂有尺骨和桡骨，尺骨下段骨折，桡骨完好，前臂的连续性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可以继续用力。
6、鉴定咨询意见书，证明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认为，从被害人孙某左尺骨横断骨折、远侧断端桡侧移位、有小骨片分离的骨折形态看，钝性外力较大；左前臂尺侧受钝物与尺骨夹击可以形成皮肤小创口。扁担上用软连接的悬挂铁钩甩动的力量受制于扁担挥动力度、软连接长度、铁钩质量，就本案而言挥动扁担时其悬挂铁钩难以形成左尺骨骨折。
7、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明经桐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孙某扁担两端及铁钩均未检出DNA信息。
8、扁担照片、情况说明及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明因案发当日，被害人孙某打架受伤后去医院治疗未将扁担带离现场，次日，叶某2在案发现场将该扁担交给江南派出所；涉案竹制扁担两端有绿色绳索连接光面金属挂钩。
9、病历、诊疗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孙某接受治疗所花医疗费用、住院时间、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时间、后续治疗费用等情况。
10、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洪柱银的身份及其系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的事实。
11、被告人洪柱银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11月20日，其和被害人孙某等人在桐庐县“苦子山”山脚做工时发生争吵，其就抱住孙某往前顶，孙某仰面摔倒在砖堆上，其摔在孙某上面，并用身体压着他，其将孙某按了几下，后被叶某3拉开。后其挑了一担沙子路过孙某身边时，孙某用扁担打其肩背部等处，其又将孙某放倒在地，并用手指戳孙某眼睛，后被叶某3、叶某2拉开，分开后看见孙某左手小臂渗血，眼睛被其戳红了。其与孙某打架前，双方都没有受伤，孙某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其也不清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洪柱银所提被害人孙某的伤势非其造成，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洪柱银将被害人按倒在砖堆上形成被害人左手骨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被告人洪柱银的供述、证人叶某2、叶某3的证言及相关就医诊疗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孙某的左尺骨骨折是在与洪柱银打架过程中形成，在整个打架过程中，孙某的主动攻击行为只有持扁担击打洪柱银的动作，除外凡是与洪柱银身体有接触的，孙某均处于被动挨打而招架的状态。2、在案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叶某2的证言、扁担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扁担系孙某与被告人洪柱银打架时所持扁担。3、在案法医学人体损伤机制分析意见书、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许某、周某的证言，鉴定咨询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孙某的骨折不可能系其持扁担击打洪柱银时被挂钩所伤；左前臂尺侧受钝物与尺骨夹击可以形成皮肤小创口；尺骨下段骨折，桡骨完好，前臂的连续性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可以继续用力。结合证人叶某3、叶某2证言所证在孙某从砖堆上起来后左手臂就有出血的情况，足以认定本案中孙某的伤势系洪柱银造成。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洪柱银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洪柱银造成被害人孙某伤势证据不足等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柱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所主张营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所主张误工费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打架过程中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人洪柱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柱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洪柱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刚
人民陪审员 叶忠明
人民陪审员 徐军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姚秋娉
书 记 员 蒋玲燕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