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39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爱江。委托代理人：刘晓雷，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葛武供销社合作社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负责人：秦明利，该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葛长喜，该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加宽，该清算组法律顾问。申请再审人葛爱江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盐都区葛武供销社合作社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终字第05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葛爱江申请再审称：1.破产清算组仍然实际存在，分配并未终结。二审法院以破产终结为由驳回葛爱江的起诉，明显错误。2.葛爱江在申请破产后一直主张债权，其中部分债权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盐都县葛武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葛武供销社）破产已经超过14年，故葛爱江要求确认破产债权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葛爱江在负责原盐都县葛武供销合作社棉花收购站（以下简称棉花站）期间是承包，而非是责任制。3.葛爱江主张债权所依据的票据至今未入账，无从确认其债权。即使该笔债权被确认，葛武供销社已破产终结，不能再清偿。综上，请求驳回葛爱江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棉花站是葛武供销社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1994年1月至1998年8月由葛爱江按经济目标责任承包经营棉花站。1997年1月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签订了一份《经济目标责任书》，该经济目标责任书约定：葛爱江每年上缴葛武供销社行政管理费10万元，经营管理细则隶属关系为棉花站是葛武供销社下属单位；在经营管理期内必须服从领导，人员、资金、财物必须服从葛武供销社统一调度；经济指标为该承包书一经签订，各项经济指标必须完成；财务制度为必须严格执行财务制度和财经纪律，严禁进货不入账，增值不做增值单，或搞账外账，私设小金库；各项列入成本列支的费用的提、取必须按财务制度、会计制度和有关规定执行。费用审批为葛武供销社实行一支笔审批制度，各核算单位在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必须经财务审核、经理审核，后才可支付现金，主任审核后方可入账。奖惩附则：年底完成各项指标，根据平时考核合格，不奖不赔，超利按四六分成（葛武供销社六，核算单位四），亏损部分（除政策性亏损外）按倒四六惩处；责任书从1997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该责任书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责任书签订后，棉花站由葛爱江负责经营。1997年底葛武供销社与葛爱江未按责任书进行结账。1994年、1995年、1996年和1998年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虽未提供其双方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但可参照1997年的经济目标责任书的相关条款执行，一审庭审中，葛武供销社清算组亦提供下属其他部门与葛武供销社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其内容与1997年葛武供销社与葛爱江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基本相同，可参照其执行。2001年4月27日，葛武供销社因经营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该院作出（2001）都企破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葛武供销社破产还债。葛武供销社宣告破产后，该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通知未收到通知的债权人应当在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向一审法院申报债权，说明债权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提供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同时将公告张贴葛武供销社公告栏里。葛武供销社清算组还分别向各债权人发出申报债权人通知书，并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2年11月28日葛武供销社清算组向葛爱江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认定葛爱江欠其往来款153212.83元，限葛爱江在收到清偿债务通知十日内向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清偿。葛爱江在收到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的清偿通知书后，于2012年12月18日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和盐城市盐都区供销合作总社提出异议，认为其个人应付款账户不准确，不是葛爱江欠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的款，而是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欠葛爱江700875.76元。其中：一、调整账户款欠葛爱江款13786.70元；二、棉花站欠葛爱江往来款12199.53元；三、葛爱江为棉花站代偿从量费款23947.14元；四、葛爱江代偿棉花站1997年未发棉农棉花款37057.83元；五、葛武供销社欠其葛爱江及其妻子金如英1996年至2001年4月的工资37921.38元；六、葛爱江为葛武供销社代偿1994年6月30日至2000年4月棉花站的集体费用106174.79元；七、1997年葛爱江为社本部棉花站新建东南舍棉花站代垫建筑工程款70592.47元；八、葛爱江在目标责任制承包期间代为棉花站向其金融部门借款的本金、利息及代垫其他费用399195.93元。上述八大项中，葛爱江将其146926.35元列为优先受偿的债权，其余553949.41元为普通债权。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清算组对上述债权进行确认，葛武供销社清算组以上述债权未入棉花站和葛武供销社财务账，亦没有葛武供销社领导审批同意，且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确认。2013年4月7日，葛爱江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对破产企业葛武供销社享有债权700875.76元，其中146926.35元为优先受偿债权，553949.41元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根据葛爱江于2013年7月29日提出的申请，对1994年1月至1998年8月期间葛爱江在棉花站目标责任承包期间支付的费用，其申报的700875.76元债权数额和葛爱江提供的债权票据的真实性和是否符合会计财务管理规定等事项委托盐城东诚亿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称亿佳会计所）进行审计鉴定。2013年9月24日亿佳会计所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退回财务审计鉴定的函》，该函载明：“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贵院2013年9月17日（2013）都盐法鉴委字第179号鉴定委托书，委托对葛爱江1994年经营原葛武供销社棉花收购站期间申报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是否符合会计财务管理规定，对申报债权真实性进行确认。接受委托后，我所组成了财务审计鉴定工作小组，对法院提供的五本卷宗进行了审阅，我们的审计是建立在完整的账册、凭证基础上的，会计制度相关规定，单位费用经过单位内部规定的程序审批后，在会计当期应及时报账并入账，个人垫付的费用单位暂时没钱支付，应记入单位的往来账户；费用票据的批报正常是经办人签字报部门负责人审查后，经单位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负责人签字报批后，从单位财务角度就视为:‘真实、合法’的费用，我们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对‘费用票据真实性的审查’也只能是对财务票据‘形式上真实性’的审查，即费用票据是否有经办人签字、部门负责人签字，单位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负责人签字批报，经过单位内部规定的费用报批程序后，就视为财务上‘真实的’费用票据。综上所述，我们无法对委托的事项进行审计并发表相应的意见，现我所将鉴定委托书和审理卷宗五册退回贵院。”一审期间，葛爱江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30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证据报告和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葛武供销社棉花站1994年至2001年4月份各种账册、凭证，财务报表和收购报表；二、1994年4月份葛长喜承接周加俊任葛武供销社主任的审计报告；三、1997年6月17日棉花站现金会计王卫华交社本部主办会计潘于斌保管的棉花站费用单据1187张，金额161723.45元；四、葛爱江交郝华章手费用单据200张，金额52286.27元；五、棉花站交郝华章会计所有一切经济账目；六、葛武供销社破产企业具有的全部破产资料。对葛爱江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证据并不涉及商业秘密和葛爱江无法调取以及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拒不提供的证据，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愿意提供葛爱江申请调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葛爱江申请要求法院调查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1月至1998年8月棉花站由葛爱江按葛武供销社经济目标责任书承包经营，1997年1月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签订经济目标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除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提供一份1997年1月与葛爱江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外，对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的1994年、1995年、1996年、1998年的经济目标责任书双方均未能提供；但除葛爱江上缴葛武供销社管理费不同外，其他内容与1997年的双方签订经济目标责任书基本相同。葛爱江在责任承包结束后应及时与葛武供销社结清承包费用，并将其费用票据交其领导批核报销，时至诉至一审法院才申请要求确认债权，违反了财务管理规定，其怠于及时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关于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确认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1年4月27日葛武供销社因经营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还债。一审法院作出了（2001）都企破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宣告葛武供销社破产还债。葛武供销社宣告破产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通知未收到通知的债权人应当在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向一审法院申报债权，说明债权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提供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且葛武供销社清算组亦将公告张贴该社公告栏里。葛武供销社清算组对外部的债权人还分别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通知其在收到通知后30日内向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申报债权。葛爱江系供销社原棉花站经营承包人，知道亦应当知道葛武供销社已经申请宣告破产，故时隔近13年才向法院提起确认其债权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2013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民事裁定书，宣告终结葛武供销社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人不再清偿，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8日葛武供销社清算组虽向葛爱江发出清偿债务153212.83元的通知，葛爱江在收到通知后向葛武供销社清算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听庭后，至今未作出裁定，但葛爱江并不能以此作为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的依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认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故葛爱江诉讼时效的时间应从自一审法院作出破产公告之日即2001年4月27日起至同年7月26日，葛爱江于2013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债权显然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确认其债权700875.76元的问题。根据1997年1月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五项的约定：“费用审批全社实行一支笔审批制度，各核算单位在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必须经财务审核，经审核后才可支付现金，主任审批后方可入账。”葛爱江提供要求确认700875.76元的债权，均未经过上述审批程序，亦未由棉花站会计入棉花站财务账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葛爱江的申请，将葛爱江要求确认的700875.76元债权的票据，委托盐城东诚亿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鉴定。2013年9月24日该所向法院发出《关于退回财务审计鉴定的函》认为，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是建立在完整的账册、凭证基础上的，会计制度相关规定，单位费用经过单位内部规定的程序审批后，在会计当期应及时报账并入账，个人垫付的费用单位暂时没钱支付，应记入单位的往来账户。费用票据的批报正常是经办人签字报部门负责人审查后，经单位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负责人签字报批后，从单位财务角度就视为真实、合法的费用。综上，会计事务所无法对委托的事项进行审计并发表相应的意见。根据1997年1月葛爱江与葛武供销社所签订的经济目标责任书和审计事务所退回审计鉴定的函，葛爱江要求确认700875.76元债权的票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关于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确认其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认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葛爱江及其妻金如英的工资、补偿金由葛武供销社清算组在破产终结清偿时，按劳动部门核发的标准数额，清偿给葛爱江、金如英。对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确认所欠工资37921.38元（其中葛爱江21023.36元，其妻金如英16898.02元）债权的问题。葛爱江自认是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葛武供销社破产前所发生的工资，葛爱江其申报的依据是葛爱江本人在2013年6月自制的票据凭证，既没有葛武供销社领导的审批，亦没有葛武供销社向葛爱江、金如英出具的欠其工资的欠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加之所欠工资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四、关于葛武供销社清算组自认的欠葛爱江9166元，已支付5822元，尚欠3344元的费用问题。因该笔费用不在葛爱江要求确认的700875.76元债权内，对该尚欠的3344元，葛武供销社清算组同意支付给葛爱江。一审庭审中，葛爱江与葛武清算组已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葛爱江要求确认债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葛爱江所提供债权的票据未入棉花站的财务账，其票据均没有葛武供销社负责人的批核，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定。故对葛爱江的诉请，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葛爱江要求葛武供销社清算组确认700875.76元债权的诉请。葛爱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企业破产清算过程中，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破产债权确认诉讼，是指在破产程序过程中对破产企业是否享有破产债权而提起的诉讼。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前提是在破产企业主体尚存在的破产程序终结前，其目的是确定破产债权以便参与破产企业财产的分配。本案中，葛武供销社的破产清算于2013年3月12日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意味着破产企业主体的消灭，则葛爱江要求确认破产债权的基础不存在，相应的也就没有了诉讼利益。葛爱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确认破产债权的民事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葛爱江申请确认破产债权的时间为2013年4月7日。上述时间均在破产程序终结之后，一审法院本不应受理葛爱江要求确认破产债权的起诉。受理之后，也不应进行实体审理，而应驳回葛爱江的起诉。综上，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葛爱江的起诉。本院认为：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01）都民破字第006-2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终结葛武供销社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破产程序终结后破产企业的主体资格消灭，债权人未得到分配的债权，于破产终结裁定作出后视为消灭，破产债权人不能于破产程序终结后向债务人再行主张权利。本案中，葛爱江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及该院立案受理的时间均在破产终结裁定作出之后，此时葛武供销社作为民事主体的法律拟制人格已经丧失，故葛爱江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葛爱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葛爱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