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美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美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翦。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雯。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泉。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孝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峰。
委托代理人：徐贵炉。
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为与被上诉人钱建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于2013年7月24日共同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约定借期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3月20日，月利率为4.5%，借款合同约定产生纠纷由金东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到期后，被告2014年3月25日仅归还了本金1000000元及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1180500元，此后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能归还。
另查明，被告徐洪权与丁美琴、徐翦与潘雯系夫妻关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实现债权费用104200元。
原审原告钱建峰于2014年7月1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04200元，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辩称：原告诉请尚欠200万元不属实，应尚欠130.14万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过高，超过法定的合法利息。原告所诉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应相应的调整。
原审被告丁美琴、潘雯辩称：从2013年7月24日的借款合同看，借款人为第一、二、四被告。第三、五被告没有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因此，第三、五被告的主体不适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债务发生在被告徐洪权与丁美琴、徐翦与潘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应共同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丁美琴、潘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已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原、被告约定先还利息，本案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四倍的利息系被告自愿给付，体现当事人的自由意志，原审法院不予干预。此后未付的利息原告将利率调整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有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钱建峰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0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12元，由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负担。
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四倍的利息系自愿支付”错误；2013年7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是4.5％。该利息已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规定“利息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月息是4.5％的约定自始至终无效。二、因原审法院对本案已支付的超过银行四倍的利息系被告自愿支付的错误认定，从而对上诉尚欠的借款的认定及被上诉人实现债权费用额的认定亦错误。截止于2014年5月9日，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是130.14万元。三、原审法院认定丁美琴、潘雯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归还责任错误。丁美琴、潘雯两人没有作为借款人签字，也未作为担保人签字，因此列丁美琴、潘雯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本案借款300万元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补充上诉理由：涉案的借款合同当中徐洪权签署同时出现在借款人栏和担保人栏处，在借款人栏徐洪权签署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徐洪权作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所行使的职务行为。徐洪权仅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徐洪权的签署行为性质仅应定性为担保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钱建峰辩称：针对其上诉状第1点、第2点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第3条规定，借款利率约定为百分之4.5，按日结算利息。不管约定利率超出4倍利率，一方表示愿意承担利息。借款期间，上诉人只归还部分款项的是同意先付利息后归还本金。该约定非常明确，就本案当中，上诉人归还的利息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4分5计息，每月支付或者两个月支付一次，数额一致，每月13.5万元。跟借款约定的利率计算的数额均相符，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借款期间除了归还单独的100万元本金以外其余的均为支付利息，从借款合同以及支付的金额得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利息已经支付的，法院不予调整。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及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状第3点，丁美琴跟潘雯是否列为被告主体适格的问题，答辩如下：就本案上诉人而言，适格个人的上诉人是一家人，丁美琴与徐洪权是夫妻，徐翦跟潘雯是夫妻，徐翦是丁美琴跟徐洪权的儿子。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尽管注册的是有限公司，但股东也是其家庭成员。况且丁美琴是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们所借的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是明知，并用于家庭所掌控的公司以及个人。因此一审判决判定丁美琴与潘雯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补充的意见，徐洪权两处签名的问题。一处是代表公司，一处是代表担保人。实际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丁美琴非常明确，从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一栏中也明确徐洪权作为借款人，是一个共同业务共同借款。况且，该借款的金额也汇入徐洪权的个人银行帐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洪权为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有误，应纠正为：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于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5月9日分十二次归还被上诉人钱建峰共计人民币218050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与被上诉人钱建峰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徐洪权与丁美琴及徐翦与潘雯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借款合同》看，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4.5%，上诉人已按此利率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但双方约定履行的利率明显高于法定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借款3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7月24日起算，截止于2014年5月9日，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归还被上诉人钱建峰共计人民币2180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474642.11元，归还本金1705857.89元，尚欠借款本金1294142.11元。上诉人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债务发生在徐洪权和丁美琴、徐翦和潘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上诉人徐洪权和丁美琴、徐翦和潘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该方面约定，也没有告知第三人有这方面约定，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钱建峰借款本金1294142.1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截止于2014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294142.1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钱建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2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12元，由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钱建峰负担5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4元，由上诉人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潘雯负担17100元，被上诉人钱建峰负担7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