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靖宇县阳光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华鹏菲，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华，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顺达煤矿。住所：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水洞街。
法定代表人：夏立广，矿长。
委托代理人：张燕鸿，吉林鸿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浑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后，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白山市顺达煤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满公司）原审诉称：宏满公司与吉林省中鼎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0日、2010年11月30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向该公司每月销售热值大于3700卡的原煤1万吨。为履行合同，宏满公司又于2010年12月1日与白山市顺达煤矿（以下简称顺达煤矿）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及购销煤炭协议书，约定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出售热值大于3700卡的煤炭3万吨，每吨355元，每月交付原煤1万吨，交付地点为电厂或买受人的煤场。现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实际交付了原煤5796吨，且交付的原煤热值均未达到约定的3700卡，致使宏满公司不能按与中鼎公司约定的每吨原煤466.33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只能按实际交付原煤的热量卡值进行结算。其中顺达煤矿交付原煤中有5601吨热值高于2501卡，中鼎公司结算给宏满公司1278478.65元。据此，依双方原定的每吨466.33元的价格计算，宏满公司此项损失为1333430.07元。剩余195吨原煤因热值低于2458卡，不符合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关于电煤热值不能低于2500卡的要求，无法结算煤款，造成宏满公司经济损失90934.35元。上述两项损失合计1424364.42元。综上，顺达煤矿的违约行为给宏满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宏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顺达煤矿承担因煤炭质量不合格给宏满公司造成的损失1424364.42元。
顺达煤矿原审辩称：一、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份至2011年1月期间购买顺达煤矿生产的原煤，至宏满公司起诉顺达煤矿时已超过两年，现在才提出质量问题，顺达煤矿对该行为不认可；二、宏满公司已经超出了法定的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限，应当视为对顺达煤矿所发原煤质量和数量的接受和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宏满公司购买原煤的时间是2010年12月份至2011年2月28日，从宏满公司起诉的时间看即2013年3月21日再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两年的期限，应当视为怠于提出异议，现宏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只有给对方造成损失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宏满公司怠于提出异议，导致顺达煤矿丧失了承担违约责任的能力，因此现在宏满公司要求顺达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购销煤炭的合同，宏满公司至今尚欠顺达煤矿煤款；五、关于过错责任，顺达煤矿认为宏满公司应对其发往电厂的原煤质量问题承担过错责任，因为据顺达煤矿调查宏满公司将自已购买的中性煤和煤矸石参入顺达煤矿交付的原煤中，宏满公司以此种理由拒绝给付煤款的目的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宏满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公司股东为：吴迪、赫崇文、邢继秋。赫崇文于2010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任宏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大理石销售、煤炭销售（凭煤炭经营许可证经营），住所地为：靖宇县阳光花园小区一号楼四单元402室。赫荣涛、王炳发、王海龙、王桂芹系宏满公司当时雇佣的员工。为经营煤炭，宏满公司先租用了煤场（用于存放原煤场地），并于2010年7月份开始陆续购买了1500左右吨煤矸石（俗称：大渣）及1000余吨原煤，以上煤矸石及原煤均存放于煤场。2010年12月1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一、收货人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到站白山，品种规格为原煤，质量应为lrdaf﹥22%、Sad（1%、∞met（热值）﹥3700大卡，交（提）货时间、数量：12月1万吨、1月1万吨、2月1万吨；二、交（提）货方式：见《煤炭质价协议》；三、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见《煤炭质价协议》；四、煤炭单价及执行期：见《煤炭质价协议》；五、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见《煤炭质价协议》；六、违约责任：见《煤炭质价协议》；七、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见《煤炭质价协议》；八、其他约定事项：见《煤炭质价协议》。”2010年12月1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一、合同签订时间：2010年12月1日。二、合同签订地：吉林省靖宇县。三、交货地点、时间及方式：1、交货地点：电厂或买受人煤场；2、时间：合同执行期内每月25日前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交货地点；3、方式：汽车或火车运输，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四、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1、煤炭质量以买受人的合作方电厂或通化矿业集团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2、煤炭数量以电厂或买卖双方共同认可的计量单位的检斤量为准。五、煤炭单价及执行期：1、价格355元／吨；2、执行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六、货款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1、买受人于合同执行期内每月三日前各支付货款150万元；2、买受人所需煤炭全部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货场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3、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七、违约责任：买受人应及时支付货款给出卖方，出卖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及质量要求供货。由于任何一方影响协议执行的，由责任方承担经济损失。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无效，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出卖人与买受人各执一份。注：本协议作为煤炭买卖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合同签订后，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顺达煤矿预付煤款150万元。顺达煤矿陆续向宏满公司付原煤，其中顺达煤矿在松树镇将原煤交付宏满公司，由宏满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直接从松树镇（顺达煤矿的煤场）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529吨，该529吨原煤低位发热量为2815大卡。其余原煤由顺达煤矿运送到宏满公司租用的煤场。
因顺达煤矿未完成合同约定的12月应供应1万吨原煤，2011年1月3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因白山市顺达煤矿产量原因，未能向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交付煤炭买卖合同中2010年12月份规定的吨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2011年1月所生产煤炭中补齐亏欠吨数，并按合同约定完成1月份供煤吨数；二、白山市顺达煤矿在松树矿站台无偿为宏满公司提供货位，并保证通化、白山等地购煤电厂的装车；三、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电厂或煤场，购煤电厂验收合格后，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同意将结算煤款由购煤电厂账户直接转汇到白山市顺达煤矿账户。”
合同签订后，顺达煤矿继续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交付原煤时双方未进行热值检验），截止到2011年2月末，顺达煤矿共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近6000吨（宏满公司主张5796吨，顺达煤矿主张5939.04吨）。期间，宏满公司将从顺达煤矿陆续送到煤场的原煤与先前购买的煤矸石及原煤混合后，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浑江发电公司。2011年1-2月份，宏满公司向白山市浑江发电公司供煤6183吨，煤款2385321.75元已结算完毕；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宏满公司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供煤2518吨，煤款534672.80元已经结算。上述两项原煤共计8701吨。浑江发电公司、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对宏满公司提供的原煤结算标准为：低于2500大卡（含2500大卡）的来煤不结算；2501-2800大卡为195元每吨；2801-3000大卡为215元每吨；3001-3100大卡为每卡0.082元；3101-3200大卡为每卡0.085元；3201-3300大卡为每卡0.088元；3301-3400大卡为每卡0.092元；3401-3500大卡为每卡0.095元；3501-3600大卡为每卡0.010元；3601以上为每卡0.105元。
顺达煤矿根据宏满公司的要求，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11月15日给宏满公司开具吉林省增值税发票5份，2011年1月18日发票载明：每吨原煤单价222.22元，数量为4398.5吨，税率为17%，价税合计1143610.01元；2011年1月20日发票载明：每吨原煤单价222.22元，数量为1576.9吨，税率为17%，价税合计409994.01元；2011年1月26日发票载明：数量1430吨，单价303.4188042元，金额433888.89元，税率17%，税额73761.11元，价税合计507650.00元；2011年2月21日发票载明：数量2800吨，单价256.41025714元，金额717948.72元，税率17%，税额122051.28元，价税合计840000.00元；2011年11月15日发票载明：数量2000吨，单价307.69231元，金额615384.62元，税率17%，税额104615.01元，价税合计720000.00元。以上发票载明总吨数为12205.4吨，总金额为3621254.02元。
后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因煤款给付等问题交涉未果，双方未再履行合同。
2012年2月24日，宏满公司制作了《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检质数量为：3040吨。取样时间为：2011年1月13日、14日、16日、21日、23日、24日。热值分别为：3092、3054、3185、3159、3310、3338、3310。顺达煤矿工作人员夏立民在该对账单落款处签名。2013年3月6日，宏满公司制作了表三《白山市顺达煤款运煤车数一览表》、表四《白山市顺达煤矿劣质煤一览表》，宏满公司在表中结论栏注明：“从表三、表四中得出：由于白山市顺达煤矿在供给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原煤时存在数量不足和质量不达标的情况，造成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76300元，此款从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给白山市顺达煤矿的煤款中扣除。”顺达煤矿工作人员夏立民在该表落款处写明“表三的865吨认可，夏立民，2013、3、6”。
原审法院认为：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提供原煤，对从松树镇发往热电厂的529吨原煤，热值为2815卡，因热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700卡，顺达煤矿虽然主张宏满公司掺了大渣，因宏满公司否认，顺达煤矿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顺达煤矿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对购进原煤2801-3000大卡为每吨215元、3601大卡以上为每卡0.105元的结算标准，按3700卡计算，每吨原煤价款为388.50元，顺达煤矿提供原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700大卡，造成宏满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每吨173.50元（388.50元-215元），529吨原煤损失为91781.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顺达煤矿应赔偿宏满公司该损失。
对宏满公司其他送往浑江发电公司和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原煤，因宏满公司将从顺达煤矿处购买原煤与事先购买的煤矸石及从他人处购买的原煤掺在一起，而导致原煤热值未达到3700卡，责任在宏满公司，宏满公司要求顺达煤矿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不能支持。
关于宏满公司主张的顺达煤矿提供的赫崇文等证人与宏满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因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结合宏满公司购买的原煤、煤矸石相加后的数量与出售的原煤数量基本吻合的实际情况，宏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宏满公司发往两热电厂共计8701吨原煤，宏满公司陈述从顺达煤矿处购煤5796吨，从他人处购煤1000吨，其余1000余吨为涨吨，因宏满公司未提供其余1000余吨属于涨吨的证据，且涨1000余吨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宏满公司原工作人员赫崇文等证人证实的宏满公司向原煤里掺大渣的事实，宏满公司关于原煤涨吨的主张不能成立。
顺达煤矿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11月15日给宏满公司开具吉林省增值税发票5份，每吨原煤单价为222。22元至307.69元不等，且发票载明总吨数为12205.4吨，总金额为3621254.02元，与顺达煤矿出售给宏满公司的原煤数量、付款金额不符，宏满公司以此主张顺达煤矿认可原煤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证据不充分，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顺达煤矿主张的宏满公司购买原煤的时间是2010年12月份至2011年2月28日，宏满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再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两年的期限，应当视为怠于提出异议的观点，因双方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了对账单，双方对原煤的质检重量、热值均进行了确认，故顺达煤矿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顺达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宏满公司损失91781.50元；二、驳回宏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9.00元，由宏满公司承担15525.00元，由顺达煤矿承担2094.00元。”
宏满公司上诉认为：一、顺达煤矿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其证言所证2010年7、8月份“拉大渣兑入原煤”之事与本案2010年12月开始履行的合同不可能有关联，且2010年6、7月份宏满公司尚未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宏满公司“掺了大渣”的原煤质量却比松树镇没有掺大渣的质量高，不符合常理。三、顺达煤矿提供的证人均与宏满公司存在厉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四、《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对账单》上明确标明，顺达煤矿交付的原煤热值均在3000卡至3400卡之间，顺达煤矿销售负责人夏立民在其上签名即表示对热值的认可。综上，请求撤销（2014）浑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顺达煤矿承担因交付煤炭不符合约定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424364.42元。
顺达煤矿答辩认为：一、虽然本案合同中约定以电厂化验单作为质量凭证，但顺达煤矿已提供证人证实宏满公司在顺达煤矿的原煤中掺大渣，该原煤质量不合格与顺达煤矿无关。二、宏满公司拖欠顺达煤矿原煤款148万元，欲通过质量赔偿款142万元抵消所欠煤款的目的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宏满公司上诉请求，支持顺达煤矿意见。
顺达煤矿上诉认为：529吨原煤系宏满公司自己从松树镇发往热电厂，其原煤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应由宏满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顺达煤矿不承担给付宏满公司91781.5元责任。
宏满公司答辩认为：根据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2010年2月1日签订的《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及2011年1月3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煤炭质量和数量均是由电厂进行检验，不存在顺达公司所述掺大渣的情况。并且，在一审第一次审理时煤炭发煤的小票和火车运输的大票均是由顺达煤矿提供的。所以从松树镇发的煤是顺达煤矿发的，并不是宏满公司发送的。而且从松树矿直接发送的煤炭质量可以看出，顺达煤矿的煤炭质量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二审诉讼中，宏满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0年12月9日，白山市八道江区市郊乡泰安煤矿开具的《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记载的煤炭数量总计1968吨。证明宏满公司在与顺达煤矿的合同履行期间也曾购买过其它煤矿的煤炭。
第二组证据：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两份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赫崇文因对宏满公司股东吴迪合同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
顺达煤矿质证认为，宏满公司出具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宏满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证明在购买顺达煤矿的原煤中掺了大渣，所以导致质量不合格。至于宏满公司购买其他煤矿原煤问题与顺达煤矿无关；第二组证据所涉诈骗案件系顺达煤矿的委托代理人为赫崇文代理，公安机关对该案处理结果是对赫崇文不予处理，所以该刑事案件涉及诬告与本案无关。
顺达煤矿申请证人赫荣涛出庭作证。
赫荣涛证实：赫荣涛系原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赫崇文之子。宏满公司从松树镇矿发往通化的8车煤系赫荣涛负责，当时装车时装了5车好煤，从井口拉至松树矿站台的，站台以前存几年的劣质煤，装了3车劣质煤，共计8车。劣质煤的卡数大约2000卡左右，当时是吴立君让装的。有5车好煤，3车劣质煤，直接混装，一共装了8车。这3车煤是恒达煤矿存放在站台好多年的劣质煤，价格便宜，是从夏立民手中联系的。车装大渣和煤有的称重，有的量尺，装大渣按吨算30立方的车能装45吨左右。在2010年12月份和2011年元月，宏满公司购买顺达煤矿的原煤具体数量因时间太长只能说出大概数字。当时拉原煤到白山机务段货场存放，是春节前送到电厂的。存储过程中进行大渣勾兑，不是5000吨全部勾兑。比如拉了5000吨煤，有4000吨进行了勾兑，留了1000吨优质煤化验用。30立方米的车能装45吨左右的大渣。
宏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宏满公司在前一次二审时曾经向法庭提交宏满公司追究赫荣涛诈骗的情况说明，并且一审时赫崇文（赫荣涛的父亲）在作证时说过宏满公司欠其钱，所以赫荣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并且，赫荣涛对于大渣的计量方式的证言有相互矛盾之处，另其在书证中陈述购买大渣的时间为2010年年末和2011年年初，而在庭审时其陈述变为2010年6、7月份购买大渣，重审时所有的证人证言于此处均有矛盾。可以看出所有的证人证言都是有人传授的。根据赫荣涛证言，其陈述留了1000多吨优质煤化验用，这充分证明了煤的质量是不合格的。
顺达煤矿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赫崇文、赫荣涛、王海龙、王炳发作为本案合同履行时的经办人，最清楚当时购买原煤、往原煤内掺大渣及发往电厂时原煤的情况，所以这与赫荣涛、赫崇文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发生关系。其他证人均证实掺大渣的事实，所以发往电厂的原煤已经不是顺达煤矿的原煤。顺达煤矿不应对原煤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审查认为，宏满公司提供的6张2010年12月9日白山市八道江区市郊乡泰安煤矿开具的《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0年12月9日宏满公司向白山市八道江区市郊乡泰安煤矿购买原煤1968吨的事实予以确认。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经侦大队移送案件通知书是侦查机关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证人赫荣涛的证言，一、赫荣涛在作证过程中对于从松树镇矿发往东通化的8车原煤情况，先是陈述当时装车时装了5车好煤，从井口拉至松树矿站台，站台以前存几年的劣质煤，装了3车劣质煤，共计8车。后又陈述有5车好煤，3车劣质煤，直接混装，一共装了8车，其陈述前后矛盾。并且从顺达煤矿运至松树镇车站货位5车原煤，按顺达煤矿提供的汽车运输称重小票记载，每辆车平均装载原煤50吨左右，运输的好煤重量应约为250吨。装大渣按吨算30立方的车能装45吨左右，3车大渣的重量应约为135吨。8车共计385吨左右。而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收到8车原煤，票重为522吨，与赫荣涛证实的数量相差巨大。二、按照赫荣涛陈述的3车劣质煤是恒达煤矿存放于站台多年的劣质煤，宏满公司购买该劣质煤与从顺达煤矿运来的好煤一起发到东通化。而顺达煤矿诉讼中提供的由松树镇发运至东通化的火车货票8张，主张货票上记载的发运至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原煤数量系其履行与宏满公司的合同而交付给宏满公司的原煤。赫荣涛所证实的内容与顺达煤矿的主张相互矛盾。综上，本院对赫荣涛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顺达煤矿自认2010年7、8、11月份宏满公司在顺达煤矿购买了2000余吨原煤。
本院另查明：顺达煤矿起诉时提供的证据目录（2013浑民二初152号卷宗49页）第3项：汽运凭证、火车货票8张。证明内容：当时赫崇文委托其子赫荣涛收到顺达煤矿的原煤，并未提出质量问题，收煤数量及运费凭证2010年12月-2011年1月期间共收到汽运107车煤，火车发运8个车皮。共计5939.04吨……
顺达煤矿提供的证人赫崇文于2013年4月17日出庭作证（2013浑民二初152号卷宗221页）证实：向顺达煤矿的原煤中掺了1410吨大渣（煤矸石），还向原煤里掺了洗煤厂洗出的中煤1100吨。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购买了50多万元的原煤，具体车数记不清楚了。2010年12月份向顺达煤矿购买了原煤，具体数量要看账。
赫崇文于2014年5月29日出庭作证（2013白山民二终252号卷宗84-88页）证实：赫崇文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只经手了与顺达煤矿的煤炭往来，是否发生其他往来不清楚。2010年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合同后，从顺达煤矿购买原煤5700余吨。2010年宏满公司向白山电厂发煤，往煤里兑了1411吨大渣。2010年7月，吴立军告诉赫崇文买1万吨大渣，赫崇文说买不到。从白山市曙光公司、八宝、湾沟买了1411吨大渣。租货位之后铺了二、三百吨大渣，上面放原煤，后来就把所有大渣都掺在顺达煤矿的原煤中了。每吨大渣的单价是多少、1411吨大渣的总价款是多少、买大渣的账是否已结清均记不清楚了。
赫崇文于2014年8月21日出庭作证（2014浑民二重4号卷宗129页）：赫崇文在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从除顺达煤矿以外的别处买过煤，买了1000多吨。在八宝焦化厂、湾沟焦化厂买过中煤。与顺达煤矿的煤混在一起。大渣2010年7、8、10月份都买了，兑在原煤里卖给电厂了。共计卖1万吨左右，大渣是1500多吨，12月份没统计。货场里的煤还剩1500-1600吨。
顺达煤矿提供的证人刘军生于2014年5月29日出庭作证（2013白山民二终252号卷宗91页）证实：刘军生于2010年6、7月份找了6台车为宏满公司拉煤和大渣，每台车每天拉一车煤两车大渣，拉了两个多月。煤从松树拉到白山车站机务段，渣从上甸子的曙光焦化厂、八宝拉到白山车站机务段，每天必保三车，不然不够兑。因欠运费拉到8、9月份就不干了。
顺达煤矿提交宏满公司的验收单两份（2014浑民二重4号卷宗69-70页），记载吉F157**号车辆（司机吕焕君）于2010年7月13、14、15、19、24、28日运12车煤矸石共计542.04吨、吉F157**号车辆（司机刘军生）于2010年7月13、14、15、19、24、28日运11车煤矸石共计457.18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顺达煤矿自认交付给宏满公司的煤炭数量5939.04吨，其为宏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宏满公司购买原煤数量为5975.40吨。经顺达煤矿销售负责人夏立民2013年3月6日确认的《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中记载：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2010年12月交付51车、2011年1月交付56车煤，每车亏吨5吨，共计亏吨535吨［（51车＋56车）×5吨／车］。扣除顺达煤矿自认亏吨535吨后，均低于宏满公司自认的顺达煤矿向其交付煤炭5796吨（5404.04吨（5939.04-535），5440.4吨（5975.40-535）］，宏满公司自认的此项事实，不损害顺达煤矿的利益，故顺达煤矿为履行与宏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数量应以宏满公司自认收到的5796吨为准。
宏满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期间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浑江发电公司供应原煤8701吨中，除顺达煤矿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交付给宏满公司的5796吨原煤外，还有其于2010年7、8、11月另外向顺达煤矿购买的2000余吨原煤、2012年12月向白山市八道江区市郊乡泰安煤矿购买原煤1968吨。因前述事实有顺达煤矿二审庭审自认及及白山市八道江区市郊乡泰安煤矿出具的《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关于宏满公司向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发运的原煤涨吨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
顺达煤矿提供证人赫崇文、赫荣涛、王海友、王炳发、刘军生证实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购买的原煤中掺大渣。
按照赫崇文三次出庭作证证明的事实，宏满公司2010年与顺达煤矿签订合同购买了5700余吨原煤，向顺达煤矿提供的原煤中掺了1410吨大渣、1100吨中煤发往电厂，三项合计8210吨；加上赫崇文最初作证时陈述其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只经手了与顺达煤矿的煤炭往来，而在重审时证实其又在别处购买1000吨原煤，合计9210吨左右。扣除其证明的货场里剩余1500-1600吨煤，其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运到电厂的原煤数量应为7710吨左右，与宏满公司向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交付原煤共计8701吨的数量不符。赫荣涛的证实如前所述亦不能证明顺达煤矿主张宏满公司交付给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原煤质量低于3700卡系宏满公司在顺达煤矿交付的原煤中掺兑劣质煤所致。且赫崇文于2011年2月不再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与宏满公司有经济纠纷，因宏满公司股东吴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赫崇文诈骗，被立案调查。赫崇文之子赫荣涛以宏满公司的名义行骗15万元，被宏满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由赫崇文垫付了该款。故赫崇文、赫荣涛与宏满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海龙、王炳发系在宏满公司负责对运到货场的煤进行吨数验收，并不负责对煤的热量值进行验收，不能证明宏满公司收到顺达煤矿原煤的热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且王海龙、王炳发均系赫荣涛的同学，经赫荣涛介绍到宏满公司工作，赫崇文不再担任宏满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与赫崇文、赫荣涛同时离职，二人与宏满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本院对赫崇文、赫荣涛、王海龙、王炳发的证言不予采信。
按照顺达煤矿提供的宏满公司验收单，宏满公司于2010年7月13日至28日分别由吕焕军、刘军生驾驶的两辆车为宏满公司运送23车共计999.22吨煤矸石。而证人刘军生证实其于2010年6、7月份找了6台车为宏满公司拉煤和大渣，每台车每天拉一车煤两车大渣，拉了两个多月。按刘军生证实的拉大渣的车次和时间，结合顺达煤矿提供的验收单记载的运量，刘军生运输的煤矸石总量应当远远大于1410吨。按照顺达煤矿提供的汽车运输小票体现其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的时间为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1月24日。刘军生证实2010年6月到8月每天拉大渣必保三车，不然不够兑，与顺达煤矿交付原煤的时间相距至少4个月，不能产生向顺达煤矿购交付原煤中进行掺兑的事实。
因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第四条对于质量和数量的标准及方法，明确约定煤炭质量以宏满公司的合作方电厂或通化矿业集团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宏满公司合作的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部出具的煤炭检验报告中显示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期间宏满公司交付的原煤低于3700卡。顺达煤矿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符合双方约定。顺达煤矿主张宏满公司发运至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采购于顺达煤矿的原煤质量不合格系宏满公司在所购进的原煤中掺兑大渣所致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011年1月18日、26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煤炭单价为222.22元／吨，低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55.00元／吨，宏满公司主张系其提出顺达煤矿交付的原煤卡数低于合同约定的大于3700卡，顺达煤矿按实际卡数的价值出具的发票；顺达煤矿对此辩解为是按宏满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发票金额，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2012年2月24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署的对帐单中确认2011年1月13日至1月24日期间宏满公司发运到浑江发电公司的原煤的质检吨数为3040吨、热值均低于3700卡（平均为3200卡）的事实，能够认定顺达煤矿交付给宏满公司的原煤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根据顺达煤矿销售负责人夏立民于2012年2月24日签字确认的《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与2011年3月7日浑江发电公司燃料部出具的《煤炭检验报告》，浑江发电公司2011年1月接收宏满公司购自顺达煤矿的煤炭3040吨，根据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燃料部于2011年1月19日、2011年2月15日出具的《煤炭检验报告》，通化热电公司2010年12月、2011年1月共计接收宏满公司的煤炭2518吨，故宏满公司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交付到电厂的购自顺达煤矿煤炭的数量为5558吨。顺达煤矿交付宏满公司的煤炭数量为5796吨，宏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顺达煤矿交付的5558吨煤炭以外的238吨煤炭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故本院仅支持顺达煤矿交付的5558吨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煤炭给宏满公司造成的利润损失。宏满公司主张运到通化热电公司195吨煤炭因达不到2500卡的最低要求，对方不为其结帐，但从通化热电公司燃料部出具的报告中，已为195吨煤结算了价款，故宏满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宏满公司将其从顺达煤矿购买的煤炭交付给了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而不是其主张的吉林中鼎燃料有限公司，故其以与中鼎公司的合同价款主张计算已交付煤炭的利润损失依据不足。宏满公司运到通化热电公司的2518吨煤炭结算价款为534675.24元，运到浑江发电公司的3040吨结算价款为1148360.00元，结算价款共计1683035.24元。按照宏满公司与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合同约定3701大卡／千克-3800大卡／千克的煤炭价格为0.01215元／大卡，折合每吨单价为449.67元。宏满公司如交付5558吨3701卡的煤炭应结算2499274.20元（5558吨×449.6715元／吨），故宏满公司的利润损失应为816，238.96元（2499274.20元-1683035.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顺达煤矿应为其向宏满公司交付的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宏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白山市顺达煤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损失816238.96元；
三、驳回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38元，由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承担5656元，顺达煤矿承担25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鸿宇
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