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4号。
法定代表人郑玉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广彬，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尹华斌，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克华（尹华斌之妻），女，1984年7月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上诉人尹华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法官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广彬，上诉人尹华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尹华斌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四海公司，担任第十六工程部总经理职务。至2012年7月9日期间受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委托全权管理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期间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支票、资金等均由尹华斌管理，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人员招聘、劳动关系处理、工资发放均由尹华斌全权负责，并且负责十六工程部各个工程项目的管理、工程款收支及资金运营。
尹华斌在任职期间工作极不负责任、工作散漫，面对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大量资金财产其贪欲骤升，在短短五个月期间就侵占公司数百万元的财产，其置公司的财务制度于不顾，利用假票据从公司套取资金。尹华斌在管理公司第十六工程部期间造成了公司的大量工程工期延误，并给公司造成三百多万元的损失。尹华斌明知公司的劳资制度规定应当进行上岗前审查、录用后签订劳动合同等，但其故意违反公司的上述规定，私自录用自己的亲属及之前其自己公司的人员，这些人根本不符合公司的用人标准，尹华斌甚至没有与其录用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者是尹华斌在侵占公司大量财产被公司发现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尹华斌将这些合同全部销毁或者带走，让公司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
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尹华斌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做出了错误的裁决。四海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而并非每月20000元，仲裁认定的与事实不符，四海公司同意按5000元的标准支付尹华斌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同时四海公司认为尹华斌自身存在重大的违约责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亦在尹华斌。为此，四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四海公司不支付尹华斌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8月30日工资169195.40元及25%经济补偿金42298.85元；2.四海公司不支付尹华斌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147356.32元。
尹华斌在一审中答辩并起诉称：尹华斌在入职之初，与四海公司约定的工资是20000元／月，另有话费（实报实销）、出差（实报实销）、交通（约定用尹华斌自有的宝马车每月5000元）、午餐（和所有员工一样每天10元）等补助，有四海公司的财务人员、工地工作人员等证明。尹华斌在任职管理期间，没有休息过一个节假日，尽职尽责地为四海公司进行工作，并按约定将自有的宝马车用在了四海公司的日常工作之中，2012年1月至8月的加班达44天之多，延时加班达404小时，对此有相关工作人员证明。
尹华斌在入职之初，四海公司所属第十六工程部缺少运营资金，负责人周×代表公司要求尹华斌为第十六工程部办公室的装修和小汤山金科帕提欧32-4室的装修提供垫付资金，代为图纸设计，并负责采购和其他具体装修事宜的管理，相关费用完工后给予报销。考虑到尹华斌在四海公司的实际身份以及该公司的资金困难状况，尹华斌接受了周×代表公司的这项要求，开始运用自己的资金、专业设计能力和组织能力为第十六工程部办公室装修设计、原料采购以及施工等进行资金垫付和业务操作，相关工作分别分配给陈×、宋×等工作人员负责进行。截至2012年8月，尹华斌总共为四海公司垫付公司装修设计、材料采购以及施工等资金1637729.45元（设计费按10万元计算）。2012年8月30日，尹华斌与周×代表的四海公司在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内部对账单中的对账余额为443070.3元，涵盖了小汤山金科帕提欧32-4室的装修部分费用。之后四海公司对于装修和内饰等其他垫付费用1194659.15元一直没有进行确认和支付。
经尹华斌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的第一、二项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定四海公司依法支付尹华斌欠发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358850.57元，是合法正确的；但是裁决的第三项内容，将尹华斌在劳动服务期间依法应享有的相应午餐福利、通讯福利、交通福利、以及垫付的四海公司装修费、材料费等权利全部否决，并驳回此部分请求，尹华斌持有异议。现尹华斌不同意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四海公司：1.支付欠发的午餐补助费1840元、通信补助费3489.56元、交通补助费42298.85元（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8月30日，通讯补助费计算到2012年9月30日）、加班费128623.5元等共计176251.91元；2.支付未报销的由尹华斌垫付的办公室等装修设计与施工费用共计1194659.15元；3.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四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四海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尹华斌管理公司第十六工程部期间不存在补助、加班和装修的费用，故不同意尹华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尹华斌申诉至朝阳仲裁委，要求四海公司：1.支付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10月19日欠发工资200000元；2.支付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午餐补助3000元、通信补助3489.56元、交通补助50000元；3.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7453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181元、延时加班费45904.5元；4.要求支付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10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385113.06元；5.支付拖欠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92556.53元；6.支付未报销的办公室等装修设计施工费1150009.96元；7.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未报销的办公招待费与社保等费用44559元；8.支付劳动仲裁相关费用。四海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不同意尹华斌的全部仲裁请求。2013年7月，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12875号裁决书，认定尹华斌履行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总经理职务，采信尹华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裁决：一、四海公司支付尹华斌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8月30日拖欠工资169195.4元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42298.85元；二、四海公司支付尹华斌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8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147356.32元；三、驳回尹华斌的其它仲裁请求。裁决后，尹华斌与四海公司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关于尹华斌入职时间问题，四海公司主张尹华斌2012年2月1日入职，为此举出加盖有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公章和授权人周×签字的、日期为2012年2月1日的《委托授权书》加以证明。该《委托授权书》内容为“兹委托尹华斌（被授权人）……全权代表周×（授权人）……，代理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六工程部所有经营事宜。包含1.公司各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2.管理公司人事部门负责员工的招聘、定岗。……3.管理公司财务部门负责审核公司的财务支出……被授权人办理一切有关公司事项时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和费用支出等行为……本授权书出具之日起生效！”。对此，尹华斌称至今未收到过此《委托授权书》，就所证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可，但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称因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管理混乱，第十六工程部原负责人周×聘用了尹华斌的工作团队，为十六工程部进行管理工作。为此，尹华斌举出2011年12月29日加盖有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公章的《公函》复印件和注明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盖有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公章、授权人周×签字的《委托授权书》证明其入职时间，该《委托授权书》内容为“兹委托尹华斌……全权代表周×（授权人姓名）办理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工程经营的相关事项，被授权人办理相关事项时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及经办事宜，与授权人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特此授权。本授权书出具之日起生效。”四海公司则对《公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委托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恰恰证明了尹华斌入职时间为2012年2月1日。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问题，四海公司主张为2012年7月9日，并举出加盖有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公章和授权人周×签字的日期为2012年7月9日的《撤销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十六部）及负责人周×，撤销对尹华斌……代理十六部及本人的所有授权。本撤销授权委托书自即日起生效。”四海公司主张撤销委托授权后就未再让尹华斌继续工作，并将办公室的门锁换掉，此行为已经表示公司不再让尹华斌继续工作，也通知过尹华斌撤销事宜，但是尹华斌没有到公司领取《撤销授权委托书》。尹华斌则称没有收到《撤销授权委托书》，其2012年7月1日在外出差，2012年7月9日回公司上班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上了，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负责人周×说是因为原来的钥匙丢了才换的锁，当天就给了尹华斌一把新钥匙，其一直工作至2012年8月30日，因为门锁又被换了，无法进入办公室工作。四海公司并未告知其撤销委托的事情，就不再让其继续工作。为此，尹华斌举出郑×证言和2012年8月30日与周×签署的《四海消防工程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内部对账报告（一）》（以下简称《内部对账报告（一）》）加以证明。四海公司认可《内部对账报告（一）》的真实性，但主张郑×系尹华斌原工作单位的下属，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存在前后矛盾，故不认可郑×证言。
关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四海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尹华斌，并提供尹华斌与案外人刘×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以此证明尹华斌管理公司期间负责招聘，在明知招聘员工需要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却只有尹华斌自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此行为存在故意。尹华斌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其在正常履行总经理职务，而自己的劳动合同需要由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负责人周×同意才能签订，但周×一直没有给出确认的意见。
关于双方约定工资数额的问题，四海公司主张尹华斌的月工资为5000元，2012年2月份已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尹华斌工资5000元，并提交工资发放表及领取单予以证明。尹华斌主张在职期间月薪20000元，四海公司提供的2月份工资表是报税所用，尹华斌是在领导审批栏签字，无法证明工资数额及已经领取工资的事实。尹华斌称工作期间四海公司没有支付过工资。另外尹华斌还主张双方约定了四海公司应为其据实报销电话费、每天10元的午餐补助、交通补助（即尹华斌用自己的宝马车为公司提供服务，公司给予每月5000元的补助）。为此尹华斌举出王×（自述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任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财务人员）、陈×（自述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8月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采购人员）、宋×（自述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任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绘图员兼采购和司机）、郑×、丁×五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所述月工资、通讯补助、午餐补助和交通补助情况。对此四海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上述人员均为尹华斌原所在公司一起工作的工作团队人员，与尹华斌存在利害关系。
一审审理中，四海公司为证明尹华斌工作期间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还提交了仲裁申请书复印件五份、岗位编制及招聘管理办法复印件、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复印件、函、经济损失统计报告复印件、报销单400余页等。尹华斌则称上述仲裁申请已经撤回，没有实际发生，岗位编制及招聘管理办法复印件、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复印件、函、经济损失统计报告复印件均与本案无关，所有报销单均需四海公司第十六项目部负责人周×最终确认，其只是履行部分审批手续。
一审审理中，尹华斌主张在工作期间为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垫付办公场所装修设计、材料采购以及施工等资金1637729.45元，即对位于海淀区宜品上层9-7、9-8，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金科帕提欧32-4两处四海公司的办公资产，垫付了装修设计与施工费用。为此申请证人王×、陈×、宋×、郑×、丁×出庭作证，并提供小汤山采购材料清单、海淀区办公室装修清单、珠宝清单、多宝柜和佛龛采购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四海公司称五位证人与尹华斌存在利害关系，真实性均不认可。海淀区宜品上层9-7、9-8是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办公地点，但从未做过装修；昌平区小汤山金科帕提欧32-4的项目与四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公司的房产。对于尹华斌陈述的垫付装修设计与施工费用，四海公司不予认可，且公司从未要求尹华斌为公司垫付任何费用。
另，一审审理中四海公司和尹华斌均提供了2012年8月30日尹华斌与周×签订的《内部对账报告（一）》，该报告显示“2012年8月30日公司对尹华斌管理公司期间（2012年2月-2012年6月）的现金（包括银行存款）收入，各项支出进行了核对。……因对账未最终完成，以上数据只是双方对账的一部分”。四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审理中四海公司认可其与尹华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与尹华斌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尹华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四海公司虽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尹华斌，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四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尹华斌入职时间、最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在一审审理中，四海公司就上述事实的陈述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该院采信尹华斌所述2011年12月19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2年8月30日，月工资20000元，以及四海公司未向尹华斌发放过工资的陈述。四海公司依法应当向尹华斌支付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尹华斌主张的支付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华斌提出的要求四海公司支付其午餐补助、通讯补助、交通补助的诉讼请求，虽然尹华斌举出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四海公司有关午餐补助、通讯补助、交通补助的约定，但不足以证明双方间有此约定，该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尹华斌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其提出的支付休息日和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尹华斌提出的要求四海公司为其报销垫付办公室装修施工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尹华斌所做的接受四海公司第十六工程部负责人周×委托负责该工程部的经营管理活动，并接受周×的要求运用自己的资金为工程部的办公室装修工程投入的陈述，以及双方均提交的2012年8月30日的《内部对账报告（一）》均反映出尹华斌与四海公司之间在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还存在委托合作关系。双方为第十六工程部的经营投入已经进行了部分对账，双方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经济往来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双方应另行解决。故该院对尹华斌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华斌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8月30日拖欠工资169195.4元，四海公司无需支付尹华斌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42298.85元；二、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华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47356.32元；三、驳回四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尹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海公司和尹华斌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四海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对四海公司提交的有尹华斌本人签字确认的2月份工资为5000元的证据未予认定和说明，四海公司对尹华斌的月工资为5000元已经提交了证据，一审认定四海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是错误的。第二，关于尹华斌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四海公司提交了委托书、仲裁笔录等证据证明尹华斌的工作期间为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7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未提交证据是错误的。第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尹华斌作为全权管理公司的受托人，其不签订劳动合同属自身存在过错和恶意，故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故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支持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尹华斌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尹华斌负担。
四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和四海公司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用以证明尹华斌在四海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为5178元／月，尹华斌已实际领取了2012年2月的工资并已缴纳了个人所得税；2.时×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和尹华斌同岗位人员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
尹华斌针对四海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四海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的工资表，是四海公司为了逃避税收所作的虚假工资表，表头括号中亦注明了报税用，该工资表内容与四海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实际用的工资表差距巨大。在这份报税用的工资表中，尹华斌只是作为部门主管在周×的授意下履行领导签字手续，该份工资表并不能代表尹华斌的真实收入水平，尹华斌的工资应为每月20000元。第二，关于尹华斌的实际工作时间，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尹华斌的到岗时间是2011年12月19日，最后出勤时间是2012年8月30日，为此尹华斌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四海公司单方提交的说明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第三，四海公司认可了没有与尹华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四海公司应支付尹华斌双倍工资差额。
尹华斌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尹华斌要求支付所欠发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系依据劳部发（1994）481号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尹华斌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尹华斌要求四海公司支付的午餐补助、交通补助、通讯补助，都有相关证人证言佐证，这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范畴，应属于四海公司的法定责任。2.对于尹华斌加班的事实，尹华斌亦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3.对于尹华斌为四海公司垫付办公楼装修设计与施工费用，都是尹华斌作为四海公司职员期间根据周×的工作安排进行的，属于“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应予处理。故尹华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四海公司无需支付尹华斌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42298.85元”的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尹华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四海公司支付尹华斌欠发的午餐补助1840元、通信补助3489.56元、交通补助42298.85元以及节假日加班费128623.5元，支付未报销的办公室装修设计施工费1194659.15元”；3.四海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四海公司针对尹华斌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关于25%的经济补偿和午餐补助等，同意一审判决中的相应部分，不同意尹华斌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庭审质证，尹华斌对四海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四海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和时×的劳动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四海公司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尹华斌已实际领取了2012年2月的工资及其实际工资标准，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四海公司提交的《委托授权书》、《撤销授权委托书》、2012年2月工资表、2012年6月工资表、仲裁笔录，有尹华斌提交的公函、《委托授权书》、证人证言、《内部对账报告（一）》，京朝劳仲字（2012）第12875号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四海公司与尹华斌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四海公司应向尹华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四海公司虽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尹华斌，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四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尹华斌的工资标准和在职期间。四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尹华斌入职时间、最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和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四海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份工资表明确载明为“报税用”，且尹华斌系在“领导审批”处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尹华斌实际的工资标准，亦不足以证明尹华斌已领取2012年2月份的工资。四海公司提交的《委托授权书》和《撤销授权委托书》系其单方出具，无尹华斌签字确认，故上述证据亦不足证明尹华斌的入职时间和最后工作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尹华斌所述的工资标准和在职期间，并无不当。四海公司依法应向尹华斌支付其工作期间的工资。
关于尹华斌的上诉请求。第一，尹华斌主张的支付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尹华斌主张的午餐补助、通讯补助、交通补助以及节假日加班费，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第三，尹华斌提出的要求四海公司为其报销垫付的办公室装修设计与施工费用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亦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未予审处，亦无不当。
综上，四海公司和尹华斌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尹华斌各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尹华斌各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