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1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曼福，男，1991年2月1日出生于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德松，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于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黎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6月28日被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安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吉康，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于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黎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培静，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殿军，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春豪，男，1993年3月8日出生于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章隆，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小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及辩护人刘旭波、王培静、贾殿军、陈章隆、胡安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廖德松、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伙同团伙成员林亚强（另案处理）等人聚集在其承租的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同心家园五期23幢1单元903室内利用微信实施诈骗，他们建立微信群，并在诈骗过程中通过微信群互相配合、互相帮助，其手段是通过手机虚拟定位的方式，将微信定位至国外，利用微信附近的人的方式添加女性，在骗取对方信任后，以投资六合彩的形式，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其中被告人郭曼福假扮香港长江（实业）集团控险部部长“张某”，与在意大利的被害人邱某1添加好友，随后骗取邱某1的信任，然后以投资六合彩等形式骗取被害人邱某1共计人民币686000元。被告人林吉康假扮香港长江集团策划部部长“陈某1”，利用微信加受害人美籍华人MANDY为好友，骗取被害人信任，之后以六合彩投资等名义诈骗受害人MANDY人民币9万元。2017年9月被告人林吉康以同样的投资六合彩的模式欲骗取美国纽约的名字叫lily的美籍华人投资15万元，受害人答应投资后，因被告人林吉康被抓获，而诈骗未遂。被告人赵春豪假扮香港长江实业（集团）策划部部长“董某”，利用微信加受害人罗某为好友，骗取被害人信任，之后以六合彩投资等名义诈骗受害人罗某人民币7万元。而被告人廖德松则担任该诈骗窝点管理、帮忙联系“枪手”以及负责后勤烧饭等工作，在诈骗窝点里面人员骗到钱之后按诈骗所得的1%收取提成，共获利人民币6500元以上。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微信网络，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人当庭明确被害人罗某的被骗数额为7.06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曼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现认罪、悔罪，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旭波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郭曼福受人雇佣，在他人指挥下实施相应诈骗行为，提成比例少，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郭曼福是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3.各被告人对不同的对象进行诈骗，对具体的诈骗没有共同故意，客观行为上相互独立，没有相互帮忙，故仅应对自己参与的诈骗金额负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郭曼福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被告人廖德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胡安阳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廖德松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廖德松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廖德松不是真正的管理者，处后勤地位，所得钱款系辛苦费，属于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4.对被告人廖德松没有参与诈骗，以全部诈骗数额定罪处罚显失公平，不应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廖德松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吉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未对郭曼福等人的诈骗提供帮助，不应承担全部数额，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培静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林吉康等人并非本案的策划、组织者，均是根据他人指使实施诈骗行为，并按照自己实施的行为获得一定赃款，不享受他人的诈骗所得，且诈骗对象不同，不存在互相提供帮助与支持，故各被告人不具有实施诈骗的共同故意和共同行为，应仅对各自实施的诈骗数额承担责任；2.被告人林吉康不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和活动组织者，参与程度较低、分赃比例较小，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林吉康具有坦白情节，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系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表现。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林吉康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贾殿军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涉及人员众多的犯罪团伙，综合评判各人作用，被告人林吉康参与程度低、所起作用小、获得非法利益少，对集团大部分数额不能掌控，且郭曼福实施诈骗时，被告人林吉康回家未归，完全不知情。综上，被告人林吉康应认定为从犯，并仅对自己参与的诈骗数额负责，故建议对被告人林吉康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赵春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相互间没有交流怎么骗钱，不应承担全部数额，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章隆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春豪只提供前期辅助条件，应认定为从犯；2.各被告人在林某等人的指挥下各自实施诈骗，诈骗对象不同，不存在共同故意，也未分得他人诈骗成功的利益，故仅应对其个人参与诈骗的犯罪数额负责；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赵春豪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廖德松、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伙同团伙成员林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林亚强承租的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同心家园五期23幢1单元903室内，利用微信实施诈骗。各被告人通过手机虚拟定位的方式，将微信定位至国外，利用微信“附近的人”添加女性为好友，并在冒充“香港长江实业集团”中层干部骗取对方信任后，以其公司有个为了打击地下六合彩策划的秘密方案，六合彩开出号码以其公司开出为准，被害人投资六合彩保证获利的名义，骗取被害人钱财，并可在诈骗过程中通过微信互相交流经验或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郭曼福假扮香港长江（实业）集团控险部部长“张某”，利用昵称“光辉岁月”的微信号，添加在意大利的被害人邱某1为好友，并逐步取得其信任。2017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郭曼福与“陈某2”（身份待查）等人相互配合，以缴纳六合彩投资款、税款、保证金等名义骗取邱某1共计人民币68.6万元，被告人郭曼福从中获取提成4万余元。
2.被告人林吉康假扮香港长江集团策划部部长“陈某1”，利用微信添加在美国的被害人MandyHuangPeng为好友，并逐步取得其信任。2017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林吉康与“冯某”（身份待查）等人相互配合，以缴纳六合彩投资款、税款等名义骗取MandyHuangPeng共计人民币至少9万元，被告人林吉康从中获取提成1.1万余元。2017年9月，被告人林吉康又以同样的方式，骗得在美国的微信好友苏某（微信昵称lily）同意投资六合彩15万元，但因被告人林吉康被公安抓获而未能得逞。
3.被告人赵春豪假扮香港长江实业（集团）策划部部长“董某”，利用微信添加在美国的被害人罗某为好友，并逐步取得其信任。2017年4月，被告人赵春豪与其他成员相互配合，以六合彩投资等名义骗取罗某人民币7.06万余元，被告人赵春豪从中获取提成3600余元。
4.被告人廖德松在该诈骗窝点负责联系“枪手”、管理人员、后勤烧饭等工作，并在诈骗窝点内的人员骗到钱款后收取好处。至案发，被告人廖德松从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的诈骗中，共计获利人民币6500余元。
2017年9月26日，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在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同心家园五期23幢1单元903室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随案移送的手机11部、笔记本电脑2台，笔记本1本，银行卡1张，户籍证明、扣押清单、银行汇款凭证、手机截图1组、抓获情况说明、三亚市看守所羁押证明，证人邢某1、邢某2、杨某、韦某的证言，被害人邱某1、苏某的陈述及视频光盘，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及同案人员林某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附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另辩护人王培静当庭提交的证明被告人林吉康家庭情况的村委会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即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的诈骗数额以及从犯的认定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经查，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廖德松参与了冒充“香港长江实业集团”人员，并以投资“六合彩”保证获利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财的诈骗集团，但不是该诈骗集团的组织、策划、指挥和领导者，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在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对涉案被害人实施诈骗的过程中，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相互之间提供了帮助，故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均对各自诈骗对象的被骗数额承担法律责任，但鉴于其在诈骗过程中实施了先加人聊天并取得被害人信任，然后以缴纳“六合彩”投资款、税款、保证金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财的行为，即使后续由上家接手继续诈骗，也均是在前期诈骗的基础上进行，所起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在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实施诈骗过程中，被告人廖德松参与了联系“枪手”以及人员管理、后勤服务等行为，并从中获利，属于共同犯罪，应当对本案指控的全部诈骗数额承担法律责任，但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
综上，被告人林吉康、赵春豪及辩护人刘旭波、王培静、贾殿军、陈章隆提出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应仅对其个人参与诈骗的犯罪数额负责的意见，以及辩护人胡安阳提出廖德松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林吉康、赵春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指控，以及辩护人刘旭波、王培静、陈章隆提出的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曼福、林吉康、赵春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电信网络诈骗集团，与他人相互配合，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民钱财；被告人廖德松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而从事联系“枪手”及人员日常管理等行为，并从中获利；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郭曼福、廖德松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林吉康、赵春豪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林吉康实施的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达到同一量刑幅度，应以诈骗罪既遂处罚，对未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量。被告人廖德松在犯罪集团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曼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7年9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廖德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3年9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林吉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四、被告人赵春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3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五、限本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郭曼福即退赔被害人邱某1人民币68.6万元、被告人林吉康即退赔被害人MandyHuangPeng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赵春豪即退赔被害人罗某人民币7.06万元，被告人廖德松对上述退赔款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六、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11部、笔记本电脑2台，笔记本1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永平
审 判 员 熊秀丽
人民陪审员 夏娇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潘文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