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全，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虎如兰，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啊社，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辉，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马啊社，马国辉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福，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理人马啊社，马国福母亲。
以上五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建林，男，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旭红，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忠，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学良，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东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杨晓林，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东，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代理人余丽娟，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占国，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代理人杨宗峰，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原审被告杨生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代理人杨发玉，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上诉人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杨兴忠、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灵武市人社局）、灵武市东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塔镇政府）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的委托代理人刘旭红、上诉人杨兴忠、上诉人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学良、上诉人灵武市东塔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余丽娟，原审被告杨占国的委托代理人杨宗峰、原审被告杨生军的委托代理人杨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失人员误工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482960.6元；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0日，灵武市委、政府就灵武市2013年城乡环境综合整治制定实施方案，针对灵武市南二环以北、大古铁路以西、北二环以南、西昌路以东区域的六个片区进行拆迁，并成立了灵武市城乡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指挥部，指挥部下设5个工作组，其中征收安置组分为六个包片小组，负责做好城乡环境综合整治过程中被征收户安置房的准备工作，被告灵武市人社局系灵武市东锅炉房及灵州花园南片区工作小组成员单位。2013年3月4日，灵武市委、政府制定了灵武市2013年城乡环境整治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由被告东塔镇政府作为拆迁安置的主体和牵头单位。因被告杨兴忠家的房屋也列入了被拆迁的范围，2013年3月12日，被告东塔镇政府与被告杨兴忠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被告杨兴忠位于灵武市东塔镇新园村八队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其中包括被告杨兴忠房屋内的地窖。同日，被告灵武市人社局与被告杨兴忠签订《拆迁安全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杨兴忠负责自行拆迁，负责避免拆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全部安全隐患，并自行承担一切安全风险。2013年3月14日，被告杨兴忠与家人收拾东西准备搬迁，被告杨占国到其家中欲购买被拆迁房屋的上顶、木材、门窗和砖头。双方商谈后达成协议，被告杨占国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被拆迁房屋的房顶、木材、门窗、砖头，被告杨占国简单书写协议一份，被告杨兴忠签字，被告杨占国给被告杨兴忠支付定金500元，当日，被告杨兴忠从被拆迁房屋搬离。同日，被告杨生军和受害人马海龙到灵武市东郊市场南侧欲购买废砖贴补家用，遇到被告杨占国达成协议，被告杨占国以500元将其购买的被告杨兴忠被拆迁房屋中的砖头卖给被告杨生军和受害人马海龙。3月16日，被告杨占国将下欠5500元付清。3月18日，被告杨兴忠用挖掘机将其房屋门面墙推倒，被告灵武市人社局给被告杨兴忠出具了一份东锅炉房片区拆迁户房屋拆除时间证明单，确定被告杨兴忠房屋拆除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8时52分。为补贴家用，3月19日，被告杨生军和其妻子尤霞、受害人马海龙和其妻子马啊社驾驶一辆三轮车停放至位于被告杨兴忠的被拆倒房屋院落的地窖上，拆卸并往三轮车上装砖头。期间，被告杨兴忠看到二人拆砖装车，未告知其二人院内有地窖的事实。其二人在装运砖头过程中，因地窖不能继续承重而塌陷，被告杨生军、马海龙及其装砖头的三轮车都掉入塌陷的地窖中，被告杨生军的妻子及时将其拉上来，而马海龙因连人带车坠入地窖，经施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马海龙系农业户籍性质居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系死者马海龙的父母、妻子、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的伤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受害人马海龙因不慎坠入被告杨兴忠被拆迁房屋塌陷的地窖而导致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受害人马海龙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地窖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2013年3月12日，被告东塔镇政府与被告杨兴忠就被拆迁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被告杨兴忠家房屋及地窖进行了征收补偿安置，自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杨兴忠的被拆迁房屋包括地窖归属于被告东塔镇政府所有，其作为2013年灵武市拆迁工作和征收补偿的主体，以及涉案房屋中地窖的所有权人，对拆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有采取措施防范和避免的职责，但其未履行该职责，对拆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予以放任，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日，负责被告杨兴忠房屋征收安置工作组被告灵武市人社局在负责征收安置工作中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杨兴忠签订《拆迁安全协议》，虽然约定由被告杨兴忠负责自行拆迁，并避免拆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自行承担一切安全风险，但该免责条款因该协议系格式合同，又规避拆迁工作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约定，故该负责条款无效，且被告灵武市人社局作为负责被告杨兴忠房屋拆迁工作单位，在拆迁工作过程中，对涉案房屋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其未履行保障拆迁安全的监管职责，将安全风险通过与被告杨兴忠签订《拆迁安全协议》全部转移于被告杨兴忠，但未能避免风险，并发生了拆迁过程中地窖塌陷致人死亡的事故，被告灵武市人社局对其在拆迁工作中未全面履行职责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兴忠因自行拆迁而对其被拆迁房屋的门窗、木材和砖块等财产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故其将被拆迁房屋的上顶、木材、门窗和砖头出售于被告杨占国的行为，以及被告杨占国将砖头出售给被告杨生军、受害人马海龙的行为，均形成相互之间对涉案房屋相关废旧建材的买卖关系，而地窖属于被拆房屋的附属地下设施，地窖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并未因废旧建材的买卖而转移。被告杨兴忠因自行拆迁及出售被拆房屋废旧建材并从中获益行为，而对被拆房屋的地窖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期间，负有明确告知、充分提醒被告杨占国、杨生军、受害人马海龙涉案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和危险的义务和责任，但被告杨兴忠既未告知被告杨占国，之后看到被告杨生军、受害人马海龙拆砖时也未提醒和告知二人注意处于隐蔽状态地窖的安全隐患，故对由此产生的安全风险应当承担责任，虽然3月18日被告杨兴忠将涉案房屋一面墙推倒，被告灵武市人社局出具了拆迁时间证明单，但因其出售被拆迁房屋废旧建材未履行应承担的安全隐患告知义务，而导致责任并未随之消灭，其行为与受害人马海龙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也系事故发生的诱因之一，故被告杨兴忠对马海龙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东塔镇政府、灵武市人社局和杨兴忠系受害人马海龙死亡后果的连带责任人。被告杨占国、杨生军系被告杨兴忠被拆迁房屋的部分废旧建材的收购者，并非地窖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且并不知道房屋中存在处于隐蔽状态地窖的事实，对马海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属于侵权行为人，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受害人马海龙到被告杨兴忠被拆迁房屋内拆卸废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已被拆倒的房屋内拆卸废砖行为的危险性，注意察看并防范存在的安全隐患和风险，但其忽视自身安全，将三轮车停放地窖上拆砖，在拆卸和装车过程中，尤其是地窖快塌陷前，其应当能觉察到站在地窖顶部与站在地面上的差别，并及时防范、避免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但其自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直至地窖顶部不能继续承重被压塌，最终导致连人带车坠入塌陷的地窖而死亡的后果，受害人马海龙对死亡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根据被告东塔镇政府、灵武市人社局和杨兴忠三方在本案中的过错和责任程度，承担责任的比例以20%、20%、10%为宜，而受害人马海龙应自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赔偿项目中客观实际发生的费用但原告主张过高的，本院予以适当调整，酌情予以支持。因受害人马海龙身前系农业户籍，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和上一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国民统计公报》，原告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5410元，计算为5410元×20年=108200元；2.丧葬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25211元，计算为2101元×6个月=1260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年支出标准4726.6元，马国辉计算为（15年×4726.6元）÷2=35449.5元；马国福计算为（17年×4726.6元）÷2=40176.1元，因两名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5625.6元；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受害人马海龙死亡后尸体停放殡仪馆产生费用1760元予以支持；5.财产损失费，因原告提交的受害人马海龙驾驶的三轮车财产价值证明不能证实三轮车的实际价值，但损失客观发生，酌情支持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马海龙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0191.6元，扣除受害人马海龙自负的50%的责任，即105095.8元，下剩50%的损失，即105095.8元由被告东塔镇政府承担20%的责任，即42038.32元，被告灵武市人社局承担20%的责任，即42038.32元，被告杨兴忠承担10%的责任，即21019.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灵武市东塔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38.32元；二、被告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38.32元；三、被告杨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19.16元；四、驳回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元（缓交），由被告灵武市东塔镇政府负担1000元，被告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1000元，被告杨兴忠负担400元，由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负担6144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原审被告杨兴忠、灵武市人社局、东塔镇政府均不服，提出上诉。
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款违反国家现行政策精神，且2015年审理本案按2012年标准计算赔偿，违反司法解释规定，属错误判决；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之子承担50%事故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杨兴忠擅自搭建存在不安全隐患的违章建筑，出售时未告知不安全隐患，拆迁主体灵武市人社局、东塔镇政府未尽到监管职责，上述三方共承担50%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赔偿款共计482960.6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兴忠、东塔镇政府、灵武市人社局、杨占国、杨生军均答辩称，上诉人马占全、虎如岚、马啊社、马国辉、马国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与其无关。
杨兴忠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的死亡与杨兴忠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受害人没有被拆迁房屋的木头、门窗、上顶的买卖关系，受害人在拆砖时上诉人不在院内。上诉人按与东塔镇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要求，已于2013年3月18日搬离，并且按照灵武市人社局的要求对房屋进行了拆迁，上诉人认为自上诉人与东塔镇政府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搬离了该房屋后，房屋及院内所有财产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东塔镇政府，其相应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移给了东塔镇政府。发生事故时地窖的管理责任在东塔镇政府和灵武市人社局，上诉人不再对地窖承担任何安全管理和防护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马占全等五人答辩称，杨兴忠为扩大拆迁利益，私自建造带有不安全隐患的简易住房，且未将危险隐患告知其他人，受害人马海龙死于此处，杨兴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东塔镇政府、灵武市人社局、杨占国、杨生军均答辩称，上诉人杨兴忠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其无关。
灵武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拆迁主体是灵武市人民政府，上诉人灵武市人社局仅仅是督促、协助完成拆迁任务的成员单位，不是适格主体，不负安全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占全等五人答辩称，灵武市人社局与拆迁户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全协议，说明上诉人原本负有保障拆迁安全的义务，但是灵武市人社局疏忽责任，上诉人提到遗漏诉讼主体，我方认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灵武市政府是统筹安置拆迁，具体拆迁有政府的职能部门进行拆迁，应当由灵武市人社局承担赔偿责任。
杨兴忠答辩称，灵武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灵武市人社局是拆迁主体，不应将责任推卸给我个人。房顶拆掉后，就算是拆迁完毕。签订拆迁协议的时候事故还未发生。
东塔镇政府答辩称，灵武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我方不是实际拆迁人和实际拆迁管理人，没有相应的管控义务。
杨占国答辩称，灵武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拆迁的管理不是由杨占国来管理。
杨生军答辩称，灵武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杨生军不是具体拆迁管理人。
东塔镇政府上诉称，其作为拆迁一方主体，虽与本案事实发生有一定关联性，但本案事实的发生明显具有突发性和意外性，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由受害人雇主承担责任更为适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马占全等五人答辩称，东塔镇政府既然称是上诉主体，又承认与本案事实发生有关联性，就应当由其承担拆迁不利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东塔镇政府提到的雇主雇员的事实，因此其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杨兴忠、灵武市人社局、杨生军均答辩称，东塔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东塔镇政府是负责拆迁的，应当由东塔镇政府承担责任。
杨占国答辩称，东塔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拆迁管理不是由我管理，与我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灵武市人社局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房屋拆迁签订安置协议流程及注意事项（灵武市畜牧局拆迁片区领导小组发给各工作组的电子邮件）证明目的：（1）证明上诉人不是拆迁责任主体（2）证明拆迁责任主体是灵武市人民政府。
马占全等五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文件没有发文单位印章，不予认可。
杨兴忠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拆迁部门是灵武市政府。
东塔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杨占国质证称，对该证据不清楚，不予质证。
杨生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其无关。
经审查，该证据无发文单位印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的伤害的，各相关责任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马占全等五人提出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款违反国家现行政策精神，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之子承担50%事故责任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因受害人马海龙生前系农业户籍，上诉人马占全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海龙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上诉人马占全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受害人马海龙系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已被拆倒的房屋内拆卸废砖行为的危险性，但其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受害人马海龙对死亡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由马海龙承担5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马占全称2015年审理本案按2012年标准计算赔偿，属错误判决，经查，本案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2013年度的统计数据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1）死亡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6180.3元，计算为6180.3元×20年=123606元；2.丧葬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29319元，计算为29319元÷12个月×6个月=14659.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年支出标准5633元，马国辉（2009年出生，2014年5岁，计算至18岁，共13年）计算为（5633元×13年）÷2人=36614.5元；马国福（2011年出生，2014年3岁，计算至18岁，共15年）计算为（5633元×15年）÷2人=42247.5元，共计78862元；一审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停尸费176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认定适当，本院不予变动。综上，上诉人马占全等的经济损失共计230887.5元。扣除受害人马海龙自负的50%的责任，下剩50%的损失，即115443.75元由东塔镇政府承担20%的责任，即46177.5元，灵武市人社局承担20%的责任，即46617.5元，杨兴忠承担10%的责任，即23088.75元。
上诉人杨兴忠称其在发生事故前其已拆迁完毕，房屋及院内所有财产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东塔镇政府，发生事故时地窖的管理责任在东塔镇政府和灵武市人社局，其不再对地窖承担任何安全管理和防护义务，但因杨兴忠自行拆迁及出售被拆房屋废旧建材并从中获利，其对被拆房屋的地窖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期间，负有明确告知、充分提醒的义务和责任，虽然其于事故发生前已取得了灵武市人社局出具的拆迁时间证明单，但因其出售被拆迁房屋废旧建材并从中获利，其应承担的安全隐患告知义务并未消灭，仍应对马海龙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上诉人杨兴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灵武市人社局称拆迁主体是灵武市人民政府，灵武市人社局仅仅是督促、协助完成拆迁任务的成员单位，不是适格主体，不负安全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灵武市人社局作为负责杨兴忠房屋征收安置工作组，在拆迁安置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以自己的名义与杨兴忠签订的《拆迁安全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因规避拆迁工作中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无效。灵武市政府是统筹安置拆迁，具体拆迁有政府的职能部门负责，灵武市人社局作为负责拆迁的职能部门之一，未履行保障拆迁安全的监管职责，并发生了拆迁过程中地窖塌陷致人死亡的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东塔镇政府称其作为拆迁一方主体，虽与本案事实发生有一定关联性，但本案事实的发生明显具有突发性和意外性，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由受害人雇主承担责任更为适当，但东塔镇政府的该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东塔镇政府作为拆迁主体，未尽到安全管理和事故防范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185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18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灵武市东塔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38.32元；二、被告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38.32元；三、被告杨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19.16元；
三、灵武市东塔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177.5元；
四、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177.5元；
五、杨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088.7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灵武市东塔镇政府负担1000元，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1000元，杨兴忠负担400元，由马占全、虎如兰、马啊社、马国福、马国辉负担6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杨兴忠负担171元（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已代付，执行时支付给该局），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负担340元，灵武市东塔镇人民政府负担340元（灵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已代付，执行时支付给该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争春
审判员 赵和平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