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3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小店村康宁街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西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和平（系李莹伟的表哥），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太原日报社退休员工，住太原市。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187号1幢西塔楼28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芹，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莹伟、原审被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马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李莹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乔和平及原审被告万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马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李莹伟购房款的民事责任；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返还李莹伟购房款的民事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莹伟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只有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公司才承担连带责任。所谓财产混同，是指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所谓业务混同，是指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如同一业务有时以这家公司名义进行，有时又以另一家公司名义进行，以至于与之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人员混同，是指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而上诉人万马仕公司和原审被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都不相同，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李莹伟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万马仕公司并没有销售房屋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灯具，建材的销售；柜台租赁、房屋租赁；物业管理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其各自在合同中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都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责任。三、经上诉人核实，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盖有的万马仕商贸城销售专用章是山西万豪融诚集团为销售其所有的万马仕商贸城的商铺所使用的印章，该印章并非上诉人所有。故收据也非上诉人出具，原审原告的购房款也并未打入上诉人账户。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莹伟口头答辩：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原审被告万豪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莹伟，合同中明确了房屋面积和合同的款项，但是购房款是给的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且给付购房款的地点在万马仕商贸城，收款收据盖得公章也是万马仕公司的，万马仕公司和万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万马仕公司和万豪公司存在财务和管理混同，一审法院万豪公司曾提交过一份委托收款书，万豪公司欠万马仕建材款，该款由万马仕代为收取，我方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不清楚他们两个公司的关系，购房款也是打给的万马仕公司，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万马仕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诉讼费15299元由万豪公司负担是不正确的，应为万马仕公司和万豪公司连带承担。
原审被告万豪公司述称：李莹伟的案子属于系列案其中的一案，购买的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同类型的还有二十几家，起诉的基本都已判决了。经过我方查账，收据盖的都是万马仕商贸城销售章，钱款都是万豪收取的，有小票可以证实钱已经进了万豪的账了。所以万马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李莹伟购买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小店区康宁街与真武路交汇处东北角”万马仕商贸城”项目6C-1号房屋一套，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100.17平方米，单价为9922.77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993963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付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前；关于产权登记约定：依照法律法规及国家、省、市政府的规定，在该房屋完全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出卖人统一代买受人到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如遇法律法规变动或国家、省、市政府的政策调整无法及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出卖人与买受人共同协商解决；该合同加盖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李莹伟签名，签约于万马仕接待中心。合同签订后，李莹伟于2013年6月26日一次性支付了房款993963元，收据上加盖有”万马仕商贸城销售专用章”。
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委托收款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其公司欠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建材款1100000元，故委托该公司收取万马仕商贸城项目房款1100000元，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均与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无关。
在前述合同签订及付款后，双方之间未办理房屋移交手续，2013年7月27日，李莹伟与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签订《委托租赁、管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李莹伟委托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出租管理其在前述合同中购买的万马仕商贸城6C-1号商铺，委托期限为5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该商铺总值的7%，即69577元，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租金，李莹伟拥有该商铺的租金收益权。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李莹伟租金160027元。
另查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所开发建设的万马仕商贸城项目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万马仕商贸城项目6C-1号商铺，截至李莹伟起诉之日，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对于李莹伟请求认定其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25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实际收取了李莹伟的上述购房款993963元，虽然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委托收款书》一份欲证明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系基于二者之间的债务关系代为收款、不存在二者之间管理和财务混同的情形，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且双方约定由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代为收取案涉万马仕商贸城项目的购房款，并无证据可以明确证明所收取的李莹伟的购房款确系用于抵消二者之间的债务，故对于原告要求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99396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未取得该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李莹伟自身在购买房屋时未对相关项目手续是否完备等重要信息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亦有一定过错，因其在购房后通过委托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代为出租所购商铺已取得了160027元的收益，对此本院认为已足以弥补其受到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由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李莹伟在其占用购房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李莹伟退还所收取的租金收益160027元的反诉请求，本案中李莹伟与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租赁、管理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万马仕商贸城项目6C-1号商铺，截至李莹伟起诉之日，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也应系无效合同，但李莹伟据此合同所取得的收益已用于补偿其合理损失，且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也不是《委托租赁、管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25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与被告山西万马市商贸城有限之间所签订的《委托租赁、管理合同》为无效合同。2、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购房款993963元。3、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莹伟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万马仕公司认为李莹伟的购房款993963元并没有汇入本公司账户，同时，原审被告万豪公司认为李莹伟的购房款993963元实际汇入本公司账户，但是作为收款人的万豪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收款的户名及账号。万豪公司在没有向李莹伟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李莹伟与万马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万马仕公司如何从万豪公司接手涉案房屋，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马仕公司认为没有收到李莹伟的购房款，而且与万豪公司也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同时万豪公司自认收到了李莹伟的购房款993963元，但万豪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上诉人万马仕提供李莹伟的POS机付款小票，该POS机小票的商户名为山西万豪融诚集团有限公司（万马仕商贸城），付款人李莹伟拿到的恰是盖有万马仕商贸城销售专用章的收据。上诉人万马仕公司如何从原审被告万豪公司处接手涉案房屋，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万马仕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被上诉人李莹伟购房款的民事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5299元由上诉人山西万马仕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耀功
审判员 刘 卫
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