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01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女，1940年10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寿县。系被害人徐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国壮，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修胜，男，1962年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系被害人杨某某哥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利秀，女，1968年5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系被害人杨某某妹妹。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传开，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文盲，无业，住淮南市。系被害人杨某某弟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连佩好，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田家庵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01年5月15日被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连同原判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01年12月10日被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3月3日被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5年7月16日被逮捕，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文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元，曾用名陈军，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南市谢家集区。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11月30日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1年11月27日被逮捕，2002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山，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田家庵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8月7日被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12月5日被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2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1994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侠，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利辛县。案发时系被害人杨某某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孝彬，男，1990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厨师，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某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微微，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南县。系被害人杨某某女儿。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徐国壮、李侠、李孝彬、李微微、杨修胜、杨利秀、罗传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淮刑初字第000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三原审被告人及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皖刑终字第000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案经该院重审，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淮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三原审被告人及王玉兰等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10月4日，被告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伙同他人在淮南市3路公交车上滋事，殴打、捅刺被害人杨某某、徐某某、徐国壮，致徐某某、杨某某死亡、徐国壮轻伤。另查明，王玉兰系被害人徐某某母亲，李侠系被害人杨某某妻子，李孝彬、李微微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子女，杨修胜、杨利秀和罗传开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同胞兄弟姊妹。
一审法院依据查证属实的物证三角刮刀一把、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徐国壮的陈述、证人吴某等的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因琐事伙同他人殴打三名被害人，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连佩好、陈家元、马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陈家元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从轻处罚；马山及其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连佩好、陈家元、马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各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侠、李孝彬、李微微、杨修胜、杨利秀、罗传开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连佩好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陈家元、马山各有期徒刑十年，并判令被告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经济损失4.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国壮经济损失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侠、李孝彬、李微微经济损失3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修胜、杨利秀、罗传开经济损失2万元。连佩好、陈家元、马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玉兰、徐国壮、杨修胜、杨利秀、罗传开上诉提出：原判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偏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连佩好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认为：连佩好不是致被害人死伤的直接行为人，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家元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
马山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4日14时许，上诉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及王某某（批捕在逃）、姚多亮（已判刑）、张海斌及曹学全（二人均另处）与被害人杨某某、徐某某和徐国壮在淮南市先后乘坐同一辆3路公交车。在车上，当售票员要求买票时，连佩好为逃票而谎称是公交公司员工家属，又要检查被害人车票而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连佩好、陈家元、马山伙同王某某、姚多亮、张海斌对徐某某、杨某某、徐国壮实施殴打、持刀捅刺。当公交车停靠至淮南市原游泳馆附近时，三上诉人伙同王某某、姚多亮、张海斌又将徐某某、杨某某、徐国壮追打下车，后逃走。徐某某、杨某某受伤倒地，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徐国壮左胸背部被捅致轻伤。
另查明：王玉兰系被害人徐某某母亲，李侠系被害人杨某某妻子，李孝彬、李微微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子女，杨修胜、杨利秀和罗传开系被害人杨某某利的同胞兄弟姊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载明案发现场情况。
2、物证三角刮刀一把及情况说明证实：1992年10月6日，侦查人员从平某家中提取王某某作案后交与平某保管的三角刮刀一把。经当庭质证，上诉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确认该刀是王某某作案时捅刺三被害人所使用的凶器。
3、刑事技术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法医学检验鉴定报告载明：死者徐某某、杨某某分别系由于肝、脾被锐器刺伤，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徐国壮损伤程度属轻伤；姚多亮左小腿损伤可以由三角刮刀形成。
4、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5、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2）田刑初字第00243号刑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部分犯罪事实及同案犯姚多亮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6、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01）靖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09）潘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03）谢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淮刑初字0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1998）田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连佩好、陈家元、马山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7、被害人徐国壮的陈述：1992年10月4日14时许，其和哥哥徐某某及杨某某（抱个孩子）从望峰岗坐3路车去田家庵，车开到罗山油库附近，车厢后面一个男青年问他们有没有买票，他们说买过了，那个男青年讲他们没买，双方吵起来。男青年朝徐某某脸上打了一拳，又围上来几个人。其抱着杨某某的小孩去护徐某某，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徐某某、杨某某也被人捅了。车子开到少年宫附近停下，其三人跳下车逃跑，徐某某、杨某某躺在车下不能动了，还有人在踢徐某某和杨某某。
8、证人吴某（公交车售票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车开到公交公司站时，看到后门一个光头青年骂坐在后车厢左轮上的一个青年人，双方发生争吵。光头的一方是三个人，另一方七八个人。打的时候没看到有人拿凶器，车停下来看到人多的一方有一人拿着一把三角刮刀。证人平庆珍（公交车售票员）的证言证实，卖票时，一个小伙子自称是公交公司的亲属不买票，并讲他看看谁没买票，要查票。打架的双方都没有买票。
9、证人秦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其在现场看到人行道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请求向厂里打电话，还有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人。当时有一辆3路车停在少年宫车站，一些人在围观，其就去老龙眼派出所报案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从一辆3路车上下来好多人，还有人在打架。两人走到车旁边，看到人行道上躺着一个男的，自行车道躺着一个男的，浑身是血，有个男的抱着一个小孩也被打伤，这人让打电话报案。其和李某某就跑去邮电局打电话报案。回到现场看见旁边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他用车把躺在人行道上的人拉走了。
11、证人平某的证言：1992年10月5日上午，王某某、连佩好、马山等人到凤台找其。马山讲他们几个在市委车站附近打了三个人。王某某说对方三个人他每人都捅了，并给其一把三角刮刀，让其把刀交给张某某或者扔掉。这把刀的刀把是黄铜的圆筒状，约10厘米，刀刃也有10厘米，刀把和刀刃可以拆卸，外面看不出是刀。后来公交派出所的人找其谈话，其将刀交给了民警。
辨认笔录载明：平某从6把不同刀具中，辨认出王某某交给他的刀，即在案三角刮刀。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和王某某关系好，案发前约一个星期王在其家看到三角刮刀好玩，就拿走了。案发后，王曾到家找过其，说在淮南把人捅伤了。刀在平某那里，其找平某要刀，平，某说刀扔了。
13、证人曹学全的证言：案发当日，其和王某某、连佩好、马山等人坐3路公交车往田家庵去，马山掏钱买车票，连佩好不让买，对售票员说是家属，后来没买票。后听到连佩好和别人争吵，就打起来了，其没过去，王某某、连佩好、马山、陈家元、姚多亮都上去打的。后来在望峰岗遇到马山，马山说对方几个人被王某某用刀捅了。在其家，马山问王捅得怎么样，王说怪狠的。王把带铜套的三角刮刀掏出来，用纸把刀上的血擦干净。
14、证人张某某、徐某某、赵某某、李某某、张某、程某、杨某的证言印证上述情况。
15、同案犯姚多亮的供述：案发当日，在公交车上打起架后，马山、张海斌、陈家元、曹学全等和对方打的。其被穿米色衣服的人捅了一刀，这人是马山的朋友，他捅别人的时候，没看清人，捅错了。
16、上诉人连佩好的供述：1992年10月4日中午，其和马山、王某某等人在望峰岗吃饭、喝酒。大概2点，他们一起上了3路公交车去田家庵玩。马山买票，其说是家属，售票员就没让买票。后来售票员说有几个人不买票，其就站起来去问为什么不买票，和对方发生争执，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周围乱了，打了起来。王某某、马山、姚多亮、陈家元、张海斌和对方在中门和后门之间过道上打的。听讲王某某带的刀，用刀捅的对方。事后其和马山等人到朝阳医院看朋友，见到王某某用卫生纸擦刀上的血，刀是三角刮刀。
17、上诉人陈家元的供述：案发当日，其和连佩好、马山等人在3路公交车上，不知什么原因打了起来。对方有三四个人。听马山说王某某用刀捅的对方。
18、上诉人马山的供述：案发当日中午，其和连佩好、王某某等人酒后坐3路公交车去田家庵玩，其拿钱买票，连佩好不让买，讲都是公交公司的家属，售票员和连佩好吵了几句，没让买票。在车上连佩好和别人吵起来，其挤过去看到连佩好、王某某、姚多亮、陈家元跟对方几个人打在一起，其用拳头打了对方。车到市青少年宫停下来，他们下车逃跑，跑的时候王某某拿出一把三角刮刀对其讲用刀捅了对方三人，一人捅了一刀。后来几人回到曹学全家里，其问王某某捅得怎么样，王讲捅得怪狠的，接着王把三角刮刀从铜套子里拿出来把上面的血擦掉。
19、辨认笔录载明：上诉人连佩好、马山从十二张免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王某某系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人。
对连佩好、陈家元及马山所提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连佩好在公交车上因无端检查被害人杨某某、徐某某和徐国壮的车票一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三上诉人伙同他人对三被害人实施殴打、持刀捅刺，当公交车停下时，又将三被害人殴打至车下后逃走，致被害人二死一轻伤。原判依据该事实，依法认定三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形成犯意联系，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属共同犯罪，定性准确，三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对连佩好辩护人及马山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因上诉人连佩好在公交车上为逃票而谎称是公交公司员工家属，又无端检查被害人车票而引发双方争吵，继而三上诉人伙同他人对三被害人实施殴打、持刀捅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伤的严重后果。故原判认定被害人方无过错正确，连佩好辩护人及马山的此节辩护意见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连佩好在公交车上无端滋事，与上诉人陈家元、马山伙同他人殴打、持刀捅刺三被害人，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属共同犯罪；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陈家元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均应依法惩处。原判根据连佩好、陈家元、马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适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连佩好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应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赔偿的数额。原判依据连佩好、陈家元、马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方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所确定的三上诉人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王玉兰等五人上诉要求增加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群
审判员 陈明德
审判员 杨治松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浙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