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商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农。
委托代理人：卜凡山，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勇。
委托代理人：常洪泉，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
委托代理人：常洪泉，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杨卫平。
原审被告：孙光滨。
原审被告：滨州市天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经济开发区杜店办事处钟楼孙村。
法定代表人：杨卫平，经理。
上诉人严春农与被上诉人李宪勇、张军，原审被告杨卫平、孙光滨、滨州市天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1）滨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严春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2012）滨中商终字第333号民事裁定，发回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3）滨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严春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春农的委托代理人卜凡山，被上诉人李宪勇、张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洪泉，原审被告杨卫平、孙光滨，原审被告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祥公司经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核准，于2006年8月17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卫平。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天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共计90万元，注册资金交易日期为2006年8月16日，出资人为被告杨卫平（40万元）、孙光滨（25万元）、严春农（25万元）。2009年2月19日，天祥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核准吊销。2006年11月，天祥公司承揽胜利油田金汪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兴福板材交易中心外墙涂料工程期间，将外墙涂料工程交由原告李宪勇、张军组织施工，并由原告提供材料。2009年2月15日，被告杨卫平以天祥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注明：“欠到李宪勇、张军博兴兴福板材交易中心外墙涂料工程人工费10527.50元、材料款84500元。一个月内付清，如不能付清，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滞纳金”。被告杨卫平在欠据上署名，并加盖天祥公司印章。在庭审中，通过对天祥公司注册资金账户1613003639233008739进行核实，中国工商银行滨州新城支行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天祥公司2006年8月16日在我行单位结算账户余额表中无此单位”以及“所查账号不存在，账号有误，且该单位在我行未开立其他账号”。被告杨卫平、孙光滨亦认可其两人未实际出资，被告严春农否认其为天祥公司股东，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由施工协议、欠据、工商登记材料一宗、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两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天祥公司欠原告李宪勇、张军人工费、材料款共计95027.50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虽然，2009年2月19日天祥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是，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做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视为存续，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清算范围内的活动，进行诉讼。从程序上，它仍具有从事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从实体上，它仍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天祥公司应承担欠款责任。在工商登记所载明的天祥公司的1613003639233008739验资账户，经工商银行滨州新城支行证明该账户不存在，且该单位在工商银行滨州新城支行未开立其他账号。被告杨卫平、孙光滨、严春农作为天祥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虚假出资，客观上使基于信赖公司的实际资本符合公司章程所公示的内容而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债权人的利益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杨卫平、孙光滨、严春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严春农辩称其与天祥公司无任何关系，并不是该公司股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且工商登记载明其为该公司股东。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约定，滞纳金计算应自200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50000元的请求，符合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天祥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宪勇、张军材料费、人工费95027.50元及滞纳金50000元；二、被告杨卫平、孙光滨、严春农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滨州市天祥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诉讼保全费1095元，由被告滨州市天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严春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来没有发起成立过天祥公司，也从来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更没有在该公司成立的工商登记材料上签过字或按手印，上诉人对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情况从不知情。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过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该公司登记材料中所有的“严春农”三字的签名不是上诉人书写。天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所有“严春农”签字均是别人冒用上诉人名义书写，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就工商登记材料中是否是上诉人的本人签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被上诉人及本案其他被告均承认工商登记材料中“严春农”的签名及指纹不是上诉人的，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才没有再进行笔迹鉴定。二、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天祥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对天祥公司的成立不知情，更没有任何出资的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宪勇、张军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严春农、孙光滨、杨卫平三人合伙成立天祥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有关业务。上诉人称从来没有成立天祥公司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但上诉人发起成立天祥公司及成为股东有滨州市工商行政机关登记为证，上诉人领取税务登记证刻制公司公章，对外从事业务活动。在给被上诉人出具拖欠款证据上加盖了天祥公司的印章。事实上诉人严春农承包工程后招用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并具体管理我们。杨卫平、孙光滨出具欠款证明的经办人是杨卫平，杨卫平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请示严春农并告知杨卫平以公司名义并加盖的印章。上诉人利用上诉权，极力推延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卫平述称，天祥公司的发起人是严春农，当时为严春农的另一公司有工程项目好招标，由严春农找代理公司委托全权代办的，包括天祥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凭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一切手续全由代理公司代办。成立天祥公司完全是为了本案兴福板材的工程项目而组建，由严春农分期拨款并分配。从营业执照上看天祥公司成立是合法的，完全可以证明严春农就是天祥公司股东之一。因为严春农有另一个公司，才让杨卫平为公司法人代表，三人的注册资金是严春农想办法做的，我不知情。本案工程完工后，天祥公司核算有严春农、杨卫平、孙光滨三人共同个人所写的款项支出证明为证，以上可以证明严春农和天祥公司是脱不了关系的。
原审被告孙光滨述称，同杨卫平意见。
原审被告天祥公司述称，同杨卫平意见。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孙光滨提交了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复制的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评估鉴定报告、申请书、兴福外墙要回18万元支出汇总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严春农是天祥公司的股东。经质证，上诉人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申请书中严春农是当事人的身份，并不是股东身份。评估鉴定报告是在2009年10月份我与杨卫平、孙光滨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另一案件中形成，这个报告是审计天祥公司的利益纠纷问题，该案杨卫平、孙光滨已撤诉。兴福外墙工程要回18万元支出汇总表上面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但明细上的18万元是杨卫平、孙光滨承揽我的工程给他们支付的工程款。该明细是在天祥公司成立3年后签署的，并不能证明我是股东。两被上诉人李宪勇、张军称，上诉人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工程是上诉人叫我们去干活，价格、质量等也是上诉人定的，不管什么情况，上诉人都不能对抗工商机关的登记证明。
为查明案情，本院到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9）滨商初字第352号案件的相关资料。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2010年8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李宪勇明确陈述当时天祥公司尚欠其1万多元，而不是现在起诉的8万多元。该询问笔录中李宪勇也并没有说欠其他款项，更没有说欠材料款8万多元。本案李宪勇与天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张军，杨卫平是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章，给李宪勇、张军出具的欠条上是95027.50元。因此杨卫平持公章以天祥公司的名义给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本身虚假。两被上诉人称，对2010年8月28日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宪勇在笔录中陈述的拖欠人工费，多次向天祥公司索要，尚欠1万多元上面有明显的修改痕迹，该询问笔录不能对抗天祥公司给我方出具的欠条，原审中上诉人、两原审被告对欠条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两原审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资料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孙光滨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宗证据多处显示上诉人系天祥公司股东并参与天祥公司经营，上诉人并未持异议。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资料，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至于2010年8月28日的询问笔录，虽然被上诉人李宪勇在该笔录中只陈述天祥公司拖欠其人工费，没有提及材料费，但并不能推翻本案欠条的真实性。且本案经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上诉人均未主张天祥公司给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虚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天祥公司的另两位股东杨卫平、孙光滨对欠条也予以确认。且该询问笔录存在修改痕迹，在（2009）滨商初字第352号案中并未质证，也未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对该份询问笔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天祥公司起诉严春农，案号是（2009）滨商初字第352号，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2010年10月26日，天祥公司自愿撤回起诉。上诉人严春农在该案中认可其是天祥公司股东，且该案中的证据亦印证上诉人是天祥公司股东。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春农主张从没有发起成立过天祥公司，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成立从不知情。但天祥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时，申请人提交了该公司成立登记所需的各种资料，上面均有杨卫平、孙光滨、严春农的名字及其身份证件，上诉人严春农若主张他人冒用其名义进行登记，应对他人持有其身份证件作出合理解释。本案多次审理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对其身份证出现在天祥公司工商登记中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上诉人严春农在（2009）滨商初字第352号案中自认是天祥公司股东，现有证据亦表明上诉人参与了天祥公司的经营及涉案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天祥公司股东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天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仅是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其仍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天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严春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