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6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盛泰路302号二楼（东城所）。
代表人麦富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淑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道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劳善昶，男，199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灵山县平南镇白花村委会人，住灵山县。
委托代理人劳善超，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发武，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灵山县平南镇石基村委会竹山坪村十二队***号。
被上的诉人（一审被告）陈发文，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灵山县平南镇石基村委会竹山坪村十二队***号。
被上诉人陈发武、陈发文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发全，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灵山县平南镇石基村委会竹山坪村十二队***号。
上诉人劳善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以下简称番山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淑婷，被上诉人劳善昶的委托代理人劳善超，被上诉人陈发武、陈发文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发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劳善昶未满18周岁，经了解其为在校学生，不可能已经工作。被上诉人劳善昶一审提交的证明其月薪为5000元的工作证明没有公司负责人的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劳善昶月收入5000元已达到纳税标准，而被上诉人劳善昶也未能提交依法纳税的证明。同时，被上诉人劳善昶自称工作所在的公司未提交企业资质证明，也未提交被上诉人劳善昶是其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及被上诉人劳善昶存在误工的证明，无法证实该公司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劳善昶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这类证据的要求，不是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法律上无证明力的工作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劳善昶已经工作并且有误工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支持被上诉人劳善昶的误工费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误工费损失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劳善昶在二审庭审时口头答辩，一、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第一份上诉人状没有加盖番山保险公司的公章，第一份上诉状不代表番山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第二份上诉状上诉人加盖了番山保险公司的公章，但上诉人提交第二份上诉状时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限，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已超过法定时效。二、一审法院并非仅仅以工作证明作为误工费的认定依据，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已满18岁，一审法院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正确。三、被上诉人劳善昶目前仍在恢复阶段，相关的费用继续产生，被上诉人劳善昶保留后续费用的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发武、陈发文在二审庭审时均表示没有答辩意见。
上诉人劳善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2286.52元（暂计至2015年10月15日，其中医药费197827.78元，误工费40833.33元，护理费59785.41元，住院伙食费41500元，营养费884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8000元，医疗器械费500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陈发武支付的58000）。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其他被告共同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桂Ｎ×××××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权属原告劳善昶所有。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是被告陈发文。被告陈发文为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番山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期限自2014年2月22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21日二十四时止。同时该车在被告番山保险公司还购买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2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21日二十四小时止。
2015年2月12日22时30分，被告陈发武驾驶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灵山县平南镇大宾村往石基村方向行驶，至灵山县平南镇刘平线37公里加270米路段时，碰撞到对向由劳善昶驾驶的搭乘宁秋月的桂Ｎ×××××号普通两轮摩托车，造成劳善昶、宁秋月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22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201516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发武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宁秋月不负此事故责任。当日，原告的母亲黄耀春代表原告与被告陈发武、本事故另一受害人宁秋月，在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1、劳善昶在此次事故受伤的住院治疗费用（以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准）由陈发武负责；2、宁秋月在此次事故受伤的住院治疗费用（以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准）由陈发武负责；3、劳善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误工费及陪人费由陈发武负责；4、劳善昶住院期间的医疗器械费、家属往返交通费及外地住宿费由陈发武负责；5、劳善昶在此次事故受伤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出具的证明为准）由陈发武负责；6、桂Ｎ×××××普通两轮摩托车的修理费用（以正式发票或物价部门核价为准）由陈发武负责；7、桂Ｎ×××××小型普通客车的修理费用（以正式发票或物价部门核价为准）由陈发武负责。
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下列医疗机构治疗：
（1）、在灵山县平南镇卫生院、灵山县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了门诊医疗费5744.3元；
（2）、2015年2月14日，原告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20日，共住院96天，用去了医疗费171333.16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左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大腿伤口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右下肢避免剧烈活动，全休叁个月；2、住院期间留陪人贰名；3、出院一个月后返院复查X线等；4、适当行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出院后继续门诊行康复治疗；5、骨科门诊随诊、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原告的亲属2人在院护理，护理人员职业为城镇居民；
（3）、2015年5月28日，原告到灵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25日，共住院29天，用去了医疗费8055.72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左股骨髁间髁上骨折术后并感染。出院医嘱：1、左下肢部分负重活动；2、加强功能锻炼，定期复查患肢DR；3、建议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4、随诊。住院期间，原告的亲属1人在院护理，护理人员职业为城镇居民；
（4）、2015年7月10日，原告到灵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5日，共住院98天，用去了医疗费18194.9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股骨骨折后遗症。出院医嘱：1、患肢制动；2、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3、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4、建议出院后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原告的亲属1人在院护理，护理人员职业为城镇居民。
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发武赔偿原告医疗费63744.3元，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劳善昶作为本案受害人，诉讼主体适格，依法享有请求侵害人和赔偿义务人承担民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权利。
一、本案第一个焦点是：赔偿义务主体。
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被告陈发武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此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陈发武有免责或免除赔偿义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被告陈发武承担全部侵权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陈发文是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没有证据证实被告陈发文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被告陈发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发文为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番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发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所举证据，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评判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疗证明和收费收据，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203328.08元。被告番山保险公司主张应当扣减不符合医保用药的费用39601.81元，并提供了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泰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被告番山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应当扣减的合同依据，对被告番山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以支持；
2、误工费，原告请求为40833.33元（5000元／月×245天=40833.33元），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月收入为5000元的工作，但其所举的《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其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原告的误工费应为26004.23元（38741元／年÷365天×245天=26004.23元）；
3、护理费，原告请求为59785.41元过高，陪护人员是原告的父母劳积富、黄耀春，陪护人员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33858.58元（38741元／年÷365天×96天×2人＋38741元／年÷365天×127天×1人=33858.58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为41500元过高，支持22300元（100元／天×223天=22300元）；
5、营养费，原告请求为8840元过高，支持7200元（40元／天×180天=7200元）；
6、交通费，原告请求为3000元过高，根据原告提供的车票，支持825元；
7、住宿费，原告请求为80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损失住宿费的事实存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8、医疗器械费，原告请求为5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支持100元。
以上经济损失293615.89元。应先由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即由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给原告，该款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应予以扣减；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26004.23元、护理费33858.58元、交通费825元、医疗器械费100元，共60787.81元给原告。不足部分222828.08元由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扣减被告陈发武已赔偿的63744.3元（该款由被告陈发武与被告番山保险公司另外协商或通过其它合法途径处理），被告番山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9083.7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0787.81元给原告劳善昶；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9083.78元给原告劳善昶；三、驳回原告劳善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4元，由原告劳善昶负担人民币140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负担人民币4276元。
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劳善昶在本案中争议两个问题，一是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劳善昶的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第一份上诉状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交，虽然未加盖番山保险公司的公章，但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对其委托代理人周道政给予特别授权，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的第一份上诉状有委托代理人周道政签名，委托代理人周道政签名代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未超越其代理权限，而且，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提交的第二份上诉状加盖公章，并依法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表示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对委托代理人周道政的上诉行为予以认可，提起上诉是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劳善昶辩称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提起上诉已过法定上诉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劳善昶的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支持误工费的前提应以存在误工的事实为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招用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的，应当执行国家在工种、劳动时间、劳动强度和保护措施等方面的规定，不得安排其从事过重、有毒、有害等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劳动或者危险作业。”的规定，只有已年满十八岁或是年满十六岁未满十八岁经用人单位合法招用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公民才能成为误工主体。被上诉人劳善昶起诉主张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劳善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劳善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刚满十八岁，其主张误工费首先应举证证实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参加工作，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劳善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劳善昶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劳善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是否有工作的问题，未查明被上诉人劳善昶是否存在误工的事实，以被上诉人劳善昶不能证明其从事月收入为5000元的工作，但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其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为由支持被上诉人劳善昶主张的误工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劳善昶的误工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灵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2015）灵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番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劳善昶经济损失34783.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负担3770元，由被上诉人劳善昶负担1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上诉人劳善昶负担。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番山保险公司在支付被上诉人劳善昶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红艳
代理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蔚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