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261有限公司（SHANGHAI261,INC）。法定代表人陆依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谷良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伊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正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倪，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陆依琼，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上诉人上海261有限公司（以下简称261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蓝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伊公司）、原审被告陆依琼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261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谷良琪和被上诉人蓝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正兰、委托代理人贾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陆依琼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61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蓝伊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61公司仅收到第1批货物，且该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第2、3批货物没有收到。陆依琼虽然在2013年2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承认收到货物，但这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发送的，邮件内容不是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除一审认定的人民币4万元外（以下币种相同），261公司还支付了5,000元、样衣制作费2,200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蓝伊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陆依琼未提出答辩意见。蓝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61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共计122,582元(加工费112,857元，塑料袋加工费1,050元，样衣制作费3,400元，果冻女裙修理费5,275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6日计至实际付清日），陆依琼承担连带责任；二、261公司支付垫付费用共计21,937元（配饰费11,452元，缝线5,253元，染色加工费5,242元），陆依琼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6日、11月1日、11月18日、12月14日，蓝伊公司与261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多次协商沟通服装加工工艺事宜。2012年12月17日，蓝伊公司和陆某某签署了1份《说明》，载明：陆某某委托蓝伊公司加工服饰，其中西装1030件，加工费82,400元，单价80元/件；果冻上衣1,000件，加工费45,000元，单价45元/件；木珠上衣1,050件，加工费31,500元，单价30元/件；实际结算金额以出货装箱单为准；261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9日支付加工费4万元，余款约118,900元在2013年1月15日前全部结清，陆某某在该《说明》上签名。之后，蓝伊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1份《出口贸易协议书》，约定蓝伊公司落实出口货源和境外需方，委托A公司为其出口，委托出口的产品由蓝伊公司负责产品质量，按时交货；A公司按蓝伊公司要求办理制单、银行结汇、报关退税、办理出运等事宜；A公司未收到全额外汇前，蓝伊公司向A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外贸出口核销退税必要程序，双方并不因此建立购销合同关系，A公司无须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12月28日，蓝伊公司向A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货物为女士衬衫1,000件，金额4万元。之后，蓝伊公司收到A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方式支付的加工费4万元。2013年1月14日，蓝伊公司向陆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3次出货的装箱单，请核对。”3张装箱单具体内容分别为：2012年12月17日的西装995件，2012年12月22日（原审笔误，应是24日）的果冻上衣973件，2013年1月6日的木珠上衣983件。2013年2月26日，261公司的董事长陆依琼向蓝伊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确认该公司收到蓝伊公司交付的西装995件×80元计79,600元、果冻上衣973件×45元计43,785元、木珠768件×30元计23,040元，总共加工费146,425元，扣除该公司垫付的西装手工费2,700元，总金额143,725元，并向蓝伊公司提出了服装质量的异议，提出加工费打50%的折扣，折后为71,862.50元；告知蓝伊公司不要找陆某某催要款项，261公司的付款只能由陆依琼一人决定。如果同意的话，陆依琼马上可以让A公司付款。另外，蓝伊公司代做3,000只塑料袋和样衣货款1,700元需另付。2013年5月17日，蓝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陆某某，要求支付加工费，案号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606号。审理中，261公司向法院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61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服装均是其委托蓝伊公司加工，与陆某某无关，陆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仅是陆依琼的父亲。261公司与A公司长期合作，通过A公司出口服装到美国，由A公司结汇后支付给加工厂。2012年9月底，经人介绍，陆依琼找到蓝伊公司，经过沟通，陆依琼当场把样衣和尺寸表给了蓝伊公司的蒋厂长，要求先制作三款样衣，并明确质量要求、交货期和货款结算方式，还约定了三款服装款式的加工数量和单件加工费。由于陆依琼的父亲陆某某于2012年12月18日到美国探亲，而261公司委托蓝伊公司加工的一批女士牛仔西装最后进仓时间为同年12月17日晚上10点，因此陆某某受陆依琼的委托于12月17日到蓝伊公司的工厂查看。当天下午，陆依琼接到其父亲电话称蓝伊公司坚持要求带款发货，因时间紧迫，陆依琼同意其父亲陆某某代表261公司向A公司发送传真，请求A公司在261公司验货前先支付4万元给蓝伊公司，后来蓝伊公司要求陆某某代为书面确认在2013年1月15日之前结清余款118,900元也是陆某某事先得到陆依琼同意的。此后，三批货物的交货质量和数量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261公司与蓝伊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蓝伊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蓝伊公司与261公司之间，驳回蓝伊公司对陆某某的诉请。蓝伊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蓝伊公司又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261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成立的目的是根据美国加州一般公司法规定的除银行业务外的任何合法活动。本公司的发起人姓名为陆依琼，本公司授权发行一类股票，总股票数量为100股，本公司是一个封闭式的公司，持股人应不超过1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加工合同纠纷，因加工地在我国，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的法律，但陆依琼（股东）与261公司之间的关系应适用美国加州的公司法。本案中，双方焦点是蓝伊公司是否向261公司交付了货物。陆依琼于2013年2月26日向蓝伊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认261公司收到蓝伊公司交付的西装995件×80元计79,600元、果冻上衣973件×45元计43,785元、木珠768件×30元计23,040元，总共加工费146,425元，故对261公司提出的实际未收到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实际送货数量的问题，蓝伊公司提交的3张装箱单与该电子邮件中木珠上衣的数量不同，其他2款衣服数量相同。该3张装箱单系蓝伊公司发送给陆某某，并未有陆某某的确认，并且3张装箱单也没有A公司出口报关的资料佐证，故以上述电子邮件中收货数量为准。关于质量问题，261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信。上述加工费146,425元，减去261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尚欠106,425元。蓝伊公司诉请的塑料袋加工费1,050元和样衣制作费3,400元，在上述电子邮件中261公司确认需另行支付，但对金额双方并不一致。3,000只塑料袋，蓝伊公司请求1,050元，单价为0.35元较为合理，可以支持。样衣制作费，蓝伊公司并无双方约定3,400元的证据，故以261公司承认的金额1,700元为准。蓝伊公司诉请的果冻女装修理费5,275元、配饰费11,452元、缝线5,253元、染色加工费5,242元，蓝伊公司并无合同依据，故不支持。261公司2013年2月26日发送邮件确认收到货物，故应从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蓝伊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要求陆依琼承担连带责任，而261公司在美国加州注册，应适用该地公司法，蓝伊公司亦未提供该地公司法，故对该项诉请难以支持。蓝伊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判决：261公司支付蓝伊公司服装加工费106,425元、塑料袋加工费1,050元和样衣制作费1,700元，合计109,175元，并支付利息（以109,1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27日计至实际付清日），驳回蓝伊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送达费97美元，均由261公司负担。上诉人261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材料：（1）收条1张，证明其支付了2,200元。（2）上述蓝伊公司起诉陆某某一案的一审、二审庭审笔录，证明“蓝伊公司为261公司做的是缝纫的工作，不是定制服装，面料辅料都是261公司提供的，蓝伊公司在庭审中本案中涉及的第2、3批服装是交给了陆某某，蓝伊公司确认陆依琼未收到过第2、3批货（这些证明内容系笔录原文，没有概括、更改）。”蓝伊公司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材料（1）仅是一张手写的收条，无法核实落款人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材料（2）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二审提交已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蓝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1份进仓通知、2份进仓单、2份增值税发票兑换单，证明已交付货物。261公司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上述材料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二审举证已过期限。原审被告陆依琼二审中未有举证。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述蓝伊公司起诉陆某某一案的一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第5页倒数第6行）：“嗣后，原告收到第三人（A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方式支付的加工费4万元。2013年2月8日，原告又收到加工费5,000元。”蓝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收到5,000元，但认为不是加工费，而是“留存衣服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61公司应否支付加工费。第一，生效判决（上述蓝伊公司起诉陆某某的案件）实际上已经认定加工合同关系存于蓝伊公司和261公司之间。第二，261公司主张，其负责人陆依琼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26日发送了邮件，故此邮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261公司对所谓的“不得已的情况”并无充分举证，法院无法认定是否受到了欺诈、胁迫或其它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三，261公司主张货物有质量问题，但二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没有任何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第四，261公司上诉称，除了一审认定的4万元外，还支付过5,000元和样衣制作费2,200元，应当扣减。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虽认定蓝伊公司已收到加工费5,000元，但并未明确是“谁”付的加工费，而且蓝伊公司有不同意见，故二审中不能直接简单地扣减，261公司如有异议可另案起诉。至于样衣制作费2,200元，上文认证部分已作说明，261公司提交的收条缺乏证明力，故不应扣减。第五，蓝伊公司曾以陆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再审，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上海261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