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尧，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西荣，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商贸广场A区2座。法定代表人：谢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炀，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同源原动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乌龙江南大道77号。法定代表人：王爱艺。上诉人李维尧因与被上诉人梁西荣、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建同源原动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维尧、被上诉人梁西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及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同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维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神州公司提供的《内部（土建）班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的甲方是林长亮，乙方为上诉人、游贵龙、许伟聪，《承诺书》证明林长亮为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及附属工程施工项目的连带责任人，因此可证明神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林长亮，上诉人、游贵龙、许伟聪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据此却认定神州公司将工程主体土建部分发包给上诉人，明显有误。上诉人并不是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工程的承包人无权发包桩基工程，仅是代表林长亮对梁西荣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将部分桩基工程发包给梁西荣亦有误。梁西荣应向林长亮或向施工单位神州公司主张工程款。二、一审未查清梁西荣施工的桩基偏位加固费用，明显有误。首先，《福建源动力贸易公司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结算》中上诉人签署“以上5天内核实，否则按该数量决算”，仅是代表林长亮对梁西荣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未对工程单价、停工补助金额等其他项目进行确认。其次，《福建源动力贸易公司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结算》已明确工程尾款193254元应减去偏位加固费用，梁西荣在庭审中已承认存在偏位加固费用，但与停工补助相抵扣，《福建源动力贸易公司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结算》明确停工补助为20000元但已计入尾款193254元中，可见梁西荣承认偏位加固费用至少为20000元。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梁西荣施工的桩基偏位加固费用为99000元。三、梁西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梁西荣与上诉人确认工程量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7日，梁西荣直到2016年1月26日才提起诉讼，已过四年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梁西荣辩称，一、上诉人是讼争工程主体土建部分的承包方，该事实有如下证据可以证实：1、答辩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二、三，上诉人以甲方代表或甲方的名义向梁西荣出具的工程量结算书及桩基结算；2、答辩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五《产品合格证》，上诉人以“需方”的名义采购讼争工程的桩基管桩；3、神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承诺书》第四行载明上诉人等三人承建了讼争工程的主体土建等项目施工；4、神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神州公司将结算的工程尾款支付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亦以自己的名义向梁西荣支付工程款。至于上诉人等三人与林长亮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得出林长亮为讼争工程土建部分的承包方。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施工的桩基偏位加固费用99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桩基竣工报告》之预算汇总表可知，讼争工程的桩基工程总造价为2885221元，而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桩基结算书，答辩人仅施工了该桩基工程很小一部分，价款仅为243254元，尚不及总造价的十分之一，而上诉人主张的桩基偏位加固费用99000元是总桩基工程的偏位费用，并不是答辩人施工的部分。桩基工程的施工均会存在桩基偏位的现象，答辩人的打桩班组亦不例外，答辩人与上诉人关于桩基结算的“偏位加固扣款”之所以未体现扣款金额，就是因为施工过程的停工天数远大于结算记载的35天，双方确认按35天进行停补工补助，对超过35天部分的补助款与偏位加固费用相抵。三、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30日，而答辩人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月26日，在两年诉讼时效之内。另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1年12月27日最后一次结算时未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神州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于2013年1月16日与上诉人及其合伙人等签订《内部（土建）班组建筑工程结算书》，确定了上诉人等承包范围、工程结算总造价、工程付款情况。其中桩基工程明确包括在上诉人等人的承包范围内，上诉人就是桩基工程的承包人，讼争桩基工程在承接、施工及结算整个过程，均由梁西荣直接与上诉人确认和支付，而非上诉人诉称其仅是答辩人的代表。二、答辩人已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上诉人及其合伙人达成结算协议后，上诉人等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明确答辩人在2013年1月29日内向上诉人等人支付结欠的工程尾款120万元后，对上诉人等人不再负有任何债务，答辩人已在约定期限支付工程尾款120万元，不应再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同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原审原告梁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维尧支付工程款1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80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9%计算，从2012年1月3日暂计至2016年1月3日，实际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判令同源公司、神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维尧、同源公司、神州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源公司系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附属楼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神州公司系项目施工单位。神州公司将工程主体土建部分发包给李维尧施工，李维尧又将部分桩基工程发包给梁西荣施工。2011年9月17日，李维尧向梁西荣出具《一汽车大众奥迪城市展厅PHC管桩总工程量结算书》，双方对梁西荣施工的打桩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2011年12月27日，李维尧与梁西荣达成《福建源动力贸易公司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结算》，载明：总工程量11057米×22元/米=243254元；停工累计35天，超过15天后计算补助20天×1000元/天=20000元；偏位加固扣款；原借支70000元；尾款193254元-偏位加固费用+桩机配合做静载甲方承诺费用1500元，李维尧在甲方处签名并备注以上5天内核实，否则按该数量决算。李维尧共向梁西荣支付了工程款156754元（包括借支70000元）。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工程已于2011年6月28日通过验收，展厅打桩工程投标最终报价2885221元。2013年1月16日，李维尧向神州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李维尧施工的主体土建全部工程量总造价为13143000元，扣除已付的11943000元，剩余1200000元尾款未付；2、李维尧收到尾款后，其与神州公司债权债务均已结清。2013年1月17日、1月29日，神州公司分别向李维尧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1000000元、200000元。一汽车大众奥迪城市展厅及附属楼桩基工程打桩偏位补桩1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维尧将其承包的一汽车大众奥迪城市展厅及附属楼主体土建中的部分桩基工程转包给梁西荣实际施工且经验收，李维尧应根据结算书向梁西荣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8000元（243254元+20000元+1500元-156754元）。结算书上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梁西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桩基工程于2011年6月28日竣工验收，梁西荣主张从2012年1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维尧主张梁西荣施工的桩基工偏位加固费用为99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梁西荣施工部分的桩基偏位加固费用金额，故对李维尧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源公司为讼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工程交于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神州公司建设，不承担本案中的付款义务。神州公司将工程主体土建部分发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李维尧，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神州公司已向李维尧付清工程价款，故梁西荣要求神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维尧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西荣支付工程款10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李维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李维尧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014年1月30日向梁西荣的账户汇付30000元、2000元。本院认为，神州公司提交的《内部（土建）班组建设工程结算书》及《承诺书》载明，林长亮系作为甲方与李维尧、游贵龙、许伟聪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确认。而李维尧、游贵龙及许伟聪三人在向神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确认自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2月29日在神州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负责主体土建等项目施工，并进一步确认了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对后续付款事项作出安排，林长亮是作为连带责任人在承诺书上签字。之后，神州公司亦向李维尧账户汇付了工程尾款120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林长亮与李维尧之间是分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上诉人关于其系代表林长亮对讼争工程量进行确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李维尧虽仅于《福建源动力贸易公司一汽大众奥迪城市展厅桩基结算》上签署“以上5天内核实，否则按该数量核算”，但上述结算单不仅列明了工程数量，亦有对工程单价、停工补助金额的列明，李维尧于签字之后五日内并未对上述结算单提出异议，即应按结算单列明的金额结算工程造价。而对于偏位加固扣款的认定，结算单上虽也列明“偏位加固扣款”的字样，但并未有扣款金额的注明，李维尧于签字之后五日内经核实亦未对此进行补充列明，故上诉人关于工程尾款应扣除偏位加固费用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李维尧于结算之后分笔向梁西荣汇付了部分款项，其最后一笔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则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1月30日开始起算，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尚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梁西荣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李维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李维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江焰星（2017）闽01民终730号第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