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再字第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崴，男，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代理人杜付光，慈利县江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罗伯红，慈利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志愿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友年，男，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芳英，女，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彦君，女，住湖南省汉寿县。
法定代理人傅艳美，女，住湖南省津市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艳美，女，住湖南省津市市。
上述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弈保刚，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扬猛（曾用名吴扬孟），男，住湖南省慈利县。
申请再审人罗崴与被申请人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及原审被告吴扬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津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罗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常民四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崴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8月3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5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罗崴的委托代理人杜付光、罗伯红，被申请人周友年及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羿保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吴扬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0日，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向津市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7月26日16时许，吴扬猛驾驶与罗崴共有的湘A931**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津市市团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周家铺路口时，与沿周家铺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周兴艺驾驶的湘J3WM**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兴艺死亡，周兴艺之妻傅艳美受伤的交通事故。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扬猛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兴艺负次要责任。故请求判令吴扬猛赔偿因周兴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680177.06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64500元，还应赔偿515677.06元；判令罗崴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罗崴辩称：1、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虽撤诉，但仍应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且该四人的损失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已赔偿到位，现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2、罗崴不是肇事车辆湘A931**重型货车车主；3、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该起交通事故系由吴扬猛、周兴艺的交通违法行为引起，与罗崴无关；4、即便罗崴为车辆所有人，其依法仅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时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系按份责任，不属于连带责任；5、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只应赔偿全部损失的60％。周兴艺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数额应是20014元。
吴扬猛辩称：2013年5月17日其与李琼智、罗崴共同前往益阳买车，购车后因缺钱故没有续购车辆保险；事发后，罗崴起初愿意与吴扬猛共同承担责任，后来得知死人的情况，便要吴扬猛独自扛着，并承诺会想办法让吴扬猛被释放；三个月后罗崴未兑现承诺，吴扬猛只得说出二人系车主的事实。
津市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周兴艺系周友年、朱芳英婚生子。傅艳美与周兴艺于2004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05年2月9日生育一女周彦君。2001年起周兴艺在汉寿县龙阳镇林场工作，直至发生事故死亡。
湘A931**号重型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贺尚国。后贺尚国将该车转卖给杨文灿，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3年5月19日，罗崴、吴扬猛与杨文灿签订购车协议，约定杨文灿将湘A931**车以139800元的价格转让给罗崴与吴扬猛。当日罗崴与吴扬猛付清车款并提走车辆。购车协议上杨文灿对罗崴与吴扬猛做出了2013年车辆年检、保险手续杨文灿不负责办理，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的声明。该车的年检有效期止于2013年4月3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终止于2013年4月6日。罗崴与吴扬猛购车后没有对该车进行年检与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至该车发生交通事故。
2013年，津市市隆晟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市隆晟公司）承包了津市润农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场地平整土方运输业务，津市隆晟公司工作人员王先平代表公司具体负责项目实施。因公司自身运输车辆不够，王先平便与江斌、吴扬猛、李双、李琼智等四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该四人驾驶各自所有车辆为津市隆晟公司运输土方。协议达成时，王先平审验过上述四人的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但对车辆保险、年检情况以及是否具备道路运输资格从业资格没有进行审验。
2013年7月26日16时许，吴扬猛驾驶湘A931**号车辆在为津市隆晟公司进行承包作业中，途经津市市团湖路与周家铺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沿周家铺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由周兴艺驾驶的湘J3WM**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2车受损，周兴艺经抢救无效死亡，傅艳美受伤的交通事故。
2013年8月2日，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湘公交认字（2013）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扬猛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及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系造成事故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兴艺驾车行经交叉路口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力，系造成事故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傅艳美不负事故责任。
本案一审庭审后，湖南省统计局于2014年3月14日发布2013年度统计公报，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2014年5月21日提交说明申请，要求按照2013年度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因周兴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32180元；3、丧葬费2194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车辆损失费87660.01元，合计760066.51元。
2013年7月30日，吴扬猛与津市隆晟公司各自向死者周兴艺父亲周友年支付周兴艺死亡赔偿款34500元、130000元。12月30日，傅艳美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向津市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月9日，吴扬猛向傅艳美支付傅艳美受伤赔偿款50000元。1月13日，津市市人民法院以吴扬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6个月。
2014年1月9日，傅艳美、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等人以已与吴扬猛达成部分赔偿协议，且吴扬猛履行了协议，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津市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诉讼。同日，津市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回起诉。
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提起本案诉讼时，将津市隆晟公司列为第三人，以该公司没有对吴扬猛驾驶车辆的营运资质进行严格审查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5月28日，津市隆晟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认可该公司在诉讼前已支付的130000元赔偿款为对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的赔偿。2014年6月3日，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撤回对津市隆晟公司的起诉。
津市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同时因我国现有法律未禁止受害人撤回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单独的民事诉讼，故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代表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其后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不违背法律规定，吴扬猛承担刑事责任并不代表民事责任的免除，对罗崴的相应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客观适当，结合本案案情，吴扬猛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周兴艺负次要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吴扬猛承担70%责任为宜。
罗崴与吴扬猛购买湘A931**车时已经知悉该车辆未进行年检，理应知道车辆机件可能存有缺陷，湘A931**车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与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情况下上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而该车也未续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故罗崴作为该车所有人之一应与吴杨猛依法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罗崴对湘A931**车未进行年检，车辆机件可能存有缺陷理应知道，且该机件缺陷状态一直持续至事故发生之时，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罗崴、吴扬猛共同放任未定期安全年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与吴扬猛未依法让行右方道路的来车的违规操作直接结合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罗崴与吴扬猛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津市隆晟公司认可就周兴艺死亡向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支付赔偿款130000元后，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自愿撤回对津市隆晟公司的起诉，系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对其权利的处分。故罗崴与吴扬猛就此130000元损失在本案中不必再进行赔偿，仅就剩余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合计760066.51元，依法应由吴扬猛、罗崴共同赔偿70%即532046.55元。周兴艺应负30%即228019.96元，由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自负。据此，遂判决：一、原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因周兴艺交通事故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60066.51元，由被告吴扬猛、罗崴共同赔偿532046.55元，原告自负228019.96元。扣除津市市隆晟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扬猛已经支付的164500元，被告吴扬猛、罗崴还应赔偿367546.55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原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一次性偿清；二、驳回原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超出本判决第一项确认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8元，由原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负担1669元，被告吴扬猛、罗崴负担6529元。
宣判后，罗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撤诉后，又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于法无据；2、原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死者周兴艺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请求撤销（2014）津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答辩称：1、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罗崴认为刑、民两诉必须合并审理是对法律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死者周兴艺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从2001年至死亡时止在城镇打工，其固定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外，罗崴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请求不明确。故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吴扬猛未进行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是否合法；二、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查，傅艳美及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以已与吴扬猛达成部分赔偿协议，且已履行为由，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津市市人民法院已裁定准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有权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撤回民事起诉并不代表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当事人仍可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且我国现有的诉讼法没有禁止受害人撤回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单独的民事诉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又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作出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内容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由上述规定可知，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正确，对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的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周兴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从2001年至本事故发生前，在汉寿县龙阳镇林场务工，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罗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受理费8198元，由上诉人罗崴负担。
罗崴不服，申请再审称：1、本案源于吴扬猛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事故主要由吴扬猛的过错行为引起，一、二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罗崴承担连带责任均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按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2、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一审起诉要求吴扬猛赔偿死亡赔偿金426380元、丧葬费20140元的70%，即312564元。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为468280元、丧葬费21946.5元，并据此判决为343158.55元超出了请求金额。故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四被申请人要求罗崴、吴扬猛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以及超出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改判驳回四被申请人要求罗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罗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对李琼智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罗崴并未与吴扬猛合伙买车经营的事实；
2、对许后艳、曾庆玉、毛亚民的调查笔录及汉寿县龙阳镇林场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各1份，拟证明汉寿县龙阳镇林场不在城镇范围内且已不存在，周兴艺也不是该单位工人，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辩称：1、事故车辆系罗崴与吴扬猛共同所有，罗崴应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3、一、二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故请求驳回罗崴的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向本院提交了汉寿县龙阳镇双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汉寿县龙阳镇规划建设环保站证明、汉寿县县城总体规划图、合同书各1份，拟证明汉寿县龙阳镇林场已经被承包给汉寿县祥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居住在县城规划范围内。
经庭审质证，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认为对李琼智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无证人李琼智的身份证复印件，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许后艳、曾庆玉、毛亚民的调查笔录不真实，且许后艳、曾庆玉不是林场职工；对汉寿县龙阳镇林场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李琼智的调查笔录与购车协议所证明的内容矛盾，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无身份证明；在对许后艳、曾庆玉、毛亚民进行调查时均有其他人员在场，不符合证人单独作证的原则。故对以上调查笔录均不予确认。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真实、合法，能够证明龙阳镇林场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但营业执照被吊销并不能证明该林场已经停止了一切行为，故罗崴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该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罗崴认为周友年、朱芳英、周彦君、傅艳美提交的汉寿县龙阳镇双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汉寿县龙阳镇规划建设环保站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来源也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汉寿县县城总体规划图不一定已经实施，与本案无关联；合同书与本案无关，周兴艺与承包方无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汉寿县龙阳镇双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汉寿县龙阳镇规划建设环保站证明均无该二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汉寿县县城总体规划图是对未来一定时期内的规划，其是否实施具有不确定性，故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合同书只能证明汉寿县祥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租赁龙阳镇镇属林场的有关情况，不能证明周兴艺与承包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罗崴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是四被申请人是否应该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三是死亡赔偿金是否应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四是一审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是否超当事人的请求。
关于焦点一，再审中，罗崴虽提交了对李琼智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该车系吴扬猛一人购买，但因该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而无证明效力，且在2013年5月19日与案外人杨文灿签订的购车协议上，购车人处有罗崴的亲笔签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罗崴与吴扬猛合伙购买。二人在购买该车时已知悉车辆未进行年检，理应知道车辆机件可能存有缺陷，且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与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情况下上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事发时车辆由吴扬猛驾驶，但罗崴作为车辆共有人和受益人，应依法与吴扬猛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四被申请人可以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
关于焦点三，经查，周兴艺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汉寿县龙阳镇林场证明周兴艺生前在该林场领取工资，故周兴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对四被申请人有关因周兴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应予支持，罗崴的相应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四，经查，四被申请人一审期间曾经提交申请，要求按照2013年度湖南省相关统计数据计算经济损失，只是未提交变更后的金额及明细。根据四被申请人的申请计算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分别为468280元、21946.5元，该二项的70%为343158.55元，总请求赔偿金额为515677.06元。故一审未超请求判决，罗崴的该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对罗崴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四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秋岚
审判员 杜方柏
审判员 龚哲羲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谭桃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