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连民再终字第0012号
抗诉机关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
委托代理人倪廷伟，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如响。
委托代理人何文龙，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波因与被上诉人霍如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2011）东商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7月20日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连检民抗（20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连民抗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周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波的委托代理人倪廷伟、被上诉人霍如响的委托代理人何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海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12月19日，原审被告周波向原审原告霍如响借款10000元，约定用期4个月；2009年7月1日，周波向霍如响借现金人民币10000元。两次原审被告周波共向原审原告霍如响借款人民币2万元。
东海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审被告周波尚欠原审原告霍如响借款人民币20000元，有原审原告举证借条二份予以证实，事实清楚。原审被告周波举证了原审被告父亲霍永州签名的清单、通话录音以及通话话单等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审被告不认可，原审被告父亲没有原审被告授权委托的情况下签名的清单不能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故原审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霍如响要求原审被告周波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周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被告霍如响借款人民币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审被告周波负担（先由原审被告垫付，待原审被告偿付原审被告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
周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因上诉人周波诉状所写地址无法送达开庭传票，导致诉讼文书被退回，本院于2012年5月28日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东海县人民法院（2011）东商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不当。理由如下：霍如响在庭审时认可其父亲霍永州去周波家一起要过钱，这一次要了20000元，第二次是自己腿受伤了让其父亲再次去要钱，并且霍永州出具了与周波的父亲周学传的债务结算清单一份，清单上载明“今有霍如响和周波债务现已结清。从即日起所有欠条作废”。周波的父亲并据此清单给付了霍如响的父亲霍永州20000元，以结清所有债务。霍永州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霍如响是父子关系，之前二人一同到周波家要过钱，此次要钱也是受霍如响之委托，其代理霍如响要债并以霍如响名义结清债务的行为使周波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表见代理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所实施的行为对霍如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判决对此结算清单仅以霍如响不予承认而判决周波向霍如响返还20000元属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12月19日，原审被告周波向原审原告霍如响借款10000元，约定用期4个月；2009年7月1日，周波向霍如响借现金人民币10000元。两次被告周波共向原告霍如响借款人民币20000元。两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周波认可双方借款事实存在，但称其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所有霍如响的借款，且霍如响之父霍永州代霍如响向周波于2011年2月1日出具了清单一份，载明：“今有霍如“想”和周波债务现已结清。从即日起所有欠条作废”。但霍如响不予认可结算清单，并称只是让其父去周波家拿20000元欠款，并未让父亲与周波结算。霍如响称周波总计借其60000元，周波只还了40000元，其向法庭提供了20000元的现金借条和6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并称其父亲与周波父亲约定的只还款40000元以结清所有债务的行为非其授权行为，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霍如响举证的周波出具的两份借条等证据为证。
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案再审重点围绕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之父霍永州出具清单给周波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是否有效。
从表见代理的定义看，是指虽然无代理权但表面上有足以使人信其有代理权而需本人负授权之责的代理，而表见代理发生有权代理之效果，即由本人而非行为人负代理行为的效果。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看，1、以本人名义为民事法律行为。包括以本人名义实施意思表示或受领意思表示。因为如果不是以本人名义为民事法律行为，纵有为本人计算的意思，只能适用无因管理或隐名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只是适用于显明代理。2、行为人无代理权。3、须有使相对人信其有代理权的表征。4、须相对人为善意。本案中，原审原告霍如响在原审及再审庭审时认可其与父亲霍永州去周波家一起要过钱，第一次要了20000元，第二次是自己腿受伤了让其父亲再次去拿钱，但对于其父在结算清单上签名一事，在原审庭审中，霍如响陈述：“我对此不知情，我当时腿受伤让父亲去拿钱，并未让他签什么手续，我当时只是让他去拿20000元欠款”。其父亲霍永州为小学文化程度。被告周波举证的清单内容为：“清单今有霍如“想”和周波的债务现已清。即日起所有欠条作废。甲方：周波，乙方：霍永州2011.2.1“。该清单只有霍永州三字系霍永州签名，其余内容为周波父亲周学传所写。清单上签字的双方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借贷双方均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签字的双方也不是当事人的法定代理人，在没有当事人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理处分当事人的财产或利益。在结算清单中，只是含糊的说借贷双方的债务已结清，没有明确说明借贷双方总共借贷了60000元，而协商以40000元结清，属于约定的事项不明。对于一个案外人所作的约定事项不明的协议，其效力对于当事人当然是无效的。本案中，虽然霍如响父亲与其一起向周波要过钱，但其父亲第二次去要钱只是去拿20000元，且结算清单也是周波父亲起草并签周波姓名，但签字双方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借贷双方均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签字的双方也不是当事人的法定代理人，在没有当事人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理处分当事人的财产或利益。同时，原审被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中，没有明确说明借贷双方总共借60000元，而协商以40000元结清，属于约定事项不明，对于一份案外人所作的约定事项不明的协议，其效力对于当事人本人当然是无效的。根据表见代理的几个构成要件看，本案的原审原告霍如响的父亲霍永州在清单上签名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1）东商初字第0944号民事判决。
周波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与霍如响之间曾有过多次借款，后经双方结算，我当时欠霍如响40000元。霍如响在庭审中认可其与父亲霍永州一起去我家要钱，第一次要了20000元，第二次因霍如响腿受伤委托其父亲再次要钱，其父霍永州出具一张清单，内容为“仅有霍如响和周波的债务现已结清，从即日起，所有欠条作废。”我父亲据此清单给付霍永州20000元，以结清所有债务。霍永州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霍如响为父子关系，之前二人一同到我家要走钱，此次要钱是受霍如响之委托，其代理霍如响要债，虽然在结算清单上没有签霍如响的姓名，但在清单上对霍如响的债务进行处分，实际上是以霍如响的名义作出处分的行为，使我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我国合同法相关表见代理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综上，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与霍如响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霍如响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波提出的霍如响的父亲霍永州在该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再审一审中的抗辩理由相同。对此再审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作出充分的分析和阐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霍如响的父亲与周波的父亲之间签订清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故周波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刘 浦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李彦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