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琼96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金英。委托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一宁。系翁金英的儿子。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艳。委托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明，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勇，海南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蒙秀蓉。委托代理人祁永川。上诉人翁金英、吴艳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宁市国资委）、原审第三人蒙秀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金英的委托代理人陈一宁、王琳，上诉人吴艳的委托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万宁市国资委委托代理人陈勇，原审第三人蒙秀容及其委托代理人祁永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香料厂改革职工住房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2013]15号}，市香料厂实施关闭后将厂区内的土地交由市政府用于城市棚户区改造。成立了万宁市国有工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万宁工企改革办），由万宁市国资委负责具体的企业改制工作。2013年6月17日，由时任万宁市国资委副主任的唐敏智做为万宁工企改革办甲方代表和乙方翁金英签订了《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个人集资房拆迁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44398元，市政府给予其集资建房建设每平方米奖励人民币200元，万宁市国资委另外奖励3000元，甲方负担乙方因拆迁需要临时租房的租金10个月共8000元。同时约定了乙方应在2013年8月23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合同签订后，万宁工企改革办依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1日，将所有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80398元转账到翁金英在农村信用社XXXX账户中，翁金英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未按协议约定在2013年8月23日将房屋腾空交由万宁工企改革办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香料厂在该厂集资建房时，翁金英将其建房的名额无偿的转交给第三人吴艳，该房建好后，一直由第三人蒙秀容一家居住至今。被告翁金英对拆迁的房屋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居住和使用。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宁市国资委是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管理监督部门，万宁工企改革办是为了对国有工业企业改制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告万宁市国资委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8039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37853.73元（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最终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万宁市国资委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万宁工企改革办和翁金英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三、被告翁金英是否应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80398元返还给万宁市国资委。一、关于万宁市国资委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万宁市国资委是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部门，代表万宁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负责监督管理企业国有资产的直属特设机构。而万宁工企改革办是市政府为了国有企业改制设立的临时机构，具体的日常工作由万宁市国资委负责，万宁工企改革办和翁金英签订该协议时也是万宁市国资委的副主任唐敏智代表签名。因此，万宁市国资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第三人吴艳以万宁市国资委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万宁工企改革办和翁金英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问题。被告翁金英在2004年12月5日，已书面同意其集资建房的名额转交给吴艳，该房屋不是翁金英投资建设，翁金英对该房屋没有享有任何权利。因此，翁金英对该房屋无权做出处分，也无权和万宁工企改革办签订《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领取占有该补偿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是行为人的意思表示要真实，由于签订合同时，翁金英明知自己不是房屋的权利人，掩盖了其已经将建房名额转交给他人建房的事实，使万宁工企改革办陷入错误认识而和翁金英签订了《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三、关于被告翁金英是否应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80398元及返还给万宁市国资委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效合同从订立时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依据合同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当返还给原告。由于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了原告的拆迁补偿款280398元，除返还该笔款项外，还应赔偿占用该笔资金期间内的银行贷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万宁市国有工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和翁金英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二、被告翁金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80398元及赔偿占用该笔补偿款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8039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4元，由被告翁金英负担。上诉人翁金英、吴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万宁市国资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万宁市国资委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和第五条的规定，万宁市政府是涉诉房产的征收主体，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拆迁领导小组依据万宁市政府颁布的《拆迁实施方案》负责组织实施征收。二、一审判决确认《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万宁市国资委主张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蒙秀容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万宁市国资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万宁市万宁市国资委是适格原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万宁市国资委基于法律及法规赋予的职责，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万宁市国资委具体经办涉案房屋拆除及补偿事宜，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万宁市政府就拆除涉案房屋对万宁市国资委进行监督考核，万宁市国资委具备原告主体资格。4.万宁市政府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5.本案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二、一审判决确认《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蒙秀容是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和居住人。四、吴艳无权提起上诉。原审第三人蒙秀容称，同意万宁市国资委的意见。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7日，十四届万宁市人民政府第27次常务会议通过《万宁市香料厂改革职工住房拆迁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由万宁市工企改革办具体负责组织实施。2012年10月15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调整万宁市国有工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载明该小组的组长为张美文（市政府代市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日常工作，办公室设在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由唐敏智（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任办公室主任，工作人员从相关单位抽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原告的起诉除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明确被告以及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外，还必须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万宁工企改革办根据万宁市人民政府通过的《万宁市香料厂改革职工住房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与上诉人翁金英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的一种方式，虽然协议载明拆迁补偿款是根据评估估价以及当事人的约定确认，但不能改变万宁工企改革办行使公权力的行为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民事合同的主体为平等主体，合同所约定的为民事权利义务而不涉及公权力的行使。故万宁工企改革办根据其公共管理的职能与翁金英签订的《市香料厂职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与一般的平等主体之间基于私权利签订的民事合同不同，属于行政合同。基于行政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行政机关可以依职权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万宁市国资委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涉案协议的行政属性，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起诉。驳回起诉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万宁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已经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174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翁金英已经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吴艳已经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应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庆审判员  陈海燕审判员  白玉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珍                                                                         书记员邱飞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审核：李国庆 撰稿：林珍 校对：邱飞丽 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2016年7月29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