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02民初5668号原告：徐水江，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被告：湖州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碧浪湖店，住所地湖州市碧浪湖居住区南侧南华路379号。代表人：吴金康，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宁波市兴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工业区（楼岩村）。法定代表人：杨全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彪，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水江与被告湖州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碧浪湖店（以下简称浙北碧浪湖店）、宁波市兴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戴立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水江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水江起诉称：原告在被告浙北碧浪湖店处购买了被告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由于原告体质偏瘦，一直都是选择高能量食品食用，被诉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克含能量1200千焦，蛋白质13克，脂肪6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980毫克，故选择购买。后经原告网上查询后得知，被诉产品存在能量低标识高的违法行为。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表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该标准关于能量计算公式为：能量=（蛋白质+碳水化合物）×17+（脂肪×37），实际能量应为443千焦，被告兴洋公司生产的产品严重高标了实际能量，不仅违反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还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兴洋公司产品能量标示错误对原告足以造成误导，且该违法情形被告浙北碧浪湖店在进货查验时通过简单计算就能发现，并不需要专业仪器进行检测，故被告浙北碧浪湖店未尽到严格的进货查验义务，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兴洋公司退还原告购货款3089.30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30893元；2.被告浙北碧浪湖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兴洋公司承担。被告浙北碧浪湖店答辩称：其有合法进货手续，与被告兴洋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在食品安全方面，被告兴洋公司也提供了相应检测报告，实际上食品标签存在不同标注方式，故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且原告就本案所涉产品向工商部门投诉，工商部门也未作出相关处罚，所以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兴洋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食品营养标签没有误导性瑕疵。其一，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其问答第二十三条规定：关于能量及其折算：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其公司的标签只标注了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而没有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乙醇、有机酸及膳食纤维，这是符合上述问答规定的。而该问答同时明确：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表明“可以包括”，也“可以不包括”，其公司的标签采取了“可以包括”的一面，即在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的情况下，在计算能量时，把其他产能营养素的能量也计算进去。其二，本案所涉产品的原材料淡水鱼的鱼种、鱼塘环境、养殖方法、饲料添加、季节等存在巨大差异，导致成品鱼本身的营养构成也产生巨大不同；同时由于加工方法的差异性，成品的营养素及能量，也差异很大。为此，其公司会相应进行自检或委托第三方检测。而在委托第三方检测时，一般只做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常规检测，而不会去涉及上述《营养标签通则》所指的另外三个指标有机酸、乙醇和膳食纤维等，这也是一般的此类检测机构通常的做法。但没有做这三个指标的检测，并不表明成品中不含有这三个成分。为了全面把握营养成分及能量，其公司还会分批进行自检。这也是符合该《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企业可自行开展营养成分的分析检测，也可以委托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完成（其公司提交了三份不同时期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用于证明能量的差异性，而并非证明产品中只有三种营养素，更不是证明能量只是根据所标注的三种营养素计算所得）。其已提交针对涉案批次的自检报告，而根据此报告，除了标签上所标注的营养成分之外，还有其他成分，这些成分按《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二条制定方法计算的结果，能量总和大约就是1200（蛋白质13*17=221，脂肪6*37=222，有机酸51.8*13=673.4，乙醇0，膳食纤维10.5*8=84，以上合计1200.4，进而调整为1200）。产品也是根据这个结果进行标注的。这完全符合该类水产品加工的实际，更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原告没有完成产品安全责任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方承担食品安全责任，必须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的事实。所谓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而根据浙江省各级人民法院，包括浙江省高院以及湖州市人民法院的大量判决，这些案例表明：原告举证标签存在某种瑕疵，并不足以推定产品违反关于食品安全的标准，原告必须进一步举证产品存在实质性违反食品安全的情形，否则不会准予惩罚性赔偿。所以，浙江法院的一贯做法，是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和法理的。惩罚性赔偿原则针对的是“假冒伪劣”产品，举证证明存在“假冒伪劣”的事实，是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标签的瑕疵与产品本身的“假冒伪劣”完全不能等同，否则急速助长这种一本万利、钻法律空子、扰乱社会秩序的“职业打假”，其本身将与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相悖。而于本案而言，其公司已举证证明单位具有相应的资质和许可，每年对关乎食品安全的重金属含量都至少检测两次，并且每次结果都远远低于国家规定的控制标准。可以说，其公司已完全符合食品安全的初步举证。而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违反食品安全的事实或行为，从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原告为营利目的购买涉案产品，原告系所谓“专职打假人”，其一，原告声称在2017年春节期间，其分别向湖州浙北大厦购物有限公司的六家店购买了青鱼干一种食品多达3万元，而该食品保质期为三个月，意味着其平均每月吃一万元，平均每天吃330元。原告在几天内，跑遍湖州及其各区县的湖州浙北大厦购物有限公司各分店，将其货架上的全部青鱼干洗劫一空。其知假买假，为了其营利目的，全然不顾商场的营业秩序和居民的消费秩序，已经到了极度疯狂的地步。而在购买后，堆在其仓库里，任其过期腐烂，只要能实现其所谓惩罚性赔偿目的。然后在各市场管理局以不同人的名义进行投诉，在各地法院起诉，严重浪费行政管理资源和司法资源，对社会经营及生活秩序造成了困扰。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系属为营利目的，原告就是“职业打假人”。其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这种“职业打假人”的态度都有不同，浙江法院的态度，大体是对这种“专职打假”说不的，大量的判例已明确表明。其三，很显然，即使在标签存在瑕疵时，在食品并不违反实质性安全标准的情形下，对于“专职打假人”而言，不可能存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的“造成误导的瑕疵”。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购物小票2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被告浙北碧浪湖店购买青鱼干的事实；2、青鱼干包装袋2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青鱼干有质量问题的事实；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消费者举报的回复1份，用以证明能量计算错误属于标签瑕疵。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两被告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所涉青鱼干系被告兴洋公司生产，并认可系被告浙北碧浪湖店销售的，但不能证明系原告所购买。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浙北碧浪湖店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厂商合同书1份，用以证明所涉产品系正规渠道采购的事实；2、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所涉青鱼干重金属含量等符合国家标准的事实；3、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投诉后，市场监督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且认定未造成消费者身体不适的事实。被告浙北碧浪湖店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明确载明违法行为轻微，不代表没有违法。经被告兴洋公司质证无异议。被告兴洋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养成份检测报告3份、营养成份自检报告1份、湖州市南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结果告知书1份，用以证明能量总和变动幅度较大，故以自检报告为基础标注产能值，且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局认定原告投诉被告兴洋公司标签违反《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食品安全法》的证据不足的事实；2、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G20杭州峰会供应企业匾牌（照片）各1份、检验报告3份，用以证明被告兴洋公司系G20杭州峰会供应企业，且每年对青鱼干进行两次检测，均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事实；3、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原告在其他地方起诉100余次，在被告兴洋公司购买青鱼干3万多元，从而证明原告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青鱼干的事实。被告兴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及宁波谱尼测试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表示认可；对营养成份自检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南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理结果告知书原告没有收到，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此前的产品合格，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产品合格。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浙北碧浪湖店质证认为无异议。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故不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浙北碧浪湖店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被告浙北碧浪湖店的进货渠道、青鱼干的重金属含量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被告兴洋公司的处理意见。被告兴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证实被告兴洋公司取得生产许可，对青鱼干进行检测的事实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被告兴洋公司的处理意见。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上述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月16日，原告在被告浙北碧浪湖店处购买了散装兴洋青鱼干合计718.90元；2017年1月20日，原告再次在被告浙北碧浪湖店处购买了散装兴洋青鱼干合计2370.40元。该青鱼干为被告兴洋公司生产，包装上标示有食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净含量、营养成分等内容，其中净含量显示为“散装称重”，营养成分表上标注每100克能量为1200千焦，含蛋白质13克、脂肪6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980毫克。另查明，被告兴洋公司具有水产品加工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上述许可证均在有效期内。被告兴洋公司对其生产的青鱼干分别委托有关机构进行了营养成分检测，也自行进行了检测，其中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893千焦，蛋白质38.6克、脂肪6.4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2860毫克；宁波谱尼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469千焦，蛋白质21.2克、脂肪2.2克、碳水化合物1.6克、钠5961.06毫克、水分58.6克、灰分16.4克；宁波市食品检验检测研究院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1673.9千焦，蛋白质50克、脂肪18.5克、碳水化合物8.2克、钠166.88毫克；被告兴洋公司自行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1200千焦，蛋白质13克、脂肪6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980毫克、有机酸51.8克、乙醇0克、膳食纤维10.5克、水分12.7克、灰分6克。被告兴洋公司还委托有关机构对青鱼干的重金属含量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再查明，被告浙北碧浪湖店所售青鱼干系直接从被告兴洋公司处采购。2017年4月28日，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曾就湖州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米兰店涉嫌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即被告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一案，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该案不予行政处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营养标签问题，被告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净含量标示为散装称重，原告提交的收银凭据及实物也显示每袋重量不一致，故本案所涉青鱼干系带非定量包装的食品，属于《食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散装食品。而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1条规定的适用范围，该标准适用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上的营养信息的描述和说明，故本案所涉青鱼干不适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同时，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其问答第二十三条规定，被告兴洋公司的产品标签在计算能量时只标注了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而没有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乙醇、有机酸及膳食纤维，而不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但将其计算在能量值内，也符合该项规定的范围。故原告主张涉案青鱼干能量标示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食品安全问题，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指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问题。为此，原告应举证证明涉案青鱼干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现被告兴洋公司已举证证实其青鱼干重金属含量符合国家标准，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综上，原告以涉案青鱼干营养标签标示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货并要求十倍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水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原告徐水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立新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