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洛斯照明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郭奇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清秀，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陈昌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俊强，该公司深圳分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德洛斯照明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洛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洛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剑、温清秀、被上诉人富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俊强、欧湘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洛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和认定关键事实，依法应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称“《会议纪要》签字栏难以辨认，富昌公司对纪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辩称洪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但该判决并没有明确对《会议纪要》中的签字做明确的认定，却在最终的结论中间接地否认了《会议纪要》的证明力，即事实认定不清。《会议纪要》是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之一，一审判决必须对其真实性进行谨慎且详细的核实。一方面，富昌公司一方的签字人是富昌公司通过邮件委派来参加三方会议的人员，其当然有权对会议纪要进行签署。另一方面，对于书证中的签字，如果被举证的一方不认可其真实性，应该通过笔迹鉴定证实，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凭其口头否认作出定夺。2.一审法院认为“《检验报告》并没有直接认定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LED灯珠存在有机物三甲基硅醇，亦没有认为该有机物是导致灯珠发黑的原因”进而否认《检验报告》的证明力。一方面，《检验报告》证实了送检的LED灯珠中存在污染物，另一方面，飞利浦、富昌公司和德洛斯公司三方己通过多次的实验对各个生产环节进行过污染物排查，并未发现污染物，因此可以认定LED灯珠原本即存在污染物。此外，如果LED灯珠发黑和光衰是因为德洛斯公司的生产环节中存在污染物，那么应该出现大面积或至少是有规律的现象，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贴片后的LED灯珠呈现毫无规律且不同程度的发黑和快速光衰。即，生产环节存在污染物的可能性已被排除，这一结论与《检验报告》的结论相结合，即可证明LED灯珠原本存在污染物。（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德洛斯公司将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LED灯珠在经过生产、加工后出现发黑现象从而主张富昌公司提供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该做法与双方对货物验收的约定不符”；实际上，双方的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为“质量检验应按照甲方确认的样板验收，如果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甲方应在检验后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后的1天内提出可执行的书面解决方案。”该条款中的“检验”并非指德洛斯公司在收货时的目测验收，而是指德洛斯公司在生产中通过专业技术使用和检测灯珠，因为本案中的LED灯珠属于不经过开封和使用便无法得知是否存在问题的产品。德洛斯公司在2014年7月始陆续发现许多灯珠存在发黑和光衰的现象（简称“产品异常”），已当即通知富昌公司（见德洛斯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7），富昌公司也在庭审中承认了收到通知的事实。相反，富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接到通知后的1天内提出可执行的书面解决方案”，并且时至今日亦未提出解决方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直接否定了德洛斯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前述法律虽然规定德洛斯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富昌公司交付的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规定证据的形式和证明的方式等。由于本案中出现质量事故的成批灯珠在德洛斯公司发现质量事故之时已全部投入使用，德洛斯公司无法用尚未开封的LED灯珠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并以相应的鉴定报告为证据，因此德洛斯公司以严密的反向思考为逻辑、以双方的邮件、三方的多次实验结果、《检验报告》和《会议纪要》等为环环相扣的证据，证明了富昌公司交付的LED灯珠存在固有的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适用是生硬的、不考虑案件具体情况的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在一审阶段得以查明事实，侵犯了德洛斯公司的诉权，二审法院直接作出二审判决将使德洛斯公司一审阶段的诉权无法得到补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1.一审没有对会议纪要进行直接明确的认定，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否定了该会议纪要的效力。双方的邮件中，富昌公司的Dave洪某和德洛斯公司的高层会谈，并参加了2015年1月8日的会议。Dave虽然不是富昌公司的员工，但其是富昌电子香港公司的员工，而两个公司均是一个新加坡公司的子公司，而Dave在该母公司中有任职。而且邮件中有指明Dave代表富昌公司与德洛斯公司会谈，其授权是没有瑕疵的。富昌公司否认会议纪要，需举证已经撤回对Dave参加会议的授权，且会议纪要上的签名不是Dave所签。会议纪要不是孤证，是与检验报告、联络文、邮件等相互印证，组成证据链。2.检验报告证明灯珠中存在有机物污染。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在加工过程中没有发现污染源。而且飞利浦的报告与会议纪要、检验报告均矛盾，显然不可信。检验报告虽然不能证明有机物污染是出现在灯珠的生产还是加工环节，但检验报告与会议纪要、联络文等相互印证，证明污染只能发生在生产环节。富昌公司必须证明产品在投入流通前不存在缺陷，这是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但富昌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虽然富昌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全英文的产品说明书和不符合法定程序得出的中文译本，该说明书存在多个与事实不符的地方，反而证明灯珠存在问题，具体详见德洛斯公司的质证意见。污染源如果发生在加工环节，不可能是没有规律和时多时少的情况。如法庭认为德洛斯公司意见不够权威和专业，可向权威机构进行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德洛斯公司提供的邮件、会议纪要、检验报告、专业人士的咨询意见等，证明灯珠的污染只能发生在生产环节，而富昌公司未能举证和反驳。德洛斯公司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污染发生在生产环节，但德洛斯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富昌公司的证据。德洛斯公司主张发回重审，是因为一审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鉴定报告的关联性没有准确认定，德洛斯公司希望一审的诉权不被剥夺。
被上诉人富昌公司辩称：不同意德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德洛斯公司提供的《关于灯珠质量的会议记录》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因为：1.富昌公司员工并未签署过该文件；2.富昌公司员工中并没有姓名为“洪建粉”或“洪某”的人；3.德洛斯公司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富某公司员工确实签署过该文件。（二）德洛斯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无法支持其主张。因为：1.该报告只是确认，德洛斯公司提交检测的样本（发黑L**模块）中存在有机物三甲基硅醇。2.德洛斯公司提交的检测样本，是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灯珠在经过德洛斯公司的生产流程、被加工焊接到其电路板上之后出现发黑现象的灯珠，即是已经被使用过的灯珠，而不是富昌公司交付时未曾使用过的原始灯珠。3.该报告并没有认定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灯珠存在有机物三甲基硅醇(污染物)，也没有认定有机物三甲基硅醇是导致灯珠发黑的原因。4.该报告并不是根据灯珠生产商的《产品规格书》、对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灯珠进行检测的报告。对于富昌公司的原始灯珠质量是否合格，是否与产品规格书相符……该报告并没有作出任何判断。由此可见，根据该报告的结论，根本无法推断出富昌公司供应的LED灯珠“原本存在污染物”。（三）德洛斯公司未履行《采购合同》验收条款的约定，便武断地认定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严重缺乏证据。按照《采购合同》第C条约定，德洛斯公司如果发现灯珠质量不符合标准，就应该对灯珠进行检验，然后书面通知富昌公司。但是，德洛斯公司直至本案起诉到法院，都一直没有进行灯珠检验，在富昌公司催促其做灯珠检验后，德洛斯公司仍然消极不作为，一直不检验不提供检验报告，导致德洛斯公司一直无法举证说明，灯珠质量与《产品规格书》中的技术标准究竟存在什么不符之处。德洛斯公司仅凭灯珠使用出现异常现象，就推断灯珠质量不合格，这是违反逻辑推理的。因为灯珠质量不合格并不是导致出现异常现象的唯一原因，可以导致灯珠使用出现异常现象（结果）的原因还有很多，例如，生产环境污染，生产工艺出错，仓储环境不佳，等等。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德洛斯公司经常使用的概念是“质量有问题”这个含糊不清、极不专业的说法，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质量不合格”，即产品质量不符合《产品规格书》规定的技术指标。但是，德洛斯公司故意抛开衡量产品质量的重要依据--《产品规格书》不谈，毫无根据地固执认定灯珠质量有问题，要求富昌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却无法清楚说明——灯珠质量究竟有什么问题？是否质量不合格？不符合什么具体技术指标？可见，德洛斯公司的行为是一种混淆是非、蛮不讲理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德洛斯公司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否则，德洛斯公司须为其举证不足承担败诉后果。德洛斯公司曲解了举证责任的原则，德洛斯公司作为原告，应举证损失由富昌公司造成。但德洛斯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德洛斯公司引用的电子邮件只是开会前的沟通，但德洛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会议上按照电子邮件沟通的情况进行。双方在邮件沟通中提出质量问题后，德洛斯公司一年多的时间内不对问题产品进行鉴定。富昌公司交付给德洛斯公司的产品在使用前是密封的，而德洛斯公司送检的产品是使用过加工过的。德洛斯公司所称的灯珠质量有问题是含糊的概念。富昌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案涉产品的规格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昌公司向德洛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47736.2元；2.富昌公司向德洛斯公司支付违约金374320.8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富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19日与2014年6月13日，德洛斯公司（甲方）与富昌公司（乙方）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DZ14362、DZ14507），约定：甲方作为需方向乙方订购货物，乙方作为供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同意如数提供货物。名称及规格LED/Philips/LXH7-FW50(700mA;270-280lm),数量分别为80000pcs、107000pcs，金额分别为392000元、524300元。验收：质量检验应按照甲方确认的样板验收，如果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甲方应在检验后书面通知乙方，乙方须在接到通知后的1天内提出可执行的书面解决方案。包装方式：原真空包装，并附报关证明。若乙方不按合同如期供货，或质量不合格甲方可要求乙方补偿相关损失；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货款总价值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三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相关责任。所有产品需按PhilipsLumiLeds公司原装正品质量提供质量保证，需提供本批次LED光源的报关证明，或香港交易证明。产品在装配和使用（3年内）过程中LED光源出现异常状况时，乙方应在24小时内提供合理解决方案，否则乙方违约。
合同签订后，富昌公司向德洛斯公司送货，德洛斯公司亦支付了相应的货款。
德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LED模组瑕疵品照片、德洛斯的内部相关邮件及德洛斯与莱迪的《销售合同》；2.三方的邮件往来、《联络文》；3.圣亚电子厂的《说明函》、《生产记录表》；4.运费单据、《客户投诉处理表》；5.六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DZ14999、DZ14B15、DZ14C08、DZ14D24、DZ14E31、DZ14E53）、理赔订单的邮件往来；6.铝基板、贴片稳压管的采购合同和支付凭证及入库单、《委外加工合同》、《供应商记录表》、《物料耗用说明函》、《产品老化试验指导书》、《索赔函》、《铝基板组建加工费的补充说明》、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等。德洛斯公司据此主张富昌公司出售的光珠有质量问题及因该批货物造成以及可能造成的损失，且向富昌公司索赔未果。经质证，富昌公司仅对证据2及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德洛斯公司称富昌公司出售的光珠有快速光衰现象，但其没有证据证实是产品品质存在问题。
德洛斯公司还提交了2015年1月8日由双方及飞利浦公司代表共同签署的《关于灯珠质量问题的会议记录》，显示富昌公司参会代表为洪建粉、马某、郭某、张某乙，会议内容包括：1.富昌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向德洛斯公司供货“PHILIPS”品牌PHLIPS/LXH7-FW50（700mA：270-280）灯珠共187K，此灯珠德洛斯公司按正常工艺进行制造生产，但在产品老化中出现大量灯珠快速光衰并发黑的现象，德洛斯公司即时将此问题反馈给富昌公司。2.富昌公司与飞利浦公司配合分析与验证灯珠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分析内容包括（1）设计焊盘……。分析验证结果表明灯珠出现质量问题尚未发现是分析中的八项内容所导致。飞利浦公司与富昌公司提出的可能受污染所致，同时飞利浦公司也提出受污染不会产生快速光衰，仅会产生初始流明的变化，且截止即日暂未发现污染源。3.为保证德洛斯公司的产品交期，三方对上述问题初步解决方案为：再为灯珠增加72小时的老化时间，延长老化时间后对于光衰与发黑的灯珠再进行灯珠与各元器件的拆解及重新更换。4.但初步解决方案并未使灯珠的质量问题得到根本解决：产品在项目运行后灯珠快速光衰并发黑的质量问题连续发生，且目前已造成德洛斯公司向客户交付的大批量的货物被送回返修。5.鉴于上述问题，为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德洛斯公司已重新购置一批同规格灯珠，并按同样工艺生产，目前尚未出现质量问题。6.经初步统计，灯珠的质量问题及其导致的大批量货物返修事实德洛斯公司提出造成损失：延长老化时间多耗损电费、灯珠及元器件的拆解、材料重新购置、重装所产生的费用约1200000元。经德洛斯公司、富昌公司及飞利浦公司三方确认，对上述问题及现象表示认同。富昌公司、飞利浦公司暂未能给出飞利浦灯珠产生质量问题的明确原因，需会后进一步验证并提供相应报告，以明确产生上述质量问题的根源。该《会议记录》富昌公司代表签名栏签字难以辨认。德洛斯公司称在会议纪要上打错了名字，实际上代表人是洪某，而且实际当时来的人就是洪某。并提交了洪某（Dave）的名片，印有“富昌电子（香港）有限公司副总裁销售部”等字样。富昌公司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洪某并非其公司员工。
德洛斯公司亦提交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发黑L**模块（型号为Philips/LXH7-FW50）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显示检测项目：三甲基硅醇为15mg/kg。备注：（1）测试方法为将发黑灯珠的透镜剥开，露出发黑部分，放出20ml顶空瓶，于100℃烘45min，取0.5ml气体进行测定；（2）测试发黑灯珠VOC时发现有机物（三甲基硅醇），但不能确定此物质是否直接导致灯珠发黑，也不能确定此物质在何阶段产生。此发黑灯珠经通电加热（500mA，24h以上），灯珠的黑点会淡化。富昌公司对该份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德洛斯公司提交检测的样本是其交付的原始灯珠在经过德洛斯公司的生产流程、被加工焊接到其电路板上之后出现发黑现象的灯珠，即是已经被使用过的灯珠，而不是其交付时未曾使用过的原始灯珠。且该份报告并没有认定其交付的原始灯珠存在有机物三甲基硅醇（污染物），亦没有认为该有机物是导致灯珠发黑的原因。同时，该报告不是根据灯珠生产商的产品规格书、对其交付的原始灯珠进行检查的报告；对于其原始灯珠质量是否合格，该报告没有作出任何判断。
富昌公司亦提交了飞利浦出具的8D解决问题报告（两份）、往来邮件、法务专函及《生产商灯珠产品规格书》等，证明灯珠使用异常原因是由于德洛斯公司焊盘焊接质量差、有机化合物污染所造成的，拒绝德洛斯公司的索赔要求，并要求德洛斯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付清拖欠货款。富昌公司已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761号案立案受理，现尚无生效裁判文书。经质证，德洛斯公司对往来邮件、法务专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
庭审中，德洛斯公司确认对于案涉货物进行目测验收，包括看外观和包装；并于2014年7月份发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其只是LED灯珠集成生产商并不具备研究灯珠问题的能力，包括《联络函》及《会议纪要》，飞利浦公司灯珠生产商认为外在因素都已排除，只能推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德洛斯公司、富昌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
德洛斯公司主张富昌公司所送的涉及《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DZ14362、DZ14507）项下的Philips/LXH7-FW50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综合本案证据，首先，依据《采购合同》关于验收的约定，质量检验应按照德洛斯公司确认的样板验收，如果出现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德洛斯公司应在检验后书面通知富昌公司。德洛斯公司自认其对货物的验收仅目测验收，包括看外观和包装。德洛斯公司在组装LED模组的过程中发现部分灯珠存在发黑和灯珠快速光衰的现象遂向富昌公司主张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德洛斯公司将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LED灯珠在经过生产、加工后出现发黑现象从而主张富昌公司提供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该做法与双方对货物验收的约定不符。其次，德洛斯公司提交的《联络函》、《会议纪要》、《检验报告》等，记载飞利浦公司灯珠生产商认为外在因素都已排除，只能推定富昌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检验报告》所提交检测的样本是经过生产、加工后的LED灯珠，并非富昌公司交付时未曾使用过的原始LED灯珠。且该份报告并没有直接认定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LED灯珠存在有机物三甲基硅醇（污染物），亦没有认为该有机物是导致灯珠发黑的原因。同时，由于《会议纪要》上富昌公司代表签名栏签字难以辨认，且德洛斯公司主张在会议纪要上打错了名字，实际上代表人以及到场代表是洪某。但富昌公司对该纪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辩称洪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德洛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德洛斯公司对于富昌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德洛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昌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德洛斯公司主张富昌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德洛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0元，由德洛斯公司负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德洛斯公司请求富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有无依据；二、德洛斯公司请求发回重审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德洛斯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联络文》、《关于灯珠质量问题的会议记录》及《检验报告》等证据推定富昌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从形式上看，《关于灯珠质量问题的会议记录》上富昌公司代表签名栏签名确实难以辨认，即使如德洛斯公司所称打错了名字，实际到场人是洪某，富昌公司对洪某是其员工及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德洛斯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从内容上看，该《会议记录》并未明确涉案灯珠光衰并发黑的原因，故即便该《会议记录》属实，亦不能证明富昌公司提供给德洛斯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本是德洛斯公司经过生产、加工后的灯珠，并非富昌公司交付给德洛斯公司时未曾使用过的原始灯珠。且该《检测报告》并未直接认定富昌公司交付的原始灯珠存在污染物，亦未认定该污染物是导致灯珠出现光衰并发黑的原因。第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检验应按照德洛斯公司确认的样板验收，如果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德洛斯公司应在检验后书面通知富昌公司。德洛斯公司应根据其确认的样板验收，但其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对涉案货物仅目测验收，包括看外观和包装，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德洛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德洛斯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德洛斯公司要求富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德洛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明和认定关键的事实，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发回重审。如前所述，德洛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德洛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德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0元，由上诉人广东德洛斯照明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