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建国（同甯建国），男，1947年5月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栩，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民政局，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宝莲路587号。
法定代表人赵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富，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廷强，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民政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栩，被上诉人都江堰市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富、姚廷强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4月17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关于民政局引进资金迁建火葬场请示的批复》载明：“市民政局：你局《关于引进资金迁建火葬场的请示》收悉，经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你局与台湾宁建国先生合资另选地址迁建火葬场”。1995年10月8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关于民政局申请台湾宁建国兴建灵骨塔请示的批复》载明：“市民政局：你局《关于申请台湾宁建国在新建的火葬场内独资兴建灵骨塔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台湾宁建国先生在与你局新选地址合资迁建火葬场后，台湾宁建国在新建的火葬场内独资兴建灵骨塔，由宁建国经营管理，接受市民政局管理”。
1995年12月18日，宁建国（乙方）与都江堰市民政局（甲方）签订《关于修建火葬场配套工程纳骨塔的协议》（以下简称《修建纳骨塔协议》），约定：“一、纳骨塔所征用土地20亩，所需资金由乙方支付，并在甲方新建火葬场旁边修建纳骨塔。甲方负责纳骨塔20亩土地的征用、施工和有关手续的办理，同时按规定办理有关费用的减免。二、宁建国决定捐资50万元人民币给都江堰市民政局修建火葬场。乙方在合同签订的30天内支付给都江堰市民政局30万元，在纳骨塔工商执照办好180天内再到位20万元。三、修建纳骨塔所需资金全由乙方支付，并根据工程进度逐步到位。四、乙方修建的纳骨塔，是乙方独立法人单位，因宁建国属台湾人，无大陆身份证，故不能办理法人执照，所以宁建国委托都江堰市民政局黎辉安担任纳骨塔的法人，并经请示市委黄留福书记、市政府代兴泉市长同意。但甲方只负责政策指导，协助解决有关问题。由乙方宁建国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负一切行政、刑事、民事、经济等责任，并负责处理完毕，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在纳骨塔建成使用的第一周年内向甲方上交管理费30万元，第二年上交甲方40万元，第三年上交甲方50万元，从第四年开始每年向甲方上交营业总收入的10%管理费……”。
1996年1月29日，都江堰市立福宝塔（以下简称96立福宝塔）成立，住所为都江堰市青城桥殡仪馆内，法定代表人为黎辉安，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主营骨灰存放、兼营销售丧葬用品。1997年12月3日，都江堰市国土局《关于批准宁建国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宁建国：你申请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报告收悉。经研究同意注销都江堰市民政局在徐渡乡丰乐村用地6666.7平方米（见都土建（1997）1号）和6666.7平方米（见都土建（1996）16号）和6666.7平方米（见都土建（1996）17号），共计20000平方米（合30亩），将此三宗地合为一宗为20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你，批准用于市政用地。待工程竣工一个月内申请我局进行复查验收，尔后申报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望你按规定办完一切手续，交清费用，依法用地”。该通知抄送徐渡乡人民政府和都江堰市民政局。1998年3月6日，都江堰市物价局《关于立福宝塔骨灰塔位及存放管理费收费标准的批复》载明：“市立福宝塔：你单位关于骨灰存放管理收费标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立福宝塔的每个塔位的售价如下（具体价格见附表）。售价中含每穴位5元的价格调节基金，价格调节基金按季向市物价局交纳。年存放护塔穴位费为每年80元至120元。此项费用专户存放，一次性收取不得超过五年，今后每年按年收取，护穴费只用于塔穴的维护、管理等。上述收费标准到我局办理《经营性收费许可证》”。该批复抄送都江堰市民政局。同年3月12日，96立福宝塔办理《四川省经营性收费许可证》。
宁建国于1996年冬开始在徐渡乡丰乐村（在都江堰市殡仪馆的一侧）修建纳骨塔。1996年3月17日，宁建国向都江堰市残疾人联合会捐赠现金10万元；同年4月18日，宁建国向都江堰市残疾人联合会捐资购汽车款2万元；同年5月2日，宁建国向都江堰市民政局交集资款10万元；同年5月3日，宁建国向都江堰市残疾人联合会交赞助款18万元。同年6月18日，96立福宝塔向成都市锦江区装饰公司支付“灵骨塔园区规划、园区施工绿化、美工设计及杂项”25万元；同年6月27日，宁建国向四川省都江堰市长源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预付“民政局灵英塔工地”工程款10万元；同年8月19日，长源公司收到“图纸修改工程签章费”1.8万元；同年8月19日，宁建国以都江堰市民政局名义缴纳质监费3430元；同年8月21日，长源公司收到“民政局灵英塔工地”地勘费1.5万元，大门、凉亭、办公楼绘图费2000元，预收工程款10万元。在1997年6、7月份，纳骨塔修到三、四层，96立福宝塔的工作人员到成都销售塔位，被相关行政主管单位收缴了执照等，并被要求暂停营业。
1998年12月，经都江堰市民政局申请，都江堰市工商局注销了96立福宝塔。
1998年年初，纳骨塔修建出现资金短缺，宁建国到台湾招商引资，找到了愿意合作的章春。1999年7月，章春以大陆人士洪碧清（当时是章春的儿媳妇）的名义开办了成都福座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座公司），洪碧清是法定代表人，章春为董事长。1999年8月2日，四川省民政厅批复同意都江堰市殡馆所和福座公司联办、兴建都江堰市立福宝塔社会公共墓地。同月16日，成都市民政局批复同意在都江堰市徐渡乡丰乐村修建都江堰市立福宝塔，并明确该塔系殡葬事业单位。2000年3月20日，都江堰市立福宝塔（以下简称99立福宝塔）取得《成都市公墓服务许可证》。
2000年5月，章春邀请林明仁投资福座公司。章春、林明仁参加进来后继续修建纳骨塔。
2000年6月19日，99立福宝塔召开会议，就“签约甲方用都江堰市立福宝塔的名义、统一由成都福座公司签章担保”等事宜作出决议，宁建国、章春、林明仁等7人参加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2001年1月30日，章春、林明仁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代表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俟该协议签订后，乙方当支付权利金于甲方，每位以300元计算（退件、换位、换型号应扣除，另涨价亦不作调整）。支付方式为每周自塔位销售额中逐次提存；该方案自2001年2月1日起生效（前提为民政局应正常拨款，如有延宕，权利金之支付亦顺延）……立福宝塔之经营及主权应由乙方拥有，甲方应放弃股东权益并协助法人代表变更，乙方如有股东变动应保全甲方之权利金……”。《协议书》中甲方有章春、宁建国、马瑞英签名，乙方有林明仁等三人签名。
林明仁在2000年5月投资进来后，成为99立福宝塔的实际经营者，先后在成都、新都、双流等地设立汇丰、华安等代理销售管理处，各代理销售管理处又下设营业处、办事处或服务站，雇请业务经理，招聘大批业务员销售塔位。纳骨塔修好后，林明仁改变经营方式为BOT方式（build-
operate-transfer，即修建-经营-
转让），并在2001年年初开始在都江堰市殡仪馆的另一侧修建一座更大的纳骨塔，大的纳骨塔在2002年基本修好。宁建国根据《协议书》从林明仁处领取了权利金200万元左右。林明仁成为99立福宝塔的唯一经营者后，与林家庆等人将用于存放骨灰的塔位混同一般商品，以牟取高额利润为目的，公开在社会上夸大宣传进行预售、炒买炒卖、诱导群众作为投资方式购买，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损害群众利益，造成恶劣影响。2007年11月，林明仁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万元；都江堰市立福宝塔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罚金4亿元；对都江堰市立福宝塔违法所得184384473.89元、林明仁的违法所得1000万元予以追缴。（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第15页载明：“经审理查明……宁建国投入资金300万元人民币，于1996年春开始修建塔位……”，第32页载明：“……林明仁用塔位销售收入一千余万元来支付章春等人退股款”。
宁建国认为，其与都江堰市民政局签订的《修建纳骨塔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都江堰市民政局应承担该协议无效的全部责任。宁建国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其投资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投资款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自199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宁建国系台湾地区公民，其在大陆地区进行诉讼活动，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具有管辖权，本案系因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本案原审被告都江堰市民政局的住所地为四川省都江堰市，原审法院系四川省省会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本案法律适用作出一致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关于“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大陆地区法律。
宁建国与都江堰市民政局在1995年12月18日签订的《修建纳骨塔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益义务关系的协议，属民事合同。签约后，在1996年1月29日，成立了集体所有制的96立福宝塔。1997年12月3日，都江堰市国土局向宁建国发《关于批准宁建国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1998年3月6日，都江堰市物价局向96立福宝塔发《关于立福宝塔骨灰塔位及存放管理费收费标准的批复》。1998年3月12日，96立福宝塔办理了《四川省经营性收费许可证》。可见，双方签约于1995年12月，但合同履行持续到1998年。《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利用外资建设殡葬设施，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国务院民政部门审批”。此处的“外资”，是指经我国有关部门批准直接进入我国境内的外国企业、个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的投资。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企业、个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直接进入大陆境内的投资参照外资办理。《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兴建殡葬设施的，由民政部门会同建设、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取缔，责令恢复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修建纳骨塔协议》涉及的纳骨塔的修建未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并报国务院民政部门审批，所修建的纳骨塔应当且已经被取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修建纳骨塔协议》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宁建国主张其投入了300万元修建纳骨塔，虽然其引用的（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第15页载明“经审理查明……宁建国投入资金300万元人民币，于1996年春开始修建塔位……”，但鉴于（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林明仁等人，关于宁建国投资的事实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而宁建国所举出有关投资的收据、发票等金额远远不到300万元，故应根据宁建国所举出的有关投资的收据、发票等对其投资金额进行认定。宁建国支付的工程款、签章费、地勘费等共计488430元，后在修建过程中邀请章春、林明仁参加进来，投资修完纳骨塔，宁建国自林明仁处收到塔位销售款（权利金）200万元左右。与其投入资金相比，宁建国已通过签订合同、修建纳骨塔收到较大经济收益，并未因合同无效而遭受有经济损失，且上述建设费用并未支付给都江堰市民政局，因此宁建国不得要求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该款项。都江堰市民政局从宁建国处收取了集资款10万元，鉴于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为宁建国办理或协助办理工商执照、物价批文、土地使用等义务，而宁建国通过合同履行有所获益，故可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判决不予返还该10万元。此外，宁建国向都江堰市残疾人联合会捐赠现金10万元、捐资购汽车款2万元、交赞助款18万元，合计30万元，均系赠与性质，且收款主体是都江堰市残疾人联合会，宁建国要求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宁建国请求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由宁建国负担。
宣判后，宁建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在未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的情况下，审理本案的时间长达3年，远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审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期限为六个月的规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判决作出宁建国并未因《修建纳骨塔协议》无效而遭受经济损失的错误结论。（1）原审判决未采信生效刑事判决已查明的宁建国投资300万元修建纳骨塔的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导致认定宁建国的投资金额错误。（2）原审判决混淆宁建国收到的200万元福座公司股权转让款为其修建纳骨塔的投资收益，进而得出“宁建国已通过签订合同、修建纳骨塔收到较大经济收益”的错误结论。宁建国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宁建国投资款300万元并赔偿宁建国损失（损失额以投资款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自199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都江堰市民政局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都江堰市民政局承担。
被上诉人都江堰市民政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建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宁建国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材料：
第1份证据为：纳骨塔施工图复印件，拟证明宁建国修建的纳骨塔的设计施工体量。
第2份证据为：纳骨塔投资成本分析表，拟证明宁建国投资款的构成情况。
都江堰市民政局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份证据无设计人员的签名、签章，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第2份证据只是一份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1份证据为复印件，且宁建国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2份证据仅是宁建国单方对纳骨塔投资款的说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都江堰市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材料：
第1份证据为：四川平和司法鉴定所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的川平鉴证字第07号《司法鉴定书》及该《司法鉴定书》所附99立福宝塔于2000年7月31日向宁建国补发1996年1月至1999年11月薪资188000元的薪资单一份，拟证明：宁建国修建的纳骨塔在99立福宝塔设立后名称为富贵楼，99立福宝塔销售富贵楼塔位的收入为464.44万元；99立福宝塔设立后补发了宁建国从1996年1月起投资建设96立福宝塔期间的工资，故99立福宝塔与96立福宝塔之间具有承继关系，且宁建国参与了99立福宝塔的经营管理。
第2份证据为：成都市公证处于1998年5月7日作出的（98）成证内经字第7112号《公证书》，拟证明宁建国已于1998年5月委托章春办理“都江堰市投资建设立福宝塔有关事宜”，96立福宝塔注销、99立福宝塔设立等事实发生在宁建国委托章春经营管理96立福宝塔期间，故章春实施的相关经营管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对宁建国具有约束力。
宁建国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1份证据，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司法鉴定书》在委托事项中载明“对都江堰市立福宝塔经营期间（1999年7月至2005年12月）的财务会计资料书证审查”，而96立福宝塔在1998年12月已经注销，故对该《司法鉴定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该《司法鉴定书》所附薪资单，宁建国认可其在薪资单上“领款人”处的签名，但认为其签名只是为了帮助章春转款做账，其并未真实领取相应的薪资。对于第2份证据，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都江堰市民政局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于第1份证据，宁建国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都江堰市民政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宁建国修建的纳骨塔在99立福宝塔设立后的名称为富贵楼，故对上述《司法鉴定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该《司法鉴定书》所附薪资单，虽然宁建国主张其在薪资单上签名系为帮助章春转款做账，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宁建国提出其未领取99立福宝塔向其补发的1996年至1999年薪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薪资单予以采信。对于第2份证据，宁建国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宁建国已于1998年5月委托章春办理“都江堰市投资建设立福宝塔有关事宜”，故章春投资建设纳骨塔的行为对宁建国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为，二审诉讼涉及的主要争议问题是：1.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
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由于上诉人宁建国系台湾地区公民，故其在大陆地区进行诉讼活动，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的规定，本案一审的审理期限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的限制。因此，宁建国提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时间超过六个月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
1.宁建国提出（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已查明“宁建国投入资金300万元人民币，于1996年春开始修建塔位……”，原审法院未采信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宁建国依据（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主张其投入了300万元修建纳骨塔，由于（2007）都江刑初字第70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林明仁等人，而宁建国投资修建纳骨塔的事实不属于被告人林明仁等人的犯罪事实，故宁建国在本案中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修建纳骨塔的投资金额。由于宁建国在原审中提供其投资修建纳骨塔的收据、发票等证据的金额为488430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宁建国投资修建纳骨塔的金额，并无不当。
2.宁建国提出原审判决混淆其收到的200万元福座公司股权转让款为其修建纳骨塔的投资收益，进而得出“宁建国已通过签订合同、修建纳骨塔收到较大经济收益”的结论错误。本院认为，99立福宝塔系福座公司与都江堰市殡馆所联办，宁建国认可其并未对福座公司进行投资，但其于2001年1月30日与林明仁等人签订《协议书》后，在林明仁经营99立福宝塔期间，从林明仁等人的塔位销售款中提取了200万元左右的权利金。虽然宁建国主张其获得权利金是因为向章春引荐商机而取得了福座公司的股权，但宁建国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故宁建国的上述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根据宁建国于1996年开始投资修建纳骨塔、1998年5月委托章春办理都江堰市投资建设纳骨塔相关事宜、章春在96立福宝塔被注销后以洪碧清的名义开办福座公司、福座公司与都江堰市殡馆所联办99立福宝塔、99立福宝塔与96立福宝塔的名称均为都江堰市立福宝塔、99立福宝塔于2000年7月31日向宁建国补发1996年至1999年的薪资、宁建国未对福座公司投资却从林明仁等人的塔位销售款中提取200万元左右的权利金等事实以及宁建国在一、二审庭审中关于其在2008年以前并不知晓96立福宝塔已被注销，其认为96、99立福宝塔具有延续性的陈述，可以认定宁建国系因投资修建纳骨塔而从林明仁处获得200万元左右的塔位销售款（权利金），该收益已经超过了宁建国修建纳骨塔所投入的资金，故原审法院认定“宁建国已通过签订合同、修建纳骨塔收到较大经济收益，并未因合同无效而遭受有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宁建国的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宁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英
审 判 员 陈 洪
代理审判员 韦丽婧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