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一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美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似宝。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贵发，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华。
委托代理人李彧婧，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召强。
委托代理人何海波，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似宝、滕美艳、滕华因与被上诉人马召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重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滕似宝、滕美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贵发、上诉人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彧婧，被上诉人马召强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滕似宝、滕美艳系滕华的父母，马召强系滕华前夫，马召强与滕华于2010年10月28日在常宁市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1年9月28日，马召强向常宁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11月10日，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常民一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准予马召强、滕华离婚。该判决查明马召强与滕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亦无共同债务。
2010年12月9日，滕美艳与衡阳市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雁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协议，购买了雄雁公司开发的衡阳市船山明珠2506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6.63平方米，总价款444627元。
马召强在与滕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银行先后五次向滕美艳汇款81029.25元；三次向滕华汇款162417元。另马召强的同学、同事王＊＊、郝＊、林＊＊应马召强要求向滕华账户汇款共70000元（其中王＊＊转账汇50000元、郝＊转账汇10000元、林＊＊转账汇10000元）。
滕华于2011年7月开始在衡阳市经营皮具生意。
对于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滕似宝、滕美艳的主体资格问题。马召强与滕华诉争属离婚后财产纠纷，不是人身关系方面的诉争。且马召强有证据证实其在与滕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五次向滕美艳汇款81029.25元，且滕似宝、滕美艳也承认收款事实存在，只是认为其是彩礼或生活开销。滕似宝、滕美艳系81029.25元款项的利害关系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马召强将滕似宝、滕美艳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并无不当。
二、关于马召强五次汇给滕美艳共81029.25元的性质问题。原审认为，彩礼属民俗范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一般产生于婚前，有一次性支付和数额彩头之习俗，除婚姻缔结双方外，其亲朋好友均清楚。本案争议的81029.25元是马召强分五次于婚后陆续给付滕美艳的，定性为彩礼既不合习俗，也无旁人证实。因此，滕美艳、滕似宝抗辩81029.25元是彩礼的依据不足。马召强主张该款是因滕美艳、滕似宝夫妻为马召强、滕华夫妇购买房产所支付，应予采信。
三、关于马召强在婚姻存续期间汇给滕华232417元如何定性的问题。马召强在与滕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六次（含王＊＊、武＊、郝＊、林＊＊汇款70000元）共汇给滕华人民币232417元。双方对该数额不持异议，应予确认。而根据马召强提供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和汇款明细，上述款项在婚前已经存在，不属婚后所得，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论，应为马召强的婚前个人财产。滕华辩称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及该款因经营皮具业全部亏损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马召强与滕美艳、滕似宝100000元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马召强经滕华之手借给滕美艳、滕似宝100000元（含在马召强汇给滕华的232417元内），滕美艳、滕似宝认可借款事实，辩称已经偿还给滕华，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滕美艳与滕华的关系特殊，仅凭滕美艳与滕华的陈述不足以证明100000元已经偿还。对于滕美艳、滕似宝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马召强以滕美艳、滕似宝为其购房为由向滕美艳付款81029.25元，由于其所购房屋是以滕美艳、滕似宝的名义所登记，诉讼中，滕美艳、滕似宝不承认是为马召强购房，因此，该争议的81029.25元应视作民间借贷较符合本案实情。另马召强经滕华之手借给滕美艳、滕似宝100000元，应为马召强的债权，两项合计为181029.25元。马召强要求滕美艳、滕似宝返还181029.2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马召强所付滕华的232417元在婚前既已经存在，婚后马召强通过银行陆续汇入滕华个人账户，属转移占有或处分，由于滕华不能证明款项性质，马召强要求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核减经滕华之手出借给滕美艳、滕似宝100000元部分。马召强要求滕华返还132417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滕美艳、滕似宝偿还原告马召强人民币181029.25元；二、由被告滕华返还原告马召强人民币132417元；三、驳回原告马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限被告滕美艳、滕似宝、滕华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1元，由被告滕美艳、滕似宝负担2917元，由被告滕华负担213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滕美艳、滕似宝、滕华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滕美艳、滕似宝偿还马召强人民币181029.25元，没有法律依据。其中马如强汇给滕美艳的81029.25元是马召强的彩礼，滕华汇款给滕美艳、滕似宝的借款100000元是马召强与滕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不能认为是马召强的婚前财产，且滕美艳已经将该款还给了滕华。2、原审判决由滕华偿还马召强人民币132471元，因该款是马召强婚后支付给滕华的，马召强在婚后有收入有开支，故无法证明马召强付给滕华的款项是婚前财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马召强的诉讼请求。
马召强答辩称，马召强汇给滕美艳的81029.25元不是彩礼，滕华汇给滕美艳、滕似宝的100000元，滕华说滕美艳已经还款，但未提供任何还款依据。滕华接受了马召强婚前汇款23万余元，包含了借给滕美艳、滕似宝的100000元，在第一次起诉时马召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汇钱的来源及时间，故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间，上诉人滕华、滕似宝提供了一份证据即马召强婚后收入明细表，拟证明马召强婚后平均月收入为15002.15元。
被上诉人马召强除认为该表中2010年11月15日的8905.59元是其向单位报销的款项外，对其他九笔款项合计111111.58元系其工资收入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滕华、滕似宝提供的马召强婚后收明细表除2010年11月15日的8905.59元是马召强向单位报销的款项，不属于工资收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外，其他款项均系马召强的工资，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马召强在婚前即2010年10月2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西支行所设立的账号为＊＊＊＊账户中有存款104453.69元，2010年12月1日，马召强从该账户向滕华所有的＊＊＊＊号账户转入104490元。马召强在婚前即2010年10月2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北湖支行卡号为＊＊＊＊账户尚有存款60926.14元，2010年12月9日、2010年12月14日马召强分别通过该账户向衡阳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4627元、23350元，合计58027元，此款用于交纳衡阳市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衡阳市高新区14号街区船山明珠2506室的购房款；此外，马召强在婚后，分别于2011年6月4日、2011年8月30日、2011年10月13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向滕美艳转账支付10000元、28928元、10000元，2011年8月23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向滕美艳卡中转入22100.59元，2011年2月16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向滕美艳转账支付10000元，合计向滕美艳账户支付81028.59元。
再查明，2010年12月14日，马召强的同事王＊＊向滕华的＊＊＊＊账户汇款50000元，2010年12月，马召强的同事郝＊向滕华该账户转账10000元，2010年12月，马召强的同学林＊＊向滕华该账户转账10000元，共计70000元。
本院认为，对于马召强婚前财产的认定及返还问题，本院作如下评述：
1、关于马召强向滕华账户内转账的104490元应由谁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之规定，马召强在与滕华于2010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前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故马召强向滕华账户转入的104490元系其个人财产，而非其与滕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货币是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的特殊种类物，马召强向滕华账户转入104490元，滕华收到该款项后对该款的处分行为不影响滕华与马召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故该款应由滕华返还给马召强。滕华虽然主张该款已经在婚内使用，但该款系马召强的个人财产，滕华在没有法定依据的情况下亦无权代替马召强支配该款。再者，滕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款已经使用。故对滕华就该款项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马召强于2010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14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衡阳雄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转账34677元、23350元，合计58027元，该款系马召强婚前所存，支付用于滕美艳购房，滕美艳、滕似宝是夫妻关系，滕美艳购房系其夫妻共同财产，现马召强要求滕美艳、滕似宝返还上述款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3、对于马召强在婚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2月16日向滕美艳帐户转入10000元、2011年8月23日向滕美艳账户转入22110.59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6月4日向滕美艳账户转入10000元、2011年8月30日向滕美艳账户转入28928.66元、2011年10月13日向滕美艳账户转入10000元，合计81039.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之规定，该81039.25元属于马召强与滕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马召强和滕华各享有40519.62元。故马召强只能就其所有的40519.62元向滕美艳主张权利，对于滕华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马召强不能主张权利。故对马召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滕美艳应向马召强返还40519.62元。
4、对于王＊＊、郝＊、林＊＊向滕华账户转账共计700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王＊＊等三人均系马召强的同事、同学，王＊＊等三人在马召强与滕华结婚后向滕华账户内转账70000元，虽然王＊＊等三人出具证据证明该款系马召强婚前向王＊＊等三人的借款，但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款应为马召强、滕华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马召强在无证据证明滕华未将该款用于婚后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不宜将上述款项70000元认定为滕华所欠马召强的债务并判决滕华返还。
综上，滕华应向马召强返还104490元，滕美艳、滕似宝应向马召强返还98546.62元（40519.62元＋58027元=98546.62元）上诉人滕似宝、滕美艳、滕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重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滕美艳、滕似宝共同返还上诉人马召强98546.62元；
三、被上诉人滕华返还上诉人马召强104490元；
四、驳回上诉人马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款项，限被上诉人滕美艳、滕似宝、滕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元，合计10102元，由上诉人马召强负担3796元，被上诉人滕美艳、滕似宝、滕华负担6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娅
审 判 员 周隽斓
代理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匡光美
校对责任人：周隽斓打印责任人：匡光美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四）返还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