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耀华道郎森汽车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DR.JOHANNESBURTSCHER，系该公司首席财务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赵春蕾，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
委托代理人：杨玲玲，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李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廊开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2013年10月入职被告处工作，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为83000元，此外还约定“除基本工资外，如100%完成目标，可能获得350000元的年终绩效奖。总经理有权自主决定奖金的金额。如工作未满一个日历年的，奖金将根据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发放。…”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了离职申请，双方就应支付给原告的资金达成了一致协议，由原告完成交接义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266858元，该数额包括可能存在的福利待遇及奖金。因原告于当日无法交还被告的办公设备，按原始价格计算，金额共计5986.74元。其中包括手机（型号为SamsungGalaxyS4）一部，手机套、笔记本移动电源、无线鼠标、移动路由、移动DVD-
RW各一个。原告承诺于2014年9月1日前交回上述设备。因原告未归还上述设备，被告在支付给原告的上述资金中扣除了5986.74元。
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就福利用车达成了如下协议：被告取消原告福利用车，改为每月提供12000元的车辆补贴。原告因工作而产生的油费、过路过桥费及停车费，由被告报销。其他相关的车辆及因车辆使用而产生的费用由原告个人承担。该协议自2014年4月1日适用。根据被告财务做账要求，原告享有的上述车辆补贴的支付过程为：由廊坊市金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发票用以报销原告每月12000元的车辆补贴。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履行了车辆补贴报销手续，被告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6日向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2014年4月至8月的车辆补贴共计60000元。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并未将该60000元支付给原告。此外，被告为包括原告在内的高层缴纳了团体医疗保险。原告可在医疗保险报销后，针对自费部分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二次医疗报销费用。
再查明，原告因工作而未予报销的费用如下：2014年8月份停车费700元、2014年8月14日餐费500元、2014年8月21日餐费205元、2014年8月份电话费4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离职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辞职并非本人意愿而系原告逼迫，但其提交的证据2邮件打印页，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该邮件打印页，系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构成对该离职协议内容的变更，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车辆补贴，被告主张2014年4、5月份的车辆补贴原告已收取，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应享有该项福利不持异议，仅认为负有支付义务的主体应为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而非被告。本院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车辆补贴系原告作为劳动者享有的权利，其支付义务主体应为被告而非第三方，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双方争议的费用报销问题，原告已提交证据并明确说明了费用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等，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停车费700元、餐费705元、电话费443元，共计184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加油费400元，系2015年8月29日发生，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返还其未归还移动设备的扣款5986.74元，其中移动设备设备包括：手机（型号为SamsungGalaxyS4）一部，手机套、笔记本移动电源、无线鼠标、移动路由、移动DVD-
RW各一个。上述设备的归还义务主体为原告，原告未归还被告上述设备时，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原告在归还被告上述移动设备的同时，被告应返还原告上述移动设备的扣款5986.74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其他事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合约手机违约金2340元，因手机资费的合同双方为原告与联通公司，且原告离职后一直使用该手机号，手机资费当然应由原告承担，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司机提前解约赔偿金，鉴于原、被告之间曾就车辆补贴达成合意，该合意明确表明“其他相关的车辆及因车辆使用而产生的费用由原告个人承担”，且被告非劳动合同的违约方，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二次医疗报销费1484元，属于公司的福利范围，双方在被告离职时就此已达成协议，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欣2014年4月至8月车辆补贴60000元；二、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欣停车费700元、餐费705元、电话费443元，共计1848元；上述款项共计61848元，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予以支付；三、原告李欣归还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手机（型号SamsungGalaxyS4）一部，手机套、笔记本移动电源、无线鼠标、移动路由、移动DVD-
RW各一个的同时，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李欣上述移动设备扣款5986.74元；四、驳回原告李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李欣承担。
原审判决后，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李欣均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充分举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报销方式支付车辆补贴，每月12000元，共6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第三方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并填写了报销申请单，请求将款项支付给上述第三方。上诉人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实上诉人已经依照双方的约定及被上诉人的申请将车辆补贴款共计60000元全部支付给第三方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然而，一审法院依据“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车辆补贴是劳动者享有的权利”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0000元车辆补贴，既忽视了上诉人已完成支付义务的事实，也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存在特殊约定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李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4月-8月绩效工资奖金145833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充分，未能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劳动者受被上诉人公司逼迫辞识的事实不予支持，没有贯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第七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暨“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精神。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充分的法庭调查及质证的情况下，就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是错误的。为了法庭了解事实真相，恳请法庭进行调查，包括公司提供2013年10月到2014年8月的工资单，并说明为何在期间公司其他人均发放奖金而未发给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同时是上诉人时任上级）解释2014年8月25日突然从德国总部来中国的目的，为何事先未通知上诉人，而是通知了当值的中国总经理。公司出示邮件服务器的真实记录，包括8月25日公司法人代表同中国管理层的邮件，以证明其8月25日突然到访的真实动机。公司出示邮件服务器的真实记录，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邮件真实有效。上诉人愿意就2014年8月25日发生被上诉人公司逼迫辞职一事同当事人当面进行法庭质证。
上诉人李欣针对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自2014年4月份起，李欣开自己的私家车上下班，诺维公司承诺向李欣发放每月12000元车补。这是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二、车补是李欣作为员工享受的个人待遇，李欣不可能要求将车补发放给第三方金天马汽车租赁公司。对于向李欣个人发放的车补，因个人无法提供发票，诺维公司出于方便财务作帐的考虑，从它的班车业务合作方金天马公司另行取得发票以便冲帐。从操作程序上，诺维公司提供了制式表格，要求李欣签署，但这并不代表李欣本人的真实意愿，也有损李欣本人的合法权益。第三方金天马汽车租赁公司从未给李欣提供用车服务，诺维公司对此情况是明知的。即使诺维公司确实向金天马公司转了帐，也应当由诺维公司再向金天马予以收回，这与李欣无关，并不影响诺维公司向李欣个人继续承担支付车补的义务。因为在诺维公司与金天马公司之间，就本案争议的6万元车补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而是虚走帐目、代开发票的行为，这种转帐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且明显违法。诺维公司以此为籍口拒付李欣车补，侵害了李欣的应得权益。
上诉人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针对李欣的上诉答辩称，1、李欣称系受到逼迫辞职，但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反而是我方提交了由李欣本人亲笔书写和签名的离职申请表，其上清楚的显示其申请离职原因系“个人原因”。2、李欣称我方应当支付2014年4月至8月的绩效工资145833元，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然而，在提交的离职协议中载明，李欣离职时公司支付的266858元中包括了全部可能存在的福利待遇及奖金。故此，我方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作为公司一方的答辩人，已经用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己完成了举证责任，答辩人再无义务提供其他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证据证实，李欣自2014年4月1日起取消福利用车，变更为提供每月12000元的车辆补贴。相关的车辆补贴以及费用应根据公司财务报销规定，在次月10日前报销上月费用。李欣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领取6月车辆租赁费12000.00元、2014年8月5日领取7月（RentcarinJuly）租车费12000.00元，李欣分别在（付款／预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并分别附有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作为付款方的机打发票。同时，根据一审期间证据证实，案外人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按照李欣的指示，向账户名为李兴业的账户汇款22560.00元，并主张该笔款项即为李欣报销的请车辆补贴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欣于2013年10月入职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离职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李欣主张其系被逼迫辞职，并于一审期间提交邮件打印页，但李欣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其在中文及英文版两份离职申请表中签字真实性，在李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奖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3款约定，“除基本工资之外，如100%完成目标，财务总监（李欣）可能获得金额为人民币350，000元的年终绩效奖（”年终奖“）。总经理有权自主决定奖金的金额。另外，在李欣的离职协议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中约定，”诺维中国将在李欣先生完成上述所列义务后向其提供总额为266858元的人民币，上述数额包括了全部可能存在的福利待遇及奖金。“李欣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故李欣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补贴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内容，本院认定，案外人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按照李欣的指示在扣除部分税款（1440元）后向其指定账户汇款22560元，且李欣已利用相应发票向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报销数额为24000.00元的车辆补贴，故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实际欠付的款项数额为（60000.00-24000.00=36000.00元）；如案外人廊坊市金天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之间仍有其他争议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廊开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欣停车费700元、餐费705元、电话费443元，共计1848元；上述款项共计61848元，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予以支付；三、原告李欣归还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手机（型号SamsungGalaxyS4）一部，手机套、笔记本移动电源、无线鼠标、移动路由、移动DVD-
RW各一个的同时，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李欣上述移动设备扣款5986.74元；四、驳回原告李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廊开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欣2014年4月至8月车辆补贴60000元；”为“一、上诉人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李欣2014年4月至8月车辆补贴36000元；”
如果上诉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李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诺维汽车内饰件（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李欣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