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冀0822行初20号
原告兴隆县良某货运车队（以下称良某车队）。
投资人刘某1，住兴隆县兴隆镇西关村。
委托代理人刘某2，住兴隆县兴隆镇安定东街。
被告兴隆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称兴隆县环保局）。
法定代表人李某1，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2，兴隆县环保局法制办公室主任。
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焦某，县长。
委托代理人揣某某，兴隆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兴隆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
原告良某车队不服被告兴隆县环保局环保行政处罚及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于2016年5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良某车队的委托代理人刘某2和被告兴隆县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及兴隆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揣某某、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兴隆县环保局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兴环罚（2016）001号环保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良某车队运输固体废物期间沿途丢弃固体废物，乱堆乱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第七款，根据该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良某车队作出如下处罚：1、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2、罚款肆万元。原告良某车队不服，向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改变了原行政行为对事实的定性和法律适用，维持了原处理结果。
原告诉称，我车队占用林地倒水渣行为，兴隆县林业局已作出行政处罚，罚款65560元已缴纳。被告兴隆县环保局针对我车队的上述违法行为又作出“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罚款肆万元”的处罚，我车队向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县政府仍维持了原处罚结果。我车队一个违法行为已被罚款处罚，被告兴隆县环保局又二次作出处罚，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仍维持原罚款处罚，违反行政处罚法关于对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行政处罚的规定，其行政行为违法，诉请撤销二被告对原告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如下：1、原告向兴隆县森林公安局缴纳罚款65560元的缴款收据（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原告违法行为已被罚款处罚，并已履行，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环保局不得二次罚款，被告县政府维持环保局的处罚决定，行政行为违法；2、兴隆县林业局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林业局对我单位倾倒水渣行为进行了处罚，我单位已缴纳了罚款。
被告兴隆县环保局辩称：（一）我局对原告所作行政处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我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并不知道兴隆县林业局已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三)我局和兴隆县林业局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认定和所依据的法律完全不同，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罚”的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兴隆县环保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拟证明立案程序合法；2、现场勘验笔录、对刘某1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拟证明原告倾倒固体废物没有防护措施，造成工业废物流失、扬散、污染环境的违法事实；3、良某车队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行政处罚主体正确；4、兴隆县环保局关于承德建龙特殊钢有限公司提供炼铁水渣检测报告函、北京新奥环标理化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拟证明原告倾倒的固体废物性质为一般固体废物；5、关于对原告违法行为调查报告、自由裁量说明，拟证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处罚裁量合理；6、案件集体讨论笔录、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两份、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拟证明办案程序合法；7、事先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处罚决定书的邮寄凭证，拟证明以上文书已送达原告，执法程序合法。
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兴隆县环保局对原告的处罚事实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准确，但处罚结果正确，本复议机关在改变定性、适用法律后，应维持处罚结果；（二）本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一事不再罚”：原告在环保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程序中均未提出已被林业处罚的事实，行政机关不可能考虑到二次处罚的因素；另原告违法行为侵害的法益不同，一个是非法占用林地，另一个是污染环境；原告无证据证明被林业处罚后停止了违法行为，亦未改正被处罚过的违法行为，污染环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原告“一事不再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环保行政处罚结果正确，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2、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县政府向原告发出的补正复议申请通知书、原告投资人及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县政府对原告提交复议材料的登记表；3、县政府对环保局发出的提出答复通知书；4、环保局行政复议答辩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环保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5、兴隆县人民政府公文撰制单、行政复议决定书；6、县政府向复议当事人送达文书的回证，以上1至6号证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7、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案卷证据材料，拟证明被告环保局所作处罚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1号证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不予认可，认为该表中登记的案由是涉嫌运输过程中沿途丢弃废物，我方不是沿途丢弃，是堆放，该表中没有环保局的公章，领导审批意见中没有具体意见，只有签名。原告对环保局提供的2号证中的现场勘验笔录不认可，认为没有笔录的内容，只有刘某1的签字，对勘验内容没有意见；对2号证中刘某1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是环保局在公安局刑警队做的，对笔录内容无异议，对做笔录地点提出异议。对2号证中的现场照片无异议，照片中体现的是我单位倒的水渣。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3号证兴隆县良某车队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4号证检测报告函及检测报告认可，证明我单位堆放的水渣为一般固体废物，没有污染，各项指标都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5号证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调查报告、自由裁量说明有异议，认为该证只是调查报告，我单位不是在运输途中乱堆、乱放，该地点是我单位运输的终点。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6号证案件集体讨论笔录、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不予认可，认为环保局将几个人的讨论笔录作为处罚我单位的依据，不是用法律处罚的；环保局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同步进行，剥夺了我方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审批表的案由是运输固体废物过程中沿途丢弃废物，与事实不符，内部审批表不能作为处罚我单位的依据；环保局先处罚告知、听证告知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7号证事先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处罚决定书邮寄凭证有异议，认为该证只能说明是邮寄的回执，不能证明其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对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1至7号证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1号证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2号证行政复议申请、处罚决定书、补正复议申请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议材料登记表，3号证提出答复通知书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4号证有异议，认为该证中的答辩状原告方没有收到，说明县政府程序违法，对该证中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5号证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有异议，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5号证中的公文撰制单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6号证中向环保局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的回证不清楚，对6号证中的其他送达回证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7号证兴隆县环保局案卷相关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不合法。被告兴隆县环保局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号证原告向兴隆县森林公安局缴纳罚款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一是该证没有体现出良华货运车队倾倒水渣行为，标注是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二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在接受林业公安处罚后排除再次倾倒水渣的可能性；三是原告在环保局作出处罚程序中及县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程序中没有将该证向我方提供和陈述，使二被告不清楚原告已被森林公安局处罚。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号证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质证意见同对原告1号证的质证意见外，补充质证认为，该证处罚的是原告非法改变林地用途的违法行为，环保局处罚的是破坏环境的违法行为，不适用“一事二罚”原则。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1号证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5号证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调查报告、自由裁量说明、6号证中案件集体讨论笔录、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属行政机关内部审批材料，不作为被诉行为的证据进行认定。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2号证中的现场勘验笔录，有原告负责人刘某1的签字，且原告对勘验内容无异议；2号证中对刘某1的询问笔录，原告对该笔录的内容无异议，环保局在公安局做笔录不违反法律规定；2号证中的现场照片原告无异议；被告兴隆县环保局的3号证兴隆县良某车队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被告兴隆县环保局提供的4号证检测报告函及检测报告，原告认可；6号证中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7号证事先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处罚决定书邮寄凭证，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被告县政府提供的1号证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2号证行政复议申请、处罚决定书、补正复议申请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议材料登记表、3号证提出答复通知书，原告均无异议；4号证中的环保局行政复议答辩书，法律未规定必须送达给复议申请人，4号证中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原告均无异议；5号证中的县政府公文撰制单原告无异议；6号证送达回证原告无异议；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2号证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5号证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属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7号证兴隆县环保局提供案卷相关证据材料，前述已作出认证。原告提供的1号证原告向兴隆县森林公安局缴纳罚款的收据、2号证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因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法要求原告提供证据，不属于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的情况，故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良某车队于2015年3月开始在兴隆县青松岭镇北三岔口村东峪二组西洼荒坡地倾倒、堆放钒钛水渣，2015年4月6日兴隆县林业局对原告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占用林地3278平方米，对原告作出了罚款65560元，限期恢复林地原状，将所倒水渣清除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15年4月6日履行了缴纳罚款65560元的义务。被告兴隆县环保局2016年1月7日进行调查，认定原告良某车队运输固体废物期间沿途丢弃固体废物，乱堆乱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第七款，根据该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良某车队作出兴环罚（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1、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2、罚款肆万元。原告良某车队不服，向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兴政复决字（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告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办理相关环保手续的情况下，向兴隆县青松岭镇北三岔口村倾倒固体废物，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造成工业固体废物扬散、流失污染环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规定，兴隆县环保局所作处罚决定中认定良某车队运输固体废物期间沿途丢弃固体废物，对违法事实的定性不准确；且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处罚，兴隆县环保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第七款的规定进行处罚属适用法条不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一）将兴环罚（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良某车队违法事实的定性，变更为倾倒固体废物，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造成工业固体废物扬散、流失污染环境；（二）将兴环罚（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依据，变更为良某车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三）维持兴隆县环保局作出的兴环罚（2016）0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罚款肆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被林业行政处罚后，又实施了新的倾倒行为；违法行为的持续状态仍属于“一事”范畴。原告向林地倾倒固体废物既违反了森林法又违反了环保法，属同一个违法行为违反了两个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行政处罚法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的违法行为已经被兴隆县林业局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被告兴隆县环保局再次对原告作出罚款处罚、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罚款行政处罚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原告关于二被告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以上罚款处罚的观点成立。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罚款部分处罚内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被告关于原告的行为不属于“一事不再罚”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兴隆县环保局对原告作出的“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部分内容以及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所作出的变更环保局事实定性、法律适用及维持“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部分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要求撤销该部分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兴隆县环保局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兴环罚字（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即罚款四万元的内容。
二、撤销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兴政复决字（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三项中维持罚款四万元行政处罚部分内容。
三、驳回原告良某车队要求撤销被告兴隆县环保局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兴环罚字（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一项即“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良某车队要求撤销被告兴隆县人民政府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兴政复决字（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中“责令改正违法行为，清除倾倒的固体废物恢复地形地貌”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25元，二被告各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少明
审 判 员 王军芳
人民陪审员 程菊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吕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