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刑二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炜珍，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中山市东凤镇松利制衣厂采购员，户籍所在地中山市东凤镇。2011年7月25日因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后获减刑一年，2014年11月1日刑满释放。期间，因前罪于2010年5月2日被羁押，后因本案于2013年5月21日被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8月14日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4年10月30日经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1月1日由中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玉文，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山市小榄镇胜业彩印厂业务员，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小榄镇。因本案于2014年7月3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8月29日经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9月3日由中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25日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炜珍、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炜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李振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炜珍及其辩护人何学耕、马玉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黎炜珍于2006年3月至2009年12月任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采购员期间，利用负责采购不干胶、拷贝纸、彩卡等产品并大幅提高单价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被告人李某某给予的回扣款人民币318130元；又利用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以收取货款后私自截留的方式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为人民币175810.09元，被告人黎炜珍合共收取款项人民币493940.09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6年3月至2009年12月期间，被告人黎炜珍在向胜业彩印厂任业务员的被告人李某某采购不干胶、拷贝纸、彩卡等产品时，利用黎担任松利制衣厂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在李向其报价后，要求李大幅提高产品单价，再以收取回扣为名，要求李将松利制衣厂所支付货款的85%汇入其个人账户。经统计，被告人黎炜珍、李某某以上述虚报单价的方式侵吞松利制衣厂共计人民币31813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松利制衣厂的投资人是我丈夫林某洪，实际经营者是我，主要生产、销售内衣制品。黎炜珍于2004年5月至2009年11月担任采购职务。松利制衣厂之前的客户李某某向我承认在中山市小榄镇广丰纸类印刷包装厂（以下简称广丰印刷厂）、中山市小榄镇晨晖彩印厂（以下简称晨晖彩印厂）、胜业彩印厂做业务时，被告人黎炜珍利用采购的便利，收取李某某支付的回扣款共计501291元，其中161330元是通过李某某母亲蔡某芬的账户转账到黎炜珍的个人银行账户。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2.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提供的松利制衣厂与胜业彩印厂的对数单、发票及相关送货单证实，松利制衣厂与胜业彩印厂的业务总额为人民币666079元，其中透明码数贴单价为0.02元、箱外大贴单价为0.12元、数码贴单价为0.01元。
3.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提供的松利制衣厂与晨晖彩印厂、广丰印刷厂的对数单、发票及相关送货单证实，松利制衣厂与晨晖彩印厂、广丰印刷厂的业务总额分别为人民币18894元、231066.88元。
4.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提供的松利制衣厂与中山市东凤镇先丰彩印厂（以下简称先丰彩印厂）的报价、发票及相关送货单证实，松利制衣厂与先丰彩印厂存在业务往来，其中透明码数贴单价为0.002元、箱外大贴单价为0.045元、码数贴单价为0.002元。
5.胜业彩印厂出具的送货至中山市小榄镇威杰服饰厂（以下简称威杰服饰厂）的送货单证实，2006至2007年其送货给威杰服饰厂的透明码数贴单价为0.003元，码数贴单价为0.0012元，箱外大贴单价为0.012元，条码贴纸单价为0.005元。
6.中国建设银行提供的被告人黎炜珍、蔡某芬名下账号的开户资料、流水清单及交易凭证证实，蔡某芬于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共24次通过转账或现金存入的方式向黎炜珍账户转账或存入金额共计人民币318130元。
7.有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提供的红盾网上查询的胜业彩印厂、晨晖彩印厂、广丰印刷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在案。
8.松利制衣厂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李某某获得了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的谅解。
9.证人蔡某芬的证言证实，2005年李某某进入胜业彩印厂后我知道其给黎炜珍回扣，黎炜珍要求将产品单价提高很多并将提高的款项作为她的回扣款，考虑到回扣款本身就是松利制衣厂的钱，为了做生意，胜业彩印厂同意了。2007年后我共通过银行现金存款或者转账至黎炜珍账户共24笔，金额共计人民币318130元，这些款项均是黎炜珍要求的回扣款，我及李某某与黎炜珍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关系。胜业彩印厂供应给松利制衣厂的产品都是自己的产品，并不存在黎炜珍搭售产品的情况。
10.证人黄某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松利制衣厂的业务是李某某于2005年10月入职后联系的，2005年10月至2006年2月，胜业彩印厂支付给黎炜珍的回扣款是货款的50%；2006年3月至2009年12月，回扣款是货款的85%。开始时回扣款是由李某某或蔡某芬提现交给黎炜珍，后多数是蔡某芬转账或现金存入黎炜珍的建设银行账户。黎炜珍没有通过我厂搭售货物给松利制衣厂。我厂供应给小榄镇威杰服饰厂的透明码数贴、箱外大贴、码数贴单价均比供应给松利制衣厂的单价低很多。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11.证人周某权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05年期间，广丰印刷厂与胜业彩印厂有业务往来，具体工作由李某某与黎炜珍联系，由于我厂并未生产松利制衣厂需要的产品，由李某某向小榄镇添美彩印厂采购后以我厂名义供应。松利制衣厂共向我厂采购人民币231066.88元的货物，黎炜珍收取货款的50%作为回扣款。由于是将报价基础上的加价部分支付给黎炜珍作为回扣款，不损害我厂的利益，故我同意支付上述回扣款。大概支付了11万元左右的回扣款，主要是李某某负责的。
12.证人张某坚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于2005年在晨晖彩印厂工作了2个月，其联系了松利制衣厂的业务，由胜业彩印厂生产再供货给松利制衣厂，交易金额总计为人民币18894元。当时的单价比市场价要高出很多，货款的50%由李某某和松利制衣厂处理。
13.证人钟某文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先丰彩印厂开始向松利制衣厂供应不干胶等产品，码数贴、塑胶标、小透明贴等单价均为0.002元，小标贴单价为0.005元，大标贴单价为0.01元，大圆贴单价为0.007元，箱外贴单价为0.045元。这些产品在市场上的规格都是差不多的，2005年至2010年的市场价变动不大。
14.证人刘某彬的证言证实，胜业彩印厂于2005年至2008年向威杰服饰厂供应不干胶等产品，2006年12月16日的送货单上显示箱外大贴单价为0.012元，码数贴单价为0.0015元，条码贴纸单价为0.005元；2007年4月6日送货单上显示透明码数贴单价为0.003元，码数贴单价为0.0015元，同一行业用的不干胶规格差不多。
15.被告人黎炜珍的供述证实，从2005年开始胜业彩印厂与松利制衣厂有业务往来，约有4年，李某某是胜业彩印厂的业务员，我负责松利制衣厂的业务。
16.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3月至2005年8月，黎炜珍代表松利制衣厂向广丰印刷厂采购不干胶、拷贝纸等产品，黎炜珍在我报的单价基础上加价一倍，我在收到货款后将50%的货款支付给黎炜珍。2005年9月至10月，我在晨晖彩印厂做业务员，期间继续和黎炜珍保持业务关系，黎炜珍在代表松利制衣厂采购时同样要求我将单价提高一倍，我在收到货款后将50%的货款作为回扣支付给黎炜珍。2005年10月我入职胜业彩印厂做业务员，继续与黎炜珍保持业务关系，2006年春节后，黎炜珍要求将回扣提高至货款的85%，胜业彩印厂同意按照货款的85%支付回扣款给黎。2007年以前的回扣款我都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黎炜珍，2007年以后部分回扣款是通过我母亲蔡某芬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或现金存入黎炜珍的建行账户，该部分共计24笔，金额总计人民币318130元，部分是现金支付。我总共支付了50万元左右的回扣款给黎炜珍，我没有从中受益，超过报价的部分我均支付给黎炜珍。黎炜珍并未搭售任何产品给松利制衣厂，我母亲蔡某芬从未欠黎炜珍任何款项，蔡某芬转账或现金存入给黎炜珍的款项均是我让其支付给黎炜珍的回扣款。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二）2009年10月，被告人黎炜珍利用其担任松利制衣厂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在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客户方某梅支付给松利制衣厂的货款人民币161819.09元后予以侵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负责人何某燕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松利制衣厂的客户方某梅将一笔161859.09元的货款支付给松利制衣厂，但由于方某梅称无法转入我丈夫林某洪的账户，我就让黎炜珍另发一个账户给方某梅，后黎炜珍私自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发给方某梅，且收到货款后没有交回松利制衣厂。
2.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取款凭条及存款凭条证实，2009年10月7日方某梅的丈夫吴某东代其从建设银行账户取款161859.09元，同日以现金方式存入黎炜珍账号为4340613240088519的账户161819.09元。
3.黎炜珍的丈夫苏某开提供的收据复印件及说明证实，松利制衣厂的财务人员开具一张收到方小姐货款161819.09元的收据，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落款为“珍、梁”。
4.松利制衣厂提供的分类账证实，松利制衣厂与方某梅的业务往来情况显示松利制衣厂尚有161859.09元的款项未收回。
5.中国建设银行的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证实，2009年10月20日黎炜珍通过其账号为4340613240088519的账户取款18万元并以整存整取的方式存入其另一账户。
6.证人方某梅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7日，我公司有一笔161859.09元的货款要支付给松利制衣厂，但松利制衣厂提供的何某燕丈夫的私人账户无法办理转款，我联系了何某燕，她让黎炜珍与我联系，后黎炜珍通过手机信息将其私人账户发给我，我让丈夫吴某东从我建设银行的账户取款161859.09元并存入黎炜珍的私人账户。存款后我打电话告知了何某燕。
7.证人吴某东的证言证实，我公司与松利制衣厂有业务往来，我妻子方某梅曾让我存过一次货款给对方。2009年10月7日，我去建设银行现金存了一笔货款161859.09元到黎炜珍的账户。
8.证人梁某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10月10日的收据是我书写的，但落款处没有“珍”字，这张收据是何某燕让我开具的，如果收到货款就将收据寄给对方，我没有寄给对方，因为何某燕称没有收到该款，公司的账户也没有为这笔款办理进账，我没有将该收据交给黎炜珍，后来该收据找不到，且整本收据都没有找到。我没有收到过黎炜珍交来的方某梅应付的货款161859.09元，松利制衣厂规定收取货款都是用何某燕或其丈夫林某洪的账户。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9.证人梁某玲的证言证实，松利制衣厂的明细分类账是由我制作的，分类账记载显示方某梅尚欠松利制衣厂货款161859.09元。
10.被告人黎炜珍的供述证实，何某燕于2009年曾安排我收取方某梅一笔16万余元的货款，我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发给方某梅，我收到该笔货款后几天内就将钱交给了松利制衣厂的财务，财务人员给了我一张开给方小姐的收据复印件，并称原件已经寄给方小姐。
（三）2009年6月，被告人黎炜珍利用其担任松利制衣厂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在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客户阮某诒支付给松利制衣厂的货款人民币13991元后予以侵吞。
2010年5月2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黎炜珍抓获归案；2014年7月1日，被告人李某某经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事后，被告人李某某取得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的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黎炜珍于2011年7月25日因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后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期间获减刑一年，于2014年11月1日刑满释放，同日由中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初，阮某诒打电话给我称松利制衣厂之前卖给她的物品已用不上，但我厂不清楚有卖物品给她。经过双方面谈，我发现黎炜珍于2010年底将松利制衣厂的胶带、木凳、工序卡等物品作价人民币13991元私自卖给阮某诒，后阮某诒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黎炜珍。
2.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提供的物料明细表及送货单证实，黎炜珍向阮某诒寄去胶带、木凳等物品，货款总值人民币13991元。
3.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开户资料及交易凭证证实，曹某于2009年7月1日转账13991元到黎炜珍的账户内。
4.证人阮某诒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我认识了何某燕，我通过何某燕购买衣车等生产设备，后何某燕让我有需要就联系黎炜珍。2009年6月，我联系黎炜珍购买了一批胶带、木凳等物品，共计货款13991元。我让朋友曹某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号将货款转账给黎炜珍的私人账号。2010年8月，我的制衣厂经营不下去，我想将剩余的物品退回松利制衣厂继续利用，何某燕称不清楚这件事，并让我把送货单等寄给她，后她告诉我黎炜珍侵占了该笔货款。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我收取阮某诒的现金13991元，并通过我的银行卡将该笔款项转账给黎炜珍的私人账号。
6.证人梁某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不认识阮某诒，不知道有一笔货物卖给阮某诒，也没有收到黎炜珍交来的该笔货款。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7.被告人黎炜珍的供述证实，我是受何某燕安排发货给阮某诒，我收到阮某诒支付的货款后已将货款交回松利制衣厂。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0年5月2日中午1时许在中山市西区中山国际酒店1219房内将被告人黎炜珍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于2014年7月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提供的松利制衣厂的营业执照、黎炜珍工作证明证实，该厂的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投资人为林某洪，被告人黎炜珍于1997年至2010年1月在松利制衣厂担任业务主管。
3.松利制衣厂提供的被告人黎炜珍的社保缴费及工资签收的相关单据证实，松利制衣厂于2007年12月至2010年1月为被告人黎炜珍缴纳社保费以及向其发放工资的相关情况。
4.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中二法刑二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中中法刑二终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7月25日被告人黎炜珍因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5.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45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2年8月16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被告人黎炜珍及其丈夫苏某开连带赔偿松利制衣厂因黎炜珍侵占其财产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2163.71元。
6.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小榄分局分别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炜珍于1977年8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人李某某于1981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
7.证人陶某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黎炜珍大概在1996年左右入职松利制衣厂，2009年左右离职。她刚入职时是仓管员，约三年后升职为采购跟单，且管理厂里的生产、采购等全面业务。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8.证人冯某连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黎炜珍在松利制衣厂工作了十多年时间，她管理厂里的大小事务，老板和老板娘很少直接管理，厂里要用的橡筋、纸箱、贴纸等很多原材料都是黎炜珍负责采购。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黎炜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炜珍、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相互勾结，共同利用黎炜珍负责采购的职务便利将该企业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黎炜珍还单独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本企业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黎炜珍职务侵占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某职务侵占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黎炜珍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有职务侵占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黎炜珍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获得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炜珍、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某某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故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另被告人黎炜珍前罪已执行完毕，其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但减刑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炜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六万元；前罪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总和刑期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一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黎炜珍提出：1.其收受胜业彩印厂支付的318130元中，有一部分是自己搭售的产品，其余款项才是收取的回扣款；2.其已将收到的方某梅货款161819.09元和阮某诒货款13991元交给松利制衣厂，没有侵吞。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黎炜珍的三宗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中：1.第一宗，关于黎炜珍是否搭售货物的问题，同案人李某某先后有过前后矛盾的供述，对其供述不应采信；2.第二宗中，黎炜珍已将方某梅的货款161819.09元交给松利制衣厂，并提供了相关收据的复印件，松利制衣厂的财务人员也证实该收据是老板让其开具的，可见，该厂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先开具收据，且收据上的货款金额并不是松利制衣厂分类账中记载的方某梅应当支付的货款161859.09元，而恰好是黎炜珍银行账户收到的161819.09元，明显不符合常理。3.通过民事诉讼，黎炜珍家属已经退还给松利制衣厂涉案的第二宗161859.09元及第三宗13991元，原判量刑时未考虑该情节。此外，辩护人还表示上诉人黎炜珍虽然履行了相关民事判决，但不代表其侵占了相关款项。
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黎炜珍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检察员当庭提交二审期间调取的以下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
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执字第1538号刑事裁定书、广东省女子监狱出具的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罪犯出监鉴定表：对罪犯黎炜珍予以减去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1月1日，黎炜珍刑满释放。
2.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执字第3135-1号执行裁定书、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缴款通知单、收据等：2012年12月3日，松利制衣厂收取了黎炜珍的涉案执行款人民币612227.71元（包括本案黎炜珍收取客户方某梅和阮某诒的货款）。
3.被害人何某燕的陈述（2015年4月22日询问）：黎炜珍收取客户方某梅、阮某诒的货款161859.09元、13991元没有交还松利制衣厂，直到2012年8月16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终审判决黎炜珍败诉，我厂申请法院执行后，松利制衣厂才收到黎炜珍赔偿的人民币612227.71元，其中包括本案中客户方某梅和阮某诒的货款。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黎炜珍实施第一宗、第三宗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能否认定第一宗即上诉人黎炜珍侵吞松利制衣厂318130元的问题，经查，胜业彩印厂负责人黄某沛、财务人员蔡某芬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证实，黎炜珍在代表松利制衣厂向该厂采购不干胶、拷贝纸等产品时，要求在所报单价上提高货物单价并将提高部分的货款作为回扣款。证人蔡某芬、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还证实，2007年以后部分回扣款是通过蔡某芬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黎炜珍的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318130元。上述证据与证人蔡某芬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及交易凭证相互印证，并有胜业彩印厂的对数单、发票及送货单予以佐证。尽管黎炜珍在二审期间辩称其收受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产品是自己搭售的，但李某某、蔡某芬、黄某沛等多人均证实黎炜珍在业务往来中没有自己搭售过产品。至于辩护人提出同案人李某某关于黎炜珍是否搭售产品的供述有过前后矛盾供述的问题，经查，虽然李某某曾供述黎炜珍搭售过产品，但其后期至本案一审期间均稳定供述黎炜珍并未搭售过产品，并解释称其最初所作供述是因为当时黎炜珍找过其称，如果说是搭售就不会被查，其因为害怕黎炜珍的事情牵连到自己，就按照黎炜珍的说法去作供述，其实黎炜珍并没有搭售过产品。综上，原判认定黎炜珍以收取胜业彩印厂李某某回扣款的名义，实际侵吞松利制衣厂人民币31813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能否认定第三宗即上诉人黎炜珍侵吞客户阮某诒支付给松利制衣厂货款13991元的问题，经查，虽然黎炜珍辩称已将货款上交公司，但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燕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物料明细表、送货单证实，2011年初，客户阮某诒给其打电话称松利制衣厂之前卖给其的物品已用不上想退掉，其才知道黎炜珍于2010年底将松利制衣厂胶带等物品作价13991元私自卖给阮某诒，并将货款侵吞。松利制衣厂财务梁某欢的证言也证实，其不知道有一笔货物卖给阮某诒，也没有收到黎炜珍交来的上述货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黎炜珍在收取阮某诒支付的货款13991元后私自占为己有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黎炜珍及辩护人提出黎炜珍未侵吞客户阮某诒货款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关于能否认定第二宗即上诉人黎炜珍侵吞了客户方某梅支付给松利制衣厂货款161819.09元的问题，经查，黎炜珍辩称其已将上述货款交给财务人员梁某欢，梁某欢还给其开具了一张收到方小姐货款161819.09元的收据，系复印件，梁某欢告诉其原件已经寄给方小姐。黎炜珍的丈夫苏某开向法庭提交了上述收据复印件，该收据复印件已经梁某欢确认是老板何某燕让其预先开具的，但因该厂没有实际收到黎炜珍转交的上述货款，所以并没有将收据交给黎炜珍，且该收据后来找不到了。客户方某梅、其丈夫吴某东的证言及相关银行存取款凭条证实，吴某东受方某梅委托到银行取款161859.09元，并于同日将上述钱款以现金方式存入黎炜珍的银行账户。而黎炜珍的涉案银行账户显示同日存入金额为161819.09元，比吴某东的取款金额少了40元，该数额与梁某欢开具的收到方小姐货款161819.09元的收据数额相吻合。黎炜珍的辩护人提出该厂在没有收到过货款的情况下先开具收据，且收据上的货款金额并不是松利制衣厂分类账中记载的方某梅应当支付的货款161859.09元，而恰好是黎炜珍银行账户收到的161819.09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判认定黎炜珍职务侵占第二宗货款的证据不足。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辩护人所提有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黎炜珍侵吞客户方某梅交来的货款161819.09元，本院对该宗不予认定，对上诉人黎炜珍及其辩护人提出黎炜珍不构成第二宗职务侵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黎炜珍的辩护人提出黎炜珍家属已代其部分退赃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炜珍、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相互勾结，共同利用黎炜珍负责采购的职务便利将所在企业财物非法占为己有，黎炜珍还单独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本企业财物非法占为己有，黎炜珍、李某某职务侵占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黎炜珍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有职务侵占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黎炜珍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某某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黎炜珍家属已代其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某某获得被害单位松利制衣厂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李某某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黎炜珍的第一宗、第三宗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黎炜珍实施第二宗职务侵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黎炜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另上诉人黎炜珍前罪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但减刑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2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黎炜珍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2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黎炜珍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被告人黎炜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前罪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总和刑期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绍庄
审判员 林慧娴
审判员 王 靖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