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21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安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又名“刘某某”），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常德市鼎城区人，大专文化，常德市鼎城区玉霞办事处家电城管委会干部。因本案于2014年9月26日经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和2015年12月10日两次经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6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伟志，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乡县人民检察院以湘安检（公）刑诉（20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和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丁伟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与其丈夫高某某利用高某某担任常德市环卫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以虚开就餐票据到常德市环卫处报销的方式，分3次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1585元。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刘某某及同案人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司法会计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刘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丁伟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某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与同案人高某某共同贪污的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已退缴涉案全部赃款（含高某某案中退缴部分），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刘某某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刘某某利用其丈夫高某某担任常德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常德市环卫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伙同高某某以虚开就餐票据到常德市环卫处报销的方式，分三次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158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四五月，被告人刘某某在征得高某某同意后，找到“天禧楼酒店”的经营者王某某以常德市环卫处餐饮消费的名义虚开28927元的账单到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同年六七月，刘某某在王某某处领取现金28000元。
2.2012年11月，被告人刘某某在征得高某某同意后，采取上述同样的方式，让王某某虚开30405元的账单到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同年12月，刘某某在王某某处领取现金28000元。
3.2013年11月，被告人刘某某在征得高某某同意后，采取上述同样的方式，让王某某虚开5585元的账单到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同年12月，刘某某在得知款项已打入王某某酒楼账户后，为感谢王某某，对王称该款由王某某自己使用。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退缴涉案全部赃款（在高某某案中已判决没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①2012年四五月，因2009年装修电力新村的房子，家里的积蓄快用完了，刘某某在家里向高某某提出通过王某某经营的天禧楼酒店虚开餐费票据在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套取资金补贴家用，高某某同意后，刘某某找到王某某，征得王某某同意，让王某某开25000元左右的消费账单到常德市环卫处报账。2012年六七月，王某某打电话告诉刘某某钱到账了，并安排酒店出纳将28000元给了刘某某；②2012年11月，刘某某又向高某某提出跟上次一样通过王某某虚开25000元左右的餐费单据到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后补贴家用，高某某同意后，刘某某找到王某某，王某某采取上次同样的方法在常德市环卫处报账后安排其出纳将虚开的28000元给了刘某某。③2013年11月，刘某某觉得当年常德市环卫处在王某某处没有吃几次饭，有点过意不去，就在家里对高某某提出以吃饭的名义开几张单子和环卫处的账一起报，高某某同意开5000元左右。刘某某找到王某某，王某某用同样的方法报了账，钱到账后王某某打电话要刘某某去拿，刘交代王这钱就当是在王那里吃饭照顾王的，要王自己拿起用。快过年的时候，王某某送给刘某某两条和天下的烟及一些腊货。
2.同案人高某某的供述证明：高某某在担任常德市环卫处主任后，大约是2012年至2013年期间，刘某某曾三次向高某某提出以虚开餐费票据在常德市环卫处报账的方法套取现金补贴家用，高某某同意后，刘某某联系王某某具体操作，经高某某审批签字后，三次在常德市环卫处套取现金5万多元（具体数额不详）。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3日酒楼开给常德市环卫处的3张发票共计28927元，这笔钱里面不含常德市环卫处的实际开支，是按照刘某某的要求虚开的。2012年11月22日，酒楼开给常德市环卫处的6张发票共计金额53877元，其中常德市环卫处的实际消费只有25000多元，剩下的28000元是王按照刘某某要求虚列的。2013年12月17日，酒楼给常德市环卫处开出的发票共计7682元，其中常德市环卫处实际用餐消费只有2000多元，剩下的5000元左右是按照刘某某的要求虚开的。具体经过：第一次是在2012年下半年一天，刘某某来到办公室找到王某某，说自己有一些开支费用想在这里开餐费2万元左右发票，到时候由市环卫处一起结账。王就答应了刘某某的要求。除了开发票，王还虚开了一些菜单，就把账挂到了市环卫处的往来账上，到结账的时候把虚开的发票和菜单，以及实际的用餐发票和菜单一起拿到市环卫处去结账。票据交给环卫处办公室赵会计。过了一个月到两个月，常德市环卫处的钱转到了酒楼在中国银行的账户，王就打电话联系刘某某，要她到酒店出纳手里拿那些多的钱。几天后，刘某某就来酒店找到了王，从酒店出纳陈某某那里拿走了虚开的28000元左右现金。刘某某没有办手续，出纳那里支出一笔现金后账不得平，王就以自己的名义给出纳那里打了28000元左右的领条。第二次是在2012年11月的一天，基本过程同上，刘领走28000元。第三次是2013年12月初，基本过程同上，但这次报出5000元后，刘某某说这笔钱给王某某，王在当年年底买了两条和天下烟和一些腊货给刘拜年了。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酒店从环卫处收到过三次钱，收到环卫处打入酒店钱后，根据老板王某某的安排，返还给环卫处高某某老婆刘姨。刘领钱后他填写了领款单，王总签字，会计平账。具体经过：①2012年7月中旬，陈根据王某某安排，查酒店账户里面多了28297元，是市环卫处打到酒店的账户上的。王某某告诉陈这28297元是市环卫处多打给酒店的钱，要陈办个手续把钱退给刘某某。2012年7月的一天，刘某某来酒店办公室，王某某让他拿出准备好的28927元给刘某某。陈让刘写张领款单，刘没有写。刘领走钱后，王签了一张领款条。②2012年11月底12月初，刘某某领走28000元，经过同上。③2013年12月底的一天，王某某从他手中领走5255元现金，说是返给刘某某的，王打了领条。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从2006年至今负责接待工作、部分内部管理工作，机关内的接待结账要她经手。她经手的结账程序是：她先核对结账单位送来的发票和菜单的金额，然后在发票上签字，再找计划人员杨华签字，再送到财务王军辉签字，再交给分管领导贺用军副主任签字，最后交给高某某签字，然后把票据一起送到出纳付汝鑫那里，出纳根据签字的金额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但是高某某的接待他自己从不签字，都是由赵某某在发票上签经手，做个接待内容结账。结账前高某某会跟贺用军讲，然后贺用军再对赵某某讲有接待费用要结账，但不讲结账的金额也不讲是谁接待的，赵某某一看就知道是高某某的单子，因为不签名的就是高的单子。单位与天禧楼酒楼有业务，主要是高某某的账，因为天禧楼在南站，不方便，单位接待只在久光国际安排过几次。经辨认票据，2012年5月在天禧酒店报账的28927元，有一张896元的是赵某某在场，有她的签字。其他三张她没有经手，上面也没有环卫处任何人的签字，在报账的时候出纳付汝鑫要她在5月22日菜单上面签了一个名字。2012年11月结账的消费票据，赵没有经手。2013年12月报账7682元，有2097元是赵某某经手发生的实际消费，其余消费她没有经手，但账报出来了，过程与第一次报账相同。
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①2012年5月，给天禧楼酒店结账的28927元，菜单上面没有他的签名也没有赵某某的签名，这次报账不是真实的。经过：2012年5月的一天，高某某指示贺用军，鼎城天禧楼酒店的账要结了，要他办一下。贺就安排赵某某具体办这事。不久赵某某就把发票和菜单拿给贺签了字，因为是一把手高某某安排的，贺也没有审核，剩下的事就是赵某某办的。②2012年11月给天禧楼酒店结账的53877元中，有六次共22789元是真实消费，其余菜单上没有贺和赵某某的签字。环卫处没有与这5张菜单对应的接待，是虚假的接待消费。经过：2012年11月底的一天，高某某安排贺把天禧楼的账结了。当时赵某某休假了，贺就自己打电话让天禧楼的一个陈姓女老板，把发票拿过来结账。后来对方就派人送票过来了，发现有些他和赵某某的签字，有些没有。贺接到单子以后就给高某某看了，高某某翻了天禧楼送来的单子，告诉贺就是这些单子。贺就安排王某某经手报账。王在每张发票上都签了名，贺签完字以后就给高某某签字报销了。因为高某某是一把手，他说了算，他看单子，他说要报，贺只能按他的指示办。③2012年12月给天禧楼酒店结账的7682元中，2097元是消费是接待张家界武陵源环卫处的，其他的消费贺都不知道。经过：2013年12月底，高某某指示贺用军把天禧楼酒楼的账结了，贺用军安排赵经办，贺签完字就给赵某某了。高某某是一把手，他定了的事情，贺只能在形式上审核签字。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因赵某某休假，王经手过一次结帐报销工作。2012年11月下旬的一天，高某某把他喊到贺用军的办公室给他交待：鼎城久光天禧楼的单子，赵主任不在，要他把账结一下。高一边讲一边交给王一叠单子，里面有六张发票和若干菜单，贺用军也在场。王粘贴好发票并且在每张发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报销说明一栏填上“接待区县市环保局支”，把菜单附后。然后找贺用军签字，贺用军签完后找高某某签字，把字签完后王就将发票、报销单以及菜单交到出纳付汝鑫那里，其他事情他就不管了。这些菜单上的接待人都不知道，他根据这些菜单中一份菜单有接待区县市环保局的备注，写了说明原因。这是领导高某某交代的，这些菜单的真实性王没有管。
8.被告刘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和同案人高某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高某某于2012年至2013年，利用担任常德市环卫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与刘某某合伙侵吞涉本案公款61585元已被判处刑罚，赃款已全部被追缴。
9.开户许可证证明：2012年3月5日，常德市鼎成区武陵镇天禧楼酒店在中国银行常德市桥南支行开户，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10.记账凭证、财政支付申请表、财政资金直接入库通知书、发票、餐饮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①2012年7月12日，常德市环卫处向天禧楼酒店支付费用28927元，该款系虚报费用。发票经高某某签字，结合刘某某的供述及王某某的证言，虚列的28000元由刘某某领取。②2012年11月30日，常德市环卫处向天禧楼酒店支付费用53877元，该款中实际消费25877元，剩余28000元系虚报费用。发票经高某某签字，结合刘某某的供述及王某某的证言，虚列的28000元由刘某某领取。③2013年12月31日，常德市环卫处向天禧楼酒店支付费用7682元，发票经高某某签字，其中实际消费2097元，余款5585元系虚报费用。结合刘某某的供述及王某某的证言，虚列的5585元由刘送给了王。
11.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明：①2012年7月12日，常德市环卫处支付天禧楼酒店28927元餐饮费，酒店没有记餐费收入，也不是收回签单欠款，而是记录为私人往来，收到款后以现金支付，往来结平。②2012年11月30日，常德市环卫处支付天禧楼酒店三笔共计53887元餐饮费，其中记收回签单23472元，记刘姨个人往来28000元，记税票收入2405元。其中刘姨往来款28000元以现金支付，往来结平。③2013年12月24日，常德市环卫处支付天禧楼酒店7682元餐饮费，记收回赵某某签单款2097元和收回蒋志签单款1990元，记环卫处往来3195元，后又以现金退环卫处往来3195元。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安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30日扣押刘某某人民币45435元。
13.常德市人民检察院线索交办函、安乡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及关于刘某某归案过程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25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将刘某某涉嫌贪污罪的线索交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同日，该院依法对刘某某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在侦查期间，刘某某如实交代了与高某某共同贪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伙同其丈夫高某某，利用高某某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与高某某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刘某某、高某某已退缴全部涉案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刘某某的犯罪情节，归案后的犯罪态度及退赃情况，本院决定对其免除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刘某某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建议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免除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宏荣
审 判 员 陈 艳
人民陪审员 贺 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杨 彬
附：本案生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