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福秀
委托代理人徐松婷
委托代理人颜一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福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凌云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冰辉
上诉人汪福秀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汪福秀与汪福灵、汪福1、汪福2、汪福3、汪福4、汪福5系兄弟姐妹关系，母亲王某已于2013年2月去世。顾建凤与汪福灵系夫妻关系，汪凌云系汪福灵、顾建凤之女。
1999年12月1日，拆迁人某基地（甲方）、拆迁实施单位某公司与被拆迁人汪福灵（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原居住某村某号系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300.28平方米。二、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乙方业主汪福灵签字有效。三、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1、甲方以101、401、402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217.28平方米，其中144平方米换1／3成本价（289元／平方米）计算价款为人民币41，616元（以下币种相同），其余73.28平方米按成本价（867元／平方米）计算价款为63，533.76元，合计价款为114，000.10元。层次费合计8，850.34元。2、……3、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价款为100，143.19元。4、甲乙双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乙方在1999年12月15日付给甲方补差价款为13，856.91元。六、乙方在1999年12月8日前迁离原址的，甲方付乙方搬家补助费2，700元（900×3）；甲方向乙方发放奖励费6，000元。十、电话移机费500元，液化气1，500×3=4，500元，淋浴器200元。十一、余面积奖励费40.28×500=20，140元，42.72×700=29，904元。十二、过渡费250×6个月×6人=9，000元。
另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某村某号私有房屋安置时，该户内共有6人户口，包括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王某、汪福2、汪福秀；该户有两份土地证，分别为汪福灵户、汪福2户。根据动迁政策，人均可安置面积40平方米，其中人均24平方米按1／3成本价计算，其余面积按成本价计算。
又查明，据1991年上海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宅基地使用调查表、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上海市闵行区（原上海县）某村某号（30）房屋登记人口为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王某。
还查明，2004年6月，王某与汪福秀作为原告以财产权属纠纷为由起诉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该案审理过程中，汪福秀认可收到汪福灵支付的2万元款项。2010年，汪福灵取得了上海市闵行区某弄某号101室、401室、402室房屋的产权。
再查明，汪福2因具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证，已另行与动迁单位签订安置协议。
汪福秀诉至原审法院称，1999年，汪福秀与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等人的住房动迁，汪福秀与相关人员都是动迁安置对象，依据动迁方案安置对象每人享有40平方米的安置房产权。汪福灵与动迁单位签订了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并取得了闵行区某弄某号401室、402室、101室三套房屋。2004年，汪福秀、王某与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欲分割产权，但当时系争房屋产权证还未办理，故不能处理。2013年2月底，王某去世，汪福秀与其他继承人在操办母亲丧事的过程中得知汪福灵已将三套房屋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拒绝归还汪福秀应得的产权份额。现汪福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判令汪福灵归还汪福秀在上海市闵行区某弄某号101室房屋内40平方米产权，并依法分割此系争产权。
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辩称，系争房屋于2010年已取得产权证，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1999年汪福灵家拆迁时，汪福秀不属于安置对象，汪福秀只有空挂户口，没有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汪福秀享有40平方米优惠政策所对应的2万元，汪福灵已经兑现给了汪福秀。
原审诉讼中，双方均明确，本案仅对汪福秀在系争房屋内是否享有权益进行处理；对于基于王某的相关权益可能发生的继承析产事宜不在本案中处理。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汪福秀是否在本案所涉《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中享有动迁利益。
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房屋动迁政策具有较强的时代性、区域性，因动迁时间不同、所处区域不同等因素均可能导致动迁政策存在不同之处。首先，本案所涉《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签订于1999年，从协议整体内容来看，该动迁协议系拆迁单位对拆迁房屋以互换房屋产权的方式即以“拆私还私”的方案进行动迁。根据协议约定，被动迁房屋为某村某号，建筑面积为300.28平方米，该房屋原宅基地登记权利人为汪福灵、顾建凤、汪凌云、王某（亦包括汪福2所有土地证相关面积），汪福秀并非该房屋登记权利人。其次，从安置面积来看，按户口每人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签订协议时按6人户口，可安置260平方米（含独生子女20平方米），汪福灵户被拆迁房屋面积为300.28平方米，互换产权房屋为217.28平方米，其中每人24平方米共计144平方米按1／3成本价计价，超出部分73.28平方米按成本价计价。按1／3成本价计价，仅系互换房屋产权过程中优惠计价的一种方式，该计价方式并不等同于享有对安置房屋的房屋产权。还有，根据动迁实施部门的解释及相关证据可以反映，汪福秀仅系在被动迁房屋内空挂户口，并非被动迁房屋权利人，基于该户口，汪福灵户获得互换房屋面积中24平方米按1／3成本价计价的优惠政策。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动迁时汪福秀户口虽在被动迁的房屋内，但根据动迁政策及动迁协议的本义来分析，汪福秀并不应对基于互换房屋产权后安置的房屋享有不动产权益，故汪福秀起诉要求确认40平方米产权并予以分割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汪福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汪福秀负担。
判决后，汪福秀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超过六个月的法定审限；2、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了证人证言；3、在没有双方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向证人作了调查笔录，违反证据规则第15、16条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前案生效判决中已认定上诉人为动迁安置对象，同一个法院就同一件事情对此事实认定及说理差异较大；2、双方提交的证据具有对抗性及针对性，然原审都予以采纳，不符合常理及逻辑；3、当时动迁是按91年拆迁政策即按户口分配安置房屋的面积，每人40平方米，独生子女增加20平方米，从原房屋300多平方米，而安置最多260平方米，可以看出是按户口计数，并非互换产权。若没有上诉人的产权份额，无法得出144平方米按1／3成本价计价的依据。上诉人在安置房屋内享有份额；4、拆迁人是农口公司，若其未授权实际拆迁人申鸿公司做出解释，则该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5、原审对上诉人是否为安置对象未做出释明。三、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1、法院根据需要可以延长审限；2、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出庭是指自然人，本案证人杨志刚是代表动迁单位；3、法院认为案件需要可以自行调查、收集证据，无需当事人申请。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一样，法院在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基础上对证明事实作出认定，并不存在矛盾；2、本案所涉动迁是被上诉人与拆迁人互换房屋产权，上诉人无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系空挂户口，故不属于动迁安置对象。三、原审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汪福秀是否在本案所涉的动迁中享有动迁利益，上诉人汪福秀主张40平方米产权并要求分割是否有依据。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审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一审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后由简易程序变更适用普通程序，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于2014年4月16日结案，故未违反法定审限。关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法院应当调查收集。（2004）闵民一（民）初字第3290号一案审理期间，法院于2004年10月11日向证人杨某作了调查笔录，本案审理期间，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于2014年4月4日再次向证人杨某作了调查笔录，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亦于2013年6月24日向证人杨某作了调查笔录。杨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并无矛盾，杨某代表动迁单位对外进行解释，原审经质证后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汪福灵与拆迁单位签订的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第三条内容明确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互换房屋产权，被上诉人包括王某是被拆迁房屋宅基地登记的权利人，而上诉人名下无拆迁房屋，进行动迁安置在计算享受1／3成本价时，考虑了户口因素，其中包括上诉人户口因素，仅系优惠计价的一种方式，因此，原审认定该计价方式并不等同于享有对应安置房屋的产权份额，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称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为动迁安置对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动迁政策及结合对动迁协议的本义所作的分析，认为上诉人不应享有安置房屋权益，亦无不当。上诉人曾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被上诉人称是基于上诉人的人头因素，其享有了部分优惠购房的利益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参照当时安置房的价值及付款时间，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就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上诉人汪福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汪福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汪雯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