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7刑终54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晓航，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浦江县。2010年1月13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7年6月8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缉捕，同月9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住浦江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住浦江县。系本案被害人。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晓航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浙0726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黄晓航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判民事部分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杀人部分
2017年6月7日，浦江县中余乡中余村村民黄某3家因垃圾分类工作没有做好，经村两委多次口头教育及书面要求整改仍未做好后，根据村规民约被村干部断电，并被贴上加盖有“中余乡人民政府”字样的封条。当天晚上，被告人黄晓航（黄某3之子）自行将封条撕了，接上了电，并对此事怀恨在心。
2017年6月8日下午，中余乡人民政府接到中余村委的反映后，指派驻村干部即被害人许某（中余乡人民政府环保所副所长）、黄某1（浦江县司法局中余司法所负责人）、朱某（浦江县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会同中余村支部书记顾某一同到黄晓航家中询问情况。到了黄晓航家中后，许某询问了黄晓航封条被撕的情况并要求做好垃圾分类工作，黄某1、朱某未与黄晓航对话。黄晓航听到许某提封条被撕的事情，心中顿生怒火，径直走入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先是朝黄某1背部暴砍，第一刀砍在黄某1后颈部，创口长约14.6cm，致颈部肌肉、韧带断裂，颈3棘突、椎板骨折，第二刀砍中右前臂，创口长约10.5cm，致肌肉、肌腱断裂，右尺骨骨折，黄某1被砍中两刀后，应声倒地不起。正在门口检查的许某、朱某听见声音准备进门查看情况，刚走进门处，黄晓航从屋内冲出在进门处直接对许某和朱某进行正面暴砍，许某和朱某一边用手挡一边往外面跑，黄晓航紧追其后进行追砍，许某头部、右手部、右手臂等部位被砍中数刀，朱某左肩部被砍中一刀，后许某在逃跑过程中摔倒在地，黄晓航仍不放手继续暴砍，许某头部、左手部、左手臂等部位被砍中数刀，直至黄晓航被同村村民王某1夺下菜刀才停手。许某共计身中十刀，其中后枕部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7cm，左耳廓上缘至下颌角部位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15cm，右腕掌背部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10cm，造成远排腕背骨开放骨折，肌腱断裂，神经及动脉断裂；右前臂背侧被砍中一刀，造成约6cm裂伤，肌肉断裂；左肘关节桡侧被砍中一刀，造成约6cm裂伤，肌肉断裂；左前臂中段被砍中一刀，造成5cm裂伤，肌肉及部分屈肌腱断裂、尺动脉断裂、尺神经挫裂；左食指近指关节背侧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1cm，伸肌腱断裂；左侧肩胛背侧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9cm，肌肉断裂。朱某左肩部被砍中一刀，创口长约9cm，深达肌肉下约2cm。
经浦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许某右手功能累计丧失已达一手功能36%以上，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体表伤疤长度累计达40cm以上，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所受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黄某1被人打伤致尺动脉完全断裂、颈椎棘突骨折、后枕部致项部创疤长14.6cm、右前臂创疤长10.5cm，均构成轻伤二级（四处），所受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朱某左肩背部长4.3cm创疤，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受伤后先后在浦江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04587.72元,2018年3月5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对许某因此次损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受伤后在浦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0306.77元，2018年3月6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浦江分所对黄某1因此次损伤造成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
（二）妨害公务部分
2017年6月8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黄晓航用菜刀砍了驻村干部许某、黄某1、朱某后，驾驶车牌号为浙Ｇ×××××的雪佛兰轿车从浦江县中余乡往岩头镇方向逃窜。浦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立即安排警力在全县各个卡点进行设卡拦截。浦江县公安局杭某交警中队和石马派出所接到指令后，联合在浦江县城区往杭坪方向杭口岭隧道北出口200米处进行设卡拦截。
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黄晓航驾驶车牌号为浙Ｇ×××××雪佛兰轿车由浦江城区往杭某方向通过杭口岭隧道卡点，在看到有警车在设卡拦截并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的情况下，仍未减速并采用强行冲卡方法进行逃窜。被告人黄晓航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Ｇ×××××雪佛兰轿车撞上停在路上拦截的车牌号为浙G15**警的警车尾部，造成警车损坏，并致使坐在警车驾驶室内正在执行拦截任务的杭某中队民警黄某5头部受伤。被告人黄晓航撞车后，下车手持西瓜刀拒捕并驾驶受损的浙G15**警的警车继续逃窜。经浦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5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撞的浙G15**警的警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4028元。
2017年6月9日，被告人黄晓航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投案。
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黄晓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黄晓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32326.52元。三、被告人黄晓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5531.1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汽车，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给被告人。
被告人黄晓航上诉称：1、案发时其精神不正常，对伤害他人的过程毫无记忆，后被同村村民抱住之后才清醒过来，伤害他人时其有精神病，请求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2、若经鉴定其没有精神病，其行为并未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系自首，无前科，并非事先预谋，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晓航故意杀人、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许某、朱某的陈述，证人顾某、王某2、徐某、王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王某3、黄某5、陈某1、葛某、金某、黄某6、陈某2、方某、吴某、薛某、寿某的证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中余村通知，中余村垃圾分类整改通知书，人员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资料，伤势程度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方位示意图，痕迹提取物登记表，警官证复印件，被撞警车售后报价单，维修结算单，现场示意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监控视频，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被告人黄晓航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经查：1、被告人黄晓航的供述、证人黄某3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证实黄晓航案发前并无精神病史，无相关医院就诊记录，其家人及近亲属亦无精神病史，而黄晓航归案后在讯问及庭审过程中，思路清晰，语言表达清楚，逻辑严谨，对自己的犯罪经过交代完整，故被告人黄晓航申请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案发时被告人黄晓航持菜刀对被害人许某、黄某1猛砍，在许某等人逃离时边追边砍，后在许某倒地的情况下，黄晓航仍持刀继续暴砍，直至他人赶至才停止；在整个作案过程中，黄晓航持刀朝被害人的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猛砍，行凶力度大，所造成伤势程度深，黄晓航的行为已超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范畴，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依法应按故意杀人罪论处。被告人黄晓航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晓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晓航明知公安机关依法对其拦截，仍驾驶车辆暴力冲卡，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造成警车受损、民警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黄晓航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本案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黄晓航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晓航主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黄晓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黄晓航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吴翠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恺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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