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二终字第00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焕（白换），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邦青，男，系白焕之丈夫。
委托代理人任晓、李冬蕾，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白焕、丁邦青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长贵，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贵，女，系贺长贵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东，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凤，女。
委托代理人王信龙，方城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张向东、杜永凤代理人）。
上诉人白焕、丁邦青与被上诉人白丽、贺长贵、冯长贵、张向东、杜永凤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方城县人民法院（2010）方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焕、丁邦青及委托代理人任晓、李冬蕾，被上诉人白丽，被上诉人张向东及委托代理人王信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6年3月22日柳河村支部为卖方，白焕、王玉杰为买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文约。其内容为：“立卖房文约，为了方便居住，经中人说合，柳河村支部愿将柳河村学校临街房瓦房四间，除去大门一合，草房一间，共五间，卖给白焕子孙为业，今后可按规划办事，保证规划后的一切所有权，南至联中介石，北至张国栓介石，东至大路，西至介石，四至分明。南北为14米，东西为9米4寸。学校大楼建起交买方使用，房价为肆千元整，当面付清，以字据为证。卖方：柳河村支部，买方：王玉杰，白焕，中人：李延玲，苳保聚，同场人：苳保栓，刘长合，代笔人：乔国明，潘清材，1986，3，22“。1989年9月2日原告白焕对该宅基地办理了临时使用证和建筑许可证后，在原宅基地原房屋改建成楼房底上两层8间（南边上下4间，北边上下4间，中间系一伙山）。原告全家居住生活在该楼房南边的上下4间房、白焕的父亲白文富和母亲王玉杰居住生活在该楼房北边的上下4间房内，原告白焕之姐白丽于1990年农转非由柳河迁入南阳市城区里，1999年5月22日，白文富以其女儿白丽的名义，由张国栓，冯长年二人作中人，将该楼房北边的上下4间，以38000元卖给贺长贵，签订了买卖协议。其协议的内容为：“契约，立卖房屋文约人，白丽，愿将柳河南头路西门面楼房上下四间，西至柳河小学边界，北至张建方边界，东至街道路，南至丁帮青伙山墙，时值人民币叁万捌仟元，卖给贺长贵子孙永远为止。价款当面付清，立字为证，永不返回。卖主：白丽，买主：贺长贵，中人：张国栓，冯长年，王晓刚，四邻：丁邦青，罗玉杰，张建方，在场人：冯晓阳，白向东，执笔人：白文福，立约时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二日”。该协议签订后，白文福和王玉杰夫妻搬回到柳河街北路东边的瓦房（2005年改建为平房）里居住。贺长贵一家到该房居住生活，2002年白文富去世。2004年10月8日贺长贵和冯长桂夫妻二人将该房以44000元卖给张向东和杜永凤夫妻。签订了买卖协议，其协议内容为：契约，立卖房文约人，贺长贵，愿将柳河街南头路西门面楼房上下四间，西至柳河小学边界，北至张建方边界，东至街道，南至丁邦青伙山墙，时值人民币肆万肆仟元整，卖给张向东子孙永久为业。付款办法当面付清叁万元整。下余壹万肆仟元于2005年10月1日前付清。立字为证，永不返悔。另付贺长贵买白丽原房屋契约，证据一份。卖主：贺长贵，冯长桂，买主：张向东，杜永凤，中人：赵恒，冯长年，在场人：刘长河，杜永凤，执笔人：冯晓阳，立约时间2004年10月8日。“贺长贵和冯长桂将房屋卖给张向东，杜永凤后，张向东和杜永凤一家在此房居住生活至今，贺长贵和冯长桂夫妻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雍景四季小区居住生活至今。2009年9月20日，原告对该房以白焕名字在方城县房管局办理了房权证（方城县房权证柳直字第4108302**）。2009年11月30日，白焕，丁帮青以张向东，杜永凤居住房屋不交房租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院提起诉讼后，在开庭审理中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二原告于2010年7月28日以白丽与贺长贵，和贺长贵、冯长桂与张向东、杜永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确认白丽与贺长贵19**年5月22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贺长贵，冯长桂与张向东、杜永凤2004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10月19日，张向东以白焕隐瞒双方的房屋买卖事实申请办证和方城房管局办证程序错误为由向原审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方城县房管局为白焕颁发的该房屋（方城县房权证柳直字第4108302**）所有权证。原审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0年12月1日原审院作出（2010）方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向东的诉讼请求。张向东不服（2010）方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年10月1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方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撤销该判决。发回原审院重审。
原审认为，1999年5月22日白文富以其女儿白丽的名义，将该房屋卖给被告贺长贵后，被告贺长贵及其妻子冯长桂在该房居住5年多，于2004年10月8日又将该房卖给被告张向东、杜永凤；张向东、杜永凤购买该房后与二原告白焕、丁邦青相邻居住生活至今。二原告对这一事实应是明知的，二原告以其权利被侵害于2010年7月28日起诉时，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邦青、白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丁邦青，白焕负担。
白焕、丁邦青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限”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是对诉讼时效这一法律概念的错误理解和运用。诉讼时效是一种消灭时效，其只是针对请求权而言，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调整的范畴。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合同无效作出明确的诉讼时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人民法院出版社2002年第1卷第306页“我国现行法律对合同无效提起诉讼并没有时间限制，合同未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时，当事人往往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才发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问题。故即使事隔多年，当事人就确认合同无效问题起诉，法院也应当受理并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确认，这里不存在时效问题。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就《关于无效合同所涉诉讼时效问题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第一条也规定了当事人对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最高法的这个规定仅为征求意见稿并未形成正式的司法解释，但是可以看出现有的法律对于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这一问题并无相关规定，基于“法无禁止即自由”的民法原则，法律既然没有规定适用诉讼时效，那么在司法实践中关于确认合同无效时也不应当受诉讼时效限制的。法律针对该类问题，在《民法通则》137条对诉讼时效做出了20年的诉讼时效，这一规定，从根本上解决了在超出一般诉讼时效后在何时受法院保护的问题。再假如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白焕在2009年起诉被上诉人租赁费时方知其民事权利被侵害，在2010年即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漏判了上诉人的确认之诉，超出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了侵权之诉，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上诉人将五被上诉人列为被告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未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并未对涉案的两份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做出明确的判决，却超出了上诉人的诉求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审查，这完全就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审判。3、被上诉人所持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涉及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第一份合同是由出卖人白丽和买受人贺长贵于1999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该合同中所涉及的房屋是1986年3月22日，买受人白焕和出卖人柳河村支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购得的房产，该房产在1989年9月2日上诉人经政府审批后办理了宅基地临时使用证和建筑许可证后，二上诉人出资对原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改、扩建，成为现有的两层12间房屋。上诉人为了照顾自己的父母，将争议的房产交付给其父亲白文富和母亲王玉杰居住和使用，处分权仍然归二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白丽对该房产不具有任何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在处分了上诉人的财产后，并未取得上诉人的追认，所以被上诉人白丽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更何况被上诉人对处分行为并不知情，进一步证明了该处分行为的无效性。第二份合同是由出卖人贺长贵与买受人张向东在2004年10月8日对同—标的物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首先，出卖人贺长贵在没有取得该房屋的物权的情况下就处分所谓的物权，该处分行为完全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交易行为；其次，买受人张向东在购买物权时应当尽到审慎义务，而买受人在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协议就购买了属于上诉人的物权；再次，在方城县房管局核实该房产情况时，被上诉人一再强调是租赁的房屋，在上诉人向其要租赁费时，被上诉人以一张契约说是购买的房屋，实难让人信服其契约的真实性。假如以上二份购房协议属实，除了买受人提供的契约外，没有出卖人收到款项的收据，同样无法证明该协议双方是否履行。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白丽答辩称，房子不是本人买的，也不是本人盖的，本人没有权利卖，签字也不是本人，这事本人不知道。
贺长贵、冯长贵未答辩。
张向东、杜永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也高度体现了人民法院基本审判原则公平、正义。1、1985年3月22日王玉杰即白文富的妻子和白焕以两个家庭的买方代表人名义与柳河村支部签订《立卖房文约》，取得了该处房地产的所有权。然后，两家又将旧房拆除建成底上八间门面房，各自管理使用。其中，王玉杰家庭居住该楼的北边4间，南边4间由上诉人丁邦青、白焕居住；1999年5月22日王玉杰家庭所有的二间门面底上4间房屋由白文福执笔，以白丽的名义，将白文富和王玉杰居住生活的二间二层共4间房屋，由张国栓、冯长年二人作中人以38000元卖给贺长贵，并签订了一份旧式契约，白文富、王玉杰夫妻腾房搬走后贺长贵入住，贺长贵家庭居住5年期间，无任何人对该房屋的买卖转移行为提出过异议。2004年贺长贵又将该房出售给张向东，张向东一直管理使用至今；白文富以白丽名义将该房屋卖出后，白文富的女儿白焕、女婿丁邦青一直居住生活在该楼房的隔墙的4间房屋至今。显然，对争议的二层4间房屋已出售给贺长贵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房屋大幅度的升值诱惑，才导致二上诉人虚构事实背离基本的诚信原则无理诉讼。无论该案从实体上或从时效上来说都不成立。2、上诉人所称一直不知道争议的房屋已卖于贺长贵不成立。买受人贺长贵、张向东与上诉人隔墙居住，每天出入相见，按常情常理来说，上诉人的说法如同掩耳盗铃，实在是不可思议。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白焕、丁邦青提供了其代理人调查方城县房管局工作人员王国增的笔录一份，证明办证前询问张向东、杜永凤，张向东、杜永凤称房子是租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焕、丁邦青与被上诉人白丽、贺长贵、冯长贵、张向东、杜永凤之间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争议房屋已出卖多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邻居住，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上诉人以合同纠纷或侵权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原审认定白焕、丁邦青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白焕、丁邦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池涛
审判员 王玉建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