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7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兴和饲料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辉。
上诉人松原兴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因与上诉人刘万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嘉、上诉人兴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万辉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法院关于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原告货款本金68，992.00元的判决结果；2、撤销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原告利息人民币52，433.92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原审起诉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应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于当年7月12日向其供应棉粕16.28吨，约定单价3500.00元/吨；8月7日供应棉粕21.18吨，约定单价3400.00元/吨，共计货款128，992.00元。被上诉人于当年向原告支付货款60000.00元，尚欠68992.00元货款经上诉人反复催讨不予清偿。该货款自约定2008年11月8日支付至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已拖欠上诉人利息52，433.92元。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间断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经电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固定证据，以及上诉人曾于2017年7月以长春市隆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此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贵院调取了涉及被上诉人的另案材料。其中《审计报告》记载体现，被上诉人有一笔金额为68992.00元的应付账款的付款对象为上诉人。以上证据均可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乃为不争的事实。无奈被上诉人始终无主动履行支付义务的举动，故上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本案重要证人赵某民（被上诉人原采购经理，本案中所涉货物的采购负责人）和赵某军（本案供货发生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证实了供货事实，以及上诉人从供货后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但原审法院既然采信了赵某民和赵某军的证人证言，就应当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条款不完整的推定原则以及饲料行业的行业借款惯例，支付上诉人关于利息主张的请求。
兴和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从无任何经济往来，因此双方自然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有关答辩人提到的所谓的答辩人拖欠其相关货款这一说法，在答辩人看来纯属于子虚乌有，（如本案被答辩人至今都无法向法庭提供有双方签字的经济合同及供货凭证等材料进行佐证）。其次，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中被答辩人至今都没有向答辩人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请求，故被答辩人其权利主张显然已超出法律诉讼时效规定，因此被答辩人的相关主张理应也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另外，向贵院说明一下，本案中被答辩人提出的所谓权利主张在答辩人看来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被答辩人是向本案的局外人进行权利主张，而不是向答辩人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故被答辩人提出的权利时效主张是无效的。第三，关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引用了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认为该判决书明显有失公正，本案相关事实未查清楚且适用法律错误，故本身就不应作为本案审理参考的依据。
兴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本案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8992元以及向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给付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无相关业务往来，同时双方之间也没有经济纠纷，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一审中的法庭庭审质证情况来看，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存在瑕疵，且无法形成证据链，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相关录音音像资料情况来看，均无法反映该通话的内容系来源于本案中的上诉人监事田某海的通话，另外田某海本人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视为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举证意见的说法，在上诉人看来，一审法院该做法是不符法律规定。其次，从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所认定事实的内容看，一审法院杂证人赵某军、赵某民开庭时均未到庭的情况下，以赵某军、赵某民庭后到庭证实其出具的证言是真实意思表示，就认定为本案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做法明显是不符和法律规定的，理由是：依据我国最高院的相关举证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当庭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双方的法庭询问、质证等环节，否则其证人证言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依据，其应当予以排除，然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另行组织当事双方到庭对该证人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就凭借其主观臆断就予以采信的做法，难以让人信服。第三，从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评估报告中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明细记载情况看，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材料款的说法，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是存在主观臆断的，因为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已明确说明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刘万辉，并不意味着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另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发生原材料款的时间是在2008年7月12日，而该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明细记载时间发生在7月12日之前，故从上述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就本案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本案被上诉人材料款的相关事实至今仍未查清楚。第四、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存在所谓的上诉人拖欠本案被上诉人的材料款的说法，在上诉人看来被上诉人其权利主张也是明显超出法律诉讼时效，故从这个角度来看，本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相关权利主张也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的，理由如下：在2011年的时候，上诉人公司资产因发生重组，新增了股东，其法定代表人也由原来的赵某军变更为邓某甄，在当时以依法向松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相关公示信息备案（详情可见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企业经营营业信息，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并没有进行相关事实披露），故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相关权利主张其应当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主张，而不是向上诉人公司的监事田某海主张（注：另本案田某海杂上诉人公司所担任的职务来看其本身就不能对外代表公司，同时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所提交的2012年的录音对话翻译译本纸质版中，田某海也已反复向被上诉人强调过其不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换句话说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属局外人）另外在本案中过去这么多年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早已丧失。第五、退一步来说按原审法院的理解，以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为说法，上诉人在此认为，原审法院也明显是背离了案件的客观事实，按原审法院审理思路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话，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民事诉状（注：该诉状中被上诉人已明确陈述双方货款自约定为2008年11月8日，故双方约定的货款时间实际上是已确定），再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话，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以未约定给付时间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说法，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明确提到的该买卖合同发生在2008年并且提到08年上诉人已支付了相关货款6万元这一事实，故应结合行业性交易习惯可以认定，结合《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显示双方付款时间最迟也应当认定在2008年12月，因此原审法院审理在本案时却存在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刘万辉辩称，1、关于本案原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清楚。2、关于赵某军和赵某民两位证人，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所涉及，故原审法院向上诉人要求此两位证人到场接受询问，这一调查过程发生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并无不妥程序得当，此二人证言应当被法庭采纳。3、上诉人所提出的评估报告中记载应付账款、对象刘万辉不属于上诉人的债权人的辩解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应付账款本金68992元与被上诉人所提起的诉讼请求分毫不差，其次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辩论阶段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另有债权人名字与欠款金额与被上诉人相同，且评估报告中记载的货款发生时间与本案事实大抵相同，因为兴和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刘万辉非本案债权人的主张，故其主张不能成立。4、经原审法院调取赵某军、赵某民两位证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刘万辉自债权发生，到两位证人离开兴和公司这一期间，刘文辉始终在主张其权利，结合本案其他直接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从未间断。综上，兴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
刘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899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委托北京龙源智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进行资产评估，2008年9月10日北京龙源智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记载，应付“刘万辉”原材料款68992元。被告原法人赵某军、业务员赵某民出具证言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及原告追要货款的事实。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其与被告单位监事田某海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曾经主张过权利及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评估报告、录音资料、证明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证人赵某军、赵某民开庭未到庭，但是庭后赵某军、赵某民到庭证实出具的证言是真实意思表示，故赵某军、赵某民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单位监事田某海的电话录音，本院要求田某海到庭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田某海在本院规定时间未到庭核对电话录音，应视为被告对田某海电话录音的认可，故原告与田某海的电话录音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委托北京龙源智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资产评估的报告记载，被告2008年欠“刘万辉”原料款68992元，与原告起诉欠款数额一致，同时原告提供的被告原法人赵某军、业务员赵某民的证言相佐证，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在2008年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报告上的“刘万辉”不是本案原告，故被告欠原告原料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证实经常向被告单位主张权利，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货款给付的时间，故被告给付原告货款68992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松原兴和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刘万辉货款68992元并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利息给付的计算时间。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因刘万辉提供了货运协议书、北京龙源智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记载：应付刘万辉原材料款68992元、与兴和公司监事田某海的通话记录，再有原审法院调取的兴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某军和采购经理赵某民的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万辉与兴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然兴和公司予以否认，但是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判令兴和公司给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刘万辉因催要货款一事多次与兴和公司的监事田某海电话联系时亦未明确还款期限，因此，应视为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债权人刘万辉可以随时向兴和公司要求履行给付货款，刘万辉于2018年1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此之前刘万辉并未限定付款期限，即本案的给付期限至刘万辉起诉前都为约定不明，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利息给付的计算时间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原审以刘万辉起诉之日作为其向兴和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万辉、兴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00元，由上诉人刘万辉和松原兴和饲料有限公司各负担2，7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明
审判员 刘冲
审判员 于航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