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孙×1之妻），1952年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2，男，1962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力静，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3，男，1995年11月12日出生。
第三人兼孙×3之委托代理人刘×，女，1970年2月5日出生。
第三人孙×4，女，1990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孙×4之母），1956年6月7日出生。
上诉人孙×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孙×1、孙×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二人与孙×均系孙×5与董×之子。1979年10月董×死亡，2003年10月孙×5死亡。孙×5生前承租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37排6号（以下简称37排6号）和37排甲6号（以下简称37排甲6号）两间公房。2010年，上述公房被列入拆迁范围，孙×5被列为本次拆迁的被征收人，因孙×5夫妇已经死亡，我们三人作为孙×5的法定继承人按照拆迁公司的要求，推举孙×作为代理人签署了拆迁协议。现安置房705室（以下简称705室）、1604室（以下简称1604室）、1704室（以下简称1704室）均已交付，拆迁款共计101524元也由孙×领取。现我方要求法院依法分割705室、1604室、1704室的使用权和拆迁款101524元。考虑到孙×2在公房居住时间长，对房屋贡献大，并且对孙×5照料较多，生活又比较困难，我方的意见是孙×2享有40％的份额，孙×1、孙×各享有30％的份额，拆迁补偿款101524元也按照这个比例分配。
孙×辩称：我与孙×1、孙×2之间关于孙×5承租的公房已经签署《房屋协议书》，约定2005年起公房的使用管理权归我方，孙×1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我符合承租人变更条件，只是没有办理变更手续，所以我方是实际承租人，拆迁利益应全部归我方享有。
孙×4述称：同意孙×1、孙×2的诉讼请求，如果拆迁利益中有我的份额，我不要求法院单独分割，将我的利益与孙×2的合并在一起。
孙×3、刘×述称：我方意见与孙×一致，如果有我和孙×3的利益，也不需要单独区分，与孙×的合并即可。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是否构成涉案公房实际承租人。首先，孙×关于其搬离涉案公房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其称于1999年5月全家搬离涉案公房，后又称1999年之后至孙×5死亡其在涉案公房居住，未就此向本院提交证据，孙×2、孙×1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之后关于搬离涉案公房时间的陈述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孙×及家人搬离涉案公房的时间为1999年；其次，2002年9月5日的《房屋协议书》约定孙×取得房屋管理使用权，同时要在接受房屋后承担孙×5发生意外的费用，但孙×5于2003年死亡；再次，虽各方约定孙×2于2005年将涉案公房交付给孙×，但是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综上，孙×主张其为实际承租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承租权不能继承，涉案公房承租人为孙×5，其死亡后，承租人未予变更，产权人未收回出租房屋，拆迁过程中，产权单位放弃产权，相应拆迁利益应由孙×5的合法继承人共有为宜。孙×1、孙×2主张分割涉案公房拆迁利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孙×主张各方按照比例共同负担购房款，孙×1、孙×2表示同意，本院不持异议。孙×2主张多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705室房屋使用权由孙×1、孙×2、孙×共有，孙×1、孙×2、孙×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604室房屋使用权由孙×1、孙×2、孙×共有，孙×1、孙×2、孙×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704室使用权由孙×1、孙×2、孙×共有，孙×1、孙×2、孙×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四、北京市门头沟区37排6号和37排甲6号的征收补偿款十万一千五百二十四元由孙×1、孙×2、孙×共有。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1、孙×2每人征收补偿款三万三千八百四十一元。五、孙×1、孙×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人给付孙×购房款二万四千一百二十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孙×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根据《房屋协议书》的内容，我是37排6号及37排甲6号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应获得全部拆迁利益。我要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孙×1、孙×2的全部诉讼请求。孙×1、孙×2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孙×5与董×系夫妻。孙×1、孙×2、孙×、孙×6、孙×7系二人之子女。董×于1979年10月1日死亡，孙×5于2003年10月26日死亡。孙×7于1988年10月25日死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未显示其有子女。孙×6表示放弃37排6号和37排甲6号平房上其享有的权利。
经查，37排6号平房一间和37排甲6号平房一间均系孙×5生前承租的公房。2002年9月5日，孙×1、孙×、孙×2签订《房屋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现有37排6号平房二间（公房）户主孙×5，产权人孙×5，经户主本人同意，为了今后子女不再为房屋产权闹纠纷，特将房屋产权归孙×所有，具体协议如下：1、此房现由孙×2居住，原因是照顾女儿在此上学，三年后（2002至2005）将房屋使用管理权交孙×所有。2、孙×2在此居住时，如老人遇有疾病和意外等，所需费用由每个子女共同承担。3、2005年孙×接受房屋产权后，老人再有意外，一切费用由孙×一人承担。
2010年11月21日，孙×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乡建设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就37排6号和37排甲6号分别签署两份安置协议，协议均显示被征收人为孙×5（已故）孙×。其中37排6号协议载明，在册人口2人，分别为户主孙×2、之女孙×4，根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获得一居室两套，并获得拆迁款项扣减购房款后57118元。37排甲6号协议显示在册人口3人，分别为户主孙×、之妻刘×、之子孙×3，根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获得二居室一套，并获得扣减应缴房款后的拆迁款项44406元。现上述安置房已经实际交付，分别为705室、1604室、1704室，三套房屋均由孙×控制。其中孙×补交705室房款22835.74元，补交1604室、1704室房款49544.52元。孙×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其不构成实际承租人，分割相关拆迁利益时，购房款要求各方按比例负担。孙×1、孙×2表示同意。
经查，涉案公房居住情况：孙×2和孙×1均称孙×2自1999年至2008年9月和孙×5在涉案房屋居住，并照顾孙×5。为证实该主张，孙×2提交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1年2月18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孙×2及女儿孙×4为我社区37排甲6号居民，从1999年至2008年常住本辖区。”孙×称孙×2何时搬离涉案房屋不清楚，但是应该在2008年9月之前。孙×称其全家于1999年5月搬离涉案公房，后又称1999年5月只是刘×和孙×3搬离了涉案公房，其自己每天在涉案公房居住、照顾孙×5直至孙×5死亡。孙×提交2015年4月11日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孙×为我社区（原37排6号）居民。”孙×2在2005年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公房交予孙×。
关于房水电费交纳情况：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房水电费自2002年至2009年1月系由孙×2交纳。孙×1称2010年11月的房租和三个月的水电费由其交纳，并提交相应收款凭证，对此孙×2表示认可，孙×认为收款凭证上的房卡号与实际不符，且2010年11月涉案房屋已经移交给拆迁公司，不会产生房水电费。孙×2称2009年2月至2009年10月的房水电费也是由其交纳，但未向法院提交该时间段的房水电费收据。孙×称自2009年1月至拆迁之前涉案房屋房水电费由其交纳，对此孙×1、孙×2不予认可，孙×向法院提交2010年10月的房水电费收据存根。
2015年，孙×1起诉孙×2、孙×要求确认《房屋协议书》无效，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门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1的诉讼请求。孙×1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孙×1、李×、胡杰、刘力静、孙×、刘×、孙×4、孙×2、孙×6的陈述、房屋协议书、谈话笔录、证明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明等房屋拆迁档案材料、缴费确认单、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承租人问题，37排6号平房一间和37排甲6号平房一间均系孙×5生前承租的公房，孙×5死亡后，其家庭成员未与产权人办理变更承租人的相应手续，房屋承租人仍然为孙×5，孙×称其是实际承租人与事实不符。
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孙×1、孙×、孙×2曾就被拆迁房屋签订了《房屋协议书》，全面、具体审查该协议的内容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协议三方均同意在2002年至2005年期间房屋由孙×2使用，孙×2使用该房屋并不附条件。2005年后，房屋使用权归孙×所有，所附条件为孙×需独自承担孙×5发生意外的全部费用，即孙×2是有条件地取得房屋使用权。协议订立后的2003年，孙×5即去世，孙×单独承担孙×5发生意外的全部费用的事实未实际发生，故房屋使用权归其所有的条件未成就，孙×不能因《房屋协议书》的订立取得房屋使用权。
由于房屋系孙×5生前承租之公房，全部拆迁利益均由该房屋产生，拆迁利益可以视为孙×5之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中的孙×1、孙×2、孙×共同享有。原审法院判决三人共同享有三套房屋及拆迁补偿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四百一十五元，由孙×1、孙×2各自负担六千八百零五元（已交纳），由孙×负担六千八百零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四百一十五元，由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