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后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科尔沁左翼后旗（以下简称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某，男，出生于科尔沁区，蒙古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通辽市科尔沁区政协委员，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科左后旗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4日经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彦春，内蒙古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以后检公诉刑诉（2014）第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宫乌日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彦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1年至2013年以来，被告人贾某某在担任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所所长一职期间，未按照动物检疫监督职能开展工作，在其辖区内的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检测出疑似瘦肉精牛肉后，不正确履行检疫监督职责，违反规定对检测出来的疑似瘦肉精牛肉不按照规定逐级上报确诊，而是将疑似状态下的瘦肉精牛肉进行了无害化处理，并在该企业多填写了无害化处理牛头数的补贴申请书上签字“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单位公章，从而使企业三年获得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24.5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宣读了以下证据：1.认定被告人主体身份的有户籍证明和通辽市科尔沁区卫生监督所文件；2.认定本案的犯罪时间、地点及过程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3.认定被告人的到案过程有破案经过证实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贾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贾某某定罪处罚。
被告人贾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在开庭审理中表示对事实承认存在，但对自己的行为不知是否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有的对，有的有偏差，在发现疑似瘦肉精牛我做到了逐级上报，多填写疑似瘦肉精牛数量的事实属实，我知道自己有错误，但虚报的数字都刘某局长说企业损失太大，也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多给企业些补贴款。
被告人贾某某辩护人的意见为：1.贾某某履行了检测、上报的职责，只能上报局长，而不能越级上报；2.虚报数字是按照领导决定做的；3.虚报数字的行为与起诉书指控造成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补贴款经过科尔沁区政府领导决定无害化处理并给予瘦肉精牛补贴的；4.补贴款的发放行为与贾某某无关；5.贾某某不能成为本案责任主体。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贾某某担任科尔沁区某所所长职务。2011年3月至2013年间，科尔沁区某所开展辖区内疑似瘦肉精肉检测工作，由贾某某负责疑似瘦肉精检测工作的组织安排和部署，由包某某、马某某、郭某、孟某某等人负责具体实施疑似瘦肉精的检测工作。马某某负责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疑似瘦肉精的检测。马某某在检测过程中将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有疑似瘦肉精牛的情况告诉贾某某，但对检测样品、检测卡未留存，以及没有保留检测的真实数据，并在检察机关介入检查时，让马某某补写与企业申请无害化处理补助经费申请单中数据相吻合的无害化处理记录单。贾某某将此情况口头汇报科尔沁区某局局长刘某，没有形成书面汇报材料，且没有保留任何检测材料，并在2011年至2013年每年年底，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申请无害化处理补助经费申请上，未核实具体疑似瘦肉精牛数量时且有虚报情况下签“情况属实”并加公章。企业三年获得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24.5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某供述：在侦查机关自2014年6月5日至6月30日共4有次笔录。第一次笔录中，2011年开始马某某主要负责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肉加工厂检测瘦肉精。检测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有疑似瘦肉精牛，确定为瘦肉精牛必须经过自治区检验确定。2011年检测出80-90头，2012年检测出80多头，2013年检测出40多头。由于检测人员向我是电话汇报的，我就简单记录，也不写明疑似瘦肉精牛数量，到年底统计全年的数字，并与马某某掌握的数字核对后最终形成疑似瘦肉精牛的头数。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关于病害牛无害化处理的补贴经费申请的“情况属实”是我和马某某核对疑似瘦肉精牛头数无误后我签的，并加盖了科尔沁区某所的公章。第2、3次笔录中，2014年3月份左右，检察机关在调查关于瘦肉精的事情后，我让马某某将2011年至2013年缺少的“没收、销毁、封存、留验、无害化处理清单”重新补写的。按照规定应逐级上报到自治区，最终由自治区来确诊，结果确实为瘦肉精牛要移送司法机关进行处理。第4次笔录中，检察院调查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时，我从刘某局长那知道了2011年至2013年给明清牛羊肉加工厂补贴了124.5万元，因为当时无害处理清单部分丢失了，刘某局长也打电话让多补贴一些，我安排马某某找白某某签字。明清清真牛羊肉加工厂2011年销毁61头，2012年销毁30多头，2013年销毁5头左右，其他数字都是虚报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的多份供述：在侦查机关自2014年5月19
日至7月4日共7有次笔录。内容为，我经手检测出明清清真牛羊肉加工厂屠宰的牛有过疑似瘦肉精的，是自2011年开始的，我填写的清单上2011年有80头，实际上有50头左右，2012年填写80头，实际上30头左右，2013年填写40头，实际上10头左右。这些清单都是我填写的。是我于2014年3月份左右统一填写的。是所长贾某某让我这么填的。每年度的瘦肉精牛的头数也是贾某某给我的。这些瘦肉精牛是否有补贴我不清楚。我工作中确认有一定的过失。我对我检测出的疑似瘦肉精牛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而是按照所长意见执行的。检测出阳性的没有拿到自治区确认，领导也没有让我继续上报确认，我就没有去。也没有移送司法机关，所长没有安排我做，我就没做。
2.刘某证言。自2010年1月10日，我担任科尔沁区某局局长职务。科区某所是区某局的二级单位，独立法人，主要是对辖区动物及动物产品进行检疫监督。2010年底有瘦肉精专项整治活动，2011年，明清肉业查出疑似瘦肉精，是贾某某向我汇报的，应逐级上报，最后由自治区确诊为瘦肉精，但当时我把这个情况上报科区政府区长管某某及分管副区长韩某某，后区长批准我上报市某局及市动物监督所，市某局指派张某某到区某局谈此事，为了不影响牛业不再逐级上报，局长陈某某及市政府的意思也是自行处理，而后我向韩某某、管某某区长汇报，在征得企业同意后进行无害化处理，不再逐级上报，事后对企业予以适当补贴，补贴资金由区财政局给的生猪无害化处理的资金。我在明清肉业病害牛无害化处理补贴经费申请上签的字，关于牛的头数是贾某某向我提供的，且贾某某签情况属实的字，补贴的额度由区某局来定，原则上补贴额度不超过原值，贾某某向我提供的数量为2011年80多头，2012年81头，2013年39头。关于此事没有相关记录或文件。
3.陈某某证言。自2003年至2013年期间，我担任通辽市某局局长一职，2013年至今是通辽市某局的调研员。我在担任局长期间，在2011年3月开始，南方发现一起通辽运过去的牛有瘦肉精，对方给市政府发函，全市畜牧口开会安排布署瘦肉精整治活动相关实施方案。科区是否有疑似瘦肉精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4.张某某证言。我担任通辽市某所所长职务。大约在2011年科区发现疑似瘦肉精事情，没有人正式向我所汇报过，也没有接到过正式的汇报材料。私底下科区动物监督所所长贾某某向我咨询过，我告诉他应向某局和区政府汇报，具体汇报是否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科区某局向科区政府汇报了，发现疑似瘦肉精的牛和牛肉都进行无害化处理了，主要是怕影响通辽市黄牛产业的发展。
5.白某某证言。白某某是通辽市明清牛羊肉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通辽市绿丰肉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公司主要从事切肉、加工。肉源大都是从集贸市场购买的活牛，由我们厂进行屠宰再进行加工，病害牛屠宰后检疫才能发现，屠宰前无法发现。由科区动监所工作人员检测过疑似瘦肉精牛的，有马某某、李某、郭某、纪某等4人进行检测的。检测出病害后先封存在冷库里积累一定数量后由我们企业派人把病害牛拉到老红旗砖厂（垃圾厂），动监所统一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承担费用。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从2011年至2013年都得科区某局划拨的无害化处理补贴款，2011年是40万元，2012年是65万元，2013年是19.5万元，补贴申请先是由动检所的贾某某签字后，我们再把申请送到某局局长刘某那里，根据市场行情，有的每头补贴5000元，有的每头补贴8000元。
6.靳某某证言。我担任明清清真牛羊肉加工厂和绿丰肉食品有限公司两个企业的会计，经手办理过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2011年底，马某开车接我去的动监所，我们一起找的贾所长，贾所长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申请单位为“通辽市绿丰肉食品有限公司”无害化补贴申请书，马某让我在上面加盖了绿丰公章，贾某某签上“情况属实”四个字，也加盖了动监所的公章，又找的科区某局刘某局长，刘某在报告上签字后，到财会室找会计、出纳员等给我开的转账支票，给了绿丰公司40万元。第二笔是2012年底给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的65万元，和第一款的程序是一样的，钱支出后给白某某了。第三笔是胡某办理的，过程应该和上两次一样的。
7.胡某证言。我从2013年7月开始在明清清真牛羊肉加工厂担任会计。我办理过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2013年12月30日我拿着靳会计事先留给我的一份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和绿丰公司的公章去找的马某，没有找到马某但遇见白某某并说了这个事情，白某某和我一起去的科区动监所，找到贾所长在补贴申请上签字还盖了公章，后让我找去某局长刘某，刘局长看申请后交代财会人员给我开了19.5万无的转账支票，当时用的是绿丰公司的公章，补贴款就划拨到绿丰公司了，19.5万元具体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8.矫某某证言。自2007年1月份在科尔沁区某所做检疫工作，主要是打替班，打替班的时候去过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对屠宰完的牛接尿样进行检验。检测出来过疑似瘦肉精牛，但是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9.纪某证言。自2006年底在科尔沁区某所工作，在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做过检疫员工作，是从2012-2013年之间工作8个月左右。检测出过含瘦肉精的牛，但具体多少头记不清了，检测出后在明清屠宰场进行封存，封存之后怎么处理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参与过销毁。我检疫的时候将记录填写完之后就交给了马某某，检疫记录忘记叫什么，而且样本也找不到了。
10.李某证言。在科区某所做检疫员工作。自2011年开始负责明清牛羊肉加工厂的检疫工作至今。期间工作有变动，2011年底到2012年5、6月后去其他屠宰场做检疫工作。检测出瘦肉精的尿液和检测卡交给我们一组检测时的领导，由组的领导进行处理。2011年到2013年共检测出多少疑似瘦肉精牛，具体数字我不太清楚，大概有100到200头，我认为应该进行销毁处理。2011年3月21日处理清单上是我自己签字的。2011年12月19日处理清单上的名字不是我自己签的。
11.郭某证言。2011年3月份任职科区某所副所长。2011年开始检测瘦肉精牛，当年检测出来的比较多，大概有8、90头，检测出来后，带班领导填写封存单，然后另一名执法人员签字，白某某签字，然后将瘦肉精牛放到车间冷库内，之后怎么处理我就不清楚了。先使用检测卡进行检测，对于不能一次确定的还是用检测卡进行再次检测，然后就是制作封存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瘦肉精牛被拉走或者处理的过程了，因为这些部分我就不参与了。但是我认为处理时应该有影像资料，保管者就是处理者。领取补贴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每年检测的具体数字我不掌握，也不清楚。检测卡检测完就扔了，没有留存标本或者其他书面证据。2011至2013年处理清单上我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
12.包某某证言。2006年担任科区某所副所长。2013年12月到2014年负责明清企业，经我手没有检测出瘦肉精牛。2011年3月19日处理单，包某某签名不是我本人写的。不知道是谁写的。
13.解某证言。我2010年到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工作的。厂里有焚烧炉，但没有使用过。2011年、2012年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跟着动监所的人一起去老建华砖厂垃圾回收站焚烧了过瘦肉精及病害牛。我就去过一次，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三）书证
1.户籍信息。
2.抓获经过。
3.科尔沁区某局文件，证明被告人任职时间。
4.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所文件，班子成员分工，“瘦肉精”监管人员情况表。
5.科尔沁区某执法工作分工情况。
6.被告人贾某某的多份供述。
7.被告人马某某的多份陈述。
8.关于病害牛无害化处理补助经费的申请三份。签有“情况属实”并加盖通辽市科尔区某所公章。2011年12月19日，通辽绿丰肉食品有限公司，检出疑似瘦肉精牛61头。2012年12月30日，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检出疑似瘦肉精牛81头。2013年12月12日，科尔沁区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公章为通辽绿丰肉食品有限公司）检出疑似瘦肉精牛39头。
9.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瘦肉精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
10.农业部关于深入推进“瘦肉精”专项整治工作的意见。
11.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瘦肉精”等违禁药品专项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
12.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所关于加强动物饲养、屠宰、牲畜交易等流通环节检疫监管和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监管的通知。
13.2012年科区动监所“瘦肉精”专项整治实施方案。
14.科尔沁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使用情况汇报。
15.拨款记账凭证、收据等。
16.明清清真牛羊加工厂科区畜产品质量安全承诺书。
17.明清清真屠宰场“瘦肉精”检测登记表。
18.从马某某办公室调取的白某某签字的复写纸一张。
19.定点屠宰场检疫工作管理制度、疫情报告制度。
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具备关联性。故上述证据及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在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通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通辽市瘦肉精等违禁药品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
2.关于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起诉刘某涉嫌滥用职权罪的情况反映。
3.科尔沁区某局出具证明材料。
经查，在案的证据均表明贾某某在检测瘦肉精牛的过程中未将检测样品、检测卡留存，以及没有保留检测的真实数据，而且在企业申报补贴费用时，未核实申报无害化处理牛的数量，没有准确数字依据的情况下就签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没有正确履行检测的工作职责，使国家遭受损失。贾某某辩护人当庭宣读的说明材料、通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不足以否认本院已经查明的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故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所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贾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检测瘦肉精牛的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严重不负责任，未将检测卡、检测样品及真实的检测数据留存，而且违反职责规定，虚报疑似瘦肉精牛的数量，且在检察机关介入检查时补写与企业申请无害化处理补助经费申请单中数据相吻合的无害化处理记录单等行为，三年中企业获得国家补贴款人民币124.5万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贾某某所提其行为不知是否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贾某某主观没有玩忽职守行为并且不是本案责任主体，而且虚报行为与补贴款的发放没有因果关系等辩护意见，因证明被告人贾某某犯玩忽职守犯罪事实的每一个证据经查证属实，并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尤其纪某、李某、靳某某、胡某等人的言词证据与无害化处理清单、科尔沁区某所文件等书证之间相互印证，均证明被告人贾某某在疑似瘦肉精检测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行为，本案相关证据达到了证明被告人贾某某玩忽职守行为的证明标准。故被告人贾某某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贾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所应承担的责任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玉 华
审 判 员 朱 丽 丽
人民陪审员 张格日乐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秀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