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正阳大街127号5号楼C5111室。
法定代表人崔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香，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崔氏装饰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氏装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崔林，被上诉人杜桂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杜桂香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2月3日，我与崔氏装饰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将北京市东城区小经厂胡同×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交由崔氏装饰公司装修，由崔氏装饰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款共计95000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开工三日前，我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4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5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000元。在崔氏装饰公司拿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完全不遵循合同约定，多次向我索要费用，否则就不同意继续施工。2015年5月5日，为推动崔氏装饰公司继续施工，保证施工质量，我分5次给付崔氏装饰公司工程款86000元，加上我垫付的墙砖和地砖折价款9000元，实际已支付95000元。但截止2015年6月16日，工程进度仍未过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现我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我与崔氏装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退还装修款51592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诉讼费由崔氏装饰公司负担。
崔氏装饰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未违约，因杜桂香拒付第二期、第三期工程款，导致我公司延误施工。杜桂香共计给付我公司86000元工程款，并非杜桂香所述95000元全部给付。双方合同中约定的95000元包括报价单中所显示的主材以上的70169元加上小五金等价款5000元及榻榻米的价款20000元，并不包括墙砖地砖等主材。现在70169元范围内我公司未进行厨房吊顶橱柜施工应扣除5190元，未进行客厅地砖、踢脚线施工应扣除1436元，未进行餐厅踢脚线施工应扣除1395元，未进行卧室木地板铺设应扣除2671元，未进行卫生间吊顶应扣除756元，未进行断桥铝施工应扣除2434元，未进行门的安装应扣除8050元，以上共计21176元。但我公司施工过程中，应杜桂香要求，我公司进行了施工增项，其中改断桥铝价款3500元，客厅石膏板吊顶价款3600元，南阳台做保温价款3060元，刷墙与铺墙砖差价款400元，铲墙皮人工费300元，拉毛1200元，厨房防水价款600元，一个卫生间改两个卫生间多贴瓷砖差价2729元，增加一个卫生间防水819元，房屋拆除费用5000元，水、强弱电差价款13185元，拆除两个墙垛800元，拆除厨房烟道300元，包三个厨房管道15000元，改下水打三个孔价款200元。以上增项共计36093元。综上所述，合同工程款共计85086元。施工过程中，因杜桂香变更施工方案产生增项，导致工期延长，我公司并未拖延工期，综上，不同意杜桂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杜桂香、崔氏装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价款的确定是依据崔氏装饰公司提供并由杜桂香认可的《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报价单中列明了各施工项目的数量、单价及金额，除去主材价款之后工程价款金额相加后应为70169元，加上主材、小五金后的价格为85949元，双方将原写明的70169元划去后改成75000元，结合崔氏装饰公司宣传网页中所列的4万元以上打九折的内容以及备注中写明主材品牌须经杜桂香同意后使用的内容，法院认为75
000元是将主材价格计入后双方进行协商确定的工程款价格。崔氏装饰公司辩称75000元不包括主材价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合同签订后，崔氏装饰公司进场施工，就崔氏装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项目，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亦进行确认。法院结合崔氏装饰公司确已完成的施工项目、报价单中所列各施工项目金额及折扣比例确定崔氏装饰公司完成施工的合同内项目的工程价款为42092元。关于崔氏装饰公司所述增项，崔氏装饰公司所列卫生间防水、强弱电等在报价单中已列明的项目不应视为工程增项。关于房屋拆除、拆墙垛、阳台保温等其他项目，崔氏装饰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属于增项，根据装修常理，且在崔氏装饰公司2015年4月7日书写的字条以及双方形成的2015年4月18日记账单中未列明上述项目属于增项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上述项目属于增项。关于改断桥铝、客厅石膏板吊顶及阳台刷墙改成铺砖，根据崔氏装饰公司2015年4月7日书写的字条以及2015年4月18日由杜桂香书写，崔氏装饰公司签字确认的记账单，法院对此施工项目确认为增项，虽杜桂香、崔氏装饰公司不认可石膏板吊顶及刷墙改铺砖工程款的数额，但杜桂香亲自书写该项目的价款数额，崔氏装饰公司签字确认，法院依据上述记账单确认客厅石膏板吊顶价格为2500元，阳台刷墙改贴砖的价格为1000元。综上，崔氏装饰公司完成的项目的工程总款为49092元。施工中，杜桂香直接支付崔氏装饰公司工程款85000元，代崔氏装饰公司向其施工人员垫付1000元，已实际给付崔氏装饰公司工程款86000元。
本案中，法院到现场勘验，直至现场勘验为止，崔氏装饰公司仅完成工程款价值49092元的工程量，且在杜桂香多次催促崔氏装饰公司继续施工后，崔氏装饰公司拒不进行施工，虽诉讼中崔氏装饰公司表示仍可进行施工，但崔氏装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现杜桂香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崔氏装饰公司应将多收取的杜桂香的工程款36908元予以退还。施工中虽崔氏装饰公司主张因增项及杜桂香拒付工程款延长施工时间，经法院确认双方确系有三项增项发生，但直至合同约定的施工到期日2015年4月25日，甚至之后的一定时间，崔氏装饰公司只完成部分工程，距双方合同约定的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这一工程过半的要求尚有差距，且杜桂香已按约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崔氏装饰公司的辩称因杜桂香拒付工程款拒绝施工的意见，法院无法采信。崔氏装饰公司确系延误工期，杜桂香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次日开始按工程造价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存在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杜桂香同时主张崔氏装饰公司按照每月3200元的标准赔偿杜桂香在外租房的损失，因上述损失并未高于崔氏装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的数额，法院认为杜桂香主张违约金同时主张租房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对杜桂香要求崔氏装饰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解除杜桂香与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二月三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杜桂香已支付的工程款三万六千九百零八元；三、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杜桂香以九万五千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自二○一五年四月二十六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杜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崔氏装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杜桂香要求其公司返还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崔氏装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法院判决工程价款在合同的基础上再打折扣没有依据；其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明涉诉工程有增项，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工期延误系杜桂香拒付工程款所致，并非其公司原因所致，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有误。杜桂香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杜桂香（发包方、甲方）与崔氏装饰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杜桂香将涉诉房屋交由崔氏装饰公司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全部材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工程款共计95
000元，开工三日前，杜桂香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4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5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杜桂香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由于崔氏装饰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崔氏装饰公司支付给杜桂香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该合同附表一《工程报价单》中载明“同工程报价单为准”。
由崔氏装饰公司签字，崔氏装饰公司、杜桂香均认可真实性的《报价单》中列明各项目单价，其中：北阳台（1、地砖428元，2、刷墙1273元，3、断桥铝6175元，4、吊顶未列明价格）；厨房（1、地砖450元，2、瓷砖1350元，3、吊顶1200元，4、橱柜3990元，5、拉毛600元，6、做防水未列明价格）；客厅（1、刷墙2812元，2、断桥铝1040元，3、地砖1080元，4、踢脚线356元，5、电视墙未列明价格）；南阳台（1、断桥铝11219元，2、地砖428元，3、刷墙1273元，4、吊顶未列明价格）；餐厅（1、刷墙2698元，2、地砖1035元，3、踢脚线360元）；卧室（1、刷墙1862元，2、木地板1235元）；卧室（1、刷墙2090元，2、木地板1436元）；卫生间（做防水未列明价格1、地砖283元，2、墙砖1170元，3、吊顶756元，4、拉毛520元；1、门每个1150元、6个6900元，3、水电约12000元，4、砌墙3000元，5、门1个1150元）；主材包括：墙砖3080元，地砖7700元，小五金、灯、坐便、插座、面板、水盆、面盆、鞋柜（挂衣柜）、含部分灯具、升降衣架、包淋浴、花洒、浴霸共计5000元；以上合计70169元（被划掉），下面列明75000元；备注：主材品牌、选料、须经杜桂香同意确认后方可使用；榻榻米20000元，入户门包垭口、窗户及门厅垭口、客厅垭口等；工程结束后，双方委托有资质公司进行环保项目检测，必须达标，另外因施工违反物业条列，造成处罚，由崔氏装饰公司负责。关于该《报价单》，杜桂香认为除榻榻米之外的报价单所列各项相加后价款为85949元，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为75000元，加上作榻榻米的20000元，工程价款共计95000元。杜桂香为此提供崔氏装饰公司在北京装修网上的网页宣传单，其中崔氏装饰公司承诺装修价款4万元以上打9折。崔氏装饰公司不认可杜桂香所述，认为75000元并不包含主材中墙砖、地砖的价款，只有小五金等的价款5000元。
合同签订后，崔氏装饰公司进场施工。诉讼中，原审法院曾到涉诉房屋中进行现场勘验。经双方确认，崔氏装饰公司完成如下项目的施工：北阳台地砖、刷墙、断桥铝；厨房地砖、瓷砖、拉毛、防水；客厅刷墙、断桥铝；南阳台断桥铝、地砖、刷墙；餐厅刷墙；两卧室刷墙，卫生间地砖、墙砖、拉毛；整栋房屋的水电、砌墙。崔氏装饰公司未进行如下项目的施工：北阳台吊顶；厨房的吊顶及橱柜；客厅地砖、踢脚线、电视墙；南阳台吊顶；餐厅地砖、踢脚线；两卧室木地板；卫生间吊顶；房屋内的7个门全部没做；小五金、灯、坐便、插座、面板、水盆、面盆、部分灯具、升降衣架、淋浴花洒、浴霸、鞋柜（挂衣柜）；榻榻米。断桥铝部分价款，双方均认可应当扣除2434元。关于崔氏装饰公司所述增项问题：杜桂香、崔氏装饰公司认可崔氏装饰公司增加断桥铝施工，价款为3500元；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客厅石膏板施工，崔氏装饰公司认为此部分价款为3600元，杜桂香认为崔氏装饰公司施工未经其认可，对价款不予认可；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南阳台保温施工，崔氏装饰公司认为价款为3060元，杜桂香认为崔氏装饰公司口头答应该项目包含在合同内不算增项，对价款不予认可；两阳台施工由刷墙变为铺墙砖，杜桂香对崔氏装饰公司所述1900元价款不予认可；卫生间由一个变为两个，杜桂香认为签订合同前已约定卫生间一个变成两个并向外扩40厘米，属于合同内不属于增项，崔氏装饰公司则认为虽然合同约定是两个卫生间，但是不包括向外扩40厘米，所以外扩的部分属于增项，价款为2729元；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房屋内的拆除工作，崔氏装饰公司认为该部分价款为5000元，但杜桂香认为属于合同内项目，不属于增项；关于水电施工，崔氏装饰公司认为报价12
000元是按照铺设管线240米计算的，但后来实际铺设管线530米，增加的290米应属于增项，杜桂香不予认可；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拆墙垛施工，其认为是增项，杜桂香认为该项目包含在砌墙范围内；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拆除厨房烟道施工，其认为是增项，杜桂香认为属于合同项目内；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包裹烟道施工，杜桂香认为属于合同项目内；崔氏装饰公司进行了卫生间内改下水打孔三个的施工，其认为是增项，杜桂香认为属于合同防水项目内；崔氏装饰公司认为《报价单》上所列砌墙费3000元包括卫生间一个变两个，屋内砌墙及西墙向外扩砌墙，杜桂香认为除崔氏装饰公司所述还包括南阳台拆除两个墙垛及阳台的保温墙。
2015年4月7日，崔氏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林写下字条一张，内容为，小经厂增项如下：1、石膏板吊顶：2500元；2、石膏线：1500元（该项被划掉）；3、断桥铝改门子3500元；4、两个阳台改铺墙砖1500元。崔氏装饰公司、杜桂香双方认可该字条中所说的“小经厂增项”即指本案涉诉工程。
2015年4月18日，双方形成一份记账单，其中载明：95000-71000（已付）-8500（垭口、窗口、门钱）-8000（地砖、墙砖）=7500（余款），加项：3500+2500+1000=7000,以上共计14500（欠）。上述文字由杜桂香本人书写，但杜桂香并未在甲方处签字，崔氏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林在乙方处签字。杜桂香称：合同总价为95000元，已支付工程款71000元，崔氏装饰公司称：不再进行安装门及包垭口工作，扣除8500元，涉诉工程主材地砖、墙砖由杜桂香购买，实际花费一万多元，后双方协商扣除崔氏装饰公司工程款8000元。关于加项，3500元是双方认可的断桥铝的价款，2500元是崔氏装饰公司进行客厅石膏板吊顶的钱，1000元是阳台刷墙变为铺墙砖的差价，2500元和1000元是杜桂香应崔氏装饰公司要求写的，杜桂香现在对此不予认可。杜桂香未签字因其对是否需要崔氏装饰公司做门一事与家人协商。崔氏装饰公司认可杜桂香所称记账单中所列项目，但认为8000元材料款不应扣除，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杜桂香并未签字。
2015年2月6日，杜桂香通过汇款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15年2月26日，杜桂香通过汇款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5年3月27日，杜桂香通过汇款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元。2015年4月16日，杜桂香通过汇款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元。2015年5月5日，杜桂香通过汇款向崔氏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杜桂香当庭出具池×《收条》一份，载明：根据崔林安排，今从袁中华（杜桂香爱人）处拿走人民币1000元，作为贴砖期间的用餐费用，到时从袁中华给崔林的装修款中扣除。崔氏装饰公司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杜桂香同时申请池×出庭作证，证人池×出庭陈述：其系根据崔氏装饰公司的指示为涉诉工程施工，杜桂香代崔林垫付施工款项1000元。崔氏装饰公司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杜桂香称：双方合同签订后崔氏装饰公司进场施工，但截止2015年4月16日，其给付崔氏装饰公司工程款71000元，但崔氏装饰公司施工仍未过半，且仍要求杜桂香支付工程款，否则不予施工；其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投诉，经过协调，崔氏装饰公司同意继续为其施工；五一假期之后，崔氏装饰公司派工人安装窗户，安装过程中因业务不熟练造成窗户损坏；崔氏装饰公司再次要求给付工程款，其无奈又支付工程款15000元；2015年5月15日，崔氏装饰公司给杜桂香安装窗户，之后进行刷墙但再次出现问题，五月底崔氏装饰公司再次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否则不进行施工，双方再次到工商局进行协商，工商局给出两个意见，一是继续施工完毕，二是按照现状进行结算，多退少补；2015年6月16日，崔氏装饰公司过来补刷墙面，并要求把施工工具全部拿走不再干活，其报警后警察出面协调，崔氏装饰公司将施工工具全部拿走，后其诉至法院。对此，崔氏装饰公司称：杜桂香所述时间段基本属实，其公司未按期完工因杜桂香要求增加断桥铝施工，工期延误二十天，且杜桂香不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公司无法进行施工；安装窗户时其公司确实要求杜桂香必须再支付15000元，否则无法施工，具体安装窗户时间记不清了；第二次工商局调解后，其公司进行核算，告知杜桂香同意退款20000元，但这并非其公司本意。
原审审理中，崔氏装饰公司表示同意继续为杜桂香完成施工。杜桂香则称：距合同约定的崔氏装饰公司的完工期限已拖延大半年之久，已根本违约，不同意由崔氏装饰公司继续施工。杜桂香提供北京爱家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款分别为9600元及3200元的收据两张以及通过银行刷卡支付上述费用的业务凭条两张，用以证明因崔氏装饰公司未按期完工导致杜桂香在外租房的损失为每月3200元。崔氏装饰公司不认可此证据的关联性。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宣传网页、汇款凭证、证人证言、录音、《收条》、收据、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杜桂香与崔氏装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崔氏装饰公司进场完成了部分施工内容，杜桂香亦支付了86000元的工程款。
关于崔氏装饰公司已完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关于涉诉工程合同价款，依据双方认可的《报价单》中列明的除主材价款外的各施工项目价款共计70169元，加上主材、小五金后的价格为85949元，而双方在该《报价单》中将原合计金额“70169”改为“75000”元，且该《报价单》备注中亦写明了主材品牌须经杜桂香同意后使用，结合杜桂香提交的宣传网页中载明的相关打折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协商确认的工程价款75000元系包含了主材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氏装饰公司主张75000元的合同价款中不包含主材价格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崔氏装饰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确认崔氏装饰公司已完成的具体施工项目，并依据《报价单》中列明的各项施工项目价款及折扣比例，认定崔氏装饰公司完成的合同内项目的工程价款为42092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增项部分，依据崔氏装饰公司于2015年4月7日书写的字条及由杜桂香书写、崔氏装饰公司签字确认的2015年4月18日的对账单显示，改断桥铝、石膏板吊顶及阳台改铺墙砖项目应为增项，其价款共计7000元。崔氏装饰公司主张房屋拆除、拆墙垛及阳台保温等项目应为增项，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杜桂香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崔氏装饰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崔氏装饰公司已完成的施工项目的总价款应为49092元。杜桂香已支付工程款86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崔氏装饰公司应退还杜桂香工程款36908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杜桂香应于开工三日前支付4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时支付5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是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如因崔氏装饰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崔氏装饰公司支付给杜桂香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施工过程中，杜桂香已支付了86000元的工程款，而崔氏装饰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并未达到合同约定工程进度过半的标准，故崔氏装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杜桂香要求崔氏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崔氏装饰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系因杜桂香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杜桂香负担90元（已交纳），由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北京崔氏联盟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代理审判员
高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