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2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殿瑞，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宁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赤峰市红山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杰，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芳，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址同上。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辉，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长青，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赵殿瑞与上诉人崔杰、李芳芳，被上诉人吕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殿瑞上诉请求：1、请求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对没有保护的80万元及利息进行审理。2、请求判令崔杰、李芳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崔杰、李芳芳共计在赵殿瑞处借款210万元的事实有借据、有录音能够证实赵殿瑞的主张所依据的客观事实。2、赵殿瑞虽然委托过吕长青代为对外出借借款，但是并没有委托吕长青代为收取还款，崔杰、李芳芳亦不能举证赵殿瑞委托他人代收还款的事实，故崔杰向吕长青还款与赵殿瑞主张的债权没有关系。崔杰向赵殿瑞借款有借据，有录音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重要的是，赵殿瑞向崔杰主张权利时崔杰从不否认借款的事实，对数额、对利息一直不持异议。而原审法院认定偿还给吕长青既是偿还了赵殿瑞本人，是歪曲事实，是有意偏袒。崔杰与吕长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吕长青也已经提起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因此将崔杰与吕长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联系到赵殿瑞主张的债权，缺少法律依据，判决显失公平，侵害了赵殿瑞的合法权益。
崔杰李芳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殿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崔杰向吕长青借款，由吕长青通过银行转帐至崔杰帐户，有吕长青给崔杰转帐的银行转帐记录予以证实，至于吕长青出借的款项来源，崔杰并不知情，后庭审过程中赵殿瑞称其转款给吕长青，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崔杰才知道有可能是赵殿瑞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正是因为崔杰不知道赵殿瑞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这一事实，崔杰将所借款项通过以现金给付或银行转帐的方式偿还给了吕长青，吕长青为崔杰出具还款收据或崔杰持有银行转帐凭证。2、崔杰不完全统计，偿还吕长青的款项至少有2011年1月31日的30万元、2013年12月19日的40万元、2014年1月14日的126.5万元，还有些还款单据由于时间太长，崔杰还寻找中，崔杰已将借吕长青的借款偿还完毕。原审法院通过将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抵顶利息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崔杰偿还吕长青利息时，有的是现金，有的是银行转帐，而赵殿瑞在诉状中自认”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0‰，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由此可知崔杰已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0‰。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对于赵殿瑞自认的事实，崔杰可以不再举证，原审法院应直接认定，但原审法院认为崔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从崔杰已偿还的本金中又一次以30‰的标准抵扣了利息，对此崔杰认为是错误的。由于借款至今已有七八年时间，崔杰使用的银行有丢失或注销的情形，正在尽最大努力调取中。3、赵殿瑞、吕长青有恶意串通之嫌疑，损害崔杰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本案一审中吕长青以第三人身份进行诉讼且拒不到庭，委托了代理人，而代理人亦不出庭，比较有耐人寻味的是，在吕长青起诉上诉人另一笔80万元借款的案件中，吕长青的委托代理人与本案中赵殿瑞的委托代理人系同一人，且该80万元也是本案中赵殿瑞起诉290万元中包含的，只是在本案中撤回又另案起诉而已。
针对赵殿瑞的上诉，崔杰、李芳芳的二审答辩意见为：1、崔杰与吕长青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与赵殿瑞之间。2、崔杰向吕长青还款还的是本金不是利息。2011年5月之前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还的利息，之后还的就是本金。
针对崔杰、李芳芳的上诉，赵殿瑞的二审答辩意见为：崔杰、李芳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借据和录音，崔杰不否认欠款的事实，涉案借款就是崔杰欠赵殿瑞的。
针对赵殿瑞的上诉，被上诉人吕长青的二审答辩意见为：同意赵殿瑞的上诉意见，给我的钱是和我的账，我和崔杰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有起诉的有没起诉的。
针对崔杰、李芳芳的上诉，被上诉人吕长青的二审答辩意见为：崔杰和我的债权债务关系，随着他还款，我已经把借据还给他了，其他欠我的钱我已经起诉了，也有没起诉的。和崔杰的债务和赵殿瑞没有任何关系。
赵殿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杰、李芳芳立即偿还欠款本金210万元，按月利率50‰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1年，赵殿瑞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2010年8月30日，崔杰为吕长青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据一枚，并由吕长青及李芳芳在担保人处签字，吕长青于当日通过银行转入崔杰账户人民币375000元。2010年10月4日，崔杰为赵殿瑞出具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据一枚，李芳芳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吕长青于当日通过银行转入崔杰账户人民币760000元。2010年11月12日，崔杰、李芳芳为吕长青出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据一枚，吕长青于当日通过银行转入崔杰账户内人民币570000元。2011年1月31日，崔杰为吕长青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一枚，该200000元由吕长青给付被告崔杰现金190000元。2011年1月31日，崔杰向吕长青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崔杰向吕长青偿还借款人民币400000元，2014年1月14日，崔杰向吕长青偿还借款人民币12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1、本案实际债权人如何确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4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赵殿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且通过赵殿瑞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可以证实，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赵殿瑞曾多次多笔向吕长青账户内转账，结合赵殿瑞与崔杰的通话录音，崔杰认可与赵殿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赵殿瑞称其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的事实，故赵殿瑞应为本案的实际债权人。2、借款本金金额应如何确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借款时已按月利率50‰扣除一个月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以银行实际转账数额确定本金数额，关于2011年1月31日的200000元借据，虽无银行转账记录对应，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金额，符合现金交付的实际情况，但亦应扣减按月利率50‰计算一个月的利息。确定2010年10月4日8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数额为760000元、2010年8月30日5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75000元、2010年11月12日6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为570000元、2011年1月31日2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为190000元。通过赵殿瑞与崔杰的通话录音并结合双方共同认可在借款时已按月利率50‰扣除一个月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0‰，但该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无效。3、崔杰向吕长青账户内还款，能否抵顶本案赵殿瑞的债权。本案中，赵殿瑞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借款，且赵殿瑞认可崔杰的借款利息已按月利率50‰偿还至2013年5月，但并无证据证明崔杰直接向赵殿瑞偿还利息。且崔杰的上述借款系通过吕长青所借，故崔杰向吕长青偿还借款，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赵殿瑞未能举证证明向崔杰支付的借款系其自行向崔杰的账户内转入。故崔杰于2011年1月31日向吕长青偿还的借款3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向吕长青偿还的借款400000元、2014年1月14日向吕长青偿还的借款126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赵殿瑞借款，但应按年利率36%分段偿还利息，剩余部分抵顶本金。2014年1月15日起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0‰）支付利息。崔杰与李芳芳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2010年11月12日的借据上，李芳芳在借款人处签字，2010年10月4日、2010年8月30日的借据，李芳芳在担保人处签字，应认定上述债务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故赵殿瑞要求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杰、李芳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偿还赵殿瑞借款本金人民币1351622元，并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赵殿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崔杰、李芳芳二审提举如下证据材料：1、原审卷宗中的银行流水2页复印件，其中的两笔款项记录，2011年6月10日和2011年9月13日我方分别向吕长青转账105115元、105000元，证明在借据出具后，在一审认定的三笔还款之前还存在两次转账，赵殿瑞一审自认利息支付至2013年，崔杰有证据证明2013年5月前支付过利息，与一审赵殿瑞的自认是吻合的。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是崔杰司机李某的账户转给赵殿瑞儿子赵某的账户的，金额是25万元，是吕长青打电话直接要求的把钱打给赵某的。3、出庭证人李某的证言，意在证明其应崔杰的指示向赵某汇款，崔杰说是向吕长青的还款，其与赵某无个人经济往来。
赵殿瑞质证后认为：1、如果直接给付赵殿瑞没有异议，崔杰也说是给吕长青的，因此和赵殿瑞无关。2、赵航和证人之间的往来，抵销不了本案的债权，和赵殿瑞无关。3、对证据3有异议，证人与崔杰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属实，李某与赵航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吕长青质证后认为：1、2011年6月10日的这笔款项没有对手信息的，我不能确认和我有关。2011年9月13日这笔款项是崔杰向我的还款，我收到了，是崔杰欠我的钱，和赵殿瑞无关。2、我没有打过电话让崔杰把钱打给赵某，可以调取通话记录证明。3、这个钱不是还我的钱，我不认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殿瑞二审提举如下证据材料：赵某的出庭证言，意在证明李某向其转账的25万元，是李某对其进行的还款，该笔款项是2012年11月份左右向李某出借，崔杰是担保人。
崔杰、李芳芳质证后认为：赵某的证言不属实，不存在李某借款、崔杰担保的事实，李某与赵某根本不认识，李某没有换过手机号，赵某不知道李某的手机号，证言不属实。
吕长青质证后认为：这个钱不是还我的钱，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本院经审查认为：崔杰、李芳芳提举的证据1没有超出一审时赵殿瑞的自认利息支付至2013年5月份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再予以采信。崔杰、李芳芳提举的证据2与证据3，因其与吕长青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不能认定该笔还款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赵殿瑞二审提举的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赵殿瑞的原告主体问题，已在本院（2016）内04民终343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解决，故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其一、崔杰对吕长青支付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其二、本案借款本息清偿的数额如何确定，崔杰、李芳芳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认为，一审结合赵殿瑞认可委托吕长青对外出借款项，及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份的事实，根据资金流向及证据，确定本案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认定崔杰对吕长青支付的款项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依据充分、处理正确，赵殿瑞提出崔杰与吕长青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200000元欠据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同日崔杰向吕长青支付300000元，吕长青为崔杰出具了收条，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吕长青的答辩意见，不能认定此笔崔杰对吕长青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又因赵殿瑞在一审诉状及一审2016年7月15日开庭审理时，自认利息按照月利率5分计算、崔杰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30日。故，二审认为，应以2013年5月30日以后，崔杰对吕长青的支付的款项计算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据此，应将2013年12月19日崔杰向吕长青支付的400000元，2014年1月14日崔杰向吕长青偿支付的1265000元，上述两笔款项作为清偿数额，按照先抵扣利息再计算本金的方式确定相应数额。本金数额应以一审确定的实际出借数额1895000元，作为计算基数。应按年利率36%分段偿还利息，剩余部分抵顶本金。日息计算方式为：本金数额×月息3%÷30天。
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19日相隔天数为202天，本金1895000元产生利息数额为1895000元×3%÷30×202＝382790元。至该日应折抵本金数额为400000元-382790元=1721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895000元-17210元=1877790元。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14日相隔天数为25天，剩余本金1877790元产生利息为1877790元×3%÷30×25＝46944.75元。至该日应折抵本金数额为1265000元-46944.75元=1218055.25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877790元-1218055.25元=659734.75元。
根据上述计算的方法及数额，崔杰、李芳芳还应继续对赵殿瑞借款本金659734.75元，及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数额，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一审在赵殿瑞自认利息支付至2013年5月30日的情况下，自每笔借款之日做相应折抵，计算方式有误，结果有误，应予纠正。崔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
二、崔杰、李芳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赵殿瑞借款本金人民币659734.75元，并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赵殿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0元，由崔杰、李芳芳承担14200元，赵殿瑞承担30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5元，由崔杰、李芳芳承担8315元，由赵殿瑞承担20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崔明明
审判员徐书文
审判员苏力德
二○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