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攀民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大忠，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艺，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光辉，男，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许志军，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劲松，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唐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小鹏，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荧，男，汉族。
上诉人易大忠、雷文艺因与上诉人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机电学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陈荧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大忠、雷文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光辉、刘德玉，上诉人机电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劲松、付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小鹏，原审被告陈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5日下午5时许，易敏聪在支付3元的费用后进入就读的机电学院游泳池游泳，在深水区跳入水中后未见浮出水面，其他一道游泳的陈荧等同学见状后将易敏聪从游泳池中救离池水，随后由机电学院报警而来的“120”救护车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至2011年10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29天，产生医疗费127871.7元（含干细胞技术服务费56000元），遵医嘱，因易敏聪病情特殊，住院期间每日需2人陪护，出院后预防褥疮；加强被动功能训练，骨科门诊随访1次／2月×1年；对症处理，院外继续治疗。因易敏聪出院时神经功能无改善，属高位截瘫，其亲属为其购买了价值1408元的轮椅，根据医生建议和依据易敏聪的病情需要，其亲属还为易敏聪购买了价值980元的“海威格中颈理疗仪”一台，价值428元的“压缩雾化器”一台及408.2元的常用药。出院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骨折脱位伴不全高位截瘫；颈3-7椎体骨挫伤；颈5椎体棘突骨折。2011年11月8日，易敏聪的亲属在支付鉴定费、检查费1300元后，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易敏聪的伤残等级和护理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易敏聪的致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壹级）。易敏聪在住院期间，易敏聪亲属向机电学院借支费用20000元。2012年10月16日，易敏聪在家中死亡。后各方当事人就易敏聪赔偿责任以及损失费用达不成一致意见，易敏聪的父母易大忠、雷文艺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机电学院等赔偿：医疗费127871.7元；轮椅、理疗仪、雾化器以及相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272.2元；鉴定检查费1300元；交通费24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0921元和出院期间护理费200669元；出院后生活费15050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793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74080.4元。
同时查明，机电学院游泳池游泳于1982年4月始建，于1984年4月25日竣工后投入使用，其规划设计和设施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游泳池周围在不同区域设有水深度标牌。该游泳池日常作为该院游泳课训练地。训练时均对学生教授相关游泳知识和安全常识。
四川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5873元／年。
机电学院于2010年12月8日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校方责任保险投保单。学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中每个学生赔偿限额为4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0年12月8日24时至2011年12月9日零时。
上述事实有易敏聪的居民身份证、学生证，易敏聪父母在四川省万源市工作单位的证明材料及身份证；独生子女的证明材料；易敏聪的急诊病历、住院病案，陪护证明，出院证；医药费票据、自购药发票、干细胞技术服务费票据、购买轮椅、理疗仪、雾化器票据；交通费票据；易敏聪死亡证明；机电学院一方递交的游泳池的修建资料、验收合格材料；游泳池原貌以及须知照片，易敏聪亲属借支20000元的借条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易大忠、雷文艺作为易敏聪的亲生父母，在易敏聪因伤死亡后，依法有向相关责任人索赔的权利。机电学院所属游泳池虽对游泳池的经营进行了相关维护和对学生进行了相关警示教育，也摆放了水深标牌，但对易敏聪以及其他同学在深水区采取跳跃式入水游泳时没有及时加以制止而造成损害结果发生，易敏聪游泳受伤与机电学院在经营管理上有因果关系，故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的机电学院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易敏聪作为已满18周岁的成年人，未有安全意识，游泳时采取危险的方式入水而导致自身受到损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易大忠、雷文艺诉请法院判令各种损失费用共计874080.4元（不含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其中：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450元按50元／天计取；住院期间护理费按35460.6元计取（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5873元÷12个月÷21.75天×129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按100334.4元计取（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5873元÷12个月÷21.75天×365天×2人）；交通费依据易敏聪家居四川省万源市至攀枝花的交通费数额及父母多次往返的实际和易敏聪出院后只能租用救护车回万源市计取24470元；医疗费127871.7元依据医院出具的票据计取；鉴定检查费1300元依票据计取；出院后生活费15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72.2元；死亡赔偿金按406140元计取（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20年）；丧葬费按17936.5元计取（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5873元÷12个月×6个月）。以上费用有相关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住院证明、陪护证明、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所证实，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取费标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法核定易敏聪受伤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738285.3元。根据双方过错大小，依法确定各自按5：5比例承担损失数额，即机电学院承担50%的损失369142.65元，其余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由易大忠、雷文艺自行承担。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与机电学院签订有保险合同，易敏聪受伤发生于保险合同期间，且赔偿数额未超过合同约定赔偿数额范围，为节约诉讼成本和防止诉累，有效化解纠纷和矛盾，根据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由投保人机电学院所承担的赔偿费用由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负责支付。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易敏聪死亡，确给易大忠、雷文艺及其家庭成员带来精神上创伤，酌情确认为50000元较适当。考虑到机电学院作为易敏聪的管理者和教育者，本着从人道救济角度出发，应从经济上给予其亲属一定的精神抚慰，以弥补其家属的精神创伤，故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由机电学院承担。扣除易敏聪的亲属在诉讼之前向机电学院借支的20000元，机电学院还应支付易敏聪30000元。机电学院辩称陈荧教唆易敏聪游泳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得到陈荧的当庭认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给易大忠、雷文艺各种损失369142.65元；二、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易大忠、雷文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易大忠、雷文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承担2000元，由易大忠、雷文艺承担1589元。
原审宣判后，易大忠、雷文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机电学院游泳池的规划和设施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定错误。1、机电学院仅提供了其设计文件，并未提供该设计所依据的国家标准规范；2、机电学院有游泳池的水深度标牌，但无证据证明其放于游泳池周围，且事实上也并未在游泳池四周放置水深度标牌；3、机电学院提交的游泳课训练时对学生教授了相关游泳知识和安全知识的证据成立明显属事后编制。二、一审判决认定5：5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机电学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机电学院作游泳池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均负有提供符合安全标准游泳池的义务，负有保障学生和消费者人身安全的义务，然而其并未履行该义务；2、机电学院将其拥有的游泳池用于对外开放经营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未配备相关管理人员、未张贴相应警示标语标牌，将不符合对外开放条件的游泳池开放营业，在营业中对上诉人之子起跳入水未有任何警示和制止，致其受伤后死亡；3、起跳入水游泳属于正常的游泳姿式。上诉人之子易敏聪虽为成年人，但要求其自我预见不能采取这一方式入水，显属加重了进入该游泳池游泳的人（包括易敏聪）的注意义务，不当减轻了经营者、管理者、所有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显属不当。三、上诉人之子易敏聪受伤后高位瘫痪，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其在生已经提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求，理应得到支持，其死亡后，该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款属于其遗产理应由上诉人继承。而一审判决仅支持了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未支持上诉人之子易敏聪的精神抚慰金，形成了诉讼程序减损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不当后果。四、一审判决确认诉讼费为2589元，由机电学院承担2000元后，再由上诉人承担1589元存在笔误，依法应予纠正。另，上诉人为治疗、护理易敏聪已经致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故决定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二项，依法改判：机电学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将保险赔偿限额450000元理赔给上诉人；机电学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机电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由于易敏聪本人未掌握跳跃式入水技术，而冒然跟随陈荧进行学习，因入水角度、姿式不正确而直接导致伤害事故的发生；游泳池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加以制止易敏聪进行跳跃式入水游泳，并不是造成易敏聪伤害的直接原因或者是主要原因。故然，游泳池管理人员没有对其行为进行制止，机电学院应当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但50％的责任明显过重，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2、原审判决判定机电学院赔偿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按攀枝花地区司法实践一般精神抚慰金最高不超过20000元。3、易大忠、雷文艺之子易敏聪产生的医疗费127871.7元中的干细胞技术服务费56000元并非医院出具的，不予认可；其中的44208.97元医疗费已经由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不应再支持；交通费24470元明显过高；出院后生活费1505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机电学院承担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易敏聪2011年6月5日在机电学院跳水受伤，至2011年10月11日从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愈出院，再到2012年10月16日易敏聪在家中死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易大忠、雷文艺没有提供任何易敏聪死亡与其在机电学院游泳池跳水受伤有必然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审判决仅以一份易敏聪死亡证明就认定其在家中死亡与其跳水时所受伤害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同时根据2010年12月8日平安保险公司与机电学院签订的校方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为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9日，而易敏聪死亡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已不在保险合同期限之内。因此，原审判决由机电学院和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侵害易敏聪生命权导致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用没有证据支持，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原审判决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机电学院作为游泳池的管理人，已依法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即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安全保障义务人的注意程度与受害人对一般危险的认识、防范能力应相适应。易敏聪作为已满18周岁的职大学生（还是班上体育委员），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学院已尽到其警示和教育义务且自己并不掌握起跳入水技能前提之下，其自身应当预见到跳跃式入水这个一般性的社会生活危险并加以防范的。同时，法律并不要求公共场所管理者采取绝对充分的措施避免损害的发生，保障公共参与者的绝对安全。否则，将会阻碍社会活动的积极性和开创性。故，原审判决以机电学院对易敏聪在深水区采取跳跃式入水游泳没有及时制止为由，认定机电学院对易敏聪受伤有过错，进而判决机电学院和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侵害易敏聪健康权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出院生活费、残疾器具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机电学院不应承担易敏聪自行采取跳跃式入水导致其健康权损失的赔偿责任。3、关于赔偿费用的意见同意机电学院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易敏聪生命权、健康权损失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陈荧述称，事故发生的2011年6月5日下午，陈荧还是机电学院的学生，也是机电学院游泳池的消费者。陈荧和同学杨鹏每人交了3元钱后进入游泳池游泳。在游泳池里碰见了钟国心、王辉、易敏聪、钟豪等人。大家看到游泳池内有跳水的，便一起去跳水。陈荧也随众跳了一次，大家见其动作标准便要求再跳一次，陈荧应大家要求跳了一次，然后便与钟豪在游泳池边聊天。王辉等人就游到中间去了。而易敏聪一个人还在跳水。后来易敏聪又到陈荧背后的另一处继续跳水，事后发现该处的水泥台离水面比此前大家跳水的塑料台要高出一截。不知道是跳到第几次，钟豪发现易敏聪出问题了，就喊陈荧救人，陈荧下水救出易敏聪后，游泳池的管理人员才到场。综上，陈荧没有过错，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而是机电学院没有达到诚信善良的公共场所管理人所应当达到的注意义务和注意程度，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易敏聪的受伤和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案（病案号：0070711）记载：“诊疗经过：入院后，确诊为上述诊断。予对症、卧床、干细胞移植等诊疗。患者神经功能无明显恢复。因为目前临床治疗已经无更好选择。予出院修养。”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电学院提交的游泳池的设计图纸、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水循环系统维护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修建的游泳池质量合格，上诉人易大忠、雷文艺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其提出的机电学院仅提供了其设计文件、并未提供该设计所依据的国家标准规范，原审判决认定游泳池的规划和设施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易敏聪在交纳了3元的费用后进入游泳池游泳，在深水区采取跳跃式入水游泳时受伤，受伤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本人和机电学院疏忽大意，缺乏防范意识所致。易敏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自身的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后再实施相应的行为，应当预见到跳跃式入水的行为有可能造成自身受到伤害，而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意外不可能发生，在其并未完全掌握跳跃式入水的技巧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练习跳跃式入水，而致伤害事故的发生；机电学院作为教学设施-
游泳池负有责任的管理者，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在易敏聪练习跳跃式入水过程中存在危险时，其管理人员不履行管理职责，进行阻止，而致易敏聪伤害事故的发生。故易敏聪、机电学院对于易敏聪的损害后果均有一定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确认易敏聪与机电学院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易大忠、雷文艺提出的机电学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机电学院提出的其不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减轻，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机电学院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机电学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而平安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易敏聪的受伤发生在机电学院与平安保险公司的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但其于2012年10月16日在家中死亡，已在保险期间之外，且易大忠、雷文艺没有有提供任何易敏聪死亡与其在机电学院游泳池跳水受伤有必然因果关系的证据，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对易敏聪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机电学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理赔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易敏聪已经死亡，其父母易大忠、雷文艺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原审判决由机电学院给予易大忠、雷文艺一定的精神抚慰，符合法律规定。易大忠、雷文艺提出还应支持死者易敏聪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判定机电学院支付易大忠、雷文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减已经预支的20000元，还应支付3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易大忠、雷文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增至80000元，及上诉人机电学院提出的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以及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易敏聪住院治疗期间对其进行了干细胞移植，现上诉人机电学院、平安保险公司对易敏聪产生的56000元干细胞技术服务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易敏聪产生的医疗费中虽然有44208.97元医疗费已经由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但该项费用的取得是基于其与基本医疗保险机构的保险关系，而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的医疗费是基于侵权关系而取得的，两者依据的法律不同，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赔偿，故上诉人机电学院、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应将此部分医疗费用扣减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易敏聪出院时属高位截瘫，其家居四川省万源市，一般的交通工具已不能满足其乘坐的需要，故其父母在其出院后租用车辆专门将其运送回万源市，符合本案的特殊情况，在此基础上，原审判决结合易大忠、雷文艺往返攀枝花的实际确定交通费为2447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机电学院、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交通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中并无出院后生活费，原审判决支持该项费用1505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机电学院提出不应支持该项费用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易大忠、雷文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易大忠、雷文艺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给易大忠、雷文艺各种损失369142.65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给易大忠、雷文艺各种损失36161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000元，由易大忠、雷文艺负担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易大忠、雷文艺应负担175元，经本院院长决定准予免交；由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负担2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刘 立
审判员 衡 心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