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终字第00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地址：汉中市汉台区鑫源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涛，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屈发亮，系陕西航空技术学院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陕飞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陕飞技校”）。地址：城固县崔家山镇。
学校负责人张卫军，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于涛，男，生于1963年4月13日，系陕飞高级技工学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世发，男，生于1950年11月30日，汉族，系陕飞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陕飞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陕飞技校”）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空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屈发亮、上诉人陕飞技校的委托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王世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浩光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8月4日，原告王世发和被告陕飞技校双方签订了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经营期限十年，合同约定了原告投资概算60万元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对投资款和实际承包年限做了约定，即“……，在合同期内实际剩余承包时间的投资款项（以每年六万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期限进行改造装修并购置相关设施设备后开始进行经营。经营期间双方能够相互配合，未发生意见分歧，学校将发放给学生的助学金打到饭卡的形式保证学生在食堂用餐，支持原告经营。后因就餐人数减少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详见补充合同容罗列），双方于2011年3月8日签订补充合同，将承包期限由原来的十年延长至十五年（即从2007年8月20日至2022年7月20日止），其余条款不变。同年11月2日因食堂就餐人数极少，增加了经营成本支出等因素，经陕飞技校校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减少食堂承包人2011年应上缴的承包费2万元。2012年秋季开学后，原告以被告招生情况持续恶化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学校总务处2013年1月28日打给校领导的《关于预付王世发食堂款的报告》和领导批示载明：“2012年12月，王世发提出解除承包合同，经双方多次协商，学校召开校长办公会通报情况研究解决食堂问题，决定解除食堂承包问题方案分两步走，第一步，清点王世发投资食堂的炊事餐具等物品，让出食堂，物品移交给后继承包负责人马明奇，便于学校二月二十四日就餐，学校先支付王世发10万元，便于王世发支付外欠货款；第二步，开学后学校与王世发协商食堂投资的装修部分”。后王世发与后继承包人马明奇、学校进行了食堂餐具物品正式移交，有移交人王世发、接收人马明奇（现食堂承包人）和验收人喻雯（学校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3年1月28日，学校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预支王世发食堂款10万元，3月20日，王世发再次从学校领取食堂退出经营款10万元。2013年6月，原告起诉提出前述请求，在审理中陕飞技校提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陕西航空技术学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被告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明：1、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函（2002）200号关于同意渭南市技工学校等12所技工学校更名为技术学院的批复及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航空资（2006）739号关于陕西航空技术学院与陕飞技校整合立项的文件批复，陕飞技校即0一二基地高级技工学校，与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合并，更名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陕飞技校不具有法人资格。2、王世发未缴纳2012年食堂承包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要求自行投资进行改造装修并购置相关设施设备后开始进行经营，学校亦将食堂实际交付原告管理、经营，对此双方无争议。后因情势变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又在自愿的基础上变更了原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时间，并对延长合同期限的情势原因进行了充分阐述。该变更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变更，双方均予以认可，理应共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通过补充合同延长承包期限缘由阐述和被告提交的减少2011年承包费的通知、以及《关于预付王世发食堂款的报告》中所述食堂经营状况，均证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是建立在变更合同阐述理由仍未得到改变的前提下提出的，其因素特别是学校学生人数减少的客观事实是因近年来就业形势的变化、招生难等因素而形成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过错或过失，属不可抗力、无法预见的。尽管双方对解除合同进行了多次协商，学校默示原告解除合同情形，并提出了两步走的解决方案，原告提交的学校食堂部分餐具移交清单，有移交人王世发、接收人马明奇（现食堂承包人）和验收人喻雯（学校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明了原被告双方实际进行了终止的移交，学校对已接收的财产进行了实际接手和管理，亦属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行为。被告提出承包期限未到原告解除合同是经营不善、因为身体有病原因造成的，属违约行为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对合同违约责任中第一款第三项，“因政策变化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原告认为学校人数减少属招生政策变化的情形，被告认为政策变化是指教育部下文件停学、停课或者改变学校职能，学生人数减少不属于政策变化。属于约定不明，对合同条款理解有歧义。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练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对方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理由均不充分，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合意，依法应予准许。同时，鉴于原告投资改造装修食堂的实际，食堂餐具已移交学校以及学生逐年减少的客观情形，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投资款数额主合同约定60万，补充合同表述为80余万元，原告认为80余万元是实际装修和购置餐具设施的投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也没有折价约定或协商一致，而是学校对食堂整体实际的接收，且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原告对承包经营活动应当有承担投资风险的预见性。但双方对投资款和承包期限在主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主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在合同期内实际剩余承包时间的投资款项（以每年六万元计算）……”，因其主合同约定十年，已经履行五年，剩余年限五年，虽然补充合同延长了五年，但因情势变更主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实际已终止合同，延长的五年承包时间亦无实际履行的意义，如按延长的剩余年限十年计算对合同主体另一方显然不公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返还的投资款按主合同剩余的五年时间，每年六万元计算较为妥当。学校要求原告交纳2012年承包费的请求，有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如前所述因素，2012年原告已经向学校提出解除合同并和学校进行多次协商，故对其承包费数额参照2011年减少的标准交纳较为合理。陕飞技校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陕西航空技术学院承担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世发与陕飞技校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二、由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退还王世发食堂投资款30万（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剩余承包时间5年，每年6万元计算）。扣除学校已支付的20万，由学院再承担10万元。王世发已移交的餐具设施归学校所有。三、由王世发给付陕西航空技术学院2万元承包费。四、以上二、三项折抵后由陕西航空技术学院给付王世发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陕飞技校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属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不缴纳2012年承包费亦是根本违约。3、被上诉人王世发承包时间还剩4年零6个月，并不是原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5年，计算错误，此项给上诉人多判决了3万元。4、原审法院判决王世发给学校支付2万元承包费没有依据，不符合每年4万元承包费的合同约定，损害了学校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其应给王世发退还的投资款总计为27万，除去已经支付给王世发的20万元，还应再支付7万元。另外王世发应支付给学校2012年承包费4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
被上诉人王世发答辩称：双方解除承包合同是双方的合意行为，并非答辩人单方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实际承包时间为5年正确。一审判决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承包费非但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反而增加了答辩人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王世发于2007年8月20日开始承包陕飞技校的食堂，实际经营时间为5年5个月，王世发承包剩余时间应为4年零7个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应退还王世发食堂投资款27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世发应给付陕西航空技术学院2012年食堂经营的承包费，对此被上诉人王世发主张2012年的承包费经过学校的减免为20000元，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及陕飞技校对此予以否认，且被上诉人王世发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被上诉人王世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及陕飞技校的对于2012年承包费的上诉理由成立，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世发应当向陕西航空技术学院支付2012年承包费40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自愿解除合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及陕飞技校关于被上诉人王世发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由陕西航空技术学院退还王世发食堂投资款275000元（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剩余承包时间4年零7个月，每年6万元计算）。扣除学校已经支付的200000元，由陕西航空技术学院再退还给王世发75000元。王世发已移交的餐具设施归陕西航空技术学院所有。
四、由被上诉人王世发给付陕西航空技术学院40000元食堂承包费。
五、以上三、四项折抵后，由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给付王世发3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陕西航空技术学院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世发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
助理审判员 曹建祥
助理审判员 李俊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