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妹，女，194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凎（系上诉人林国妹丈夫），男，193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唯奇，福建重宇合众（莆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梅，女，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晨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唯奇律师、被上诉人刘玉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晨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林国妹、曾昭凎夫妇有自建的坐落莆田市涵江区青年街李巷4号（即李巷25号）的一幢三层楼房（即本案讼争楼房），建筑面积为110.5平方米。被告刘玉梅与案外人林国庆系夫妻关系，原告林国妹与案外人林国庆系姐弟关系，1990年原告林国妹与林国庆（于2005年5月1日病故）达成转让讼争楼房的意向，林国庆分别于1990年3月15日、8月10日支付给原告林国妹购房款人民币2万元、1万元，后由原告林国妹草拟的楼房转让协议书一份，但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中签名，至今也未办理过产权过户手续。1991年1月26日原告林国妹、曾昭凎取得该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莆政房字第2400**号），1992年6月20日原告林国妹又取得该讼争楼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莆国用（1992）字第H0809号），后原告将该两证原件交给被告刘玉梅收执。原告林国妹母亲于2005年1月5日病故，原告林国妹父亲于2014年4月18日病故。原告遂于2014年4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搬离占用的坐落莆田市涵江区青年街李巷4号的楼房（现地址为李巷25号，建筑面积为110.5平方米），并将该楼房归还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原告林国妹收受被告刘玉梅丈夫林国庆讼争楼房购房款人民币3万元、草拟讼争楼房转让协议书及将办妥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被告收执，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故在尚未确认房屋买卖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搬离占用的坐落莆田市涵江区青年街李巷4号的楼房（现地址为李巷25号），并将该楼房归还给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国妹、曾昭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千零五十元，由原告林国妹、曾昭凎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上诉称：1、一审认定两上诉人将讼争楼房交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居住使用，没有事实依据。讼争楼房由两上诉人出资建造，是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上诉人还于2005年间出资对讼争楼房的门窗及卫生间进行修缮和改造，讼争楼房也一直由两上诉人和上诉人林国妹的父母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夫妻自有两处楼房居住，不存在两上诉人将讼争楼房交付被上诉人夫妻居住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刘玉梅的身份证上的地址虽为讼争楼房的地址，但这不能作为两上诉人交付讼争楼房的依据。由于上诉人林国妹的父亲林金熇是于2014年4月18日在讼争楼房中过世的，从被上诉人刘玉梅不知道林金熇当初去世的消息就可以知道，被上诉人刘玉梅并没有居住在讼争楼房内。2、一审认定两上诉人将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使用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刘玉梅收执，也没有事实依据。两上诉人将讼争楼房的两证放在讼争楼房中保管，由于被上诉人刘玉梅系上诉人林国妹的弟媳，可以自由出入公婆居住的讼争楼房，在上诉人林国妹的父母过世后，被上诉人刘玉梅强占讼争楼房，并将讼争楼房的两证占有，因此，根本不存在两上诉人将两证交给被上诉人刘玉梅收执之事实。3、一审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玉梅向原审提供的一份《楼房转让协议书》是草稿，该协议整张都是涂涂改改，且因双方均未签字而无效，这也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4、两上诉人向法庭所举证的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充分证明了该讼争楼房的所有权人是两上诉人，但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认定被�诉人刘玉梅夫妻在1990年8月以3万元购买讼争楼房的证据不足。首先，两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签订楼房转让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刘玉梅向法庭出具的3万元收条，也没有注明是用于购买本案讼争楼房，该证据只能证明1990年间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与上诉人林国妹之间有3万元人民币的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为购买讼争楼房支付了3万元；其三，讼争楼房分别于1991年和1992年办理房产和土地权属证书，该两证都是登记在上诉人林国妹名下，至今有20多年时间，讼争楼房并没有过户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且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也从未主张过产权过户，这也说明讼争楼房并未转让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其四，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早在2005年5月1日就去世，而林国庆的父亲林金熇是于2014年4月18日才去世，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刘玉梅向法庭出具的3万元收条的权利人，应包括了林国庆的配偶、父亲、子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个人权利依据；其五，被上诉人刘玉梅提供的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明讼争楼房已转让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6、讼争楼房一直由两上诉人及上诉人林国妹的父母共同居住使用，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两上诉人虽另有住房可供居住，但两上诉人仍然对讼争楼房行使管理和居住权，两上诉人的家具财产、书籍及生活用品也一直存放在讼争楼房中，讼争楼房一直由两上诉人和上诉人林国妹的父母共同居住。2014年4月18日，上诉人林国妹的父亲林金熇病逝后，被上诉人刘玉梅借机换锁，并侵占讼争楼房，该行为系侵权行为。7、上诉人曾昭凎是上诉人林国妹的丈夫，也是讼争楼房的共有人，但上诉人曾昭凎从不知道、更没有授权上诉人林国妹转让讼争楼房，上诉人曾昭凎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承诺要转让讼争楼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玉梅辩称：1、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与两上诉人之间关于讼争楼房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刘玉梅提交的两份收条，证实了林国庆生前分两次向上诉人林国妹支付购房款合计人民币3万元。上诉人林国妹虽在一审中辩称未收到该购房款，但其在上诉状中却承认了收款事实。此外，上诉人林国妹亲笔起草的《楼房转让协议书》，也确认了讼争楼房买卖及林国庆付清购房款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证人林某、唐某、黄某也均证实上诉人林国妹已经以人民币3万元的房价款将讼争楼房转让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且被上诉人刘玉梅及其家庭成员的户籍也落户在讼争楼房所在地，进一步证实了讼争楼房买卖关系的存在。因此，两上诉人于1990年间以人民币3万元的房价款将讼争楼房转让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被上诉人刘玉梅早已占有、使用讼争楼房。1990年，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向上诉人林国妹支付了购房款后，两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交付了讼争楼房，并在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出后，将两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保管。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占有讼争楼房后，即作为存放物品及父母居住之用。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偷窃了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内的物品，这不是事实。两上诉人转让了讼争楼房后，就未再继续占有使用。两上诉人诉称其一直占有使用讼争房产，还于2005年间出资进行修缮和改造，这不是事实。按照莆田习俗，父母由儿子赡养并随儿子生活，因此，林金熇夫妻根本不�能随两上诉人生活。上诉人林国妹起草的《楼房转让协议书》也载明“楼房购后要作为林金熇夫妇居住所在”、“乙方（指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保证应该让两老居住至谢世”。且证人林某、唐某、黄某也证实讼争楼房由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购买给林金熇夫妇居住使用。因此，林金熇夫妇居住在讼争楼房的事实，也证实了讼争楼房已经由两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3、上诉人曾昭凎是否知晓讼争楼房的买卖事实，并不影响该买卖关系的效力。上诉人曾昭凎辩称其不知道讼争楼房的买卖情况，这不是事实。两上诉人还以出卖讼争楼房的房价款在延宁另建住宅，因此，上诉人曾昭凎对讼争楼房的买卖是明知的。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曾昭凎不知情，也不影响讼争楼房的买卖效力。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在购买讼争楼房时，有理由相信上诉�林国妹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是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对“1990年原告林国妹与林国庆（于2005年5月1日病故）达成转让讼争楼房的意向”有异议，认为双方实际上没有达成转让意向；对“林国庆分别于1990年3月15日、8月10日支付给原告林国妹购房款人民币2万元、1万元”有异议，认为该两笔款项是由林国庆父亲出资的，并非林国庆出资；对“后原告将该两证原件交给被告刘玉梅收执”有异议，认为该两证原件是被上诉人刘玉梅擅自从讼争楼房的房间里拿走的；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玉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遗漏“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收到第二笔购房款1万元后，将讼争房产交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妇”之事实的认定。本�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
1、上诉人林国妹分别于1990年3月15日和1990年8月10日各出具《收条》一张给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收执，该二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林国庆部分房屋款人民币贰万元正。此据，收款人林国妹，90.3.15”和“今收林国庆交来部分房屋款人民币壹万元正。此据，收款人林国妹，90.8.10”。
2、上诉人林国妹草拟了一份《楼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今甲方（指两上诉人）有自建楼房壹座，座落在涵ＸＸ年街李巷4号，砖混结构，东：自墙，西：与林梅梅同墙，南：自墙，北：自墙，四至分晓，占地面积110.5㎡。房产证：莆政房字第2400**号。现就该楼房转让事宜，经多方协商，同意订立以下条款：一、乙方（指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之父林金熇（被上诉人刘玉梅的女儿将该“乙方之父林金熇”六个字划掉，并修改为“乙方林国庆、刘玉梅”）出资购买该楼房，该楼房的造价为人民币三万元整，此款项已付清。购后要作为林金熇（被上诉人刘玉梅的女儿在“林金熇”三字之后添加上“为乙方父亲”五个字）夫妇居住所在，待他夫妇身故后，该楼房归属乙方户下。乙方无异议。现乙方要求过户，并保证应该让二老居住至谢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该协议也没有具体的落款日期。该《楼房转让协议书》草稿现由被上诉人刘玉梅收执。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国妹于1990年3月和8月间，分别收受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支付的讼争楼房购房款合计人民币3万元，该事实有上诉人林国妹出具的二张《收条》为据，事实可以认定。之后，上诉人林国妹草拟了一份《楼房转让协议书》，并提供给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双方当事人最终虽然没有在该协�上签名确认，但该协议内容可以体现当时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楼房买卖的真实意思。从该协议的内容上可以解读出，讼争楼房当时的出售价为3万元，且款项已付清，这记载事实也与上诉人林国妹出具二张《收条》能够相互印证，现两上诉人辩解没有收到该3万元购房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上诉人林国妹草拟的《楼房转让协议书》内容上，还可以解读出，上诉人林国妹当初以3万元价格将讼争楼房出售给弟弟林国庆的目的，是为了让父母晚年有稳定的居住条件。因此，自上诉人林国妹的父母居住进讼争楼房时起，可以视为讼争楼房已经进行了交付。现两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1990年原告夫妇有另外一处新房更宽敞可供居住，所以原告夫妇就将旧家具留在讼争楼房中，让原告林国妹父母居住在该幢楼房中…”，因此，讼争楼房买卖后的交付事实也是�以认定的。况且，讼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现也均由被上诉人刘玉梅夫妻执有。综合上述因素，基于上诉人林国妹与被上诉人刘玉梅的丈夫林国庆系姐弟关系，鉴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讼争楼房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且至今有二十多年时间，现两上诉人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并单方主张返还原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林国妹、曾昭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本案相关法律、法规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