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科，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许振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文科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机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文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文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程文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同意书》，是2015年10月28日在厦工机械公司的要求下，程文科签字同意厦工机械公司所应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总额136237.5元分二次支付，第一期先支付130567.5元由程文科领取，余额5670元和2015年10月份工资在11月公司的工资发放日支付。10月29日，程文科与厦工机械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在上面做了备注：我已收到130567.5，也就是说，程文科在办结工作交接后，在与厦工机械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当时，只收到《同意书》中所约定的第一期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还有经济补偿金余额和10月份的工资厦工机械公司是未支付给程文科的。厦工机械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和《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已属违法行为。
《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一份由厦工机械公司事先单方制作、不可协商修改，程文科只有签字别无选择的格式合同。该协议书中第三、四条所称工资等其他费用均已结清，以及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是与《同意书》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程文科所写的备注等事实相违背的，不是程文科的真实意思表示。
厦工机械公司先在10月28日要求程文科签字同意可以让其拖欠部分经济补偿金和10月份工资，待到11月份公司的工资发放日再支付，然后在10月29日再让程文科签订与事实相违背和违反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最后在11月13日支付已协商一致的10月份工资中，无故克扣程文科10月份的基本工资1200元。厦工机械公司不但违法在先，继而又不讲诚信。
《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六条格式条款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第五条格式条款排除了程文科的主要权利，在法律上是无效的。该协议书第六条格式条款所称程文科办理完工作移交后，由厦工机械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金支付给程文科，是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违法条款，而事实上直到11月13日厦工机械公司才将经济补偿金总额136237.5元全部支付结清。
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存在，认为程文科并无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视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接受该协议书的约束。然后，一审法院再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为依据，认为程文科在2015年11月13日按该协议书约定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余额，故其应按该协议书约定放弃一切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对厦工机械公司享有的权利，以此认定程文科无权向厦工机械公司主张欠付的2015年10月份基本公司1200元，这完全是违背事实和违反法律的错误认定。首先，在2015年11月13日程文科是按照《同意书》中的约定领取经济补偿金余额，而不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所说的，程文科是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余额。而且该协议书第五条格式条款排除了程文科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程文科追讨厦工机械公司欠付的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程文科和厦工机械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已协商一致的离职最后一个月即2015年10月份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额没有任何异议。有异议的是，厦工机械公司违反《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在程文科办结工作交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没有一次性结清程文科离职最后一个月2015年10月份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是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大约15日后，才结清经济补偿金余额，还无故克扣了2015年10月份的基本工资1200元。厦工机械公司的以上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以及《厦门市劳动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责令厦工机械公司依法支付程文科应得的工资报酬，并承担赔偿责任。
厦工机械公司辩称，一、经查询程文科的工资账册，程文科入职之初确实是采用下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模式，但自1989年12月起，程文科即已调整为本月发放当月工资的模式，此后一直延续从未间断，程文科2015年10月份的工资确实已经发放完毕。
程文科早在1984年10月即以家属工身份入职厦工机械公司全资子公司厦门工程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公司），入职劳动服务公司之初确实是下月发放上月薪资的支付模式，后劳动服务公司更名为厦门工程机械薄板件厂（以下简称薄板件厂）。1989年12月薄板件厂在发放1989年11月工资的同时，在当月发放了1989年12月份的工资，并且此后即改为本月发放当月工资的模式，并于此后一直延续本月发放当月工资的模式。
1994年5月为了解决程文科等人的社会保险问题，经厦门市社会劳动保险公司（现更名为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出面协调，厦门市劳动保险公司、薄板件厂、以及厦工机械公司三方协商，后薄板件厂部分在厦工机械公司处混岗的员工此后劳动关系转入厦工机械公司，并由厦工机械公司发放工资报酬，承担社会保险。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工资关系仍留在薄板件厂，由薄板件厂继续发放工资报酬并承担社会保险。程文科属于劳动关系仍留在薄板件厂的员工，其薪资也一直由薄板件厂继续支付，并继续延续本月发放上月工资的形式，此后从未有过工资间断，直至薄板件厂最终并入厦工机械公司。故程文科2015年10月份的基本薪资确实已发放完毕。
二、根据程文科2015年10月28日的《交接手续明细表》以及2015年10月29日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体现，程文科2015年10月份的工资在2015年10月29日前确实已经结算完毕并已结清。
2015年10月14日程文科提出因为其个人家庭原因，希望与厦工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厦工机械公司考虑到程文科确实已经有较长的工龄，最终同意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同意按照其工作年限仍然给予经济补偿金，当时公司计算的补偿金额为130567.5元（当时计算数额有误）。在取得公司同意后，2015年10月28日程文科办理了工作交接流程，确认工作及工作资料均已移交，并且确认当月的薪资、社保、公积金均已结算。2015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定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并调整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错误（最终确认经济补偿金额金额为为136237.5元），也再次确认了工资、加班费、保险福利及其他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双方均无异议。
由于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双方才调整此前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错误，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公司需要另行申请财务流程，故双方确认当日先支付已经获得审批的金额130567.5元，剩余的5670元在履行完财务审批流程后在全公司11月份工资发放之时一起发放，即形成了程文科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同意书》中的记载。
所以，根据程文科2015年10月28日的《交接手续明细表》以及2015年10月29日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体现，程文科2015年10月份的工资在2015年10月29日前确实已经结算完毕并已结清。
三、2015年11月13日厦工机械公司之所以还向程文科支付了2015年10月的绩效部分，是因为2015年11月厦工机械公司核算绩效分配时考虑到2015年10月程文科是有上班的，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从绩效贡献的角度仍然给予了分配，也从侧面说明厦工机械公司确实不存在克扣程文科工资的行为及意图。
由于生产绩效的核算必然存在的滞后性，厦工机械公司实行每下月核算上月的绩效，并根据上月绩效发放绩效奖金的部分。2015年11月厦工机械公司核算绩效分配时考虑到2015年10月程文科是有上班的，程文科虽已离职，并且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但从合理性角度来说2015年10月其还是有绩效贡献的。故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厦工机械公司仍然按照程文科在职时的绩效分配标准仍将2015年10月的绩效部分发放给了程文科，这也也从侧面说明厦工机械公司确实不存在克扣程文科工资的行为及意图。
综上，厦工机械公司认为程文科2015年10月份的薪资确实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厦工机械公司无需向其补发。
程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厦工机械公司支付程文科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5年5月8日，程文科与薄板件厂签订了1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薄板件厂并入厦工机械公司。
2015年10月28日，程文科与厦工机械公司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并签订《交接手续明细表》，表中公司人力资源部一栏显示“薪资、社保、公积金结算”项“已结算”。程文科于同日向厦工机械公司出具《同意书》1份，程文科同意经济补偿金136237.5元中的130567.5元先行支付，另外5670元在2015年11月支付的工资中进行结算。
2015年10月29日，程文科（乙方）与厦工机械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0月30日解除。二、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3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补偿金计算基数标准为4325元，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总额为136237.5元。三、乙方与甲方所有应结算的工资、加班费、保险福利及其他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双方均无异议。四、乙方确认，乙方与甲方之间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均已结清，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和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五、乙方领取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金额后，放弃一切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对甲方享有的权利。六、补偿金领取：乙方办理完工作移交后，由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金支付给乙方。”2015年10月29日，厦工机械公司向程文科银行账户转入130567.5元。
2015年11月13日，厦工机械公司向程文科转入8588元。厦工机械公司自认其中包括经济补偿金余额5670元，程文科2015年10月的绩效2398元、年休假补贴120元以及公司财务错误多发的400元。
厦工机械公司与程文科均确认2015年10月程文科应发的基本工资为1200元，程文科主张其工资发放方式的次月发放本月工资，其所主张的1200元基本工资本应于2015年11月15日发放，但未发放；厦工机械公司则抗辩该1200元基本工资已于2015年10月15日发放，公司工资支付方式就是当月15日发放当月的基本工资，其他绩效工资于次月15日发放。厦工机械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苏志荣、黄文河、刘建华、叶明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4份，该4份《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乙方的工资以货币形式支付，甲方每月15日支付本月劳动报酬,……。”拟证明厦工机械公司于当月15日支付基本工资。同时提交与案外人朱少英、林强、郭清泉、叶少文等4人的《劳动合同书》4份，该4份《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自2011年7月16日（含）以后进入甲方单位工作的员工，劳动报酬发放方式为当月支付下月劳动报酬，2011年7月16日以前进入甲方单位工作的员工，劳动报酬发放方式保持原状。”程文科对前述《劳动合同书》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2011年8月10日，厦工机械公司发布《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发布〈薪酬管理制度〉及〈加班管理制度〉的通知》（厦工人【2011】81号），规定：第6.5.1工员系列：当月基本工资按实际工作日支付；绩效奖金按考核结果以实际工作日支付。6.5.2职员系列：以实际工作日支付岗位工资。……。8.1新进员工第一个月工资及离职员工的最后一个月工资将根据实际出勤天数给予支付。8.2公司每月15日发放薪资。……。”
2016年2月25日，程文科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厦工机械公司支付2015年10月份工资差额1200元。2016年4月14日，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集劳仲案【2016】32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程文科的仲裁请求。随后，程文科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欠付劳动报酬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程文科与厦工机械公司的争点问题为二：其一，厦工机械公司是否欠付程文科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其二，如果欠付，程文科是否应受《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束？
关于第一个争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查证属实的，仲裁庭应当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发放方式应属于用人单位掌管的证据。程文科主张其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应于2015年11月15日发放，但厦工机械公司未给予发放；厦工机械公司抗辩程文科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已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厦工机械公司抗辩其已于2015年10月15日向程文科发放了2015年10月份的基本工资1200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所提交的与案外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已于2015年10月15日向程文科已支付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的事实，且厦工机械公司的抗辩亦与其于2011年8月10日公布的薪酬制度相矛盾，故厦工机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厦工机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确认厦工机械公司未向程文科发放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
关于第二个争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程文科与厦工机械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程文科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视为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程文科和厦工机械公司均应接受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束，按照协议书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并对自己在协议时处分的权利承担责任。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五、乙方领取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金额后，放弃一切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对甲方享有的权利。”现程文科已在2015年11月13日按协议书约定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余额，故其应按协议书约定放弃一切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对厦工机械公司享有的权利，此系程文科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程文科无权再向厦工机械公司主张欠付的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文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厦工机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薄板件厂财务账册（1984年11月、1989年1月-1990年12月），证明1989年12月，薄板件厂在发放1989年11月工资的同时，在当月发放了1989年12月份的工资，并且此后即改为本月发放当月工资的模式；2.会议纪要；3.140人名册，证据2和证据3证明1994年5月为了解决程文科等员工的养老保险统筹问题，厦门市劳动保险公司、薄板件厂以及厦工机械公司三方协商，后薄板件厂部分在厦工机械公司处混岗的员工此后劳动关系转入厦工机械公司，并由厦工机械公司发放工资报酬。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工资关系仍留在薄板件厂。程文科属于劳动关系仍留在薄板件厂的员工。4.薄板件厂财务账册（1994年1月-1994年7月），证明薄板件厂继续延续本月发放当月的薪资模式，并一直延续。程文科质证认为，对证据1薄板件厂财务账册（1984年11月、1989年1月-1990年12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1989年12月开始就是当月发当月的工资；对证据2会议纪要和证据3的140人名册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证据4薄板件厂财务账册（1994年1月-1994年7月）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明工资是当月发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厦工机械公司的举证，能够证明其在1994年7月前工资发放的历史沿革，但并不能证明其已发放程文科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厦工机械公司是否欠付程文科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第二，程文科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是否已放弃对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的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查证属实的，仲裁庭应当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文科主张其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应于2015年11月15日发放，但厦工机械公司未予发放；厦工机械公司认为程文科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已于2015年10月15日发放。本院认为，工资发放方式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厦工机械公司抗辩其已于2015年10月15日向程文科发放了2015年10月份的基本工资1200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二审中的举证，只能证明其在1994年7月前工资发放的历史沿革，并不能证明其已发放程文科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厦工机械公司在答辩中提到的一审程文科举证的《交接手续明细表》，也只表明2015年10月28日程文科的薪资、社保、公积金结算完毕，并不能证明程文科的薪资已经付清。厦工机械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向程文科转入8588元的行为，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交接手续明细表》上的薪资结算并不代表薪资已经付清。厦工机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举证均不能证明其已于2015年10月15日向程文科发放了2015年10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厦工机械公司未向程文科发放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程文科在2015年10月28日《同意书》中“本人同意其中130567.5元一次性由本人领取，另外5670元在2015年11月支付的工资中进行结算”的表述，表明其并未放弃对2015年10月工资的主张。结合《同意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和内容，以及厦工机械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向程文科转入8588元的事实，可知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的当时即2015年10月29日，程文科的经济补偿金和2015年10月的工资均未实际付清。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乙方（程文科）领取甲方（厦工机械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金额后，放弃一切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对甲方享有的权利”，应当理解为程文科对经济补偿金余额及2015年10月工资之外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程文科放弃了向厦工机械公司主张欠付的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的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程文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第1576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文科2015年10月基本工资1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