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菲，男，196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阜丰嘉居*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葛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维超，公司职员。
上诉人董菲因与上诉人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菲，上诉人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菲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0月8日原告同被告签订柜台租赁合同，经营鲜奶吧，由于市场没有安装暖气，造成柜台不能经营，柜员冻生病，奶吧停业。停业两天后，被告不许原告继续经营，并将原告设施设备拆毁，将柜台另行出租，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柜台余额租金、保证金并赔偿所有设备设施损失共计165471元。
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发市场）在原审时答辩称：1.柜台租金、保证金不予退还，因为董菲擅自停止经营给市场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荣顺发市场多次电话催促经营，原告置之不理，无奈荣顺发市场张贴通知让其迁出并将柜台收回，董菲违反双方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第十六条约定，故租金不予退还；2.设备可以返还，但荣顺发市场有权扣留保管费，董菲的奶吧没有设施，赔偿设施无依据。
被告（反诉原告）荣顺发市场反诉称：董菲与荣顺发市场系柜台承租关系，2013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摊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未经荣顺发市场同意，董菲不得擅自停业，否则每日交罚金200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董菲擅自停止经营，荣顺发市场多次电话通知，让其恢复经营均置之不理，荣顺发市场通知其迁出，其亦不迁出，柜台一直空闲至2014年5月8日，荣顺发市场才将柜台腾空，另行出租他人，依据《摊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董菲应交纳罚金27200元，另，董菲经营期间拖欠水费、电费合计343.8元，现荣顺发市场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董菲支付罚金及水、电费共计27534.8元。
原告（反诉被告）董菲针对荣顺发市场反诉辩称：荣顺发市场反诉不能成立，荣顺发市场应退还柜台余额租金、保证金并赔偿所有设备设施损失，共计16547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荣顺发市场与董菲签订《摊位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董菲租赁荣顺发市场商铺一处经营鲜奶吧，租赁期为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年租金25000元，保证金3000元，合同期内未经荣顺发市场同意，董菲不得擅自停业，否则每日交纳罚金200元，对停业达5天以上者终止合同，荣顺发市场收回摊位，荣顺发市场负责为董菲提供公共经营照明、采暖设备、设施。合同签订后，董菲向荣顺发市场缴纳了租金及保证金共计28000元，2013年12月29日，董菲停业，2014年5月7日荣顺发市场将董菲设备移出商铺进行保管，2014年5月8日荣顺发市场将董菲所租商铺另租案外人王某某。2014年9月2日，本院组织双方对董菲设备进行交接，董菲拒不交接，交接时本院对荣顺发市场进行踏查可见，该市场具备公共采暖设备、设施，但董菲原租赁商铺内没有独立采暖设施。董菲、荣顺发市场均同意《摊位租赁合同》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1.荣顺发市场与董菲之间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董菲作为商铺承租方应保证出摊率服从市场管理，荣顺发市场作为市场管理单位应保证所出租商铺适宜经营。董菲经营鲜奶吧对商铺温度存在要求，荣顺发市场应在其承租时告知风险或在其承租期间提供解决方案，而不应仅将商铺一租了之，对经营业户客观需求不闻不问。由于荣顺发市场是对现有商铺进行租赁，董菲作为鲜奶吧经营者应当对所租商铺没有独立采暖设施明知，其在经营过程中温度不足以满足经营需要的情况下，应与荣顺发市场协调退租或换租事宜，而不应将商铺置之不理，给荣顺发市场的统一管理造成影响。正是基于双方对履行租赁合同的消极态度，造成了双方现今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现状，双方均应对此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从公平角度出发，荣顺发市场应将商铺保证金3000元及商铺另租他人后的剩余租金10416元（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予以返还，至于荣顺发市场主张的空闲商铺罚金以及董菲主张的经营损失、设备折旧损失一节应由双方自行承担；2.关于荣顺发市场主张董菲欠缴水电费343.80元问题，因董菲对欠缴水电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董菲主张设备损失问题，因董菲在荣顺发市场保管的设备仍具备使用价值，本院也于2014年9月2日组织双方对设备进行交接，但董菲拒绝接收，故其提出设备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可将存放在荣顺发市场内的设备自行取回，荣顺发市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再具有保管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董菲与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董菲保证金3000元及剩余租金10416元，合计13416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董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水电费343.8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董菲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董菲、荣顺发市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董菲的上诉理由是：荣顺发市场在2013年12月29日通知上诉人停业，租金应从2013年12月29日退还，原审判决差8957元。上诉人董菲没有违约，荣顺发市场应赔偿设备设施款36701元，营业损失106397元，因为设备设施是市场强行拆毁没收，营业时冷不给按照暖气，不供暖影响营业，现在奶吧停止营业了，所有设备用不上，有损坏，很多东西根本没有使用价值。诉讼费3610元均应由荣顺发市场承担。其他不合理费用上诉人不应当负责。
上诉人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答辩称，董菲自身原因造成停业和损失，相关费用和损失荣顺发市场不应当返还。
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董菲的铺位是根据其自己经营的商品自行选择的，鲜奶依据常识系怕热不怕凉，上诉人董菲正是基于这样的特点选择了靠近门口的铺位，保证鲜奶不变质。荣顺发市场有统一的供暖设施，如果上诉人董菲认为冷，可以向市场提出请求，上诉人可以考虑加暖气片或使用电热等方法解决，但上诉人董菲并未向荣顺发市场提出，原审认定是荣顺发市场的责任，没有依据，实际是上诉人董菲经营不善才弃而走之。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及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未保护罚金，也没有论述，一审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保护上诉人关于罚金27200元的诉请。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董菲的保证金3000元、剩余租金10416元不予返还；3.上诉人董菲应给予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罚金27534元；4.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董菲承担。
上诉人董菲答辩称，不符合事实，与原合同相违背，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
二审中，证人纪某某应上诉人董菲邀请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董菲在荣顺发市场开奶吧，2014年4月份，打算兑上诉人董菲的奶吧，去的时候董菲的设备都没有了，有别人在董菲经营地点经营手机。
上诉人董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出具的拆除物品清单上注明的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上诉人董菲亦认可在4月其到荣顺发市场查看时，物品已经被拆除，原审认定2014年5月7日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将上诉人董菲设备移出不准确。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应否向上诉人董菲退还租赁费及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董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3年12月29日停止营业，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因董菲违反市场规定，向其出具的限期处理的《通知》标注的日期也是2013年12月29日，故应当认定上诉人董菲停业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9日。上诉人董菲在二审中陈述其停业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后，上诉人董菲一直未经营。依据2013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第十条“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停业，否则每日交纳罚金200元，对停业达5天以上者终止合同，甲方收回摊位”的约定，上诉人董菲未经市场同意停业，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董菲虽主张其停业是由于荣顺发市场未满足其供暖需求，但就此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存在过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不当。故上诉人董菲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摊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变更或解除。乙方自行终止合同或因严重违纪被市场或有关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合同即行废止，保证金、柜台费不予退还”的约定，上诉人董菲违约后，租金、保证金不予退还，此时的剩余租金及保证金应依约转化为违约金。但因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数额，故在解除合同后，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的损失只有租金损失。已收取的保证金应当退还。同时，在2014年5月8日，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又将该摊位租赁给案外人，故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的租金损失已得到填补，已收取的上诉人董菲交纳的该期间的租金10416元及保证金3000元均应当返还上诉人董菲。
二、关于上诉人荣顺发市场应否向上诉人董菲支付设施设备款及营业损失的问题。（一）关于设施设备款的问题。原审法院2014年9月2日曾组织双方对设备设施进行交接，但上诉人董菲拒绝配合。因上诉人董菲的设施设备现仍在上诉人荣顺发市场保管，上诉人董菲应当去领取。如设备缺失或有毁损，上诉人董菲可以向上诉人荣顺发市场主张相应损失。现上诉人董菲在拒不领取相关设备设施的情况下，直接诉请设备设施的相应价款，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营业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董菲并未举证证明其停业是由于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的原因，故上诉人董菲向上诉人荣顺发市场主张不经营期间的营业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董菲应否向上诉人荣顺发市场支付罚金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虽然名为擅自停业的罚金，但实质是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违约金条款，在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的损失已经通过扣减相应租金的方式得到赔偿时，不应再主张上诉人董菲支付违约金，即不能再收取上诉人董菲的罚金，故本院对上诉人荣顺发市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上诉人董菲负担342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荣顺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负担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