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新华路104号。组织机构代码：55394256-7。
法定代表人：唐贞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松，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恩辉，男，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世佳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恩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5）鄂枣阳南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佳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贞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松，被上诉人段恩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佳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枣阳南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氯化铵的委托行为认定为买卖关系错误。2012年10月23日至12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账户汇款980000元的目的是委托上诉人购买氯化铵，想待市场价格上涨后赚取差价。（二）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因为生产其他化肥需要使用氯化铵作为原料，被上诉人就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不要从其他地方购买氯化铵，先将被上诉人存于仓库的氯化铵用掉，价格按照从仓库拉货时的市场价格确定。2013年10月底至2014年5月，上诉人共使用被上诉人558209.50元的化肥。2014年8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氯化铵原料款200000元。（三）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被上诉人在上诉处购买“亿胜”牌复合肥价值696666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80000元，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亿胜”牌复合肥款416666元。（四）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错误，将各种法律关系混在一团，导致出现错误的判决结果。
段恩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段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10月22日，世佳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贞启邀请段恩辉投资经营“亿胜”品牌的复合肥，双方约定将段恩辉购货款汇转至唐贞启个人银行卡账户，在世佳农资公司提货。从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1月11日，段恩辉分八次给唐贞启汇转1260000元的购货款。2013年4月15日至同年10月14日，世佳农资公司累计向段恩辉交付价值325923元的“亿胜”农资（包括复合肥、尿素等）。在此期间，段恩辉听到零售商反映世佳农资公司的化肥有质量问题，销售不如其他品牌的化肥，段恩辉决定终止与世佳农资公司的买卖关系，要求退还剩余货款。唐贞启称要钱没有，可以继续发货。2014年4月2日至同年10月20日，世佳农资公司又向段恩辉交付价值363390元的“亿胜”农资。由于供货不及时，世佳农资公司在2014年还向段恩辉退还200000元购货款。综上，段恩辉认为其与世佳农资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其履行了向世佳农资公司提前支付购货款的合同义务，世佳农资公司应当及时、全面向段恩辉履行供货义务，鉴于世佳农资公司拒不履行供货义务，段恩辉请求判令世佳农资公司全面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向其交付价值370687元的“亿胜”农资（包括复合肥、尿素等）；或判令世佳农资公司向其返还370687元的购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1月11日期间，段恩辉分别从其银行账户和段康康（段恩辉之子）银行账户，分八次转入唐贞启银行账户合计1260000元。2013年4月15日至同年10月14日期间，段恩辉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了农资化肥；2014年4月2日至同年10月20日，段恩辉又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了农资化肥。2014年8月份，世佳农资公司退还段恩辉现金20万元。为此，段恩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世佳农资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向其交付价值370687元的“亿胜”农资化肥；或向其返还370687元的购货款。庭审中，段恩辉选择诉讼请求为要求世佳农资公司返还370687元的购货款。诉讼中，段恩辉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世佳农资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向段恩辉交付价值370687元的农资复合肥、尿素，复合肥配方为N：P：K为25：10：5；尿素含氮量46.2%至46.4%。因双方调解意见分歧较大，不能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段恩辉提交银行转款《交易回单》8份、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商品出库单80份、日记账目、唐贞启书写的化肥价格明细，被告世佳农资公司提交的段恩辉提取“亿胜”牌化肥明细表、证人李世琴和杨梅证言、证明1份、枣阳市金阳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金山”牌氯化铵价格说明、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商品出库单、录音笔录，原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和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证实。
审理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段恩辉与世佳农资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段恩辉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农资化肥的累计金额。对此，原审法院分述评判如下：
段恩辉与世佳农资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段恩辉主张其与世佳农资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银行转款《交易回单》8份和世佳农资公司出库单80份，证实其预付世佳农资公司购货款1260000元和其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农资化肥的事实。世佳农资公司对8份《交易回单》和出库单80份真实性均无异议，即对收到1260000元无异议。但对《交易回单》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1260000元款项中大部分款项是段恩辉委托世佳农资公司购买河南“金山”牌氯化铵的款项，少部分款项是购买其生产的“亿胜”牌化肥的款项。段恩辉否认世佳农资公司的陈述内容，并陈述1260000元是用来购买“亿胜”牌化肥的款项。世佳农资公司主张其与段恩辉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1、证人李世琴的证言和李世琴在世佳农资公司担任财务出纳期间，记录的财务收支流水账；2、证人杨梅的证言；3、证明1份，系在枣阳的“金山”牌氯化铵经销商莘小红、唐贞启、苏明胜、徐兴友、余书朝签名；4、余书朝录音笔录1份；5、枣阳市金阳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南“金山”牌氯化铵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枣阳市场价格变动情况说明和氯化铵出库单复印件26份。世佳农资公司举证证实：1、段恩辉转款1260000元，是委托世佳农资公司购买“金山”牌氯化铵，用于支付货款、运费和仓储费，等到第二年氯化铵涨价后抛出赚取差价；2、段恩辉知道并接受氯化铵涨价的事实；3、氯化铵价格受市场影响后，段恩辉委托世佳农资公司销售氯化铵的事实；4、段恩辉委托世佳农资公司购买氯化铵的时间和氯化铵在枣阳市场价格，及其后来委托世佳农资公司销售氯化铵的时间和枣阳市场价格。段恩辉对世佳农资公司举证均提出异议，认为李世琴作为世佳农资公司财务人员，其证言相当于世佳农资公司陈述，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对杨梅证言不属实，不存在这个事实；对证明和录音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与金山化肥没有打过交道，证明上签名人没见过，不认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金山”氯化铵价格说明和氯化铵出库单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段恩辉对世佳农资公司举证所证明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综上，双方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均无书面合同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双方对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段恩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了付款和提货的证据，世佳农资公司对段恩辉付款和提货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付款的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段恩辉付款和提货的事实予以确认。世佳农资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提供的间接证据段恩辉均不予认可，其中证人李世琴、杨梅与世佳农资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明上签名的莘小红、苏明胜、徐兴友、余书朝和余书朝录音笔录，从证据形式上应当属世佳农资公司证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枣阳市金阳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金山”牌氯化铵价格说明和氯化铵出库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世佳农资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能支持各证据主张的证明对象，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支持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综合段恩辉、世佳农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判断段恩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世佳农资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段恩辉举证银行《交易回单》和出库单及此节的证明对象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段恩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
段恩辉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农资化肥的累计金额。段恩辉提供《世佳农资公司出库单》80份、唐贞启书写的化肥价格定价单、日记账目，证实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其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化肥合计价值689313元。世佳农资公司对段恩辉举证《世佳农资公司出库单》80份、唐贞启书写的化肥价格定价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日记账目记载内容部分有异议，认为段恩辉提取化肥价值696666元，不是段恩辉主张的689313元，并提交反驳证据段恩辉提货明细表。段恩辉认为世佳农资公司提交的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的，没有本人签字认可，而其提供的日记账目是与世佳农资公司财务会计核对过，并有会计在日记账目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段恩辉提供的日记账目记载的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其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化肥的时间、化肥种类、数量、单价、金额，累计金额有世佳农资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素萍、雷倩签字确认，而世佳农资公司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审法院对段恩辉此节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段恩辉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化肥累计金额认定为689313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对双方争议焦点（一）、（二）的评判，段恩辉与世佳农资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段恩辉支付世佳农资公司货款1260000元后，从世佳农资公司提取价值689313元的化肥；扣减世佳农资公司退还段恩辉200000元货款后，余款370687元，世佳农资公司应当全面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本案中，世佳农资公司主张其与段恩辉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其应当对委托合同关系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世佳农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世佳农资公司反驳段恩辉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世佳农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世佳农资公司辩称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段恩辉要求世佳农资公司交付370687元的“亿胜”牌农资复合肥、尿素以及复合肥、尿素需达到的配方比例和成分含量，没有合同依据，依据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出卖人世佳农资公司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段恩辉，因双方对转移标的物的种类、品名不能陈述一致，作为出卖人的世佳农资公司转移的标的物不能确定，本案买卖合同中，世佳农资公司的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故应由世佳农资公司返还段恩辉购货款370687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向段恩辉返还购货款3706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世佳农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段恩辉口头约定从上诉人处购买化肥，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1月11日，被上诉人段恩辉分别从其银行账户和段康康（段恩辉之子）银行账户，分八次转入唐贞启银行账户合计人民币1260000元。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世佳农资公司共向段恩辉交付了价值689313元的“亿胜”牌农资化肥，双方之间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2014年8月份，世佳农资公司退还段恩辉现金200000元。余款370687元，世佳农资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世佳农资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氯化铵的委托行为认定为买卖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账户汇款的目的是委托上诉人购买“金山”牌氯化铵，想待市场价格上涨后赚取差价。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世佳农资公司商品出库单以及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从上诉人处购买“金山”牌氯化铵。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金山”牌氯化铵。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金山”牌氯化铵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称：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因为生产其他化肥需要使用氯化铵作为原料，被上诉人就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不要从其他地方购买氯化铵，先将被上诉人存于仓库的氯化铵用掉，价格按照从仓库拉货时的市场价格确定。2014年8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是氯化铵原料款200000元。因被上诉人只认可是退款，不予认可是上诉人购买氯化铵原料款。上诉人仅提供了该公司雇员出具的几份证明，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故上诉人关于200000元是支付被上诉人氯化铵原料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称：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被上诉人在上诉处购买“亿胜”牌复合肥价值696666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80000元，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亿胜”牌复合肥款416666元。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亿胜”牌复合肥款416666元，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段恩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上诉人枣阳市世佳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学
审判员 徐正道
审判员 高建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肖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