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华，男，汉族，1943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代理人邓龙，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少武，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唛，男，汉族，1945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棣莹，男，汉族，1954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设备款834320元予冯少武、叶唛、黄棣莹，并从2016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利息予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二、驳回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2.16元由冯少武、叶唛、黄棣莹负担6366.16元，曾荣华负担10496元。
上诉人曾荣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曾荣华与佛山市南海迪利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利安公司）签订合同，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系迪利安公司的股东，其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认可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的主体资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015年6月24日，曾荣华与迪利安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从涉案合同来看，合同的当事人是迪利安公司和曾荣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迪利安公司可以向曾荣华主张合同权利。股东与公司属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因此，冯少武、叶唛、黄棣莹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其起诉曾荣华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
二、曾荣华与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冯少武、叶唛、黄棣莹并未请求解除该协议，曾荣华也不同意停止设立公司，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属于未经清算直接处理公司财产，侵犯了当事人合同自由的权利。2015年6月24日，曾荣华与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签订涉案《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只有各方一致同意方可停止设立公司；停止设立公司后，各方应进行清算，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违约责任。涉案《合作经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该协议，侵犯了当事人合同自由的权利。
三、退一步而言，曾荣华也具有原告资格，原审法院只将曾荣华列为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不当。即使迪利安公司未能成立，应将曾荣华与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之间认定为合伙关系，但曾荣华作为合伙人同样享有相应的权利。在曾荣华未明确放弃作为原告的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只将曾荣华列为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
四、曾荣华并无违约情形，冯少武、叶唛、黄棣莹无权解除合同。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设备调试成功是生产玻璃瓶盖的前提条件，而模具产生成功是调试成功的关键。2015年6月16日，冯少武与雷长平签订《关于产生易开盖模具的协议》，由此可知，提供合格的模具是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的义务，也是曾荣华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的前提条件。相应地，模具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冯少武、叶唛、黄棣莹承担。冯少武、叶唛、黄棣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模具合格，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模具不合格导致玻璃瓶盖未能按期生产出来，系冯少武、叶唛、黄棣莹违约，曾荣华并无违约情形。原审法院以曾荣华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曾荣华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可以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仅判令曾荣华退还合同款项，却未判令冯少武、叶唛、黄棣莹退还相关设备，亦未就此作出释明，处理明显不当。
综上，曾荣华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冯少武、叶唛、黄棣莹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少武、叶唛、黄棣莹答辩称：迪利安公司没有设立，在法律上不存在该诉讼主体，且在一审期间，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一致同意不再设立迪利安公司。所谓的清算只是股东内部事务，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虽然曾荣华在本案中具有原告资格，但其同时也是本案被告，法律不可能将曾荣华列为原告和被告，这是自相矛盾的。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综上，冯少武、叶唛、黄棣莹认为曾荣华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曾荣华应否向冯少武、叶唛、黄棣莹返还涉案设备款项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系以冯少武、叶唛、黄棣莹、曾荣华四人拟成立的迪利安公司的名义与曾荣华签订的，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包括曾荣华在内合同当事人均具拘束力。因迪利安公司未设立，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出现争议后，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以自己名义起诉合同相对方曾荣华并无不当。曾荣华在本案中兼具迪利安公司投资人及涉案机器设备出卖人的双重身份，其已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无需再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因此，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其次，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果曾荣华在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无法提供国家正式检测部出具“带易拉环的玻璃瓶盖”的检测合格证书或涉案设备无法达到每小时生产4万个合格的带易拉环的玻璃瓶盖的标准，或涉案设备自调试之日起5个月后无法达到每小时生产5万个合格的带易拉环的玻璃盖的标准，则该合同自动解除，曾荣华无条件退回全部货款。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机器设备并未达到上述技术标准。虽然曾荣华主张涉案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系模具不合格所导致，并据此主张自己免责，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项主张亦与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故本院对曾荣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曾荣华未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构成违约，处理得当，曾荣华应依约承担返还设备款的义务。最后，如前所述，迪利安公司是冯少武、叶唛、黄棣莹、曾荣华四人拟设立的公司，因迪利安公司并未设立，曾荣华应将设备款直接返还予冯少武、叶唛、黄棣莹，但应根据曾荣华所占迪利安公司股份份额扣减相应款项。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涉案《合作经营协议》的相关约定，扣除曾荣华所占20%股份份额后，判令曾荣华返还设备款834320元及相应利息予冯少武、叶唛、黄棣莹，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因曾荣华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返还涉案设备的独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涉案设备的返还问题未作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就此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荣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3.20元，由上诉人曾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