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应强，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邓钊，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杰，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要市。
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梁邓钊、梁健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邓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梁邓钊要求李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邓钊、梁健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本案两张“收条”涉及的土地情况、合同情况等事实未能查清。2.梁邓钊在一审中的说法与《收条》、起诉状等不相符，前后不一致。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纳《收条》的内容却采纳梁邓钊的毫无依据的辩称是错误的。3.两张《收条》已明确本案所涉为两个不同时期、不同行政区域和不同事务或项目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以“高度盖然性”认为是同一法律关系、同一宗土地不当。4.梁邓钊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广宁县江屯镇X村民委员会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不可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程序和内容均不合法，且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采纳该《证明》缺乏理据。5.李霞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梁健杰是否收到本案所涉款项，以及收到款项后款项的去向或分别转汇至那里，一审法院却采取选择性调查，对本案关键的应该查清的款项的去向或分别转汇至哪里不作调查。6.对于一审中梁松光出具的情况说明，由于梁松光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明的真实性、梁松光与梁邓钊是否为委托关系存疑。7.本案债务涉嫌诈骗，梁邓钊可能是被梁健杰骗取了钱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梁邓钊与梁健杰就委托事项、劳务报酬等内容协商一致，该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梁邓钊无法说清或刻意隐瞒有关案件土地的坐落、面积、权属人或使用人、用途和性质、现状等情况。这说明梁邓钊起诉状陈述的不是客观事实。（2）2013年8月20日“收条”的“潭布镇建设用地办理”及2014年6月26日“收条”的“江屯镇建设用地国土城建调规费”均属于国家政府部门的职权职责，梁邓钊与梁健杰该约定显然与国家法律法规相违背，其行为明显是违法的。本案所牵涉的两笔款项中一笔是劳务费90万元，一笔是24万元调规费。从两张《收条》的内容可知行政方面的规费就是在24万元范围内的，而劳务费用是行政收费的四倍之多，不合理。因此，梁邓钊与梁健杰之间的违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其所谓债务也是不合法、不正当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没有依据或者与法律规定相背。2.梁邓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为“梁邓钊称梁健杰出具的两份《收条》所指内容均为受托办理租赁同一块土地事宜，李霞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梁邓钊提供的《收条》就已经明确为不同的两块土地，无须李霞另行举证；第二，梁邓钊的口头陈述与两张《收条》相反，当然口头陈述不推翻两张《收条》的法律效力；第三，梁邓钊没有提供其曾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其诉称也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的，依法不应采信。本案的其中一张收条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三、本案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霞承担显然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于情理不合，对李霞也是不公正、不公平的。1.李霞与梁健杰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没有举债的合意。庭审中，梁邓钊也确认不认识李霞，且从梁邓钊提供的证据二也反映了梁健杰是“未婚”。2.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一审庭审中，李霞已提供充分的证据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车辆均在本案所涉款项之前，且房屋首付款及月供均由李霞承担，与本案无关。离婚后也是由李霞借款还清房屋贷款，庭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确认。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本案债务显然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霞承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李霞并未实际享有案涉款项带来的利益，也不可能为了家庭生活需要而向他人举借如此大笔的款项。梁健杰本职工作并非是办理建设用地审批的中介，所以案涉《收条》事务早已经超越了李霞与梁健杰夫妻共同生活家庭代理事务的范围，应认定为梁健杰个人债务，而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李霞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梁邓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广宁县江屯镇坑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梁健杰与梁邓钊约定由梁健杰帮助梁邓钊租赁土地的面积、位置清楚。根据梁邓钊提交的证据可知，梁健杰收取梁邓钊两笔款项的证据充分。二、梁邓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两张《收条》中所指的土地实质上是唯一一个土地委托租赁事宜。广宁县谭布镇的土地与广宁县江屯镇的土地实质上是同一事项。广宁县江屯镇坑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不属于人证，而是人民政府基层组织出具的书证，其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1.从事件发生的事件顺序来看，两张《收条》约定两项事宜完全是连续性的，收取的费用也是不同的费用，可知也是同一事件，所指同一土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3.在约定的时间到期后，梁邓钊有多次电话催促继续办理或者退款，但由于时间太长，无法调取通话记录。2015年初，梁邓钊电话无法联系到梁健杰，后得知梁健杰于2014年底就因为安全生产事故罪被公安机关通缉。至梁邓钊起诉之日，梁健杰仍然在逃。但梁健杰在被公安机关通缉之后还能和李霞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梁邓钊认为是梁健杰与李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4.梁邓钊从没有去过广宁县谭布镇任何的村委会要求租地，法庭可以依法调查。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不能滥用诉讼制度，使诉讼时效制度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随意否定权利本身，违反依法依约履行义务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在适用上述制度时，如果存在既可以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也可以做有利于义务人的理解的情形，那么，在不违背基本法理的基础上，应当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从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目的和精神来看，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认定两张《收条》所指的土地是同一土地，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梁邓钊与梁健杰之间的委托事项，劳务报酬等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梁邓钊想租用广宁县的农用土地建设厂房，但对于当地并不熟悉，对土地租用的政策及办理事宜也不熟悉，委托梁健杰办理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梁健杰在办理委托事项中有违法行为，也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属于请托费用。四、李霞应当与梁健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并非是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霞应当与梁健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李霞所提出的所收取款项并没有用于归还房屋按揭贷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霞并不知情，都不是法定的抗辩理由。李霞提出的法律规定是针对不涉及第三人的离婚案件而言，只对夫妻双方之间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梁邓钊。况且，金钱之债属于种类之债，并非特定之债，梁健杰收取上述劳务款项后，假定没有用于还贷，也不能排除用于其他生产经营或生活开支。3.从李霞与梁健杰离婚的时间，离婚协议的内容（所有财产包括房屋、车辆归女方，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以及迫切向银行归还按揭款项，办理房屋过户的一切行为来看，李霞与梁健杰有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六、对于一审判决，梁健杰并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梁健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
梁邓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健杰立即向梁邓钊偿还劳务费共1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上述欠款时止)；2.李霞对梁健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由梁健杰和李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梁邓钊委托梁松光向梁健杰转账90万元。梁健杰向梁邓钊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梁邓钊交来广宁谭布镇建设用地办理劳务费90万元整，并于2014年3月15日前办理完毕，逾期未能办理完毕，则无息退还劳务费90万元整给梁邓钊。
2014年6月26日，梁邓钊再次委托梁松光向梁健杰转账24万元。梁健杰向梁邓钊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梁邓钊交来广宁县江屯镇建设用地国土城建调规费24万元整，并于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调规，逾期未能办理完毕则无息退还已收取的调规费24万元整给梁邓钊。
期限届满后，梁健杰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亦未退还款项，梁邓钊催收无果，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梁邓钊称，案涉款项是梁健杰帮助梁邓钊租赁位于广宁县谭布镇和江屯镇交界的约70亩的农用地以便建厂房的劳务费用，该110万元包括了办理土地变更规划的费用、青苗补偿款、劳务报酬等，但梁健杰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在梁健杰收取第一笔90万元的费用后，因所租赁的土地上的一部分种植了果树，梁健杰称要和果园的种植方沟通补偿等，故梁健杰再向自己收取了24万元。李霞则认为，梁邓钊不具备办理临时用地跟调规的职权，本案的债务是违法的，且前后两份《收条》确认的是不同地块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案涉债务超过了诉讼时效。
诉讼中，李霞提供了肇庆市彩云路2号新世界花园雅湖苑C4幢十层B房的住房贷款合同、存款凭证、借条等，拟证明前述房屋在两张《收条》之前已购买，与案涉款项无关。梁邓钊认为，牵涉套房产是梁健杰、李霞在婚后购买的，属于婚后共同财产，该套房屋的贷款也是发生在本案所涉的款项之后，首期款是梁健杰、李霞共同支付的，不是李霞支付的，且二人也没有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所以梁邓钊认为是共同支付的；而借条只有一张原件，款项是否有归还不清楚，且三份借条是为了针对本案诉讼而虚构的，且出借人应当是与梁健杰、李霞有亲属关系的，其为了达到虚构债务的目的而掩人耳目，因为梁咏红与梁健豪都是当天存入大额现金当天转款的；梁丁元没有银行转账流水，且梁邓钊认为即使款项是借来归还房屋贷款，也不可对抗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李霞向该院申请调取梁健杰的621226201700230XXXX账号于2013年8月20日是否收到了案涉款项及款项去向及622848115881846XXXX账号于2014年6月27日是否收到了案涉款项及款项去向。该院向银行部门调取了前述两个账号在2013年8月20日及2014年6月27日的交易流水明细，该两份交易流水明细显示梁松光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4年6月27日向梁健杰转账90万元、24万元，两个账户在交易当日共发生现金支取164520元。李霞对两份交易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院未有按照李霞的申请书对款项去向进行调查，仅选择性调查部分，不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且款项未反映出李霞分享了该部分款项利益。
庭审结束后，梁邓钊补充提交了一份由广宁县江屯镇坑口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3年8月份至2014年底，梁健杰同梁邓钊等人到肇庆广宁县谭布镇和江屯镇交界处坑口尚荣村木古塘地段的一块面积约70亩的地建设厂房，期间，梁健杰同梁邓钊等人也多次来看过土地，还谈过青苗补偿等事宜，但最终没有租成。李霞认为：梁邓钊的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且本案两张收据涉及两个不同的行政镇的项目，《证明》的内容无法与客观事实相互印证，该《证明》提到的交界的农用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
另查明：梁健杰与李霞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21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梁健杰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审判。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的问题。梁邓钊委托梁健杰代为办理租赁土地事宜，从现有证据看并未触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梁健杰不是国家公职人员并不导致案涉债务必然为请托、拉关系形成的债务。梁邓钊与梁健杰就委托事项、劳务报酬等内容协商一致，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梁健杰未能依约履行约定事项，已构成违约，故梁邓钊要求梁健杰返还案涉款项114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梁邓钊提交的由广宁县江屯镇坑口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属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梁邓钊称梁健杰出具的两份《收条》所指内容均为受托办理租赁同一块土地的事宜，李霞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证明》的内容、《收条》所跨度的时间长度、江屯镇与谭布镇的地理位置等，梁邓钊的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该院予以采信，故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起算，李霞关于案涉债务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债务为种类之债，并非特定之债，李霞所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名下房产或车辆并非用案涉的款项购买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案涉债务发生在梁健杰与李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霞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所欠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霞关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梁邓钊要求李霞对梁健杰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健杰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邓钊偿还114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内（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4月12日开始计至还清日止）；二、李霞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060元，由梁健杰、李霞负担。
二审期间，李霞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李霞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息；2.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梁邓钊在一审提交的坑口村委会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因为出具证明的其中一个叫做李飞的村委会干部并不认识梁健杰和梁邓钊。
经质证，梁邓钊认为：1.对于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霞没有享受到该两笔借款。梁健杰在收款时与李霞是夫妻关系，其所收的款项是夫妻共有的，该款项没有转入李霞的账户即使梁邓钊转入梁健杰的账户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该证据也不能穷尽反映出李霞的资金流动情况。2.对于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过该份证明恰好可以证明梁邓钊以及梁健杰是有向坑口委员会打算租用该村的土地，梁邓钊提供的2016年10月10日坑口委员会盖章的证明其中是有潘岐源的签名，潘岐源是村长，是经过核实才在上面盖章的，两份证明并不冲突。梁邓钊的两份《收条》内容也是显示有在广宁县租用土地的，所以梁邓钊2016年10月10日提交的证明是真实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根据李霞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梁健杰的6212262017002307456账号从2013年8月20日至今和6228481158818460177账号从2014年6月27日至今的交易明细。6212262017002307456账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8月20日收到梁松光的90万元转账后，于当天取款10万元，次日，该账户销户取款800100元。6228481158818460177账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在收到梁松光的24万元转账后，于当天取款64520元，其后陆续发生数额不等的取款，至2014年12月4日该账户剩余款项为311.51元，此后没有取款。上述两个账户均未发现与李霞的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合法；二、梁邓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梁邓钊委托梁健杰代为办理租赁土地、给付劳务费及调规费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李霞认为本案劳务费远高于行政方面的规费不合常理而质疑本案债务的合法性，但其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存在无效情形。因此，梁邓钊与梁健杰之间关于劳务报酬的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且已实际给付，有《收条》及银行流水证明，故本案债务真实合法。
关于梁邓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梁邓钊主张梁健杰出具的两份《收条》所指内容均为受托办理租赁同一块土地的事宜，李霞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证明》的内容、《收条》所跨度的时间长度、江屯镇与谭布镇的地理位置等，梁邓钊的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予采信，故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起算，李霞主张梁邓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合同纠纷，李霞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次，李霞没有在案涉两张《收条》上签名，双方没有形成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梁邓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霞对于梁健杰的本案债务知情并同意的事实；再次，本案案涉金额达114万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梁邓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李霞与梁健杰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讼争借款应认定为梁健杰的个人债务。李霞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应为梁健杰个人债务的事实依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李霞与梁健杰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霞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梁邓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060元，由梁健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梁邓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任 喜 跃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 结 琼
书 记 员 陈 唐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