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霞，女，汉族，1942年11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泽娇，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佩芹，女，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泽娇，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珍，女，汉族，1970年4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泽娇，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邝颖琦，女，汉族，1997年12月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黄彩珍，系邝颖琦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徐泽娇，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邝剑锋，职务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艳兰，女，汉族，1976年10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谢冰蓉，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碧桃，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毅培，男，汉族，1963年8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梅英，女，汉族，1966年7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致锋，男，汉族，1996年5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邝毅培、温梅英，系邝致锋的父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卓贤，男，汉族，2000年1月1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邝毅培、温梅英，系邝卓贤的父母。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江埔村七社）、邝艳兰、邝毅培、温梅英、邝致锋、邝卓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2）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邝洽民因患食道癌于2012年12月25日去世。邝洽民与黄金霞育有三个儿女，分别是儿子邝毅培、邝细培和女儿邝佩芹。邝毅培、邝细培已经迁出为非农业户口，邝佩芹则已经出嫁但是户口仍还在江埔村七社。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七队20号登记户主为邝洽民，户口签发日期为1999年7月31日，其他常住人口登记有黄金霞、邝佩芹、温梅英以及邝毅培的两个儿子邝致锋、邝卓贤。1999年8月6日，黄彩珍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七队20号分户迁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七队43号登记户主为黄彩珍，户口签发日期为1999年8月6日。邝细培与黄彩珍的女儿邝颖琦于2004年5月25日自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七队43号随父迁出，为非农业户口。1999年12月31日，江埔村七社作为发包方（甲方），邝洽民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水田面积3.72亩，旱地面积0.48亩，具体为深水龙水田0.9亩、大禾田水田1.5亩、上塘水田0.72亩、星科田水田0.36亩、中心埔口水田0.24亩、两底田旱地0.48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2月3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承包土地权属甲方，乙方只有经营权和收益权。乙方不得擅自转包、转让或调换承包地，更加无权出卖承包地。”第五条约定：“允许土地合理流转，乙方可以承包地参股，也可以转包、转让承包地，但须经甲方同意，并到镇合同管理部门办理转包、转让手续。”第八条约定：“承包期三十年内，如遇乙方亡故，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续履行本合同。没有合法继承人的，由集体收回另行发包。”2011年2月13日，邝毅培、温梅英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位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社地名：星科田的农户田主温梅英和邝毅培同意以每亩人民币14万元，该价款包含该地青苗费，一次付款，转让给本社出嫁女邝艳兰永久使用，此协议签字、按指模之日起生效；该土地款签字后当天内付清；对日后该土地的一切国家征收等问题与田地户主无关。”《协议》载明转让亩数为0.5715亩，转让价款为80010元，邝毅培、温梅英在《协议》上签名并盖印指模，邝剑锋、邝鉴松作为理财小组丈量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并盖印指模，邝剑锋、邝鉴松同时作为江埔村七社的两位社长签名，并加盖江埔村七社公章。同日，江埔村七社作为甲方，邝艳兰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前款载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社，本社温梅英和邝毅培社员向本社负责人反映家庭的实际困难情况，因生活起居压力问题，经双方商量必须把星科田果园地共0.5715亩地和该地果树以每亩140000元转让给本社出嫁女（邝艳兰）永久使用。”邝剑锋、邝鉴松作为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江埔村七社公章，邝艳兰亦签名并盖印指模。同日，江埔村七社财务邝鉴松出具《依据》一份，载明“关于江埔七社社员温梅英、邝毅培星科田田款全部收完。”七社财务邝鉴松、见证人邝剑锋均在《依据》上签名，并加盖江埔村七社公章。2011年8月22日，因邝艳兰将种植在“星科田”土地上的农作物推倒，并在地上堆填石块等物，上诉人发现后报警处理。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等及被上诉人邝毅培均表示邝洽民有三个儿女，户口虽不在一起，但没有分家。再查，涉案的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星科田”地块，虽然在《土地承包合同》登记为水田0.36亩，但耕种过程中进行了开荒，并经实地丈量，现各方均确认涉案地块面积为0.5715亩。另查，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1日立案受理上诉人邝洽民诉被上诉人邝毅培、温梅英、邝艳兰、第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1月25日，上诉人邝洽民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邝洽民撤回起诉。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邝毅培、温梅英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确认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邝艳兰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3、被上诉人邝艳兰堆填在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位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社土名为“星科田”土地上的石块清理，恢复原状；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邝洽民与江埔村七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javascript：SLC（41762，0）﹥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因此，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邝洽民去世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发生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结合本案，邝洽民与江埔村七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上是邝洽民作为其家庭代表身份签订，承包方应为邝洽民家庭而非仅仅为邝洽民本人。因此，即使邝洽民本人去世，其家庭作为承包方仍可继续行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发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问题。二、关于涉案土地承包人确定问题。根据邝洽民家庭成员分户情况以及江埔村七社所反映的星科田作为机动田的分配原则，1999年12月31日邝洽民与江埔村七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时，邝洽民作为签约承包方的农户家庭代表，其家庭成员应包括邝洽民、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温梅英以及邝致锋、邝卓贤、邝颖琦。江埔村七社对1989年后-1999年间出生的人口进行机动田分配，邝洽民家庭新增邝毅培、温梅英的两个儿子邝致锋、邝卓贤及黄彩珍的一个女儿邝颖琦，因承包方必须为农户，因此涉案土地并非直接分配给邝致锋、邝卓贤、邝颖琦，而是按新增人口每人0.12亩标准计算分配给邝洽民家庭。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邝洽民、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温梅英以及邝致锋、邝卓贤、邝颖琦。邝恰民已经去世，但其家庭主张没有分家，故现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实际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温梅英以及邝致锋、邝卓贤、邝颖琦。三、关于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以及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结合本案，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协议》，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合同》，虽然是两份名义独立的协议，但从两份协议内容看，实际上是邝毅培、温梅英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邝艳兰，并经发包方江埔村七社同意。邝艳兰虽然为出嫁女，但户籍仍在江埔村七社，而且江埔村七社已经确认其社员身份，因此，上诉人等关于邝艳兰不是江埔村七社社员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邝毅培、温梅英未征得家庭其他成员同意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而主张邝毅培、温梅英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判断邝毅培、温梅英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邝艳兰的行为是否有效的前提和基础为邝毅培、温梅英将涉案土地承包权进行转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1&Gid=117617734&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58804664&Page=1&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因某种表象使善意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使被代理人须对之负授权人责任的代理。因此，表见代理﹤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1&Gid=117617734&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58804664&Page=1&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的构成要件至少应当包括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客观上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根据、相对人主观上必须出于善意且无过失、行为人与相对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本身不存在依法应属无效或应撤销的内容。结合本案，上诉人等均表示没有授权给行为人邝毅培、温梅英，也没有事后追认其代理行为，因此，邝毅培、温梅英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且邝毅培、温梅英与相对人邝艳兰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本身不存在依法应属无效或应撤销的内容。那么，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1&Gid=117617734&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58804664&Page=1&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就取决于客观上是否有使邝艳兰相信邝毅培、温梅英有代理权的根据以及邝艳兰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主观上是否出于善意且无过失。邝洽民已达70岁高龄，邝毅培是邝洽民、黄金霞的大儿子，温梅英是邝洽民、黄金霞的大儿媳，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邝佩芹、黄彩珍等存在亲属关系，其中温梅英还是共同承包人之一，且邝洽民曾带邝毅培等到现场指认涉案土地具体位置，客观上形成了行为人邝毅培、温梅英具有对本家庭成员的代理权之表象，该表象足以使任何善意第三人处于同样的环境下都会合理信赖邝毅培、温梅英之代理权的存在。再者，邝艳兰受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支付合理对价，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已经江埔村七社同意。故，邝艳兰相信邝毅培、温梅英有代理权，且邝艳兰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主观上是出于善意且无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邝毅培、温梅英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等及两被上诉人邝致锋、邝卓贤共同承担，协议已经江埔村七社同意，该协议符合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确认被上诉人江埔村七社与被上诉人邝毅培、温梅英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确认被上诉人江埔村七社与被上诉人邝艳兰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以及被上诉人邝艳兰堆填在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位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社土名为“星科田”土地上的石块清理，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javascript：SLC（89386，0）﹥》第一百二十八条﹤javascript：SLC（89386,128）﹥，《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javascript：SLC（41762，0）﹥》第十条﹤javascript：SLC（41762，10）﹥、第三十二条﹤javascript：SLC（41762，32）﹥、第三十三条﹤javascript：SLC（41762，33）﹥、第三十七条﹤javascript：SLC（41762，37）﹥，《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八条﹤javascript：SLC（21651，8）﹥、第四十九条﹤javascript：SLC（21651，4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javascript：SLC（38083，0）﹥》第二条﹤javascript：SLC（38083，2）﹥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农户对其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具体处置时应以农户中每一位具体成员均做出明确的处置意思表示为认定依据，不应宽泛适用表见代理。农村十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户等依照承包合同取得的对农村土地的占有和从事农业生经营活动并获得收益的权利，是农民获得经济来源的生产方式，是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农民生活的基本保障性和重要性，在农户对其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时应在农户中的每一位具体成员均明确做出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时方能认定转让有效，而不应宽泛适用表见代理认定其中部分成员签署的转让协议有效并认定转让行为效力及于其他农户成员、由其他农户成员共同承担法律后果。否则，将不利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权益，也可能引发与本案相同的大量纠纷。二、一审法院以构成表见代理认定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以及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认定有误。1、如前所述，对于农民处置士地承包经营权不应宽泛适用表见代理。就具体情况而言，本案实际也不应适用表见代理。今案中的农户成员大都生活在本经济社，且现代社会通讯发达，对于涉案农户成员是否同意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确认并不困难，不存在适用表见代理的基础。2、退步来说，假使本案可以适用表见代理进行认定，从相关事实和证据来看，本案也无法认定可以成立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通过“邝洽民已达70岁高龄，邝毅培是邝洽民、黄金霞的大儿子，湍梅英是邝洽民、黄金霞的大儿媳，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邝佩芹、黄彩珍等存在亲属关系，其中温梅英还是共同承包人之一，且邝洽民曾带邝毅培等到现场指认涉案土地具体位置，客观上形成行为人邝毅培、温梅英具有对本家庭成员的代理权之表象，该表象足以使任何善意第三人处于同样的环境下都会合理信赖邝毅培、温梅英之代理权的存在”、“且邝艳兰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主观上是出于善意且无过失”、“故邝艳兰相信邝毅培、温梅英有代理权”、“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等及两被上诉人邝致锋、邝卓贤共同承担”的说理闸述，认定本案成立表见代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意见有误。（1）邝洽民与黄金霞虽然年事已高，但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主做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邝洽民曾带邝毅培等到现场指认涉案土地具体位置作为表见代理成立的理由之一，是被上诉人等混淆视听，邝洽民曾到现场确认边界是防止别人越界占用土地，因为邝艳兰之前购买了相邻的邝祯华、梁洁金等的土地，并不能以此认定“客观上已形成了代理权之表象”。而邝毅培、温梅英与邝佩芹、黄彩珍等存在亲属关系也不能作为“客观上已形成了代理权之表象”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江埔村七社在一审时提交《证人证言》提出邝毅培及温梅英签订协议时曾交黄彩珍过目、黄彩珍表示无异议，此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邝毅培、温梅英在2011年2月13日签订《协议》并收取了款项，过了四五天后邝剑锋到村委盖章，黄彩珍才知道此事并表示反对。从邝达明在证据《证人证言》上将“并表示无异议”删去可证实。也正是因为邝洽民、黄彩珍等其他土地承包人均不同意转让，与邝艳兰发生争议，江埔村村委曾多次调解，江埔村村委对此情况也出具了书面证明。（2）本案中，邝洽民（已死亡）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农户的原户主，其与妻子黄金霞育有三个儿女，分别是儿子邝毅培、邝细培和女儿邝佩芹。邝毅培与妻子温梅英育有两个儿子邝致锋、邝卓贤。邝细培与妻子黄彩珍育有女儿邝颖琦。一审法院根据户籍等情况认定涉案土地承包人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温梅英以及邝致锋、邝卓贤、邝颖琦。由于邝洽民与黄金霞的三个子女已各自成家，实际上本案的农户内部包含四个互相独立的小家庭。从民间日常生活情况看，一般各个小家庭都有自己的利益和考量。签署协议的邝毅培和温梅英来自同一个小家庭，且邝毅培不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承包人中。无论是邝毅培还是温梅英均无权也无法代表其他小家庭或其他成员。儿媳温梅英虽是农户成员，但就亲疏关系而言较邝毅培更无法代表其他小家庭或其他成员。（3）一审法院关于“邝艳兰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转让协议主观上是出于善意且无过失”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关于“故邝艳兰相信邝毅培、温梅英有代理权”、“邝毅培、温梅英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等及两被上诉人邝致锋、邝卓贤共同承担”的认定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过于主观，与事实不符。从一审邝艳兰的答辩内容及质证意见可知，邝艳兰主观上认为星科田土地已分配给了温梅英及其两个儿子，因此邝毅培、温梅英夫妇有权以其名义转让并签署《协议》。也即，邝艳兰相信邝毅培、温梅英有代理权是基于其上述认识，邝艳兰所信任的代理权仅及于温梅英的两个儿子，而并非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的及于四上诉人及邝洽民。其次，邝艳兰作为案涉土地的购买意向人，对案涉土地的承包人及转让意向应了解清楚并予以落实，其作为江埔村第七合作社社长邝剑锋的女儿，应较一般人具有更为便利的条件。本案的土地承包人平时大都生活在社里，现代社会通讯工具也很发达，邝艳兰有义务询问也完全可以以询问全部土地承包人对于转让土地的意见并让其签署转让协议。然而邝艳兰并没有这样做，以致签署《协议》的仅有邝毅培（非承包人）、温梅英（承包人），遗漏了其他土地承包人，邝艳兰具有明显过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邝艳兰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并无依据。（4）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邝毅培、温梅英与邝艳兰之间并没有签订转让协议；而是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了《协议》，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了《合同》。退一步来讲，假使本案可以认定成立表见代理，也应该是在邝毅培、温梅英与邝艳兰直接签署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本案中邝毅培、温梅英并没有与邝艳兰签订转让协议，该情况下不应认定成立表见代理。三、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应被认定无效，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也应被认定为无效。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户所有成员共同共有的权益，在这种共同共有中，承包经营户的每一个成员都平等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一审判决也确认“上诉人等及被上诉人邝毅培均表示邝洽民有三个儿女，户口虽不在一起，但没有分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的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所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上诉人农户成员共同共有的权益，进行处分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邝毅培户籍所在地不在涉案土地集体，并非涉案承包经营权的共同共有人，无权签订《协议》。温梅英虽然是共同共有人之一，但其无权单独处置。本案中，上诉人等均没有授权给签订《协议》的行为人邝毅培、温梅英，也没有事后追认其代理行为。因此，邝毅培、温梅英无权处分由黄金霞等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该两人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合同。2、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及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未经发包人同意，应属无效合同。在2000年11月26日，邝洽民与江埔村七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转让承包地时要经甲方同意。本案中，虽然《协议》或《合同》均有七社公章及两位社长签名，但上诉人认为由于邝艳兰与邝剑锋存在父女关系，两位社长的意志不能认定为七社的集体意志，不能视为发包人同意，在没有证据证明发包人集体讨论同意的情况下，《协议》或《合同》均应认定无效。3、江埔村七社与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及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均是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江埔村七社社长邝剑锋与其女儿邝艳兰为了达到长期霸占土地的不良目的，在上述《协议》及《合同》上竟约定将星科田土地“转让给本社出嫁女邝艳兰永久使用”。上述《协议》或《合同》明显损害了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本案的被上诉人邝艳兰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的现任社长邝剑锋是父女关系，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做出的相关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存有偏颇，请求法院谨慎认定，以确保案件处理的客观公正。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确认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村与被上诉人邝毅培、温梅英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3、确认被上诉人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邝艳兰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4、被上诉人邝艳兰将堆填在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位于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第七经济社土名为“星科田”土地上的石块清理并恢复原状；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江埔村七社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邝艳兰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人邝毅培、温梅英、邝致锋、邝卓贤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邝洽民，男，汉族，1940年10月11日出生，原住广东省从化市江埔街江埔村七队20号，2012年去世。本院认为，邝毅培、温梅英签订的《协议》是邝毅培、温梅英真实的意思表示，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签订的《合同》是江埔村七社与邝艳兰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对该《协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对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协议》是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邝艳兰，《合同》是发包方江埔村七社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进行确认，因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键是被上诉人邝毅培、温梅英签署的《协议》对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农户家庭，而不是具体的某一家庭成员。但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现实情况看，是农户家庭的户主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协议的方式取得，而不需要农户家庭的全体成员均在土地承包协议上签名确认。即已经形成了由农户家庭成员作为代表参与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的惯例。就本案而言，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邝洽民家庭，也是邝洽民代表家庭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在2011年涉案土地转让时，邝洽民已年逾70，邝毅培作为邝洽民大儿子，由邝毅培夫妇代表家庭成员对涉案土地进行流转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惯例。邝艳兰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在与邝毅培协商、丈量土地，到签订协议、交付转让费的过程中，邝毅培家庭成员均未表示拒绝签订协议或拒绝收取转让费等。因此，邝艳兰有理由相信邝毅培夫妇已经与其家庭成员商讨、达成一致意见，其行为能够代表该家庭，邝艳兰的行为不具有恶意，其与邝毅培夫妇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行为后果应受法律保护。如果否认家庭成员代表农户家庭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将导致大量的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协议效力处于不稳定状态，影响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邝毅培夫妇签署的《协议》效力及于其家庭成员，对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邝艳兰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金霞、邝佩芹、黄彩珍、邝颖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国平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振华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