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金水，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乐平赣东北新星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观音泉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吴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勇，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张仁忠，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苑社区。
上诉人王金水、乐平赣东北新星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金水、新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勇到庭参加诉讼，张仁忠经本院传唤（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新星公司向其支付建造项目重置价款及损失共计1690.08315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新星公司表示拒不继续履行本案合同的同时，又认定双方均没有违约，自相矛盾。新星公司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是单方毁约的行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星公司对王金水投入资金进行的建设工程不予审计验资，导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新星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金水的损失。依据景德镇景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景审所评字[2014]020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认定，王金水的损失为：（1）2002年7月至2014年6月建造项目的资金损失685.201061万元；（2）现场勘察未见资产按双协认定由新星公司承担的12.532626万元；（3）停工期间2名看守人员的工资18.399284万元；（4）工程质量保证金43.477614万元。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现有财产进行分割。本案双方合作的财产有：土地、房屋、装饰等，王金水有权利获得土地、房屋、装饰的使用权或所有权。虽然土地仍在新星公司名下，但属于双方共同投入的资产，该土地应作为合作资产进行分割。在没有充分协商的情下，将土地、房屋、装饰交给新星公司不当。且项目的分配应按现有价值进行分配，而不应一方按现有价值返还，另一方按原有价值返还。将土地、房屋、装饰交给新星公司，其获得是该资产的现有价值，而折价返还王金水的价值，不仅没有考虑土地的价值，建设工程及装修仅按当时的造价进行计算，是双重标准。既然新星公司是按现有价植的土地、房屋、装修进行的返还，王金水亦应当按现有价值获得补偿，即应按景审所评字[2014]020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认定的建造项目重置价930.4725.73万元（不含质保金）获得补偿，但一审法院仅要求新星公司支付596.9761万元错误。
新星公司辩称，根据现有证据表明，王金水因为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王金水存在根本性违约，新星公司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没有违约，故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新星公司没有赔偿王金水损失的义务。王金水建设的工程没有完成规划审批手续，其所施工的工程没有任何价值。
新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王金水的诉请，判决王金水赔偿新星公司经济损失795.2902万元。事实和理由：王金水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合作合同订立的主体是新星公司和王金水、张仁忠二自然人，王金水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张仁忠的《全权委托书》未经新星公司同意，不具备合法性，故王金水在一审中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合同订立后，新星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向王金水、张仁忠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实物，但王金水、张仁忠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如出资不到位及未注册公司等），擅自停工，距今以长达十余年之久，且拒绝返还新星公司的实物出资部分，给新星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该损失应由王金水、张仁忠赔偿。
王金水辩称，本案合作合同订立后，王金水、张仁忠积极组织人员施工，按新星公司的要求，所有的施工方案均报新星公司和其上级部门审核批准，王金水、张仁忠并未中途中止施工，双方合同之所以未继续履行，并非王金水、张仁忠资金不足造成，而是因为新星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更换领导，在王金水、张仁忠履行了合同义务，并要求新星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进行审计验资，新星公司不予办理，致使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王金水、张仁忠多次口头或书面要求新星公司进行审计验资，均没有结果，故王金水、张仁忠不存在违约的事实。
张仁忠未出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
王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新星公司继续履行双方订立的《关于共同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协议书》，并要求新星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上述，王金水赔偿其600万元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3月28日新星公司与张仁忠、王金水订立《关于共同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新星公司以赣东北供电局辅楼及辅楼周边附属地产作价350万元出资，张仁忠、王金水以现金650万元出资；张仁忠、王金水注册公司负责酒店前期工程的施工，工程完工后，由新星公司聘请的审计事务所审计工程决算后，方认可为张仁忠、王金水的出资额，经新星公司确认张仁忠、王金水出资额满650万元后，新星公司实物出资组建“赣东北新星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如遇资金缺口，可以新公司资产申请抵押贷款；新星公司对中央空调、电话、闭路电视、消防报警系统、配电、停车给予支持和方便；及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新星公司提供了辅楼及周边土地用于施工，张仁忠、王金水投入资金并进行了施工建设，完成了酒店的土建工程及部分装修工程，后项目中止停工至今。对于合作项目中止的原因，双方各执己见。王金水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投入了650万元以上的资金，但新星公司拒绝履行审计验资的合同义务，导致合作项目中止。新星公司则认为是王金水、张仁忠未将本案工程进行审批，张仁忠未经同意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及出资不到位。针对王金水出资数额及合作项目中止后对双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4年6月3日共同委托景德镇景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合同争议标的现值（含土地、房产）、工程造价、重置造价、闲置损失等进行评估鉴定。该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景审所评字[2014]020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的项目资产历史造价为727.267725万元；（2）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的项目资产重置造价为1170.158418万元；（3）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项目的闲置损失为685.201061万元；（4）新星公司出资的附楼和土地等资产闲置损失为795.290277万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不服提出异议，该评估事务所进行复核后，于2015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回函》，对鉴定意见作了如下调整：（1）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的项目资产历史造价为570.145115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26.830985万元；（2）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的项目资产重置造价为930.472573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43.477614万元；（3）新星公司出资的附楼和土地等资产闲置损失为795.29027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了共同合作开发项目订立的《关于共同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新星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赣东北供电局辅楼及辅楼周边附属的土地用于合作开发，履行了实物出资的义务。王金水在新星公司提供的土地上进行了土建及装修工程，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景德镇景审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表明王金水等出资人建造的项目资产历史造价为570.145115万元，工程质保金为26.830985万元，合计王金水当时出资额为596.9761万元，达到合同约定出资650万元的91.8%，由于当时并未进行审计验资，王金水已完成了绝大部分出资，且在合作中并无恶意拖欠出资的主观故意。至于后期合作中止，王金水主张是新星公司未进行审计验资导致合作中止的理由并不充分。新星公司主张是王金水施工的工程未经审批，张仁忠未经同意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及出资不足导致。由于工程审批是合作双方的共同义务，并非王金水、张仁忠单方的义务，王金水在合作中完成了绝大部分出资，无拖欠出资的主观故意，新星公司在无审计验资的情况下，无法判断王金水出资是否全部到位。张仁忠未经新星公司同意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仅是合同一方内部权利义务的再分配，并未对外转让，不是合作中止的必然原因。双方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有根本违约的行为，亦不能证明对方违约在先。一审中，新星公司主张终止双方合作合同，鉴于双方合作中止十余年，积怨较深且无法调和，失去了继续合作的基础，如继续履行合同，可能会导致本案项目继续拖延，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更大的损失，本案宜判决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新星公司实物出资提供的赣东北供电局辅楼及辅楼周边附属的土地，因合作中止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仍在新星公司名下，可由新星公司收回。至于产生的资产闲置损失，新星公司在反诉中并未证明王金水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其要求王金水承担该部分损失没有依据。经司法鉴定，王金水在合作项目中投资建设及装修工程共出资596.9761万元，其出资已作为建筑物和构筑物，添附在新星公司的土地和房产中无法剥离，由于新星公司不同意继续合作，要求解除合同，新星公司作为资产添附的受益人，应对王金水该施工添附的资产折价返还。建设项目的闲置损失，因为双方均未充分证明对方存在根本违反合同的行为，判决该损失由哪方承担均依据不足，对当事人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王金水出资的利息损失，出于公平原则，在王金水起诉前的利息损失，与添附资产在项目中止期间产生的折旧两相折抵。王金水起诉后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张仁忠作为合同一方签订人，虽未出庭质证及答辩，但对王金水提供的张仁忠委托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张仁忠应作为合同相对人与王金水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王金水与张仁忠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分配，由王金水与张仁忠自行解决。据此判决：一、解除王金水、张仁忠与新星公司2002年3月28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的协议书》；二、新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金水、张仁忠为其赣东北供电局辅楼及辅楼周边附属的土地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出资款计596.9761万元，并从2013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王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00元，反诉费26900元，鉴定费198000元，共381700元，由王金水、张仁忠承担190850元，新星公司承担190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07）乐法字第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7）乐法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2003）乐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书、阮小荣（本案项目装修人）写给黄省长的《关于赣东北供电局附楼装修个有关材料》、张仁忠与阮小荣2002年3月21日、26日分别订立的《赣东北新星大酒店装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中国共产党赣东北供电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江西省电力公司出具的《关于鹰潭华夏建筑装潢工贸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赣东北供电局附楼装修工程款的信访件的调查报告》，上述证据证明张仁忠与新星公司订立合作合同后，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张仁忠无履行本案合作合同的能力，从而证明张仁忠违约事实的成立。王金水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仁忠个人的对外借款，与本案合作合同没有关联，本案合同的履行是张仁忠和王金水的共同行为，张仁忠个人的负债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根据阮小荣给黄省长的有关材料可以看出，本案合作得到了赣东北供电局前任领导的支持，但后任领导对此不闻不问，该证据证明新星公司后任领导根本不想履行合同。本院认定如下：王金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07）乐法字第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7）乐法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2003）乐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书，因涉及张仁忠个人债务，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阮小荣写给黄省长的《关于赣东北供电局附楼装修个有关材料》及其与张仁忠订立的《赣东北新星大酒店装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与王金水、张仁忠履行合作合同义务没有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中国共产党赣东北供电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江西省电力公司出具的《关于鹰潭华夏建筑装潢工贸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赣东北供电局附楼装修工程款的信访件的调查报告》，是新星公司及其上级部门的内部工作报告，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项目中止问题进行沟通期间，王金水、彭天照、方松金于2006年12月19日向新星公司出具《关于东方大酒店近期工作计划》，同意自2007年1月8日开始恢复项目运作。对此，新星公司未予答复。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星公司与王金水、张仁忠订立的《关于共同开发、建设赣东北新星大酒店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虽是王金水、张仁忠与新星公司订立的，但由于张仁忠下落不明，且张仁忠在2003年11月6日出具的《全权委托书》中，将其与王金水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部分的转移，该转移并不影响合作一方与另一方新星公司的合作事宜，该权利义务的转移无需新星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将张仁忠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与王金水共同享有和承担义务，完善王金水单独起诉存在的缺陷，故王金水作为本案原告，与张仁忠共享权利共担义务的主体适格。本案中，新星公司虽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土地及附属建筑，履行了实物出资的义务，但在王金水、张仁忠在该土地上进行了工程建设及对附属建筑进行了装修，并要求新星公司对其投入建设的资金进行审计验资后，新星公司不予答复，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交审计部门进行验资的义务，致使双方合作经营不能实现，可见王金水、张仁忠对双方合作不能实现并无过错，新星公司主张王金水、张仁忠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星公司一审中反诉主张解除双方订立的上述合作合同，在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后，王金水、张仁忠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解除双方合作合同的判决予以维持。双方合同解除后，各方当事人的投入应当返还。由于王金水、张仁忠施工建设的本案工程（含装修工程）附着在新星公司名下的土地上，在新星公司未同意将土地转移给王金水、张仁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避免新的纠纷，将本案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划归新星公司较为合理，应予维持。本案建设工程划归新星公司后，新星公司应将王金水、张仁忠实际投资建设本案工程的资金予以返还。根据景德镇景审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意见，王金水、张仁忠对本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为596.9761万元（按当时实际造价计算），在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要求新星公司向王金水、张仁忠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景德镇景审资产评估事务所虽对王金水、张仁忠施工的本案工程作出了重置价的意见，但该重置价仅是鉴定时该工程的现实价值，并不反映王金水、张仁忠当时实际投资的金额，故王金水主张按工程重置价返还其投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王金水、张仁忠实际投资的截止时间是2004年10月，但是王金水等人在2006年12月8日向新星公司出具的《关于东方大酒店近期工作计划》中，表示同意在2007年1月8日开始恢复项目运作。在新星公司对此未予答复的情况下，王金水、张仁忠在本案中的权利自此形成，新星公司应自该时间的次日起向王金水、张仁忠返还投资，亦应按该时间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王金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乐平赣东北新星实业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金水、张仁忠为其赣东北供电局辅楼及辅楼周边附属的土地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出资款计596.9761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反诉费26900元，鉴定费198000元，共381700元，由王金水承担152680元，乐平赣东北新星实业总公司承担229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22元，由王金水57817元，乐平赣东北新星实业总公司承担134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