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初字第3793号
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南开区资阳路5号A座5楼3单元（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宁宝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伍，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越。
委托代理人：王洪强。
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地址：唐山市新华西道***号。
负责人：易建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景川，该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学报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列英，该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口腔系书记。
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冠公司）与被告王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伍、杜柏飞，被告王越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强，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孙景川、徐列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18日，原告及二被告签订了《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订单培养班三方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王越入学后经自愿报名、考核合格后进入以原告名称冠名的订单培养班，简称“杰冠班”。被告王越在校期间由被告唐山学院与原告共同制定“杰冠班”人才培养方案、教学计划等，被告王越第一年在被告唐山学院学习基础课程；第二年由原告聘请专业技术人员对被告王越进行专业口腔医学技术教学；第三年被告王越到原告处进行毕业实习，实习期满考核后与原告签订三年的劳动合同。为鼓励被告王越在被告唐山学院处学习期间刻苦学习专业知识，原告为被告王越提供了年度奖学金，同时，被告王越在原告处实习期间原告为其提供了住宿、餐补、生活补贴等福利。现今被告王越在原告处实习己经结束，但被告王越既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义务，也不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唐山学院作为三方协议的签订方有义务要求被告王越履行协议约定，对于被告王越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王越拒绝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唐山学院应当与被告王越共同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王越辩称，答辩人于2011年9月经过参加国家高考合格，考入唐山市职业技术学院口腔系口腔医学技术专业接受高等教育。入学伊始，学院与被答辩人工作人员一同对答辩人所在2011级口腔系全体宣讲：为了学生毕业后有一个较好的工作单位，成立定向班，并与包括答辩人在内的23人签订了三方协议。带着努力学习，争取在毕业后能够在被答辩人处更好地工作这个良好的愿望，答辩人刻苦学习，尊重学院各级领导，在学院两年的学习结束后，服从统一安排，于2013年6月中旬到被答辩人处开始十个月的毕业实习。在接受短期培训后，答辩人等全体实习同学与被答辩人正式员工一起接受被答辩人下达的劳动任务。答辩人是在校的学生，属于国家高校学习第三年度的实习，不是上岗工作，但却被当做劳工对待，每天都在加班加点来完成被答辩人下达的生产任务，每天的工作时间经常在十小时以上，最长达十五小时。甚至于出现实习初期到了中午开饭时间因为答辩人没有按时完成下达的生产任务，被生产管理人员剥夺吃午饭的权利来作为惩罚。实习前三个月仅仅给予每人每月500元的生活补助，与该公司的其他正式员工的薪酬有着很大的差别，也大大低于天津市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在实习中发生工作台桌子意外坍塌，桌上正在运行的高温炉砸到答辩人的身体致使本人受伤。当时部门主管及相关领导听到声响马上赶来，他们都只是关心高温炉是否损坏，而没有一人对答辩人的砸伤予以过问。答辩人获准就砸伤身体回家就诊三天后及时回来上班，但被答辩人自始至终没有过问答辩人看病路费、医药费等费用报销这个事。另外，被答辩人厂区空地杂草丛生，老鼠乱窜；宿舍楼内也是老鼠乱窜，答辩人吓得晚上独自一人不敢上楼；淋浴间经常没有热水，洗澡只能是自己接点热水倒在盆里简单擦洗或是无奈去洗冷水浴，而工作生活地又远离市区几十里地……。在实地亲身感受到被答辩人的工作环境具有污染性，每天劳动强度大。长期长时间地加班加点致使全体实习同学身心疲惫，不堪忍受。现实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之差，劳动强度之大和薪资之低与当初学院领导及被答辩人主管人员对学生们的宣讲有着非常大的出入。当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大部分同学决定不再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时，学院通知答辩人：被答辩人给出了签订合同的最后期限和条件。当大部分实习学生未被恐吓所吓倒，仍然决定不签时，被答辩人致众多女生的生命及人身安全而不顾，在没有通知学院的前提下于2014年4月25日16：30派出工作人员勒令11名（包括本答辩人）最终不签劳动合同的孩子限时将个人全部物品搬出宿舍，粗暴地将她们赶出大门，被答辩人这种骇人的无耻做法令人发指。致使这十一名女生匆忙收拾物品，拖着大包小袋在夜色笼罩下空荡荡的天津开发区大街上流浪，更使得到信息的家长牵肠挂肚，担惊受怕，生怕一群女孩子深更半夜出现人身安全问题，租车疾驶几百里地前来解救。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章第三条之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答辩人通过在被答辩人实地亲身感受，觉得受到了欺骗，认为被答辩人处就是一个血汗工厂。答辩人在看到被答辩人强迫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霸王条款后，有权决定不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答辩人现在从被答辩人没有人性的丑恶粗暴做法来看，更加认为：当初的决定与坚持是正确而英明的。从答辩人与学院、被答辩人签订的三方协议来看，答辩人签订的只是接受学习，上学意向的的协议，而不是劳动合同。被答辩人以该协议的签订来要挟、强迫答辩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是与国家法律相违背的，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确认答辩人的答辩内容，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辩称，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认为答辩人有义务要求学生（本案第一被告）履行协议约定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因第一被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于是要求答辩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这一主张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理由如下：一、在诉状中提到的三方协议并没有约定答辩人负有要求学生（第一被告）必须履行协议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与条款，即答辩人不负有前述特定义务。被答辩人的主张可能来自于该协议第一条第五款“杰冠班学生第三学年全部安排到乙方进行毕业实习，实习结束由甲乙双方共同考核，学生与乙方签订三年劳动合同”的约定，对于这一条款答辩人认为应该这样理解：对这一条款的理解应结合整个协议内容，分析订单培养的内涵，才可以得出正确认识与结论。所谓“订单培养”，是指企业根据岗位需求与学校签定用人协议后，由校企双方共同选拔学生，共同确立培养目标，共同制定培养方案，共同组织教学，安排学生到企业实习，为企业提供劳动后备力量等一系列教育教学活动的办学模式。通过签订协议，明确校企双方职责，学校按照企业需求培养人才，学以致用；用人单位录用合格人才，用其所学，这是一种合作共赢的契约关系，协议有效实施后学校培养的人才更加符合社会的需求，拓宽了学生的就业渠道；企业根据自身需求打造了符合岗位需求的人才群体，便于吸纳优秀大学毕业生与合格的劳动者为企业发展奠基；学生在掌握知识与技能的基础上增加了就业机会与就业渠道。本案中涉及的三方协议充分体现了前述订单培养协议的内涵与精神实质，其中第一条第五款正是这一内涵的体现，学生毕业经考核合格可与乙方即企业签订三年劳动合同，这既是双方在就业意向与选人用人方面的意思表示，也是彼此之间的一种相互保障与承诺，但这种承诺必须建立在双方自愿、双向选择的基础上，在遵循法律规定框架的基础上，任何人或单位都不得逾越法律，不得超越法律硬性“拉郎配”。被答辩人对没有与之签订劳动合同的部分学生没有提起诉讼同样是这一原则的体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一致后签订劳动合同这是基本原则也是明确的法律规定。换句话说，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这些没有被录用的学生同样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答辩人必须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将提出相关的损失赔偿诉讼，这显然与法律规定相冲突。二、答辩人在既无法定也无约定义务的前提下，充分履行自身教育职责，为更好落实协议内容，促进协议履行做了大量的工作，尽到了作为教育机构（协议一方）的职责。答辩人为促进协议更好履行，曾通过多种方式与有关学生及企业负责人沟通、交流，几次到学生实习现场指导学生在尊重契约、尊重法律的前提下慎重选择，与被答辩人充分沟通的基础上共同做学生的思想稳定工作，为协议顺利履行，为学生如期毕业付出了艰辛与努力。答辩人认为出现部分学生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正是尊重“平等协商、自愿签约”原则的结果，答辩人可以尽力促进协议更好的履行，但不可以“要求”学生必须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这与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一致。如果学生在协商签约过程中认为被答辩人提供的劳动条件或是相关工作环境等因素不适合自己，完全有权利决定是否和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这是法律赋予劳动者（学生）天然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三、被答辩人提出的损害赔偿更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所谓损失更是难以自圆其说。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提及的损失包括已经发放给学生的奖学金以及在实习期间的住宿、餐饮以及生活补贴等福利，这些费用与支出都是三方在协议中规定乙方（被答辩人）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是与其享有的权利相辅相成，互为一体的。协议中没有约定如果学生毕业后不与被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费用学生必须退还的条款，这些费用都是被答辩人在履约过程中的正常支出，何谈返还!综上，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相悖，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诉请。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越原系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2011级口腔医学技术专业的学生，2011年9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订单培养班三方协议》，被告王越进入原告与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共同开办的“杰冠班”，并对“杰冠班”的教学、实习及日后签订劳动合同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教学、实习等内容，但被告王越并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杰冠班”共计学生23人。
另查明，被告王越在“杰冠班”学习过程中，获得原告提供的奖学金1200元。
上述事实有订单培养班三方协议、奖学金统计表、出差人员费用明细表一份、课程表、费用票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订单培养班三方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三方应当遵守。该协议的第17条约定了“丙方毕业实习结束后要与乙方签订三年的劳动合同”，但被告王越在教学、实习完成后，并未与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违反合同约定。虽然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能强制要求，但原告基于双方签定劳动合同意向而对“杰冠班”学生进行培训的投入，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被告王越在上学期间所得奖学金，因系原告基于《三方协议》提供，原告主张要求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派员工到学校进行培训产生的差旅费3859.50元及培训费12427元，被告对上述费用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被告王越返还该费用的1∕23。原告主张预估损失，属间接损失，且原告未提交足够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聘请第三方培训公司对被告进行培训所产生的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的记账凭证及收据，本院对此部分证据的客观性不予确认。被告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及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市杰冠齿科技术有限公司奖学金1200元、赔偿损失708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晓红
代理审判员 李洪斌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