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民再终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新城办事处北首。
法定代表人：刘兆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成江，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丙青，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肖静，女，汉族，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侯加峰，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住东阿县。
申请再审人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恒通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胡丙青、原审被告侯加峰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聊民一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7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恒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兆发及委托代理人朱成江、被申请人胡丙青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静、原审被告侯加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0年11月，原告胡丙青与刘集镇枣科杨村孟某甲国商议，每人购买一部自卸货车。经与汽车销售人员孟某乙勇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商定每人购买一部豪沃牌自卸车。2010年11月17日，原告与孟某甲国每人向孟某乙勇交纳定金2万元；后原告与孟某甲国准备通过恒通物流公司购车。2010年12月2日，孟某甲国与东阿县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两部豪沃牌自卸车的“汽车买卖合同”，其中一部为原告购买，与被告恒通物流公司签订“消贷车辆挂靠管理协议”，该协议中包括案争车辆鲁P×××××，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振兴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用原告与孟某甲国订购的两部车作为抵押。2010年12月8日、20日，原告分两次向某通物流公司缴纳购车首付款16万元；后于2011年1月23日至2011年6月24日按照孟某甲国与中国工商银行聊城振兴路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孟某甲国一同归还消费贷款。2011年4月20日，原告之子驾驶的案争车辆在文登市因发生交通事故被扣留，后经交警部门处理，原告将车辆提出并继续进行营运。2011年7月3日，被告侯加峰受公司指派，将案争车辆扣留，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审理期间，经东阿县价格认证中心签定，案争车辆鲁P×××××重型自卸车营运损失（2011年7月3日-2012年5月2日期间）为人民币壹拾玖万柒仟柒佰捌拾元整（197780.0元）。
东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鲁P×××××重型自卸车是原告胡丙青与他人一同购买，并先行支付定金，在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时以他人之名与被告恒通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管理协议，并签订了向工商银行归还分期借款的金额及方式，对此被告恒通物流公司予以认可；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恒通物流公司交纳首付款，恒通物流公司并出具收据，同时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挂靠管理协议；该车辆为原告支付首付款，并按约定支付每月消费贷款，至案争车辆出现事故后原告仍按约履行，由此应认定案争车辆系原告所有。虽被告恒通物流公司出示其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原告为其出具的欠据，但经法院调查，被告恒通物流公司亦向文登市人民法院出具同日即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为被告恒通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原告对租赁合同形成提出异议，且二份均为格式化条款，结合原告交纳首付、定金及履行分期付款的事实，应认定被告恒通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被告恒通物流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而非租赁经营关系。该车系原告先行部分出资并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并未拥有全部产权；但依据挂靠协议，原告拥有该车经营使用权。事故发生后，双方理应处理交通事故，依法承担各自责任，而被告恒通物流公司却将车扣留，已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经营使用权，对所扣留车辆应予返还，并对扣留车辆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所扣车辆营运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认定东阿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纳。现原告诉求营运损失自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1月4日止共计540天×804元=434160元并未有相关证据，结合东阿县价格鉴定（认证）结论，其应保护的营运损失应为（2011年7月3日-2012年5月2日期间）197780.0元。对于原告诉求随车物品21项，合计1053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无法支持。本案中被告侯加峰系被告恒通物流公司副经理，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返还责任。对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所欠车款，属二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应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丙青豪沃牌（车号鲁P×××××）重型自卸车一部。二、被告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丙青（2011年7月3日-2012年5月2日期间）营运损失197780元。三、被告侯加峰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151.3元，原告承担4845.7元，被告东阿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305.6元。
恒通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恒通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丙青就涉案车辆先后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租赁合同，该车辆为被上诉人胡丙青支付的定金、首付款，并以孟某甲国的名义签订了向中国工商银行聊城振兴路支行归还分期借款的金额及方式，按约定支付每月消费贷款，至案争车辆出现事故后被上诉人胡丙青仍按挂靠管理协议继续进行营运，应认定案争车辆系被上诉人胡丙青所有，双方当事人是挂靠经营关系而非租赁经营关系。上诉人恒通物流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既存在挂靠关系，也存在租赁关系，是典型的融资租赁关系，涉案车辆应归上诉人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恒通物流公司侵犯了被上诉人胡丙青的经营使用权，判决上诉人恒通物流公司返还所扣留的车辆并赔偿营运损失正确。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表述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胡丙青对侯加峰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恒通物流公司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7项的规定，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庭审合议庭人员与判决书署名不一致，且判决书署名的合议庭成员周某不具备审判资格，二审判决维持了一个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判决，也属程序严重违法。（二）根据合同约定，申请再审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协议留置权，不存在非法扣车和赔偿损失的问题。（三）原一、二审以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挂靠关系，就认定申请再审人侵犯了被申请人的经营使用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是挂靠关系，基于涉案车辆没有营运证、没有按期还款等行为，又因被申请人之子胡华庭无证驾驶该车辆交通肇事逃逸造成受害人将申请再审人诉至威海市法院，并要求赔偿160万元巨额赔偿责任，所以申请再审人为了避免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追究该车辆非法营运责任，也为了避免再次造成事故致损失扩大，因此将肇事车辆暂时存放于申请再审人处，不是违法扣留车辆行为，而是对车辆行使管理职能。（四）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赔偿被申请人2011年7月3日至2012年5月2日的营运损失197780元，证据不足。本案鲁P×××××号自卸货车一直没有办理营运证，依法不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东阿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聊东阿价鉴字（2012）S43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申请人胡丙青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对原审提起上诉时，在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及一审程序问题，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时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二审判决正确。（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挂靠协议及分期付款表，以及被申请人通过工商银行打款的凭证，均可证实车辆系挂靠在恒通物流公司名下，车辆的使用人、管理人及营运人均系胡丙青，双方只是单纯的挂靠关系。（三）关于对车辆的营运损失，再审申请人对评估报告未申请重新鉴定，已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做出判决，合理合法。故应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及再审庭审时查明的情况，一审庭审合议庭人员与判决书署名不一致、审判组织不合法的情况客观存在，应认定原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原审确定营运损失数额时，对鲁P×××××号自卸货车是否办理了合法的营运手续，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聊民一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及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东阿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刘云宝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