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峥，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东郊。
委托代理人刘克熙，梅州市梅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珍，女，194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维志，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喜华，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华，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满华，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辉，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上诉人杨绍峥因与被上诉人李梅珍、杨喜华、杨丽华、杨满华、杨绍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3）梅江法民二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绍峥，被上诉人李梅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维志，被上诉人杨喜华、杨丽华、杨满华、杨绍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据庭审查明事实，杨文瑞于1982年向生产队申请并购买土地，1985年牵头建造“瑞梅楼”，至1992、1993年间全面建成，“瑞梅楼”建造过程经历了7、8年时间。期间五原审被告部分在建房前已参加工作，部分在建房期间参加工作，且都曾居住在该房屋，在建房期间都曾出钱出力，故该房产应认定为李梅珍、杨文瑞及其子女共同建造的家庭共有使用权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据此，“瑞梅楼”应属于李梅珍、杨文瑞及五原审被告共同拥有使用权的不动产。李梅珍诉请要求确认“瑞梅楼”为李梅珍、杨文瑞及五原审被告按份共有，依法不予支持。据当事人陈述，李梅珍、杨文瑞及五原审被告在建房过程中均曾出钱、出力，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钱、出力的具体情况，家庭各成员对“瑞梅楼”建成的贡献情况无法查清，鉴于此情，各人的份额以等额平分为宜。对杨文瑞名下的遗产，也由李梅珍及五原审被告均分。杨绍峥认为“瑞梅楼”是其本人与父母共同建造，以及1994年杨文瑞已将“瑞梅楼”分割，“瑞梅楼”应由其本人及杨文瑞、李梅珍三人共有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当事人否认，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李梅珍及五原审被告各拥有“瑞梅楼”1／6的使用权份额。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东郊乡东街麻一组张屋背的一栋两层半楼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梅州市国用（1998）字第045501号）是原审原、被告家庭共同共有使用权的财产。二、李梅珍、杨绍峥、杨喜华、杨丽华、杨满华、杨绍辉对上述房产均拥有1／6的使用权份额。三、驳回李梅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李梅珍负担720元，五原审被告各负担716元。
宣判后，杨绍峥不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认定涉案房屋“瑞梅楼”为杨绍峥及李梅珍、杨文瑞三人共有，其中杨文瑞所有的部分为遗产，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继承。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杨绍峥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杨绍峥从1982年8月开始参加工作，就职于海南农场，工资收入均交给父母。当时，杨喜华与杨丽华在广州做临时工，收入仅够自己花销，而杨满华及杨绍辉两人仍在读书，家中经济主要依靠杨文瑞、李梅珍夫妇及杨绍峥三人支撑。1985年杨文瑞回梅动工兴建房屋，建房所用材料均是杨绍峥从梅县金属材料公司购买并搬运回的。1986年建成房屋第一层，1988年第二层及第三层半建成，1992年左右对该第一层进行局部改造，1994年由杨绍峥出资对第二层进行简单装修。杨绍峥最早从海南回梅工作，1986年至1990年在梅县金属材料公司做搬运工人，每月工资约1500多元，1991年调至在梅县农业机械修造厂工作，1994年在梅县东风水泥厂工作。期间，杨文瑞退休工资每月约300多元；李梅珍退休工资约200多元；杨喜华在家待业；杨丽华1987年才随杨文瑞、李梅珍一起回梅县居住。杨喜华于1988年出嫁，杨丽华于1989年出嫁，杨满华于1991年出嫁，杨绍辉于1988年参军，1993年参加工作，1998年结婚后另行居住。1994年由杨文瑞作主进行分家，将二楼及二楼以上半层分给了杨绍峥所有，杨绍辉及李梅珍夫妇居住在一楼。1994年，杨绍峥出资另行建造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并安装大门，将一、二楼划分开来。综上，1、从涉案房产购买地皮及兴建主体的事实来看，主要出资人是杨文瑞夫妇及杨绍峥。2、从居住情况来看，虽然房产建成后一家七口均在此居住生活过，但显然杨文瑞夫妇及杨绍峥居住管理使用较长，特别是杨绍峥所尽义务最多。3、从涉案房产建成后装修等事实看，主要出资人仍然是杨绍峥。4、杨绍峥于2012年才结婚，之前几十年所得收入均用于涉案房产建造及家庭支出，其他兄弟姐妹对涉案房产的贡献不能和杨绍峥相提并论。原审没有充分考虑房产出资情况，多年来使用、管理现状等因素，处理显失公平。
李梅珍、杨喜华、杨丽华、杨满华、杨绍辉答辩称：1、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是杨文瑞，房屋为杨文瑞，李梅珍两人建造，取名为“瑞梅楼”，按照登记一致及房随地走的原则，应确认该房屋为杨文瑞、李梅珍夫妻的共同财产。2、杨绍峥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均系不实之词，其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对建房有出资出力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杨绍峥的《梅州市企业职工定级呈批表》、《清理档案工资调整工资结构审批表》、《广东省企业职工参考工资标准套改审批表》、《企业职工标准（档案）工资升级审批表》证实，杨绍峥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1991年8月由海南新中农场调入梅县农业机械修造二厂时工资仅60元，1993年工资为157元。其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相差甚远，杨绍峥无出资建房的资金能力，也无出力参与建房的时间（按杨绍峥称1988年主体已建好的时间段，建房期间其在海南工作）。另外，其在上诉状中主张1994年由杨文瑞作主进行分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杨文瑞生前递交东郊司法所的书面材料可证明，杨绍峥对建房和装修未出一分钱，还打骂父母。此外，其在上诉状中称杨喜华于1988年出嫁（而事实是1990年），杨喜华1982年在广州凤凰糖果厂工作（而事实在1980年开始海南林场工作），杨丽华于1989年出嫁（而事实是1992年），杨满华于1991年出嫁（而事实是1994年）等均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绍峥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李梅珍与杨文瑞均系梅江区金山街道办事处东街村民委员会麻一组（原东郊乡东街麻一组）村民。李梅珍与杨文瑞于1960年7月结婚，婚后生下两儿三女，即杨喜华、杨绍峥、杨丽华、杨满华、杨绍辉。1982年，杨文瑞在麻一组张屋背购买了一块地皮。1985年，杨文瑞从海南退休后回梅，开始在该地皮上建造房屋。房屋约在1992年全面建成，占地面积103平方米，楼高二层半，取名“瑞梅楼”。1988年杨文瑞一家开始搬入居住。1998年，该房屋补办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梅州市国用（1998）字第045501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杨文瑞”，但未办理准建证和房产证。杨文瑞一家入住后不久，随着杨喜华、杨丽华、杨满华的陆续出嫁及杨绍辉单位分房，上述四人先后搬离“瑞梅楼”另行居住生活，李梅珍亦于2002年随杨绍辉另行居住生活至今，“瑞梅楼”现主要由杨绍峥居住，且主要使用二楼，李梅珍及其他子女在节假日偶尔会回去居住。2010年10月，杨文瑞去世；2012年，杨绍峥结婚。之后，李梅珍等人与杨绍峥开始因房屋使用问题发生矛盾。李梅珍曾于2012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2）梅江法民二初字第52号］，要求将杨文瑞名下的遗产即位于梅江区东郊乡东街麻一组张屋背的一栋两层半楼房使用权的一半，由李梅珍和五位子女按法定继承原则进行继承和分割。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梅楼”属于李梅珍和杨文瑞夫妻共有，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之后，李梅珍等人与杨绍峥之间的矛盾仍无法解决，李梅珍遂于2012年9月13日再次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梅江区东郊乡东街麻一组张屋背的一栋两层半的楼房的使用权是李梅珍和已去世的丈夫杨文瑞及五位原审被告按份共有的财产（即李梅珍、杨文瑞共同占有70%份额，五原审被告共同占有30%份额）。2、诉讼费用由各当事人依法承担。
据（2012）梅江法民二初字第52号案卷查明，“瑞梅楼”有两层半，第一层有四间二厅一厨房一卫生间一楼梯间；第二层与第一层结构基本相同，少一卫生间，南面多一阳台；第三层除楼梯间外，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大房间以及两个没有天面的房间，整三层上面搭建有铝皮瓦。此外，在房屋外东面巷道搭建有一个可上二楼的铁质楼梯，对该铁楼梯原、被告均确认由被告杨绍峥搭建及使用。
另查明，杨文瑞和李梅珍均是海南新中农场员工，杨文瑞于1985年退休，2010年10月去世。杨文瑞的父亲杨达元已于解放前去世，母亲邹听云已于1983年在海南去世。李梅珍于1987年退休，1989年回梅。杨绍峥主张其于1982年参加工作，1984年回梅，但根据其提交的《固定工、合同制工人流动审批表》记载杨绍峥回梅县农业机械修造二厂的时间为1991年3月，李梅珍提供的《梅州市企业职工定级呈批表》记载杨绍俊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1991年由海南新中农场调入梅县农业机械修造二厂时工资为60元，1999年调入梅县东风企业集团公司时工资为209元。杨喜华主张其于1980年参加工作，1984年回梅，1990年出嫁。杨丽华主张其于1980年参加工作，1989年回梅，1992年出嫁。杨满华主张其于1984年回梅，1987年参加工作，1994年出嫁。杨绍辉主张其于1991年退伍回梅，1992年6月到梅县发电厂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杨绍峥是否对争议房屋的兴建贡献较大，应多分房产使用权份额的问题。杨绍峥上诉主张其最早回梅参加工作，对“瑞梅楼”的兴建付出了大量人力和财力，并提供梅县区物资总公司、梅县东风企业集团公司、梅江区梅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上述《工作证明》证明的情况与杨绍峥在劳动部门的档案材料记载不符，劳动部门的档案材料形成于相关事实的发生过程之中，相关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形成于相关事实发生之后的诉讼过程之中，在二者不一致的情况下，前者的证明力大于后者。杨绍峥主张对争议房屋的兴建贡献较大，但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对于建房时各方当事人具体出资情况以及杨文瑞是否曾经主持分家的情况，杨绍峥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他被上诉人亦对其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杨绍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梅珍、杨文瑞及其五个子女在建房过程中均曾出钱、出力，鉴于家庭各成员对“瑞梅楼”建成的贡献情况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对“瑞梅楼”均拥有1／6的使用权份额的处理基本适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基本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绍峥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绍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