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总裁。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淮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3号楼305室。
负责人：史长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淼，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维胜，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银银，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安市民政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东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邵明，该局局长。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建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淮分公司（以下简称外建江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维胜、原审被告淮安市民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支维胜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支维胜系实际施工人的依据不合法、不充分。在涉案的两份合同中，支维胜的身份都是项目经理，并非实际施工人。盐城市金浦防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公司盖章，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盖章，形式不合法，内容也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淮安市博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隆公司）负责人的调查笔录在申请调查的时间上违法，要求调取证据的内容也不合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同时调查笔录的形式违法，没有载明地点，调查人和记录人也没有签字。2.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涉案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错误。外建江淮分公司与�隆公司、金浦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相差近一年，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毫无牵连，已付款数额、欠付款数额、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具体事实都是不同的，应分别查清。一审认定的工程欠款113671.32元是如何计算出来，其中欠博隆公司和金浦公司的具体数额都没有查清。3.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支维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外建公司及其江淮分公司主张权利。支维胜几年来一直逃避工程质量维修责任，外建江淮分公司让其维修都找不到人，其不可能向外建公司及其江淮分公司主张权利。4.一审法院关于维修费用问题的认定违法。外建公司及其江淮分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是因为不认可支维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支维胜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具备作为反诉被告的主体资格。5.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博隆公司与金浦公司作为涉案合�的签订方，应当参与本案诉讼。
外建江淮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支维胜起诉或驳回支维胜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支维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并决定以简易程序审理，应在2016年6月23日前审结。但一审法院在2016年6月6日第一次开庭之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判决，却在审限届满后帮助支维胜调查取证，在2016年9月14日第二次庭审中才告知各方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程序显然违法。2.支维胜并未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应驳回其起诉。3.即使支维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起诉外建江淮分公司。4.涉案工程款应当分案诉讼。5.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6.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扣减。这属于抗辩而非反诉，一审法院应一并处理。7.支维胜主张的欠款数额113661.32元有误，实际欠款103661.32元。一审之后，上诉人发现曾于2012年9月11日向支维胜支付10000元，该款应当作为已付款扣减。
支维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安市民政局未作答辩。
支维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3661.32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安市民政局发包的淮安市社会福利院（二）工程由外建公司承建，由外建江淮分公司组织施工。2009年10月5日，支维胜以博隆公司的名义与外建江淮分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分包了淮安市社会福利院（二）地下�防水工程。2010年9月26日，支维胜以金浦公司的名义与外建江淮分公司签订《楼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分包了淮安市社会福利院（二）楼屋面防水工程。两份合同中对承包方式、工程价款、质量标准、双方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支维胜组织施工并完成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2011年12月16日，外建江淮分公司完成对淮安市社会福利院（二）地下室防水工程的结算审核，确认该工程的价款为301890.84元。2013年6月15日，外建江淮分公司完成对淮安市社会福利院（二）楼屋面防水工程的结算审核，确认该部分工程价款为236770.48元。此后，外建江淮分公司先后分数次向原告支维胜付款共计425000元，其中最后一次付款为2016年2月3日。另外，2015年2月15日，外建公司向淮安市民政局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淮安市民政局直接向支维胜支付工程款20000元，后因�维胜在办理领款审批手续中延迟，该笔款最终未能支付。支维胜多次向被告索要余款未果，即于2016年3月23日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金浦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博隆公司的核查，均能证明系由支维胜挂靠两公司与外建江淮分公司签订合同并分包工程，合同签订后上述两被挂靠公司均未参与施工，故原告支维胜为涉案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被挂靠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向被告主张剩余款时，原告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二、关于分包合同效力问题。支维胜借用相关企业资质承揽工程，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支维胜借用两个公司的名义与外建江淮分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因支维胜已经完成了施工内容并将所完成的工程向分�方交付，且双方也完成了对工程款的结算，故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余款。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可以一并主张问题。涉案防水工程虽然系由支维胜以两个不同公司的名义分别签订，但均为支维胜实际施工，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均在同一工程内，分包工程的发包方也均为外建江淮分公司，故原告可以就剩余工程款一并向被告主张权利。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而中断。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几年来原告并未停止向被告主张权利，而被告也未否认欠付原告工程款或者明确表示将不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015年2月15日，被告曾向淮安市民政局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淮安市民政局直接向支维胜付款，后来虽因其他原因致原告未能领取到该笔款项，但已经能证明被告同意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2月3日，支维胜持被告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从淮安市民政局处领取了工程款45000元，进一步证明被告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五、关于维修费用问题。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数额已经超出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外建公司及外建江淮分公司均表示保留诉讼权利，故被告如确有证据证明其支出的维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对于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外建江淮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因外建江淮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外建江淮分公司的付款义务，被告外建公司应与外建江淮分公司共同承担。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淮安市民政局仍欠付被告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淮安市民政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外建公司与被告外建江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支维胜工程款113661.3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支维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被告外建公司与被告外建江淮分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外建江淮分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9月11日向支维胜付款10000元，该款并�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中，请求二审中予以扣减。该银行付款凭证载明付款人为南京市白下区刘正超建材店（账号为72×××80），收款人为支维胜（账号为62×××70），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支维胜认为一审认定的已付款合计9笔，其中1-7笔付款都有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第8笔付款即2012年8月份的20000元，记不清如何领取了，即使支维胜领取了2012年9月11日的10000元，也应包含在8月份的20000元中。本院要求上诉人限期提供2012年8月份20000元付款的收条或付款凭证，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支维胜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涉案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应否分案诉讼；三、支维胜主张涉案工程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2012年9月11日的10000元应否作为已付款扣减；五、维修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六、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支维胜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两个工程同属于一个整体工程，支维胜分别代表博隆公司和金浦公司签订涉案的两份施工合同，而博隆公司及金浦公司亦认可支维胜挂靠其公司承接工程，上诉人外建公司及其江淮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维胜系博隆公司和金浦公司的内部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支维胜挂靠这两家公司与外建江淮分公司签订涉案的两个工程的施工合同进而认定支维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浦公司和博隆公司在证明及调查笔录中已经明确两家公司不向外建公司及其江淮分公司主张权利，支维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这两家公司怠于行�权利的情况下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两上诉人主张权利。鉴于博隆公司和金浦公司仅系被挂靠单位，并未参与实际施工，亦怠于向两上诉人行使相关权利，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应否分案诉讼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两个工程同属于一个整体工程，支维胜又是这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对该两个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在本案中一起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分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支维胜主张涉案工程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1年12月16日和2013年6月15日，外建江淮分公司分别完成了涉案的两个工程的结算审核，2015年2月15日外建公司曾向�安市民政局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淮安市民政局向支维胜付款，2016年2月3日支维胜持外建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从淮安市民政局领取工程款45000元，上述事实与支维胜陈述的几年来其一直未停止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支维胜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2012年9月11日的10000元应否作为已付款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0000元银行付款凭据的付款人是南京市白下区刘正超建材店，并非两上诉人；支维胜认为该10000元应当包含在其自认的2012年8月的20000元付款中，两上诉人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能提供2012年8月20000元付款的具体凭据，故该10000元不应作为已付款扣减，两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就该10000元另案诉讼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五，维修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留5%的工程款作保修金，伍年保修期满后乙方无质量问题，甲方无利息支付余款”，本案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扣减的主张属于抗辩而非反诉，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截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五年保修期已满，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扣减属于反诉内容，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可另案诉讼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六，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经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6日开庭，后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6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书并询问各方有无意见，各方回答“没有意见，对于今天开庭审理也没有意见，不需要新的举证期限、答辩期限”，随后，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本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审限为3个月，即2016年6月23日审限届满，虽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向各方送达了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书，但民事裁定书的送达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即在简易程序审限届满近3个月之后才送达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裁定书，存在瑕疵，应在以后的工作中加以注意，但并未影响当事人的法定权利，故不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两上诉人已分别预交2574元），由两上诉人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炜
审判员 黄金强
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