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佳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凯斯工程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霍华德·克利斯地安·戴尔(HowardChristianDal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伟，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长春瑞凯兴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懿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女，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吉林省佳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凯斯工程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公司）、长春瑞凯兴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瑞凯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5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混淆了委托加工法律关系和经销法律关系，凯斯公司是委托方，生产方是日本住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凯斯商标的持有人的凯斯公司是以生产商的名义出现的；即使是整机进口，生产商也是凯斯公司；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民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5号判决与本案无任何联系，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关于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凯斯公司已经主动突破合同相对性，在终端用户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时，主动与之协商。关于车辆的质量问题是凯斯公司向终端用户出具的认可存在质量问题的文件，二审判决无事实依据。（三）适用法律问题，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四）本案争议的车辆在合格证与车辆不符的情况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凯斯公司已经就车辆的质量问题通过分析报告和会议记录给出不合格的证明，理应退车。（五）二审判决认定佳音公司放弃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是事实，二审过程中佳音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的意思表示是尊重一审判决，不能得出放弃要求瑞凯兴承担责任的结论，且二审佳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放弃诉讼请求的代理权限。请求改判瑞凯兴公司和凯斯承担退车和返还货款的责任。瑞凯兴公司辩称，(一)瑞凯兴公司从凯斯公司购进诉争的挖掘机后出售给佳音公司，本案是产品质量纠纷，对质量问题的最终责任人是制造商凯斯公司。瑞凯兴公司已经尽到了经销商的义务，佳音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由凯斯公司承担责任。(二)《公证书》等证据表明，凯斯公司对诉争挖掘机的质量问题是认可的。(三)瑞凯兴公司对诉争挖掘机的产品质量无责任，如果人民法院坚持认为瑞凯兴公司承担退车责任，希望明确瑞凯兴公司的追偿权。凯斯公司辩称，(一)凯斯公司与佳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凯斯公司的挖掘机出售给瑞凯兴公司。(二)凯斯公司并非诉争挖掘机的生产商，该设备是原装进口的。(三)诉争的挖掘机不存在可以退货的质量问题，该挖掘机有保修期，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故障可以依据保修的规定进行维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佳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凯兴公司和凯斯公司无条件退回凯斯CX210BLC挖掘机；2.赔偿期待利益4.2万元；3.贷款利息69992元；4.保险费损失31961元；5.公证费损失2544元；手续费8480元；6.GPS费用6000元；8.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CX210BLC，机身编号DAC210K5NASAH3355液压挖掘机，系佳音公司从瑞凯兴公司采购的由凯斯公司生产的存在质量争议的机器。2011年2月25日，凯斯公司与瑞凯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其销售本案诉争的CX210BLC，机身编号DAC210K5NASAH3355液压挖掘机，样机协议号CNST11022，对于机身号以保修登记卡为准，属于样机转销售，价格1008000.00元，合同的第8条质量保证约定保修期开始时间从填表为ZO10792/g机器拥有者保证期登记表的发货日期起计算。合同的第13条约定了在买方未付清所有款项之前，卖方保留所有权。2011年3月8日，佳音公司与瑞凯兴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其采购CX210BLC，机身编号DAC210K5NASAH3355液压挖掘机，车辆总价1008000.00元。约定执行合同纠纷时，由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3月14日，佳音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机械挖掘机买卖合同，向其销售CX210BLC一台，车款合计1060000.00元。以按揭贷款840000.00方式购车。并且约定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在乙方即王某某首付款和按揭贷款未付清之前属于甲方所有。王某某收到的该车的名牌上明确是型号CX210BLC，整机编号为DAC210K5NASAH3355。凯斯用户保修登记卡的整机型号CX210BLC，整机系列号DAC210K5NASAH3355，发动机编号４HK1-472228，整机合同号CNST11022。另查明，王某某在购买该机后，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回转机构漏油修理四次未能修复，主阀异响抖动修理五次不能解决问题，动臂的大小臂连接间隙过大超过国家标准。王某某持有的该机的合格证上的型号为CX210B，整机编号DAC210K5NASAＭ3355，柴油机编号４NK-472228，出厂日期2011-02，标明为凯斯公司并盖有其公章。该合格证与实际购机不相符合。因产品质量原因，在凯斯公司、瑞凯兴公司和王某某进行协商解决，没有达成一致，王某某拒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该机已经退回佳音公司处。一审法院判决：1.凯斯公司无条件退回CX210BLC挖掘机，并退给佳音公司货款1008000.00元。2.驳回佳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凯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佳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凯斯公司与瑞凯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其销售本案诉争的CX210BLC，机身编号DAC210K5NASAH3355液压挖掘机，样机协议号CNST11022，对于机身号以保修登记卡为准，属于样机转销售，价格1008000元，合同的第8条质量保证约定保修期开始时间从填表为ZO10792/g机器拥有者保证期登记表的发货日期起计算。合同的第13条约定了在买方未付清所有款项之前，卖方保留所有权。2011年3月8日，佳音公司与瑞凯兴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购买本案的诉争车辆，车辆总价1008000元。约定执行合同纠纷时，由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3月14日，佳音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机械挖掘机买卖合同，向其销售诉争车辆，车款合计1060000元。以按揭贷款840000方式购车。王某某在购买该机后，以出现质量问题、回转机构漏油修理四次未能修复、主阀异响抖动修理五次不能解决问题、动臂的大小臂连接间隙超过国家标准为由，拒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该机已经退回佳音公司处。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凯斯公司是否应当向佳音公司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的问题。佳音公司与凯斯公司之间对本案诉争机械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佳音公司对凯斯公司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买受人的相关权利，凯斯公司亦无需对佳音公司履行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相关义务。2.关于佳音公司能否要求凯斯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退回货物并返还货款的问题。(1)关于凯斯公司是否为诉争产品的生产者的问题。根据凯斯公司提交的诉争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本案车辆原产国处表明为“日本”。《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备注处记载的入境货物车辆编码亦与本案车辆相符。根据佳音公司提交的照片，可见车身上标明产品生产厂家为美国凯斯，产地为日本。且佳音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已写明生产厂家为美国凯斯。关于凯斯公司出具该车辆产品合格证一节，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出具合格证为生产者法定义务，但不能以此推定出具合格证的单位均为生产者。生产者可以其他法律允许的方式，如授权其他厂家、委托有资质的质量认证机构等出具合格证，只要出具合格证这一行为的效力及于生产者，则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设备为“无斗”，而凯斯公司销售的货物为“有斗”一节。机械车辆的车斗是否属于整车部件，或是属于整车附件，如凯斯公司将车斗作为附件添加是否属于对车辆进行二次加工，从而成为车辆最终的生产者，对于上述问题佳音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行业标准、规定，或由相关鉴定部门出具明确意见，故本院依现有证据对上诉人为诉争车辆生产者这一事实不能予以确认。且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凯斯公司为生产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生产者仅在产品存在缺陷造成诉争产品之外的损害时，方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之规定，产品缺陷并非普通的产品质量瑕疵。但佳音公司要求凯斯公司承担的责任显然不属于诉争产品之外的损害，亦未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3)关于佳音公司认为凯斯公司作为销售者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承担退货责任的问题。凯斯公司是否为销售者，应当针对购买人而言。本案中，与凯斯公司形成销售与购买关系的为瑞凯兴公司，凯斯公司并未将诉争产品销售给佳音公司，故佳音公司此时要求凯斯公司以销售者身份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凯斯公司提出的管辖及错列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及本院已经针对凯斯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进行了两次审理，并作出了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故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审理。至于凯斯公司一审时被列为被告，亦是佳音公司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与法有据。4.关于佳音公司与瑞凯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开庭审理期间，佳音公司向本院说明，其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不再要求瑞凯兴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文书中对于是否应由瑞凯兴公司承担责任亦未进行认定。故佳音公司与瑞凯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可另行诉讼解决。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40号民事判决；2.驳回佳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佳音公司和瑞凯兴公司主张凯斯公司为诉争挖掘机的生产商，凯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凯斯公司为诉争设备的生产商。”佳音公司和瑞凯兴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产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关于佳音公司和瑞凯兴公司提出的凯斯公司为诉争挖掘机的生产商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2.2012年瑞凯兴公司与凯斯公司及挖掘机用户王某某共同参加会议的会议纪要记载，机器现场检查发现四点问题：液压油缺少、回转漏黄油、大小臂连接处间隙大及小臂回收时有噪音。凯斯公司分别提出了维修意见，但客户均不同意，坚持要求退车。后佳音公司将挖掘机拖回。3.佳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表示放弃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该委托诉讼代理人无代为放弃诉讼请求的代理权限。本院再审认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凯斯公司为诉争挖掘机的生产商，而且佳音公司以买卖合同而非产品质量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佳音公司和瑞凯兴公司以凯斯公司系生产商为由要求其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佳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放弃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主张，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无代为放弃诉讼请求的代理权限，二审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佳音公司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3.产品质量存在程度上的区别，存在质量缺陷、质量瑕疵及使用过程中造成的磨损和损坏等情况，可以分别采用维修、退货、赔偿损失等方式承担相应的责任。达到退货程度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作为依据。佳音公司虽然提出其所购买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挖掘机的质量问题属于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不可修复的质量缺陷，进而导致产品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佳音公司提出的挖掘机质量问题，瑞凯兴公司和凯斯公司均无异议，但佳音公司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产品的质量问题达到了退货的程度，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瑞凯兴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退货，亦不能以佳音公司与瑞凯兴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为由支持佳音公司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凯斯公司主张挖掘机出现的问题均属于保修范围并已提出了维修方案，但使用者和佳音公司不同意维修方案，导致无法进行维修，而且凯斯公司并非佳音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佳音公司要求凯斯公司承担退货返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程序上存在瑕疵，遗漏了佳音公司对瑞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但佳音公司对瑞凯兴公司和凯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丽代理审判员  赵希洋代理审判员  米 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