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洮县。
法定代表人：张小东，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李思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葛睿俊，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永前，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渊辉，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李巨和，男，汉族，1953年3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一审被告陈荣昌，男，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再审申请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
简称丰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甘肃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一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甘01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甘民申10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东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文海东、李思博，被申请人市政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葛睿俊、张永前，一审被告陈荣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宏远公司、一审被告李巨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裕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甘01民终第1175号民事判决；2.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市政公司在一审开庭笔录中承认至今仍拖欠申请人工程款的事实；丰裕公司连续多年每年向工程项目经办人李巨和（市政公司指派项目经理）、陈荣昌（市政二公司负责人）催要工程欠款，李巨和和陈荣昌虽然内退但并不是真正的办理了退休手续，实际上与市政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向二人主张权利并要求其代为向市政公司转达的行为完全符合民事诉讼中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市政公司内部挂账确认债务的事实完全忽视。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一直在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延续的情形下，二审法院仍然简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二审判决未能准确适用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错误分配本案举证责任并作出错误判决。
被申请人市政公司辩称，1.申请人丰裕公司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申请人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一直直接通过李巨和、陈荣昌向市政公司索要欠款，李巨和陈荣昌在项目完工后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且于2005年、2006年相继内退多年，二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以何种身份代为向谁主张权利；申请人对二人内退的事实也是知道的，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申请人就本案起诉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两案一诉。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申请人与宏远公司第一项目部、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种是申请人与宏远公司第一项目部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并非同一时间，本案诉讼明显违反“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
被申请人宏远公司、李巨和、陈荣昌未答辩。
丰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宏远公司和市政公司共同向丰裕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99442元，以及200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4928.02元，共计1214370.02元；2.判令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对1214370.02元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宏远公司和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巨和原系被告市政公司职工，2005年内退。2003年4月22日，被告宏远公司所属第一项目部、被告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共同与原告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由被告宏远公司总承包、被告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具体项目实施的“临洮县北关文峰路商贸街道工程”提供砂砾石、白灰、卵石、洗沙、水泥等建材。该合同虽约定了所供货物的单价，但又同时约定价款以实收数量结算。同年7月25日，被告宏远公司第一项目部与原告又签订《责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该第一项目部将自己已承包的“临洮县北关文峰路商贸街道路5cm厚沥青贯入式下面层的施工任务”再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具体施工中，原告即以前述《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所列货物为施工材料、以《责任协议书》所定要求予以具体施工。被告市政公司指派被告李巨和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工程的验收、交付使用和工程款结算。工程款(包含施工材料款)亦由被告市政公司向原告结算，由此，被告市政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0000余元。但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工程款结算的有效凭证。但被告市政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717458元。此后，原告一直通过被告李巨和及其继任陈荣昌向被告市政公司主张债权，但被告市政公司一直借故推拖。原告认为索款困难而诉至本院，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远公司所属第一项目部、被告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共同与原告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以及宏远公司第一项目部又与原告签订《责任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提供施工材料并对由被告宏远公司总承包、被告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具体项目实施的“临洮县北关文峰路商贸街道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已由原告施工完毕的事实属实。从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表》所列工程款(包含施工材料款)应为1316900元、其诉讼主张为欠款599442元计算，说明原告已认可被告市政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717458元。从庭审中被告市政公司认可其已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710000余元的表述可以推定：确有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法律事实，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也应确定为717458元，且该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应为被告市政公司。庭审已查明，被告市政公司确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未全部清结的客观事实，原告举证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系复印件，且无制作人的签名或公章，无法依此确定被告市政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从本案所发生的事实应当认定，该举证责任分配适用举证倒置原则，拖欠原告工程款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市政公司一方，作为市政公司工作人员的被告李巨和、陈荣昌也证实，涉案款项至今仍在被告市政公司的财务部门挂账未予处理，故在本案中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由被告市政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市政公司借故不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其欠款数额应按原告主张的599442元认定。关于被告李巨和、陈荣昌是否应予担责的问题，本院查明的事实已证实，该二被告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其二人与欠款问题无关。故该二被告不应对原告负有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作为市政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李巨和和继任陈荣昌庭审中已证实，原告自工程完工至2014年，一直直接或通过该二人向被告市政公司索要欠款，主张债权，只是由于被告市政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清结欠款所致，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即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而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宏远公司和市政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14928.02元的诉请，因合同中未约定涉案工程款的应付时间，无法确认付款人迟延付款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之内给付原告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99442元;二、驳回原告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9元，原告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7864.5元。
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丰裕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丰裕公司自2005年5月30日上诉人市政公司向省清欠办回复之日就应当知道己方权利受到了侵害，其就应在法定时效内积极主张己方权利，虽然被上诉人丰裕公司主张一直向涉案工程原相关负责人即本案原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主张权利，此二人也予以认可，并依此为由主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并不存在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授权主体…”，并从已查明的案情来看，原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已分别于2005年、2007年从上诉人市政公司内退，不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事务，对此被上诉人丰裕公司也是明知的，因此被上诉人丰裕公司主张其在本次诉讼之前每年均向原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主张权利因而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丰裕公司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将己方要求向上诉人市政公司进行了转达，原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虽认可被上诉人丰裕公司每年找过自己，但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被上诉人丰裕公司的权利主张向上诉人市政公司进行了转达。因此，现上诉人市政公司主张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由于被上诉人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丧失胜诉权，故本案应当对其诉请予以驳回。对于本案所涉其他问题不再予以审查。鉴于从平衡双方利益考虑，双方各自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自承担为宜。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9元，由其承担。上诉人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其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申请人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的会计窦英莲于2005年10月11日制作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上记载欠张小东（系丰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工材料费469347.4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需解决三个焦点问题：1.申请再审人丰裕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还是货款，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有无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具体数额是多少，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丰裕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是市政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给省清欠办的回复，以及当时负责工程的项目经理李巨和和市政二分公司负责人陈荣昌在法庭上的陈述。从一、二审庭审的情况看，李巨和于2005年内退，2013年正式退休，陈荣昌于2007年内退，2014年正式退休，李巨和陈述丰裕公司最后一次向其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5年的年初，丰裕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该二人在原一二审的庭审中明确肯定地表示丰裕公司每年都向其主张权利，二人也向市政公司多次转达，根据二人的陈述可证实丰裕公司口头主张权利的事实是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之一是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要求，提出要求的方式应包括书面或口头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通知，只要将催告的意思传达于义务人，并于事后能够证明，即可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李巨和与陈荣昌在内退之后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但实际上仍与市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市政公司改制，丰裕公司向当时工程的相关负责人主张权利符合生活常理，且二人对丰裕公司一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可，基于二人的身份，可视为丰裕公司的权利主张到达了市政公司，应认定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故申请人丰裕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还是货款，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丰裕公司与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以及与宏远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责任协议书》，从两份协议内容可知，丰裕公司在为工程提供材料的同时承接了部分工程，该工程由丰裕公司带料按照宏远公司的技术要求完成。原审庭审时李巨和陈述宏远公司和市政第二工程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套牌子，丰裕公司是和市政公司之间进行工程结算。根据原审双方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不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在付款时是一并结算的，而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庭审中市政公司也承认工程确实是丰裕公司完成的。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是单一主体，不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丰裕公司对市政公司都享有债权请求权，这种请求权的基础是建立在丰裕公司在市政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供应材料的同时完成部分工程这一事实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2月4日印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本案既涉及工程款又涉及货款，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都是为了实现工程完工的同一目的，双方在前期结算付款时亦未因两个合同而分开给付结算，丰裕公司的起诉和法院的合并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两便原则，并未损害市政公司的利益，这两种法律关系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并未违反民事诉讼中的“一案一诉”的原则。
关于有无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具体数额是多少，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与再审案件查明事实情况，被申请人市政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丰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则》第二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市政公司辩称数额不对，应就数额不对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市政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一直未就欠款的正确金额提供证据证明，而一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在原审庭审时认为应以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中记载欠张小东人工、材料款469347.4元的金额为准。丰裕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表，因市政公司没有签字确认，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虽然为复印件，市政公司也未盖章亦对该份证据不认可，但据当时的工程负责人李巨和、陈荣昌原审陈述，该表上落款的制表人窦英莲系当时市政公司第二工程公司的会计，该表记载的欠款金额应为双方结算后正确的欠款数额，综上该明细表上记载的欠款金额真实性较高，应予以确认。一审被告李巨和、陈荣昌在工程施工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丰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市政公司的欠款无关，不应负有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此，被申请人市政公司应向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69347.4元。因丰裕公司长时间以来一直未积极采取适当的方式主张权利，对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其主张614928.0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支持100000元。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再审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甘01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6934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甘肃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9元，由甘肃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54元，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75元；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兰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辉峰
代理审判员 雷红荣
代理审判员 史晨铧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