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
法定代表人吴元胜，厂长。
委托代理人曹翔，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贤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昌源、何俐亲，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以下简称青纸综合厂）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纸综合厂法定代表人林贤木及委托代理人曹翔，被上诉人锦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昌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锦源公司参加青纸综合厂的废旧纱管纸机设备拆除及出售的投标，锦源公司支付青纸综合厂投标保证金人民币（下同）10万元。同日，锦源公司以标的物每吨单价为3603元中标。2012年5月13日，锦源公司作为乙方与青纸综合厂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废旧设备出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拆除及出售设备为废旧纱管纸机设备，标的物位于青纸综合厂二车间，拆除及出售为乙方自行负责拆除及装卸并转运出厂；拆除费用及出售货款为乙方自行承担所有拆除费用，另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购买拆除物的货款，单价为每吨3603元，以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完成期限为乙方在2012年5月21日前完成所有设备的拆除及装运出厂工作；拆除设备所有权为拆除废旧设备、钢材、材料在没有过磅前归甲方所有；付款方式为乙方支付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三日内支付预付款30万元，实际过磅重量后多还少补；甲、乙双方并对双方职责、安全措施、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锦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支付青纸综合厂预付款30万元。嗣后，对废旧设备进行拆除，青纸综合厂的《产品销售出库单》主要载明，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6月6日，单位名称为锦源公司，产品名称为废铁24车，金额为470840.05元，提货人栏为陈旭东签名。在拆除过程中，青纸综合厂于2012年6月1日收取预付款10万元。2012年6月15日，青纸综合厂退还锦源公司29159.95元。
原判认为，锦源公司与青纸综合厂于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系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锦源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青纸综合厂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青纸综合厂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锦源公司要求解除与青纸综合厂于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锦源公司支付青纸综合厂保证金10万元和预付款30万元，合计40万元，青纸综合厂仅退还锦源公司29159.95元，尚欠370840.05元，锦源公司要求青纸综合厂返还保证金及预付款计3708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青纸综合厂认为，其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已履行完毕的观点。因青纸综合厂于2012年6月1日收取的预付款10万元，锦源公司在庭审中否认该款属其支付，青纸综合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款属锦源公司支付，故不能证明支付该款项人系锦源公司所委托，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诉争货物交付给锦源公司的事实，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青纸综合厂又认为，其在另一部废旧设备拆除与销售对外招标中，锦源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委托了夏建华和陈旭东到现场投标，锦源公司与夏建华和陈旭东存在合作或雇佣关系，因该委托是发生在诉争合同之后的另一事项，并不能说明锦源公司对诉争事项的追认和存在表见代理，不能证实锦源公司与夏建华和陈旭东存在合作或雇佣关系，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于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二、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保证金及预付款计370840元。本案受理费686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31.50元；由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负担。
上诉人青纸综合厂不服沙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依据《废旧设备出售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其于2012年6月1日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货款，表明被上诉人对陈旭东、夏建华代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拆除、搬运废旧设备的行为已予以追认。但在庭审中又推翻了其在诉状中的陈述，否认该款系被上诉人所支付。而存款凭证则证实被上诉人是该10万元的交款人，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2012年6月1日存入上诉人账户的10万元不是被上诉人所付。因此，根据存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承认的事实，可以认定2012年6月1日存入上诉人账户的10万元系被上诉人所付。原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明显不当。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就委托陈旭东、夏建华到上诉人处拆除、搬运废旧设备出具书面的委托书，但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1日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的行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陈旭东、夏建华到上诉人处拆除、搬运废旧设备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陈旭东、夏建华的行为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追认，且陈旭东代表被上诉人签收废旧设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废旧设备出售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已全部由陈旭东、夏建华代表被上诉人拆除、搬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1日再次参加上诉人举行的另外一场废旧设备拆除与出售的招投标活动，可以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称其到上诉人拆除本案所涉废旧设备时遭到上诉人拒绝的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法院在本案已经过第一次庭审，而且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已届满后，允许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口头申请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锦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2012年6月1号缴纳的1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就构成追认行为，该观点不能成立，因追认必须要意思表达明确，不存在行为追认的形式，且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6月1号的10万元系被上诉人缴纳。如果该10万元是陈旭东、夏建华交纳的，就说明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另外2012年6月11日的投标与本案没有关联。二、一审程序没有违法，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举证期限届满才能变更诉请，法院判决前均可以变更诉请。上诉人以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到庭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青纸综合厂认为原判遗漏事实，即对“谁于2012年6月1日缴纳的10万元”这一事实没有认定。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将陈旭东列为被告，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对被告陈旭东起诉申请，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锦源公司与上诉人青纸综合厂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系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关于上诉人于2012年6月1日收到的10万元是谁缴纳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6月1日现金存款凭条上体现的10万元的交款人为被上诉人锦源公司，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也予以承认，虽在庭审时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交款人，上诉人青纸综合厂从银行存款凭证上有理由确信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所缴纳，故可以认定该10万元为被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提出其未缴纳该10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交付废旧设备义务的问题。经查，2012年5月，上诉人对废旧设备的拆除及出售对外进行招标时，被上诉人参与投标并中标，并缴纳保证金10万元，双方签订《废旧设备出售合同》后，被上诉人缴纳了预付款30万元。在废旧设备的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日又缴纳了预付款10万元，废旧设备全部拆除后，陈旭东在出库单上签字将废旧设备提走，上诉人收取了货款470840.05元，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被上诉人，并将多出的款项29159.95元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予以收下。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就委托陈旭东到上诉人处拆除、搬运废旧设备出具书面的委托书，但被上诉人上述行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陈旭东在出库单上签字将废旧设备提走的行为没有异议，也使上诉人认为陈旭东是被上诉人的代表，让其将废旧设备提走，亦证明了上诉人已履行交付废旧设备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锦源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青纸综合厂也依约履行交付废旧设备义务，使该废旧设备的拆除、搬运的义务已转移给被上诉人承受，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故被上诉人一审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判认定青纸综合厂未履行交货义务，作出解除锦源公司与青州综合厂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青州综合厂返还锦源公司保证金及预付款计370840元的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于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被告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保证金及预付款计37084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被上诉人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31.50元，由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学 斌
审判员 胡 春 雄
审判员 林 广 伦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春莲（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