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宏，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揭阳市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战五，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港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贵屿龙港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3733135914A。
法定代表人：彭创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凤，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林树宏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港铭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树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被上诉人港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树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港铭公司立即向林树宏支付货款合计114505元；3、判令港铭公司立即向林树宏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具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00元（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港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于2016年6月6日由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过长达六个月的审限，一审法院仍未依法作出判决，又将审理期限延长一个月，已经严重损害了林树宏的合法权益，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树宏在一审提供的2015年1月3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19日共9份《送货单》以及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创南于2015年5月19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1月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30日的5次银行还款记录。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加以认定，却对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的银行还款用途未进一步查明，就直接采信港铭公司的观点，是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还款行为属于何种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也未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地点等事实进行查明。员工代为签收货物，并由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固定下来的交易习惯。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代公司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企业交易的确认，不能仅凭没有公司签章就否定交易的全部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林树宏提交（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及王培明的起诉状等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认为林树宏的依据不充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港铭公司与案外人王培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而上述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适用于同一案件中，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其次，港铭公司以结算章确认了欠款的事实，进而确认了送货单上李广、港铭等字样均视为港铭公司收货的依据，足以证明李广是代表港铭公司进行收货。并且，李广是代港铭公司签收货物之人的事实，并非港铭公司作出的妥协，而是港铭公司通过结算章盖章确认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正义，严重损害林树宏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林树宏的诉讼请求。
港铭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树宏上诉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主要的理由是：一、港铭公司没有与林树宏发生过业务往来，林树宏请求港铭公司履行付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港铭公司不曾与林树宏有业务往来，不存在诉状中所称的于2014年初开始便建立生意合作关系，也不存在2015年5月份结束生意合作关系。港铭公司不曾向林树宏购买铜线产品，更没有在送货单上签章确认。林树宏提交的送货单上没有港铭公司的签章予以确认，林树宏诉称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不存在货款结欠和履行，林树宏提交的转账记录未能体现是港铭公司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林树宏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所标识的转账银行卡号并非港铭公司的公户，林树宏称港铭公司有履行还款义务与客观实际不符。二、林树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港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结欠的货款为114505元。（一）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港铭”，港铭公司的代理人通过“企查查”官方网站查询，使用“港铭”关键词查询，存在的企业有4121家，从收货单位无法确认是港铭公司。（二）送货单上的提货人“李广”、“港铭”均不是港铭公司的员工，并且从收货单位和提货人均出现有“港铭”字样，进一步可以肯定“港铭”为一个自然人。（三）送货单系事后伪造的，主要体现在送货时间在先的，送货单的编码却靠后，例如2015年3月4日的送货单，编号是0031928；2015年3月11日的送货单，编号是0031885；2015年3月15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31878；2015年3月2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31837。这些送货单的制作违背常理，不符合生活逻辑，存在林树宏事后自行制作的可能。（四）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显示的信息为“彭*南”，银行账号显示信息也不完整，无法直接指认即是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退一步说，即使是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创南，也与港铭公司无关。首先，彭创南是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一个自然人，也有自己的社会交际和经济往来，不是彭创南的每一个行为均是代表港铭公司，不是每一个行为都是履行职责，不能凭与“彭*南”存在转账往来，则认为与港铭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港铭公司有公户，无需使用彭创南的私人账户进行业务往来。如前所述，这些送货单没有港铭公司有效确认，存在着伪造的情况，所以，即使上面有所谓相应的转账记录，也完全能够通过银行转账记录事后去编造、捏造的，不具有对应性，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五）对于王培明一案的材料，港铭公司据以进行调解的是港铭公司向王培明出具盖有公章的《结算单》，作为港铭公司对外确认买卖关系和金额的方式，并不存在港铭公司认可“李广”和“港铭”作为收货人，代港铭公司收货的情况。王培明一案的送货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林树宏所主张的推此及彼。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的妥协所涉及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其不利的证据。林树宏在上诉状中称该条款仅是适用于同一案件中，并没有法律的规定。该条款是调解或和解中的自认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规定，当然包括同一案件不能适用，即同一案件都不能使用该自认事实，他案更不具有参考的意义。“李广”和“港铭”不是港铭公司的员工，不存在为港铭公司代收货物的情况，且在林树宏的上诉状和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均是认可“李广”和“港铭”代收货物而已。事实中，港铭公司没有授权代收货物，更没有授权代为结算货款，所以，收货和结算货款均不是港铭公司的授权行为，不是港铭公司的意思表示。三、林树宏并未完全履行举证责任，其所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林树宏应当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货款结欠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树宏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林树宏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港铭公司没有与林树宏发生过业务往来，其请求港铭公司履行付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林树宏的上诉请求。
林树宏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铭公司立即向林树宏支付货款合计114505元；2、判令港铭公司立即向林树宏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具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00元（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港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树宏出示了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3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19日共9份《送货单》。其中2015年5月19日的《送货单》上手写记载了包括：收货单位“港铭”；时间“2015年5月19日”；货号、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本单金额“26195元”；还款“5月19日工行40000元”；上期欠款“198310元”；累计结欠“184505元”；销货单位“林树宏”；提货人“李广”；经办人“树宏”等内容。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创南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1月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30日向林树宏的开户行：揭阳揭西棉湖支行的牡丹灵通卡（卡号：62×××36）汇入4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树宏以9份《送货单》及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向林树宏的汇款记录，主张其与港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送货单》没有港铭公司签章，港铭公司也予以否认，故林树宏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港铭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林树宏还提交了（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及王培明的起诉状等材料，以证明港铭公司订货、收货方式、交易习惯与本案相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林树宏主张的依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树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林树宏负担。
二审庭审中，林树宏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培明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广是港铭公司的员工。2、彭伟平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林树宏与港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广是港铭公司的员工，代港铭公司收货。3、彭创南的视听资料（林树宏手机录制），证明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曾经还过款以及向林树宏父亲承诺过分次还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出示质证过程中，林树宏当庭播放手机录制的视频和音频。港铭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王培明和彭伟平所签，也无法证明彭伟平是港铭公司的员工。且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王培明和彭伟平没有出庭，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对证据3视听资料，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看不清楚林树宏所说的彭创南的面容所以无法确认其录像的对象是彭创南，该录音录像的整个内容也无法证明林树宏所称的彭创南向其承诺过分次还款的事实。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原告王培明诉被告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审理有关情况。经核实，王培明在该案提交的送货单、结欠单以及银行汇款凭证，与林树宏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5中王培明的证据材料一致。本院同时还提取了该案2015年12月9日的《调解笔录》。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已审理终结的原告王培明与被告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中，王培明起诉要求港铭公司付还货款45302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王培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送货单》37份；2、《结欠单》1份；3、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9月29日的《送货单》88份；4、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2份，网上银行汇款指令列表下载清单2份。上述证据中，《送货单》全部是手写记载，收货单位载明“港铭彭创南”或“港铭创南”，销货单位载明“王培明”，提货人载明“李广”，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载明“港铭李广”。《结欠单》的内容是：截止2014年7月份结欠王培明货款175794元。落款处注明“港铭”、“2015.03.01”，港铭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网上银行汇款指令列表显示，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9月19日，彭创南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05向王培明指定的收款人王俊杰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39笔。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要求在开庭前进行调解。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下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同日作出（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笔录》记载，在调解之前，该案主办法官先核实案情，询问港铭公司对王培明的起诉状有何意见，港铭公司的回答是“属实”。主办法官让王培明出示证据后，询问港铭公司对王培明提交的证据有何意见，港铭公司的回答是“无异议”。之后，主办法官询问双方的调解意见并进行背靠背调解，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港铭公司确认拖欠王培明货款453024元并承诺分三期付还，由港铭公司付至王培明指定的收款人王俊杰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最大的焦点问题是林树宏与港铭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林树宏起诉主张港铭公司向其购买铜线产品拖欠货款114505元，有提交9份《送货单》及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创南向林树宏的汇款记录为证。由于《送货单》上没有加盖港铭公司的印章，港铭公司否认与林树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送货单上提货人“李广”是否港铭公司的员工，是否存在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创南代表港铭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是本案审查的关键问题。
林树宏为进一步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王培明与被告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有关证据材料，以证明该案中港铭公司订货、收货方式、交易习惯与本案相同。二审经调查核实，港铭公司在该案中对王培明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对王培明提交的《送货单》、《结欠单》以及汇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提出异议，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理由是：第一，港铭公司对欠款事实以及相关证据的确认，是在该案调解之前，主办法官核实案情的时候作出的，故属于法庭调查案件事实的阶段。第二，王培明主张港铭公司欠款453024元，其中有港铭公司盖章确认的欠款只有175794元。但在最终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港铭公司仍然确认拖欠王培明货款453024元。故港铭公司在该案中对欠款事实及相关证据的确认，以及最终调解协议的达成，均不存在妥协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林树宏提供的原告王培明与被告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有关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予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港铭公司在原告王培明与被告港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王培明主张的欠款事实及相关证据的确认，足以认定《送货单》上提货人“李广”是港铭公司的员工，代表港铭公司收取货物。并且，也能够证明港铭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其法定代表人彭创南代表港铭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因此，林树宏在本案提供的证据，结合二审调查核实的结果，能够证明林树宏与港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港铭公司基于《送货单》上没有加盖其公司印章，就否认与林树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了买受人应负的还款义务，也严重损害了林树宏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坚持公平正义，应当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严惩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作出正确的认定，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林树宏上诉请求判令港铭公司付还货款114505元，有9份《送货单》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照准。港铭公司拖欠货款114505元未还，林树宏要求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林树宏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6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林树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
二、汕头市潮阳区港铭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树宏货款114505元及该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合共5184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港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姚焕丹
审判员 张佩芝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