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再1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闫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某，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女，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关某某，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长春市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钟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上诉人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鸣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张某、一审被告长春市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6日作出（2005）二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三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6月8日作出（2007）长民一终字第1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6日作出（2007）二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三鸣公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9月22日作出（2008）长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6）吉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某、王某，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关某某，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一审诉称，2001年8月10日与三鸣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张某购买三鸣公司承建的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乐群街乐群花园小区3栋西朝向1-2层，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的门市房一套，总价款为44万元。张某将购房款交给三鸣公司后，三鸣公司至今未将该门市房交付给张某使用。现起诉要求三鸣公司履行合同，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三鸣公司一审辩称，2003年6月8日三鸣公司与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乐群花园小区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享有该项目的债权。所以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让方也应承担该项目的全部债务，现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更名为长春市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此，该项目的债务应由广泰公司承担。对张某所出示的合同有异议，合同的真伪不能认定，申请对购销合同及购房款收据的形成时间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
广泰公司一审辩称，不否认张某所持有的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三鸣公司的公章。合同与收款收据上的日期均是2001年8月10日，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在2003年8月22日才下来，因此合同与收款收据均系伪造，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与三鸣公司的主张一致。
一审查明，2001年8月10日张某与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亦简称三鸣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张某购买三鸣公司开发建设的乐群花园小区3号楼，框架结构西朝向1-2层200平方米门市房一套，每平方米价格为2200元，该门市房总价款为44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某在当日将购房款440000元交给三鸣公司，三鸣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2003年6月8日三鸣公司与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乐群花园小区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三鸣公司将其开发承建的“乐群花园小区”项目转让给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开发承建该小区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3年8月22日三鸣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现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更名为长春市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审庭审中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申请鉴定。2007年11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根据送检材料，无法判断检材上手写体字迹与印章印文的具体形成时间。2008年1月15日根据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的申请，启动候补鉴定机构即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2008年4月7日该鉴定所发出退卷函，称“经专家将新提供的样本材料与检材进行检验后确定，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对此，张某无异议，但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要求继续鉴定。另在庭审中张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鸣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对此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请求驳回张某增加的诉讼请求并要求继续进行司法鉴定，并称张某涉嫌诈骗，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
一审认为，张某与三鸣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三鸣公司开发建设的“乐群花园小区”虽无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但张某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且三鸣公司在与张某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后，于2003年8月22日办理了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为此，应认定张某与三鸣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提出张某所出示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款收据均系伪造，要求继续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因已进行了二次鉴定，不具备继续鉴定的要件，故不予采纳。三鸣公司与广泰公司称张某涉嫌诈骗，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三鸣公司称其已将“乐群花园小区”项目转让给广泰公司，该项目的债务应由广泰公司承担一事，因三鸣公司在收取张某购房款后，将交付房屋的义务转让给他人，应征得权利人的同意，在权利人未同意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对权利人无效。所以三鸣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房屋交付给张某。因三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逾期交付房屋给张某造成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房屋的具体时间，所以此损失应从张某主张权利时起即2005年7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一、张某与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二、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座落于长春市二道区乐群街乐群花园小区3栋西朝向1-2层，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的门市房一套交付给张某。三、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给张某造成的损失，按购房款440000元，从2005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此款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9110元、上诉费9110元由被告吉林三鸣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三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签订购买合同的时间是2001年8月10日，三鸣公司2003年8月22日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无权进行商品房销售行为。（二）争议的房屋已于2003年8月4日被法院查封，三鸣公司无权买卖该房。故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不当。（三）张某与三鸣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合同上加盖的000066号公章在2003年6月8日才正式由三鸣公司交长春市泽辰房地产公司（现广泰公司）使用；且加盖的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是虚假的，公司账户上也从未记载该笔款项。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鸣公司在一审提出对合同及收据手写的签订日期、盖章的日期进行鉴定，以确认是否是2001年8月10日交款及签合同，一审法院组织了二次鉴定，未鉴定出合同及收据是否系伪造，而一审未组织继续进行鉴定，在未确认是否伪造的情况下，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要求二审法院允许三鸣公司对合同及收据继续进行鉴定，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承担。
张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广泰公司二审辩称，同意三鸣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三鸣公司在二审时仍提出鉴定请求。
二审认为，一、关于三鸣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三鸣公司与张某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三鸣公司虽未取得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但在诉讼前的2003年8月2日三鸣公司已取得了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有效。张某购买的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故三鸣公司主张其无权销售法院查封房屋的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三鸣公司所称公司账目没有该笔款项、并以此主张张某未交款，因该账目的有无是三鸣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与张某无关，故三鸣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三鸣公司虽主张合同及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及签字的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系张某伪造，要求对加盖的公章及签字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三鸣公司的申请，经法院委托、依双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关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及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两家鉴定机关针对三鸣公司的申请进行了鉴定，得出的结论为：“根据送检材料，无法判断检材手写体字迹与印章印文的具体形成时间”；及“经专家将新提供的样本材料与检材进行检验后确定，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三鸣公司因其提供的检材无法经鉴定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鸣公司要求继续鉴定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鸣公司负担。
三鸣公司再审主张，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商品房购销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000066”公章印文和《收据》收款单位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2.《收据》复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该鉴定说明张某提供的合同与收据都是虚假的，可以推翻原审判决。二、本案经一审、二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二道法院在执行中发现该房屋已经分别经二道法院和长春中院于2004年1月和2006年4月抵偿给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及史德金个人，执行标的物已经不存在，原判决无法执行。
张某再审主张，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广泰公司再审主张，同意三鸣公司的再审主张。
本次再审中，三鸣公司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粤南[2015]文鉴字第20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长春市检察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针对本案《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购房款收据上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及字迹形成时间所做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商品房购销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000066”公章印文和《收据》收款单位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2.《收据》复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3.《商品房购销合同》尾页落款乙方经办人处“赵铁珊”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因未筛选到同种类墨迹样本，故不能鉴定。证明：《商品房购销合同》与购房款收据上的落款时间与实际相差两年多，故张某在原一二审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与购房款收据是虚假的。张某对此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及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异议。《商品房购销合同》与同一天的购房款收据都是由三鸣公司用印与书写所形成，即使三鸣公司把合同的签注日期和收据的签注日期向前提到真实的交款日期2001年8月10日，那也不是张某所能左右的，且并不影响张某购买房屋和实际交款的客观真实性。
证据二、2015年11月2日再审审查听证笔录，在该笔录中张某本人及其代理人对交款日期和签订合同时间主张是2001年8月10日或之后的几天。证明：该主张与我方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结论相矛盾。张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份笔录上代理人并没有认可张某所说；2.笔录上没有张某的签字；3.庭审后张某立即被带到精神病院做精神鉴定，有证据证实。
证据三、2001年7月17日案外人翟延立与三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涉案房屋的图纸，证明：翟延立的合同是在张某的合同之前，且本案诉争房屋执行给另案当事人史德金。张某质证认为：1.翟延立的该份合同并不含有张某房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史德金的原始合同内容并不含有张某的房屋，史德金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将张某的房屋列入其诉讼请求中，史德金一案的判决是错误的，并不妨碍本案的审理。
证据四、2003年赵铁珊给张某出具的15万元的借据一份、2003年11月22日赵铁珊给张某出具的一份5万元的“X据”，2005年7月14日及8月18日张某的起诉状以及（2005）二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某与三鸣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成立，三鸣公司与张某之间是债务纠纷，张某应另案告诉。张某质证认为：1.（2005）二民初字第556号一案与本案初审立案的时间不同、数额不同、案号不同、处理结果不同，根本就是两个案件；2.不能因为张某另行与三鸣签订了购房合同，而把张某与三鸣的其他关系囊括在本案中。
张某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1年1月12日三鸣公司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一份，来源于二道区法院档案室。申请的主要内容为：“关于我公司与张某购房合同纠纷一案，我公司有如下意见反映给贵局，张某购买的是3号楼，且张某购买在先，其他法院将该房屋处置给史德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应对抗张某的买卖合同，所以，我公司请贵局执行同张某签署的合同，将3号楼的200平方米的房屋执行给张某。”在该申请中三鸣公司向法院自认张某购买的是3号楼，而且购买在先，请求法院将房屋执行给张某。三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申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在执行程序中三鸣公司基于同情张某而出具的，这是在我们没有得到鉴定结论之前的行为，现在鉴定结论能够推翻张某的购房合同和收据。
广泰公司同意三鸣公司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经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粤南[2015]文鉴字第2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商品房购销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000066”公章印文和《收据》收款单位处“吉林三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2.《收据》复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2001年8月10日”不符，应形成于2003年5月前后；3.《商品房购销合同》尾页落款乙方经办人处“赵铁珊”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因未筛选到同种类墨迹样本，故不能鉴定。二、案外人史德金与三鸣公司、广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3月27日作出（2005）长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鸣公司、广泰公司向史德金交付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乐群街乐群小区3号楼的1-17轴与L-
V轴之间的一、二层的建筑面积1391.34平方米的商品房（以双方确认的图纸为准）并办理产权证。该判决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包含本案诉争房屋。2006年5月10日，史德金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三鸣公司、广泰公司向史德金交付了上述房屋，本院于2007年6月4日作出（2006）长执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终结。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三鸣公司依据粤南[2015]文鉴字第206号鉴定意见书主张张某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与购房款收据系虚假，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首先该鉴定意见书虽然认定合同、收据上加盖的公章、财务章及签字的实际时间与合同、收据上标注的时间不符，但并未否认公章、财务章及签字的真实性。其次，三鸣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申请内容表明，其认可与张某的购房合同，再审中三鸣公司对此解释称该申请系同情张某所出具，是在鉴定意见之前出具。但三鸣公司的解释存在不合理之处：1.不符合三鸣公司的诉讼利益；2.三鸣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坚称合同签订时间与标注时间不一致，该鉴定意见只是证明了其主张，其出具申请的行为与鉴定意见作出的时间没有实质关联。故合同及收据上盖章、签字时间与标注时间不符不足以否定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及张某已交付购房款的事实。
关于张某与三鸣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2005）长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包含本案诉争房屋，该房屋已实际执行给史德金，在此情形下，张某与三鸣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虽然张某主张史德金的原始购房合同中不包含本案诉争房屋，其已就（2005）长民一初字第58号案件进行申诉，但未提交相关申诉材料。在合议庭已经向张某充分释明的情形下，张某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故对其要求三鸣公司、广泰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诉请无法支持。关于购房款，张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经本院（2016）第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长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7）二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0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