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秦刑终字第12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黄庆江，农民，中共党员。
诉讼代理人黄伟，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群众。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原审被告人董某，农民，群众。2013年3月4日因本案被抚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转逮捕，现被抚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荣昌，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抚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董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某不服，提出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秦刑终字第220号刑事裁定书。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抚宁县人民法院（2013）抚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抚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抚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某未上诉，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抗诉，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丽君出庭履行职责，被害人黄庆江及其诉讼代理人黄伟，原审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孙荣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4日2时许，有人到秦皇岛骊骅淀粉股份有限公司附近的乐乐物流屋内实施盗窃时，被被害人黄庆江发现。该人掐黄庆江的脖子并殴打黄庆江，后趁机逃跑。黄庆江在收拾东西时发现现场有一部手机，便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女婿仇喜华并报警。期间有人到现场再次对黄庆江进行殴打，并抢回手机。仇喜华到现场后，黄庆江称抢劫的人是董某。仇喜华便给董某打电话让其到乐乐物流。董某到现场后，警察当场扣押了董某的手机并将董某抓获。经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庆江被他人致伤颈部及颜面部，造成喉挫伤及面部、颈部皮肤多处划伤，构成轻微伤。
本案的证据：
1、被告人董某供述：其是在给货主拉货算运费时认识的黄庆江。黄庆江在秦皇岛骊骅淀粉股份有限公司西门对面乐乐物流打更，负责算运费。2013年3月3日晚上8点左右，其住在大市场的旅店。10点多钟其去超市买过水和烟，几分钟就回来了。以后再没出去过。后半夜2点多，仇喜华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其说在旅店呢。他让其去乐乐物流，其问他干什么去，他说有点事。间隔有十来分钟，其穿完衣服出旅店门有2分钟，仇喜华又打电话问其过来没，其说出来了。其走了20来分钟到乐乐物流。到现场后，仇喜华让其把手机拿出来。其就把手机交给了现场的警察。其的手机是黑色、直板、有键盘的彩屏手机，后面有彩贴。这部手机是其媳妇在2013年3月3日早上交给其的。
2、被害人黄庆江陈述：2013年3月4日陈述：凌晨2点左右，其在秦皇岛骊骅淀粉股份有限公司西门外乐乐物流值夜班，结算交到淀粉厂玉米的大车司机的运费。当时没开灯，里外屋没插门。其睡觉轻，其感觉里屋进人了，其就醒了。有一个人就到其身边，掐其脖子，打其。其就挣扎，用脚踹那个人。其挣扎了有一分钟，那人就走了。其赶紧把里外屋的门都插上，收拾东西时从地上捡起一部黑色直板、有键盘的手机，手机背面贴着小孩玩的贴纸，是那个人掉在屋里的。什么牌的其不知道。其给其姑爷仇喜华打电话说了这事，挂完电话其就报警了。过有10多分钟，其见董某在窗外后，开门让他进屋。都坐在里屋床上，董某向其要了一根烟，其给他一根烟，他在里屋抽了。其向他正说这件事时，董某用一个电线样的黑线从其旁边勒其脖子，但线太细断了。他就用手掐其脖子，其挣扎和他厮打。在厮打中，董某把其摁在地上。其说与你无关，你走吧，其不报警了。其说了三遍董某才撒手，走的时候他把桌上的手机拿走了。仇喜华和警察来后其对仇喜华说那人是董某，仇喜华给董某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董某说在旅店。仇喜华说有事让他过来。后来仇喜华又打了一遍电话，董某到了乐乐物流。4月27日陈述：当天董某在其第一次被打之后，到屋里向其要烟，其给他的是玉溪烟。其现在想起来了，给董某烟之后，他好像没有抽。
3、证人仇喜华的证言：2013年3月4日2点多钟，其岳父打电话说有人进乐乐物流屋里抢劫。其开车到那后，其岳父说那个人是董某。警察来后，其就把其岳父说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遍。其就给董某打了两次电话，说找他有事，董某称在大市场的旅店，十多分钟后董某来到现场。其让董某拿出手机，其没看清什么样的手机，董某就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4、证人王翠平（旅店老板）证言：当天大约23点左右，有人敲门住店，说呆一会就走，并给了其10块钱。住店那人不认识，没有身份证。住店时穿的是三紧夹克衫，公安带他来时穿的是外套棉袄，应该是换衣服了。经其辨认当晚住店的人是董某。
5、证人张立平（董某妻子）证言：被扣押的黑色直板OPPO手机是董某用的，之前是其用，背面有孩子贴的彩贴。这部手机是头年腊月其买的新手机，董某就用了这部手机。案发当天，不知道董某干什么去了。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乐乐物流地面上有2根长66厘米和10厘米的线，地上有5个玉溪牌烟蒂。
7、黄庆江伤情照片、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庆江的伤情属轻微伤。
8、秦皇岛市公安局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烟蒂5枚来源于被害人黄庆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9、黄庆江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供的七个手机中，董某的手机即为作案人遗落在乐乐物流屋内的手机。
10、抚宁县公安局抚宁镇派出所出警经过载明：2013年3月4日2时许，抚宁县公安局抚宁镇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进入秦皇岛骊骅淀粉股份有限公司西门对面仇喜华收玉米的店里抢劫，嫌疑人未得逞，其手机遗落在店内。到达现场后，与仇喜华了解黄庆江被抢的经过。仇喜华电话联系董某到现场。民警陈晓曦直接让董某交出手机，并将手机扣押。黄庆江未看见此过程，也未看见手机。后董某被带至抚宁镇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犯抢劫罪，虽提供了被害人黄庆江的陈述及证人仇喜华的证言，证实董某实施了抢劫行为；王翠平的证言证实董某入住旅店时所穿的衣服与董某被抓获时所穿的衣服不同；董某的妻子张立平的证言证实董某在案发前一段时间一直使用被扣押的手机，以佐证董某所述的“这部手机是我媳妇在2013年3月3日早上交给我的”供述不实，并由被害人对所扣押的手机进行了辨认，证实是董某遗留在现场的手机。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实施抢劫的人就是被告人董某。被害人黄庆江在陈述董某在屋里是否抽过其给的烟的问题上陈述不一致，侦查机关对从现场提取的烟蒂做了DNA鉴定，未检出董某的DNA；被害人在三次陈述中均称其与嫌疑人厮打，有关鉴定中亦载明黄庆江“面部、颈部皮肤多处划伤”，但侦查机关通过提取董某指甲内皮肤碎屑进行DNA比对，亦未检出被害人黄庆江的DNA；证人仇喜华未在现场，其证实的主要内容系黄庆江转述；涉案手机虽经被害人辨认，但在公安机关让被害人黄庆江辨认的七个手机中，只有董某的手机有贴图，其它手机都没有，手机特征过于明显。故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董某犯抢劫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董某及辩护人提出宣告董某无罪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之规定，并经抚宁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董某无罪。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一起转化型抢劫案件，而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无罪案件。
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
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董某抢劫罪的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董某拒不供认被指控的事实，辩称其当晚没有去过案发现场，要求法院宣告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本案中唯一能够证明董某有罪的证据是被害人的陈述，但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2、证人仇喜华的证言系被害人的转述，与出警经过相矛盾；3、侦查机关在进行现场勘验时没有提取到任何一个物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当晚曾经到过案发现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犯有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犯抢劫罪的证据只有被害人黄庆江的陈述及证人仇喜华的证言，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实施抢劫的人就是原审被告人董某。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及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臻喜
审判员 陈 刚
审判员 王海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