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艾精密工业输送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万荣路700号43幢B层。法定代表人涂木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婷，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真宇，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闫洁。原审第三人上海欧珂传动系统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黄渡镇方黄公路7735号I403室。法定代表人范家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盛，福建锐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彩云，福建锐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艾精密工业输送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艾艾精密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6年7月13日，上诉人艾艾精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婷、朱真宇，原审第三人上海欧珂传动系统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欧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争议商标系第4061285号“BRECO”商标，由台州市金菱胶带有限公司（简称金菱公司）于2004年5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2年1月1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传送带、运输机传送带、三角胶带、机器传动带、皮带轮胶带、平行胶带（包括运输带，传送带，不包括陆地车辆引擎传送带）”等商品上，经商标异议及异议复审程序，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9日止。2013年4月18日，经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被转让至欧珂公司。2013年11月18日，艾艾精密公司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艾艾精密公司主要的申请理由为：争议商标为德国BRECOANTRIEBSTECHNIKBREHERGMBM公司（简称德国BRECO公司）独创，自1973年起一直用于机器传送带等相关商品上，驰名全球。艾艾精密公司为其在中国的经销商，销售“BRECO”牌传动带产品。欧珂公司与艾艾精密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争议商标系欧珂公司恶意抢注，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艾艾精密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BRECO”德国注册商标。2、艾艾精密公司销售代理协议。3、2000年至2005年9份海关报关单，显示的金额总计为20余万元。4、2001年至2012年国内销售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栏显示有“BRECO”字样，开票日期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有6张。5、2001年至2012年审计报告。6、欧珂公司信息、艾艾精密公司员工登记表、劳务合同。显示欧珂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家瑜2001年曾在艾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任职，并签订有劳务合同，欧珂公司于2005年12月29日成立。7、艾艾精密公司改制批复文件。2014年11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艾艾精密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商评字〔2014〕76887《关于第4061285号“BREC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如下：争议商标由金菱公司于2004年5月1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艾艾精密公司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申请人与艾艾精密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关于欧珂公司恶意串通金菱公司抢注其商标的主张。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艾艾精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通过宣传、使用，其“BRECO”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艾艾精密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主要解决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而本案争议商标并不属于此类情形，故艾艾精密公司据上述两条款不予争议商标注册的请求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艾艾精密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艾艾精密公司为证明“BRECO”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提交了以下证据：1、欧珂公司分别于2007年，2012年向艾艾工业皮带（上海）有限公司购买“BRECO”同步带产品增值专用发票两张。2、艾艾精密公司产品宣传册及其济南办事处注册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为已核准注册的商标，即被诉裁定对争议商标作出予以核准注册的决定，在此前提下，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除诉权和主体资格之外的问题的审查适用2001年商标法。被诉裁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虽然艾艾精密公司主张欧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1年期间曾在艾艾精密公司任职，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欧珂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曾在艾艾精密公司任职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且欧珂公司曾向艾艾精密公司购买“BRECO”传送带产品。但是，由于争议商标由金菱公司于2004年申请注册，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金菱公司与艾艾精密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本案没有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余地。同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当时欧珂公司与金菱公司之间有恶意串通，金菱公司系替代欧珂公司进行申请注册。欧珂公司2005年成立，直至2013年欧珂公司才受让争议商标。在没有证据证明欧珂公司与金菱公司存在串通合谋的情况下，欧珂公司受让取得争议商标并不被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禁止。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句规定：申请注册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从法条的文义解释，能够获得注册需要符合两个要件：一是没有他人在先进行了商标性使用并使之有一定影响，二是申请注册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两者缺一不可。本案中，仅有少量的海关缴款记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艾艾精密公司将“BRECO”进行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但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BRECO”经艾艾精密公司的宣传及使用已成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诉裁定关于争议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一款的规定表明在进行审查判断时要考量是否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金菱公司注册争议商标时存在欺骗商标行政管理部门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导致了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等后果，争议商标不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该条款文义上，规范的行为限定在申请商标注册行为，并不能解读出包含艾艾精密公司所主张的受让行为，故如果以适用该条为前提，本案无需审查艾艾精密公司与金菱公司在2013年4月18日受让涉案争议商标时是否存在欺骗或者不正当手段的事实。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争议商标并不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没有错误，予以确认。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艾艾精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艾精密公司的诉讼请求。艾艾精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在金菱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前，“BRECO”商标在传动带产品上已经具有了一定影响，原审判决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在申请日前经艾艾精密公司宣传及使用已经成为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未就争议商标原权利人金菱公司是否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作出认定，由于“BRECO”商标属于臆造词汇，具有非常强的特定性，金菱公司与艾艾精密公司属于同行业，其明知或应知艾艾精密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BRECO”商标，故足以认定金菱公司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取得争议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欧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争议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艾精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制造工程研究所、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湖南千山药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采购声明，用以证明上述企业分别在2010年8月或2014年8月以前长期向其采购“BRECO”品牌的同步带。二审诉讼中，艾艾精密公司补充提交了一系列该公司2003年度销售“BRECO”品牌商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其对争议商标的在先使用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多数发票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显示有“BRECO”字样，部分发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为同步齿带。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艾艾精密公司称其销售的“BRECO”品牌商品均系德国BRECO公司生产，该公司系德国BRECO公司在中国的独家经销商。此外，艾艾精密公司称其为“BRECO”商标在国内的重大利益关联方，且德国BRECO公司就该商标向其作出过特别授权，依据是其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德国BRECO公司向其出具的相关授权文件。经查，艾艾精密公司所称的授权文件包括：一、证明及翻译件，该证明显示系由WilhelmHerm.MullerGmbH&Co.KG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翻译件显示该证明的内容为：授权艾艾精密公司为德国BRECO公司产品在中国的主要独家代理，此授权自1997年至今，代理品牌与产品为：Synchroflex同步齿形带、Breco同步齿形带和Brecoflex同步齿形带；二、声明书及翻译件，该证明显示系由WilhelmHerm.MullerGmbH&Co.KG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翻译件显示该声明书的内容为：“由于中国某一家公司在我司不知情且未经我们同意下，在中国恶意注册德国知名品牌Breco及Brecoflex，我们的皮带将不再打印Breco及Brecoflex。”此外,艾艾精密公司还提交了另外三份外文授权文件，但均无相应的翻译件。并且，上述文件均未办理域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欧珂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艾艾精密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申请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是对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前述规定中所指的利害关系人是指商标的被许可人、合法继承人等主体。基于上述规定，请求人主张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举证证明以下基本事实：一、请求人系其所称的在先商标的所有人或利害关系人；二、在先商标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经在先使用并形成一定影响；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人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主观上具有恶意。本案中，艾艾精密公司为证明“BRECO”商标系其在先使用并形成一定影响的商标提交了相应证据，但相关证据主要系其销售带有“BRECO”商标的相关证据。按照艾艾精密公司的自认，其销售的“BRECO”商标商品系德国BRECO公司生产，其系德国BRECO公司在中国的独家经销商。显然，艾艾精密公司仅是“BRECO”商标商品的销售者，并非该商标的所有人，亦非商标法意义上的被许可人。艾艾精密公司虽主张其为“BRECO”商标在国内的利益关联方以及德国BRECO公司就该商标向其作出过特别授权，但所提交的德国BRECO公司出具的相关授权文件，均未办理域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从相关文件的翻译件内容来看，亦无法看出德国BRECO公司向其作出了使用“BRECO”商标的授权许可，故艾艾精密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BRECO”商标的利害关系人。鉴于艾艾精密公司不是“BRECO”商标的所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是“BRECO”商标的利害关系人，故其不具有以争议商标侵犯“BRECO”商标在先权益为由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权利主体资格。因此，对艾艾精密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评述，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仍应予维持。艾艾精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艾艾精密工业输送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苏志甫审判员 刘庆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