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5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锷，男，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金华，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玲珍，女，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忠，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天锷因与上诉人柏金华、潘玲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锷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柏金华、潘玲珍向王天锷归还借款本金112696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柏金华、潘玲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天锷与柏金华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期间支付的37.16万元大部分为利息，不应抵扣本金。具体理由如下：一、柏金华虽然不认可其是实际借款人，但在答辩时陈述支付的17.16万元是按约定的月利率2%在支付利息。二、柏金华申请的证人即37.16万元汇款的经办人黄素真在出庭作证时也确认其按月利率2%在支付利息。三、王天锷与柏金华互不相识，对长期借款不可能不收取利息，前面支付的17.16万元都是按季度按月利率2%的金额在支付利息，结合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四、对于柏金华2013年11月26日支付的20万元付本金还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支付利息后付本金。本案中，截止2013年11月26日，柏金华、潘玲珍拖欠的利息为156967元，故20万元中的156967元应支付利息，剩余43033元用于归还本金，尚欠本金1126967元。针对王天锷提起的上诉，柏金华、潘玲珍辩称：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黄素真所归还的37.16万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王天锷主张37.16万元应先支付利息，但其并没有提供借贷的利息约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王天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柏金华、潘玲珍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天锷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柏金华向王天锷借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王天锷以转账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但未出具书面借据”错误。上述款项王天锷是出借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司的，有证人韦某、黄素真、潘某的证人证言及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公证书、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等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柏金华通过案外人黄素真向王天锷陆续归还借款共37.16万元，其余借款79.84万元未清偿”错误。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向王天锷借款，因双方比较陌生，且双方洽谈好借款合意后的资金并非当场交付，而柏金华当时在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负责新厂房基建，出于借款是由柏金华和证人潘某牵线，应王天锷的要求将款项通过柏金华账户交付并及时获取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的借条，由柏金华作为中间人进行交接。后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黄素真的个人账户归还了37.16万元。三、柏金华未向王天锷借款，王天锷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形。且柏金华、潘玲珍并未在2015年9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何在？四、一审程序违法。柏金华、潘玲珍一审中认为王天锷涉嫌虚假诉讼，在一审庭审后于2017年9月1日提供了韦某和王天锷签署的《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欠款确认书》以及王天锷向韦某催款的短信，但一审法院未予开庭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载明，程序违法。王天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柏金华向王天锷借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王天锷以转账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但未出具书面借据”，这一事实认定正确。柏金华虽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韦某、黄素真、潘某出庭作证，但三证人与柏金华都存在亲密关系，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且三证人之间的陈述以及与柏金华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证言中关于与王天锷发生借贷关系的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这一部分证言不应采信。柏金华、潘某提到的欠款确认书、公证书、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一审法院未组织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柏金华通过案外人黄素真归还37.16万元的事实，我方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一审中柏金华对利息约定是认可的，证人也认可双方约定利息是两分。三、关于柏金华与潘玲珍是否已离婚的事实，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四、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柏金华、潘玲珍的上诉请求。王天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柏金华、潘玲珍立即归还王天锷借款本金11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22万元自2012年8月16日、本金30万元自2012年9月5日、本金65万元自2012年10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上述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柏金华、潘玲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柏金华向王天锷借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王天锷以转账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但未出具书面借据。事后，柏金华通过案外人黄素真向王天锷陆续归还借款共37.16万元，其余借款79.84万元未清偿。另查明，柏金华、潘玲珍于2010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8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柏金华、潘玲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天锷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9.8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79.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上述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王天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2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天锷负担7360元，柏金华、潘玲珍共同负担5892元。二审中，王天锷向本院提供：借条三份，用以证明：与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是潘某，不是王天锷。对王天锷提供的证据，柏金华、潘玲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份借条是由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出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了三份借条的实际借款人是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虽然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潘某，但三份借条的原件持有人是王天锷，也足以证明三笔借款是王天锷通过柏金华再由柏金华转给黄素真，再由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出具借条。黄素真原系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的财务，也是股东之一，现在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柏金华、潘玲珍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欠款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讼争的三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有韦某和王天锷签字确认，时间为2015年4月7日。2、公证书一份，内容是王天锷向韦某催款的短信，用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与王天锷之间。3、《东阳市公安局江北派出所治安案件说理性调解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因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向王天锷借款未还，王天锷到潘某家中希望帮忙解决而发生争吵的事实。对柏金华、潘玲珍提供的证据，王天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证据形式上来说，本案借款涉及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潘某、王天锷、柏金华，而在欠款确认书中只有韦某和王天锷两人签字，形式上不具有有效性。而且原来的三份借据是由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出具给潘某的，欠款确认书也确认了还是按原来的借条为准。借据仍然有效，证明与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是潘某，不是王天锷。而且这组证据恰好证明约定的�款利息为月息两分。对证据2，只能证明王天锷向韦某催款，并不能证明是与王天锷发生借贷关系，该笔款项是王天锷出借给柏金华，柏金华再转移给潘某，潘某又出借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借款到期后王天锷多次向柏金华催要借款，柏金华都是以韦某没有还款作为理由，后柏金华和潘某将三份借条拿出来让王天锷一起去帮忙催讨，故王天锷才向韦某催款。对证据3，恰好证明借款与潘某有关联，当时的情况是王天锷要求潘某去向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催要借款，因为款项是潘某出借给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且潘某又是王天锷借款给柏金华的介绍人，潘某是柏金华老婆的姐姐。因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涉及案外人潘某、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故本院依法就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依法向潘某、韦某、黄�真进行了核实（潘某、韦某、黄素真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韦某、黄素真的陈述，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曾通过柏金华的介绍向潘某借款，后又通过柏金华的介绍向王天锷借款，王天锷提供的三份借条所涉款项系公司向王天锷借款，因王天锷对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不了解，故先将款项汇给柏金华，再由柏金华汇给黄素真。因之前曾通过柏金华向潘某借款，故出具三份借条时也将出借人的名字写为“潘某”，发现写错后又重新出具了载明出借人为王天锷的借条给王天锷，但原来的借条没有收回。借款后，黄素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天锷归还了借款37.16万元。2015年4月7日，韦某与王天锷签订《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欠款确认书》一份，就还款及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对王天锷向韦某催款的短信无异议。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愿意对所欠王天锷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潘某的陈述，柏金华是其妹夫，其曾在2012年7月通过柏金华的介绍借款50万元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后其又介绍住同一小区的王天锷借钱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因潘某之前的借款是先汇给柏金华再由柏金华汇给公司的，故王天锷也采用相同的汇款方式。2012年8月17日的借条是柏金华拿来之后通过其转交给王天锷的，发现出借人名字写错了之后，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重新出具了借条给王天锷，原来的借条没有收回。另外两张借条其没有经手，不清楚。王天锷持有的载明出借人为潘某的三份借条的出借人都是王天锷。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王天锷提供的证据，该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出借人为潘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韦某及现任法定代表人黄素真对三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柏金华、潘玲珍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王天锷和韦某签字确认的欠款确认书，王天锷、韦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王天锷向韦某催款的短信记录的公证，王天锷和韦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柏金华与潘玲珍系夫妻关系，柏金华与潘某系亲戚关系，韦某与黄素真系夫妻关系，韦某曾系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素真。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王天锷分别向柏金华汇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共计117万元，柏金华收到上述款�后即转账给黄素真。2012年8月17日、9月5日、10月17日，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分别就上述三笔款项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潘某，该三份借条由王天锷持有。借条出具后，黄素真通过其账户分多次向王天锷还款共计37.16万元。2015年4月7日，韦某与王天锷签订《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欠款确认书》一份，确认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董事长韦某于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分三次向王天锷借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月利息两分，按季支付，借期一年，并对已归还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情况以及尚欠本息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借款后，王天锷曾多次向韦某催讨借款，并在2016年12月13日到潘某家中要求潘某帮助其解决借款问题，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并向派出所报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柏金华是否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王天锷主张柏金华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柏金华则主张其仅是中间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王天锷主张柏金华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其提供了其于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向柏金华汇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并未能提供由柏金华出具的相应借据或收据。王天锷二审提供的三份借条，虽然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与其向柏金华的三笔汇款的时间、金额相吻合，但该三份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潘某，借款人为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而潘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韦某及现任法定代表人黄素真均陈述该三份借条载明的款项系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向王天锷的借款，因王天锷对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不了解，故王天锷先将款项汇给中间人柏金华，再由柏金华将款项汇给韦某的妻子黄素真，后发现该三份借条的出借人“潘某”写错，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已重新出具了载明出借人为王天锷的借条给王天锷，但原来的借条没有收回。王天锷主张的借款事实显然与其提供的借条内容及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其次，根据柏金华提供的王天锷和韦某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韦某欠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董事长韦某于2012年8月16日、9月5日、10月17日分三次向王天锷借款22万元、30万元、65万元，并对已归还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情况以及尚欠本息的金额进行了确认。王天锷主张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柏金华，显然与其签订的欠款确认书载明的事实相矛盾。再次，从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来看，双方确认已归还款项共计37.16万元，而该些�款均是由黄素真的账户汇给王天锷，黄素真亦确认该些款项系归还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向王天锷的借款。此外，潘某在本案借款之前曾通过柏金华的介绍出借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50万元，其陈述款项的交付是先汇款给柏金华再由柏金华汇给黄素真，再由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故王天锷通过潘某的介绍出借款项给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款项的交付也是先汇款给柏金华再由柏金华汇给黄素真，再由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也与此前的交易习惯相一致。另外，潘某、韦某、黄素真均陈述，柏金华仅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韦某及现任法定代表人黄素真均表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愿意对所欠借款向王天锷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分析，王天锷主张柏金华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但除转账凭证外，其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柏金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其持有的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韦某、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其与韦某签订的欠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人为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董事长韦某，已归还的借款也是由韦某的妻子黄素真（现任浙江长兴玖玖酿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故王天锷主张柏金华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并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柏金华、潘玲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天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均由王天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晋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胡 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