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民申字第5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湘奎。
委托代理人：陈骏飞。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海鹰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永康。
委托代理人：顾兆川。
再审申请人刘湘奎与再审申请人宁波海鹰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鹰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湘奎申请再审称：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双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代销关系，刘湘奎的主张理应支持；如果是经销关系，刘湘奎的主张理应驳回。一审中刘湘奎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由刘湘奎代理的82台塑机除7台因合同遗失无法证实之外，其余全部由海鹰公司与买家直接签订销售合同，足以证明刘湘奎与海鹰公司系代理关系。然而一审对刘湘奎提交的海鹰公司与买家签订的25份合同及四份证明均不予认定，而认定双方自2008年以后都是经销关系，对刘湘奎提出的差价、返利和让利的诉讼请求大部分予以驳回错误。一审对刘湘奎提交的证据5、9、11即浙江乐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及芜湖海狮塑胶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不予认定错误。对上述错误，二审并未纠正。一、二审在设备价格的认定上错误，一、二审认定的价格并非双方协议确认的让利价格。刘湘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海鹰公司提交意见称：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除部分事实外有充分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对刘湘奎适用法律准确，对海鹰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刘湘奎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海鹰公司亦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2008年开始，海鹰公司与刘湘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刘湘奎向海鹰公司购买塑机后再销往上述三家公司（即上海飞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浙江乐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公司向海鹰公司按合同价支付货款后，根据双方合同，海鹰公司理应向刘湘奎支付差价”。但一审庭审中海鹰公司认可的是，经刘湘奎联系，上述三家公司购买了海鹰公司产品。因2008年1月1日以后，刘湘奎只能按2007年9月18日协议收取代理佣金，而不能按2006年9月21日协议取得销售差价192800元，故海鹰公司应支付刘湘奎的差价为184720元而非377520元。二审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海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双方先后于2006年9月21日、2007年9月18日及2009年2月17日签订代销协议书一份及塑机销售合作协议两份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争议在于：
（一）关于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2006年9月21日的代销协议书约定，就安徽宁国市的销售、服务由刘湘奎代理，协议还对付款方式、销售价格的让利比例、销售超标奖励等做了约定。该协议符合代理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2007年9月18日的塑机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刘湘奎向海鹰公司要求供货需预先电话通知并约定塑机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及交货期限，后采用传真订单方式告知海鹰公司，经海鹰公司确认回传后订单具有合同效力；刘湘奎必须按订单确认的付款期限付款，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等。2009年2月17日的塑机销售合作协议则约定，刘湘奎同意经销海鹰公司机器，订货方式与2007年9月18日协议约定相同；付款方式为，刘湘奎必须按订单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刘湘奎最晚付款时间超过订单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3个月视为违约等。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刘湘奎向海鹰公司订货并由刘湘奎付款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一、二审认定该两份协议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刘湘奎认为，该两份协议虽有经销字样，但实际仍按第一份协议操作，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均系代理销售关系。对此，刘湘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2009年2月17日的协议约定，刘湘奎可采用海鹰公司销售合同订货，故海鹰公司是否直接与案外人签订销售合同并不足以否定海鹰公司与刘湘奎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二审对刘湘奎提交的25份合同及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均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双方确认的设备价格是否为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根据三份协议对有效期间及合作期间的约定表明，自2006年9月2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系代理销售关系，所发生的交易结算应按照2006年9月21日的代销协议约定；自2008年以后双方系经销关系，所发生的交易结算则应按照2007年9月18日及2009年2月17日的塑机销售合作协议约定。据此，刘湘奎要求海鹰公司对案涉所有设备均按照2006年9月21日的代销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销售差价款、让利款及销售奖励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同时，本案还查明，2008年11月底，双方对自2006年9月21日至2008年11月12日期间刘湘奎销售海鹰公司设备情况进行对账，刘湘奎签名确认其尚欠海鹰公司在德清、宁国两地的相应货款。鉴于对账内容包括双方在代理销售关系期间所发生的货款，故一、二审认定上述对账行为表明刘湘奎认可由其归还对账所涉货款，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从刘湘奎签名的对账单内容看，不仅载明不同型号的设备价格，且明确所欠款项的数额，因而，该对账确认的设备价格应为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刘湘奎以双方确认的价格系海鹰公司的出厂价而非双方约定的结算价为由，主张对所涉设备价格下浮或让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海飞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浙江乐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等三单位向海鹰公司购买设备的款项结算问题。对于上述三单位系经刘湘奎联系向海鹰公司购买设备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所购设备详情见一审判决所列表4）。从三单位交易的具体时间看，与上海飞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及浙江乐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交易基本发生于2007年期间，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的交易则发生于2008年以后。基于前述分析，对于2006年9月2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交易结算应按照2006年9月21日的代销协议约定，对于2008年以后发生的交易结算则应按照2007年9月18日及2009年2月17日的塑机销售合作协议约定，该三单位的交易结算亦应如此。涉及三单位时间为2008年之前交易的设备价格存在结算价，海鹰公司并无异议，但认为一、二审对于时间为2008年之后交易的设备价格亦以结算价结算错误。就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的交易而言，虽发生于2008年以后，但根据2007年9月18日协议约定，对于2008年之后交易的设备单价按合同价，货款到位为准，同时该协议还特别约定宁国按结算价，也即该协议对涉及宁国交易的设备价格作出了特别约定。据此，一、二审认定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交易的设备价格亦存在结算价，并无不当。鉴于三单位所购设备价格按结算价计算后货款总计3305480元，而海鹰公司实际收到货款3683000元。故一、二审判令海鹰公司支付刘湘奎设备差价款377520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海鹰公司该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一审中刘湘奎提交的证据5、9、11即浙江乐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宁国飞达电气有限公司及芜湖海狮塑胶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刘湘奎代表海鹰公司向三单位推销设备所发生的业务数额。因刘湘奎并未提交相应的买卖合同、订单、送货单或付款凭证等证据，故一、二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刘湘奎、海鹰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湘奎、宁波海鹰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孙光洁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