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光，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施全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登兵，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周大仓，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永光因与被上诉人胡登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永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全红，被上诉人胡登兵的委托代理人周大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5月20日，上海莆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梵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缪长征，营业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至2033年5月19日；公司股东为胡登兵、顾永光、陈东以及赵建发，由顾永光担任总经理并实际参与了莆梵公司在设立筹备期的管理工作，陈东及赵建发亦参与了莆梵公司前期的筹备工作，但胡登兵未参与莆梵公司的前期经营管理，公司财务人员陈蓉由胡登兵委派。
二、莆梵公司自2013年4月起开始进入设立筹备阶段。因莆梵公司在设立筹备阶段没有公司基本银行账户，为此，胡登兵在经与顾永光商量确定后，由胡登兵将公司筹备及经营所需资金汇入顾永光个人银行账户，并约定由顾永光将所收款项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期间，筹备人员需支出的款项直接向顾永光申领，由顾永光发放。有关上述约定事项，胡登兵与顾永光未签订有书面协议。
三、2013年4月12日至同年6月25日期间，胡登兵通过案外人胡登英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分7次向顾永光开立在招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进行转账或存款，前后金额共合计为人民币1，60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013年4月11日至同年6月20日期间，顾永光则共计向陈东交付款项金额为696，000元。
四、2013年4月23日、5月28日，顾永光向莆梵公司的股东赵建发先后各发放款项10，000元，作为其2013年5月和6月的工资；2013年5月28日，顾永光分别向莆梵公司法定代表人缪长征、财务人员陈蓉、工作人员顾静俭等人发放款项6，000元、6，000元、4，000元，作为以上人员2013年6月的工资。胡登兵对上述付款均无异议。原审庭审中，胡登兵确认自莆梵公司银行账户开立后，曾分别向陈东支付过2013年7月和8月的工资，每月10，000元。
2014年7月1日，胡登兵以莆梵公司实际已停止经营，其之前向顾永光给付的1，600，000款项，其中，真正用于莆梵公司的款项金额仅为904，000元，尚剩余696，000元未实际用于莆梵公司经营，故顾永光应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胡登兵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顾永光返还胡登兵用于投资的款项696，000元。
原审审理中，胡登兵变更其诉讼请求为：顾永光应返还胡登兵用于投资的款项金额257，000元，具体对应为：顾永光于2013年4月18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4月23日交付给陈东的10，000元；于2013年5月1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15日交付给陈东的17，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交付给陈东的120，000元；于2013年6月27日交付给陈润的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胡登兵的诉称意见、顾永光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再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胡登兵与顾永光之间存在不定期的口头委托合同关系，顾永光接受胡登兵的委托，将胡登兵的款项用于莆梵公司的设立与经营。现因莆梵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胡登兵要求顾永光返还未用于莆梵公司设立与经营的款项。胡登兵要求顾永光返还上述款项实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鉴于委托合同关系的存续是建立在双方互相信任、互相配合的基础之上，胡登兵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也不会给顾永光造成难以预料的损失，故可予以支持。与此同时，在委托合同关系因解除而终止履行后，顾永光应将因处理委托事务而取得胡登兵款项中未用于委托事务的款项部分返还给胡登兵，因此，胡登兵主张顾永光返还未用于公司设立和经营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亦并无不当，可予以支持。
鉴于胡登兵在本案中明确主张返还的款项为顾永光于2013年4月18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4月23日交付给陈东的10，000元；于2013年5月1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15日交付给陈东的17，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交付给陈东的120，000元，以及于2013年6月27日交付给陈润的5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如下：1、从顾永光提交的“资金变动记录”中可以看出，顾永光于2013年4月23日交付给陈东的10，000元，对应“事件”记载为“支付陈东5月份工资”；顾永光于2013年5月15日交付给陈东的17，000元，对应“事件”记载为“预支陈东6月份工资，及购手提电脑款”，关于这两笔款项，因胡登兵在庭审中确认莆梵公司自2013年4月开始筹备，股东赵建发从顾永光处领取了2013年5月和6月的工资、每月10，000元，陈东与赵建发同为莆梵公司股东，且共同参与了莆梵公司设立初期的筹备工作，故两人间的工资应具有可参照性；再则，在莆梵公司自身银行账户开立后，莆梵公司实际亦向陈东发放了2013年7月和8月的工资、每月10，000元，结合以上情况，对于顾永光作出的上述两笔款项支出中的20，000元部分，系为陈东领取的2013年5月和6月工资的陈述，可予以认可。2、关于顾永光于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交付给陈东的120，000元，顾永光及陈东述称系用于向上海欧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灿公司”）购买3台净水设备，为此，顾永光提交了1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17，500元，对应的净水设备数量为3台，与胡登兵所述莆梵公司共向欧灿公司购买了3台净水设备能相互印证；此外，胡登兵在庭审中陈述赵建发使用的款项均已提交了付款凭证，所以胡登兵均予以认可，本案中，胡登兵述称净水设备系赵建发采购的，应当能够提供赵建发购买净水设备的相关财务凭证，但胡登兵却并未予以提交，故对胡登兵的这一述称不予采信；基于顾永光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其陈述的实际付款金额不一致，因而仅对其中相当于发票金额的117，500元款项予以确认，鉴于顾永光于2013年5月28日向陈红付款4，400元的用途为购买净水机，但因莆梵公司实际已经通过陈东向欧灿公司购买了所需的3台净水设备，故该4，400元可从上述117，5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顾永光在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交付给陈东的120，000元款项，其中113，100元部分可认定系用于为莆梵公司购买净水设备。3、关于顾永光于2013年4月18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1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15日交付给陈东的17，000元中的7，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交付给陈东的除购买净水设备以外的6，900元，顾永光就其对应所陈述的款项给付理由，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不予采信。4、关于顾永光于2013年6月27日交付给陈润的50，000元，因胡登兵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述称顾永光用于莆梵公司的款项为904，000元，其中包含了上述顾永光于2013年6月27日交付给陈润的50，000元，鉴于胡登兵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属于自认，因而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之前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就其此后与之相矛盾的且对其明显更为有利的述称意见，应不再予以采信，故对胡登兵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顾永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登兵用于投资的款项73，900元；二、对胡登兵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胡登兵已预交），由顾永光负担1，482元，由胡登兵负担4，033元。
原审判决后，顾永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顾永光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2013年5月1日、2013年5月26日交付给陈东的合计6万元款项，原审中已由陈东本人到庭作证确认收到，并表示均已实际用于莆梵公司的自身业务支出。其中，金额为10，584元的款项支出部分，已经由陈东将对应去南京出差的费用发票交给莆梵公司财务进行做帐核销。其余款项支出的发票，有一部分已经交给了公司财务，但因胡登兵认为费用支出不合理而不予财务入账；另一部分则由于胡登兵在未通知公司其他股东情况下，突然决定对原公司的办公场所实施退租搬迁，进而导致该部分之前由陈东存放在其办公桌抽屉内的发票不知所踪，其中包括了原审未认定的同样用于为莆梵公司购买饮水机而支出的6，900元款项部分的发票。至于为陈东购买手提电脑所支出的7，000元款项部分，事后也由相关电脑供应商向莆梵公司财务开具了税务发票。综上，顾永光已经尽到了受托人的职责，不存在侵占胡登兵钱款的情形，所收款项已悉数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事实上，顾永光自己还贴了近6万元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登兵的全部原审诉请。
胡登兵辩称：基于顾永光牵头推荐的投资项目，并在经赵建发引见相识后，胡登兵决定与顾永光、赵建发、陈东等四人共同投资组建莆梵公司以开展经营活动。为此，胡登兵同意先行投入款项160万元，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具体由顾永光负责经手和管理。但问题是，对于很多款项的支出，顾永光无法提供合理的费用发票来进行财务核销及入帐。就原审判决顾永光应向胡登兵予以返还的款项金额，虽然在原审中由陈东本人到庭作证确认已由顾永光打给其本人收取，但因两人无法提供对应款项的合理用途，故仍应由顾永光承担返还之责。本案原审最终判决顾永光应承担返还之责的款项金额，与胡登兵先前实际投入的款项金额相比而言，仅仅是属于一种安慰和象征意义上的利益调整。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顾永光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顾永光于2013年4月18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1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交付给陈东的20，000元，陈东在原审中到庭确认已收到该6万元款项，并就款项的用途陈述为：上述第一笔20，000元，其收款后即转给了赵建发用于莆梵公司的前期开支；第二笔20，000元，系其用于去南京的差旅费用，其他股东对此都清楚，因莆梵公司当时还没有财务，故相关财务票据凭证由其自己保管，后因莆梵公司办公场所变迁且未事先向其告知的原因，导致其原放在办公室的包括该部分财务票据凭证在内的物品被遗失；第三笔20，000元，系其用于莆梵公司的日常招待费、杂费，相关财务费用发生的凭证，其已经难以提供。由于陈东无法就其陈述的款项支出及对应的用途予以举证证明，故原审没有将该6万元认定系由顾永光按约定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进而认定顾永光应向胡登兵承担返还责任。对此，顾永光不服提出上诉。但问题是，顾永光在二审中针对其向陈东给付的该6万元款项用途，也无法予以合理有效的举证。更何况，其本人在二审中对于上述第一、第二笔款项支出用途的陈述，与原审陈东所作陈述存在较大的出入。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于顾永光就该6万元所持的上诉理由，同样不予采信。
关于2013年5月15日顾永光交付给陈东的17，000元款项用途。顾永光陈述其中的7，000元为用于莆梵公司为陈东配置手提电脑。虽然，陈东原审到庭作证时一并对此表示认可，但陈东同时表示目前该台手提电脑去向不明，且相关购买发票也无从找寻。基此，原审判决未将该7，000元款项认定系由顾永光按约定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进而认定顾永光应向胡登兵承担返还责任，依法并无不当，本院可予以支持。
至于顾永光所称的2013年5月28日基于莆梵公司购买净水机而向陈红支付的4，400元款项部分。在2013年6月4日至20日期间，顾永光因莆梵公司购买净水设备而向陈东给付款项120，000元，但事后顾永光对应所能提供的发票金额为117，500元，再结合其对陈红的付款金额未对应存在有所购饮水设备的考虑，原审最终就顾永光上述两笔付款中的6，900元款项部分，未认定系用于莆梵公司设立前的筹备事项及设立初期的经营开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相关理由，原审判决已经作出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原审判决在某种程度上系为对各方利益作出的一种再平衡。
综上，顾永光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7.50元，由上诉人顾永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增军
审判员 唐玉珉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