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赣01行初53号原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98号1单元1楼108室，组织机构代码78725882-1。法定代表人徐永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雯景，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亦寰，该公司职员。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号。法定代表人郭安，南昌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凌，南昌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0547866。第三人曹晋文，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包爱妹，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与曹晋文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118号，组织机构代码55351989-X。法定代表人朱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殷飞鹏，该局工伤保险处副处长。原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城物业）诉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第三人曹晋文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并依法追加利害关系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为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城物业委托代理人罗雯景、王亦寰，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黄凌、董峰，第三人曹晋文的委托代理人包爱妹，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殷飞鹏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政府于2016年5月3日作出洪府复字[2015]2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洪人社工伤认字[2015]05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龙城物业诉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1月21日，曹晋文入职我单位任水电工，于2014年4月30日口头通知原告后就再未来上班。此后，单位通知曹晋文到岗上班，其拒不到岗已超过三天，按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自动离职。2014年5月6日公司按曹晋文自动离职处理。曹晋文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离职一个多月，与公司的劳动合同早已解除。对此，原告提供了曹晋文自动离职报告、李某某证明、李某、胡某某、王某某证明以及曹晋文儿子曹某的承诺书，以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曹晋文已自动离职的事实。曹晋文未提供任何人证或物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告撤销该决定错误。曹晋文2014年6月26日上午11:03发生交通事故，该时间段不是上下班时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对此，市人社局作了充分调查，原告也积极配合举证，所列证据足以证明曹晋文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不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综上，曹晋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自动离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人社局不认定工伤正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其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关于万达星城西区管理处工程部曹晋文自动离职报告》。证明其在2014年5月6日自动离职；证据二、李某某证明。证明曹晋文在自动离职后发生交通事故；证据三、李某、胡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曹晋文在2014年5月1日后就再未上班；证据四、曹晋文儿子曹某于2014年9月28日写的《承诺书》。证明曹晋文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离职。被告市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查，曹晋文2013年应聘于龙城物业任职水电工，后从事电焊工作。因曹晋文与公司产生纠纷，公司自2014年6月4日起未再安排曹晋文工作，曹晋文遂再未去上班。2014年6月26日上午，曹晋文骑电动车去公司，在返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曹晋文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2015年4月17日，曹晋文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向龙城物业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龙城物业于5月25日提交书面回复，认为曹晋文自2014年4月以来一直未上班，发生交通事故是在离职之后，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公司同时提交了考勤表、公司内部记录及《自动离职书》。2015年7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曹晋文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复议期间，曹晋文提交了电工操作证、龙城物业工作证、工作证明、离职协议、工具交接单、出院小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市人社局提交了答复书、不予认定决定书等证据；原告提交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据此，答辩人认为：第一，龙城物业与曹晋文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曹晋文发生交通事故时仍然存续。龙城物业提交的所谓曹晋文早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经离职的证据属于其单方制作的材料，并未向曹晋文送达、未经其确认，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龙城物业出具的证言，更加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其与曹晋文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本案涉及双方共同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只有2014年8月2日的《自动离职协议》，而根据该协议可知，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方才解除。不仅如此，市人社局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适用的法律条款也可以反映其同样认可曹晋文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仍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第二，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不清。根据市人社局所做调查笔录可知，曹晋文称事故当天是接到公司经理周军的电话，要求其前往公司协商离职一事。曹晋文到达后要求单位补发其当年5月、6月工资、加班费，被拒绝后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龙城物业项目部经理李某某亦明确表示周某一直负责处理公司与曹晋文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宜。曹晋文当天是否来公司要问周某。其同时还表示，给曹晋文补发2014年6月工资的事也是周某处理的，所以周某的证言最能够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但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未向周某调查取证，导致客观事实不清，依法不能直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三、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本案曹晋文于2015年7月21日向答辩人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当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通知龙城物业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5年9月26日，答辩人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向龙城物业邮寄送达，其于2016年1月13日签收。2016年4月29日，答辩人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2016年5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龙城物业于5月6日签收。答辩人的受理、中止、恢复、决定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龙城物业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据4.《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据5.《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据6.《恢复审理通知书》；证据7.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8.《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9.《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执》、邮寄单及相应投递记录；证明市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作出了相应的受理、中止、恢复、决定等程序，文书均以送达，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证据10.《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12.市人社局对曹晋文、伊某、李某某调查笔录三份；证明一、伊某、李某某在市人社局对其作的笔录中均称周某负责与曹晋文协商补发工资及离职一事的公司代表，但市人社局并未对周某进行调查，曹晋文是否前往公司协商补发工资及离职一事事实不清。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曹晋文是在赣江中大道与会展路交叉口由南往北方向发生交通事故，而龙城物业（万达星城西区）所在地，曹晋文住所地（东湖区东万宜巷）可知，该方向及路线属于合理的“上下班路线”。第三组证据，证据13.《自动离职协议》。证明龙城物业与曹晋文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8月2日才告解除。第三人曹晋文述称，本人是作为电工应聘到公司的，不久公司便要求本人做电焊数月，导致眼睛不适。2014年6月3日，本人提出做电工本职工作时，遭到李某某经理“你不做就走，可以辞职”的回应。4日上班时，公司未安排工作并要求交还工具。6月25日下午，公司派人到家中看望本人时，商定支付拖欠工资及加班费共5700元，并约定第二天上午到公司领取。6月26日，本人来到公司，公司却否认协商结果，在离开公司不久便遭遇了车祸。8月2日，本人重伤住院期间急需用钱，应公司要求签了《自动离职书》后才拿到了拖欠的费用。本人受伤时与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受伤情形符合工伤，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曹晋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2014年8月2日曹晋文出具的《收条》；证据二、2014年9月25日龙城物业出具的工资证明一份；证据三、曹晋文工资发放的明细；证据四、2014年6月3日交接工具清单；证据五、辞工书；证据六、《员工自离报告》。证明曹晋文在8月2日之前都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市人社局述称，一、我局所作行政决定程序合法。2015年4月17日，曹晋文向我局申请工伤认定。经审核材料受理后，向用人单位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单位进行回复，认为曹晋文自2015年4月30日起未上班，已不属公司职工，其6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后我局找相关人员调查了解，于7月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我局所作行政决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曹晋文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下班途中。经过调查，我局认定事实为：曹晋文于2013年11月起进入公司，岗位为电工。2014年6月3日，由于电焊导致眼睛不舒服与公司协商不成，回家休息后一直未上班。在未上班的事实情况下，曹晋文6月26日是去公司协商补发工资及离职的事情，并非是去上班，故其回家时发生交通事故不是下班途中。三、我局所作行政决定适用法律适当。曹晋文事发当日去公司继而离开与上下班均无关联，其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之规定，系非因工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我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法院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市人社局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离职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内部文件，不能客观准确反映实际情况，且该报告未向曹晋文送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的规章制度，没有实施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曹晋文知晓该规章制度，故不能约束曹晋文。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李某、胡某某、王某某是原告的员工，存在隶属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即便曹晋文2014年5月1日没有去上班，须经法律程序单位才能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8月2日的《自动离职协议》，是双方劳动关系共同确认的结果。《承诺书》在该协议之后签订，为民事诉讼证明工资收入使用，与本案无关。曹晋文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市人社局对原告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形式上无异议。但对曹晋文、伊某、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工伤认定决定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离职协议是之后补签的，实际上曹晋文2014年4月3日就未上班，劳动关系从其自动离职之日起解除。曹晋文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市人社局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曹晋文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三中的《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公司发放了2014年4个月工资。对证据四、五、六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曹晋文的证据无异议。市人社局对第三人曹晋文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告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关于万达星城西区管理处工程部曹晋文自动离职报告》及有李某某签名的《证明》是其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证明提前通知或送达给曹晋文。原告以此证明劳动关系解决的时间，本院不予认定。李某、胡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与第三人曹晋文提交的《员工自离报告》相矛盾，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承诺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事实及行政复议进行的程序，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三、第三人曹晋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原告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工资发放至6月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4日，第三人曹晋文应聘于原告处，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新城西区物业管理处任水电工。后第三人曹晋文因从事电焊工作与原告产生纠纷，自2014年6月4日起，其再未到公司上班。2014年6月26日上午，第三人曹晋文骑电动车在赣江中大道与会展路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医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肋骨骨折、股骨颈骨折、髋臼骨折、肩锁关节脱位。原告与第三人曹晋文于2014年8月2日签订了《自动离职协议》。同年8月4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洪公交认字[2014]第0651号），认定曹晋文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2015年4月17日，第三人曹晋文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进行书面回复，认为曹晋文自2014年4月以来一直未上班，发生交通事故是在离职之后，不应认定为工伤。后市人社局向曹晋文、伊某、李某某进行询问调查，并于2015年7月2日作出洪人社工伤认字[2015]03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曹晋文系非因工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第三人曹晋文不服，于2015年7月21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7月24日受理后，通知市人社局参与行政复议程序并限期其举证。因原告就其与第三人曹晋文劳动关系确认的问题提起了仲裁申请，故被告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后于2016年4月29日恢复审理。2016年5月3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与曹晋文存在劳动关系，但市人社局没有向关键人员周军核实事发当日曹晋文因何事及是否是应公司要求前往的事实，遂以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原告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有效期”的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以不属仲裁范围为由，于9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一、关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与第三人曹晋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须劳动者存在过错或满足一定条件下，单位须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曹晋文于2014年8月2日签订《自动离职协议》，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自此解除。原告提交曹晋文已离职的材料是其单方制作，且没有证据证实已向第三人履行了提前通知及送达等手续，故原告认为事发时与曹晋文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应单位要求前往协商补发工资及离职一事属“工作原因”，如在返回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应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虽然对曹晋文及分公司总经理伊某、项目经理李某某进行了询问调查，但未核实事发前是何人因何事要求曹晋文6月26日前往公司，也未核实事发当日公司与曹晋文有无协商等事实。被告以市人社局上述事实未查清，直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第一款第（三）规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妥。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在作出撤销该行政行为时，未责令市人社局限期重新作出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即市人社局应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被告受理、中止、恢复、送达等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广金代理审判员  罗锦戎代理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李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