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高民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宋家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春德，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旭，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贝利，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玉和，男，朝鲜族，1955年12月25日生，住址吉林省江源县。
委托代理人：袁光福，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军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车玉和与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黔毕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车玉和与东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东泰公司作为乙方与车玉和作为甲方签订了《贵州省金沙县新化乡金鸡煤矿股权转让合同》（下称《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拟采用股权转让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经营，并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甲方将金鸡煤矿经营管理权全部移交乙方所有。乙方以37,800万元受让金鸡煤矿70%股权，甲方暂留30%股权。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8个整年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股权，按退股时市场评估价将所占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金鸡煤矿所有资产全部由乙方持有。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万元，并将定金汇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定金给付完成即到达甲方户头后本合同即为生效。30个工作日内进行交接前支付第一笔款10,000万元（含定金3,0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至22,000万元，余款15,8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月内付清。乙方受让价款第一笔资金汇出后，甲方在金沙县新化乡金鸡煤矿原享有的管理权、经营权，随股权转让由乙方享有。甲方承认乙方为该矿此次融资完成后的实际产权控制人，享有对金沙县新华乡金鸡煤矿安全生产、经营管理的绝对控制权。此次股权转让后，即应办理金鸡煤矿法人代表变更手续。乙方付给甲方第一笔价款后，甲方将金沙县新化乡金鸡煤矿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移交给乙方。甲方协助配合办理原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留设工作人员，负责相关事宜的处理，协助乙方办理采矿权人及各种证照的变更事项。《股权转让合同》还就债权、债务处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东泰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支付3,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支付4,750万元，2011年4月22日支付2,250万元，共计支付1亿元（含定金3,000万元）到车玉和指定的账户。2011年4月20日，东泰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公司董事、贵州东泰煤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许元会代表公司全权处理金鸡煤矿接管期间及接管后的一切事宜。2011年5月7日，东泰公司下发《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金沙县金鸡煤矿及李春友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聘任李春友、秦玉团等人任金鸡煤矿矿长、总工程师等职务。从东泰公司进驻金鸡煤矿至其退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报相关部门批准，也未进行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2012年1月12日，车玉和通过银行转账返还东泰公司8,500万元。
另查明，2011年4月29日，金鸡煤矿账户内余额为1,894,176.92元，2011年12月31日，金鸡煤矿账户内余额为10,814,550.45元，2011年12月金鸡煤矿财务报表上所列企业净利润为12,678,055.64元。
另查明，东泰公司在进驻金鸡煤矿期间，煤矿未进行利益分成。
另查明，2011年12月，车玉和与东泰公司就双方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形成合意。
另查明，金鸡煤矿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车玉和。
2013年7月28日，东泰公司以车玉和为被告诉至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东泰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原告以3.78亿元购买被告金鸡煤矿70%的股份，八年后按市场价格收购被告30%股份。原告按约定支付了1亿元，被告未按约定将相关证照移交给原告，也未办理变更登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没有报经有关部门批准，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成立未生效，判决被告返还预付款1,500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中，车玉和辩称：本案不是矿业权转让，无须批准，合同是生效合同，被告将煤矿移交给原告经营，证照移交给原告经营，后因原告无意购买，所以预付的1亿元，被告退了8,500万元给原告，其余1,500万元作为原告违约损失赔偿，被告将保留损失赔偿追偿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确认？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1,5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三、原告主张1,500万元的利息主张能否成立？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焦点一、对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各种形式的矿业权转让，转让双方必须向登记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第四十六条“矿业权转让的当事人必须依法签订矿业权转让合同。依转让方式的不同，转让合同可以是出售转让合同、合资转让合同或合作转让合同。转让申请被批准之日起，转让合同生效”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以合资形式转让矿业权，该类合同应依法经批准才能生效，但双方均未向管理机关履行报批手续，因此合同成立未生效。现原告已将煤矿移交被告经营管理，被告已将8,500万返还原告，尚欠1,500万元未返还，双方均以上述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报批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一审辩论终结前合同仍未获管理机关批准，故该合同无效。焦点二，对于原告能否主张返还价款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其具体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还是要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主张对方协助履行报批义务，原告坚持请求确认合同成立未生效并返还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并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具体情况，原告诉请的真实目的为请求被告返还所欠转让款1,500万元。因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获批准，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或价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已将金鸡煤矿移交被告生产经营，被告因无效合同取得的矿业权转让款也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主张返还矿业权转让款1,500万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焦点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00万元矿业权转让款利息的请求能不能成立。因原告与被告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原告又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车玉和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贵州省金沙县新化乡金鸡煤矿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车玉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矿业权转让款1,500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被告车玉和负担。
一审宣判后，东泰公司与车玉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东泰公司与车玉和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车玉和从2011年4月12日起至1,500万元转让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东泰公司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车玉和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东泰公司要求车玉和支付1,500万元利息的诉请未予支持明显错误。1,500万元利息不是基于合同约定而是基于合同未生效，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车玉和取得该1,500万元无合法依据，并且在上诉人要求其返还后拒不返还、恶意占用，故应支付其恶意占用1,500万元期间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该合同的准确定性应是成立未生效，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现已无生效可能。
针对东泰公司的上诉，车玉和口头答辩称：东泰公司要求车玉和支付1,5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车玉和也没有故意占用该笔款项的意图。
车玉和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1、原判决的内容没有“事实查明”部分，也没有就车玉和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进行认定。2、原判决虽然确认了车玉和举证的有效，但在“被告举证及其质证”部分只记述了前1-5组证据的名称及内容，对证人证言没有述及。3、原判决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认定错误，该合同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因为本案所涉的采矿权属于金鸡煤矿，不属于车玉和个人所有，车玉和转让的是企业的部分收益并委托经营管理，没有跟别人合资的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4、3,000万元是定金不是转让款。二、东泰公司要求车玉和返还转让款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东泰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权利转让，不需要批准或登记才生效。第一，《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部分收益权转让，不是完全转让，不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第二，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定金给付完成”，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2、原判决适用《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明显不当。本案中采矿权主体是金鸡煤矿，部分收益转让后采矿权主体不变，无需变更，且《矿产资源法》是行政管理性法律，其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3、原判直接引用并适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国土资发（2000）309号令，判决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原判决适用国土资源部颁布的法规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根据，并且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得引用部门行政规章作为判决依据。4、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判决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车玉和返还1,500万元错误。《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各方必须履行合同义务。车玉和已按约定履行了所有义务，但东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到期价款并直接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车玉和将自己煤矿交给东泰公司经营九个月之久未收取任何费用，东泰公司也未给车玉和创造任何收益和价值，故在东泰公司违约撤离的情况下不退回1,500万元并无不当。
针对车玉和的上诉，东泰公司口头答辩称：一、车玉和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二、合同的性质是采矿权转让。
二审中，车玉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名为《山东东泰集团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费用在其离开后由车玉和支付的情况及给车玉和造成的损失清单以及金鸡煤矿2010年经营情况》的说明一份及相关凭证。证明：1、东泰公司经营煤矿期间产生的费用是由车玉和在东泰公司离开后支付的；2、东泰公司给车玉和造成的损失；3、金鸡煤矿2010年的经营情况。经质证，东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所体现的费用是金鸡煤矿的经营管理成本，并非损失。
第二组证据，《2011年（5-12月）权益、成本、损益类科目明细账》、2011年5月-12月《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明东泰公司管理金鸡煤矿期间的经营情况。车玉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袁光福就该组证据特别说明称，他们对于上述财务报表上体现的1,200余万元利润不认可，对煤矿账面有1,000余万元的现金认可，理由是扣除东泰公司经营煤矿期间的成本14,235,058.58元之后就没有1,200余万元的利润了。经质证，东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认为《资产负债表》反映了金鸡煤矿2011年的净利润是1,200余万元。
第三组证据,金鸡煤矿2011年1月至12月份《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证明金鸡煤矿2011年1月至12月银行资金变化情况，其间2011年4月29日车玉和将煤矿移交给东泰公司管理时金鸡煤矿账上的现金余额为1,894,176.92元。经质证，东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四组证据，金鸡煤矿2010年1月至12月财务账簿及相关凭证。证明金鸡煤矿2010年1月至12月的经营情况。经质证，东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所体现的费用属于因金鸡煤矿生产经营所发生的支出，并非损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因东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东泰公司在管理金鸡煤矿期间的经营状况和资金变化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形成的时间不在案涉时间段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需要审理的问题为：一、车玉和与东泰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车玉和是否应将1,500万元转让款返还给东泰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
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关于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质是采矿权转让。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甲方为金沙县金鸡煤矿产权所有人，因扩大煤矿规模、投资困难等原因，拟采用股权转让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经营，并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甲方将金鸡煤矿经营管理权全部移交乙方所有”的内容，及该合同第1.2条、2.1条、2.2条、2.3条、2.4条、4.3条、5.4条等之约定，车玉和与东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金鸡煤矿的资产，包括采矿权作价转让给东泰公司，如果按照合同履行，八年后东泰公司将拥有金鸡煤矿的全部资产。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和约定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关于采矿权转让的界定，故《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属采矿权转让合同。
关于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的合同，本案中，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并未办理批准手续，故该合同的效力应认定为成立未生效。一审判决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认定合同成立未生效的同时，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报批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一审辩论终结前合同仍未获管理机关批准，故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股权转让合同》关于“乙方定金给付完成即到达甲方户头后本合同即为生效”的约定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相悖，不具有促使合同立即发生法律效力的效果，故对车玉和关于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定金给付完成”，合同已生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车玉和是否应将1,500万元转让款返还给东泰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首先，东泰公司已退出金鸡煤矿经营管理，车玉和已将8,500万元退还东泰公司，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这充分表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新的合意，即东泰公司将金鸡煤矿返还车玉和，车玉和将转让款返还东泰公司，并且对于达成该新的合意的事实，双方均向法庭表示确认。其次，车玉和主张东泰公司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东泰公司也同意3,000万元定金只退还1,500万元。如前所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的合同，因未经批准，合同成立未生效，除报批促使合同生效条款之外，合同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发生法律上之拘束力，故不存在违约责任之说，本院对车玉和关于“东泰公司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车玉和关于东泰公司同意其扣留1,500万元的主张，因东泰公司不予认可，且车玉和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车玉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车玉和占有1,500万元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将该笔款项返还东泰公司，并从其与东泰公司以实际行为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开始，即从2012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1,500万元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毕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毕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车玉和支付占用山东东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1,500万元的银行利息(自2012年1月13日起至归还该笔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四、驳回车玉和的上诉请求。
如果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车玉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33元，由车玉和负担124,409.7元，由东泰公司负担13,8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代理审判员 何 陆 坤
代理审判员 田 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