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240号科贸科园大厦304-2号。
负责人田培瑾，分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爱国，天津瑞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中新生态城创研大厦305。
法定代表人李儒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工程总监。
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上诉人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以下简称“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国，上诉人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与华漫公司签订关于“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总部基地”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为华漫公司设计华漫公司总部基地办公楼的设计方案及施工图，总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面积结算设计费），设计费每平方米40元，估算设计费为48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付费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给付总设计费的30%，提交基础文件之日给付总设计费的20%，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之日给付总设计费的40%，施工图设计审查通过三日内10%。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合同第六条6.1.2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材料错误，或所提交材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消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合同，设计人未开始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并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合同签订后，2010年8月6日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将第1版方案的本册及效果图交给华漫公司的刘宏。同年8月14日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的合同及修改的第2、3、4版方案的本册交给华漫公司的刘宏。后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又分别于2010年9月18日、2011年6月4日、2011年7月4日将第5版至第14版修改的设计方案本册及最后的初步设计基础文件交给华漫公司的刘忠南。以上设计文件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还通过电子信函方式发给华漫公司的刘宏、刘忠南及其他负责人员。2010年12月3日华漫公司给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设计费100000元。2012年初开始华漫公司不再与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联系，对该项目委托其他设计院进行设计。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及2012年11月18日两次委托天津瑞津律师事务所向华漫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与华漫公司协商解决该合同问题并要求给付所欠设计费及违约金，对此华漫公司均未答复。
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系隶属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资质。华漫公司曾起诉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判决驳回华漫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华漫公司给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工程设计费146940元、增加方案设计费24694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经两审法院确认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现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解除该设计合同，华漫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提供的收发登记载明的事实，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和扩初设计（即初步设计），并已交付华漫公司，故华漫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已履行部分的设计费；华漫公司对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主张给付合同签订之日所应付总设计费30%的余额不持异议，双方也约定按照最后实际面积结算设计费，但对实际面积数额发生争议。鉴于该合同没有进行到最后施工图设计阶段，要确认实际面积只能以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最后提供给华漫公司的初步设计基础文件载明的实际设计面积即12347平方米进行结算。因此依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华漫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付设计费为12347×40×30%＝148164元，减去华漫公司已付的100000元，剩余48164元为华漫公司应支付款项。对于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主张的华漫公司应在提交施工图基础文件时付费20%一节，根据合同第二条规定设计阶段为三个阶段分别为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而付费则分为四次,分别为合同签订之日给付30%、提交施工图基础文件之日给付20%、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之日给付40%、施工图设计审查通过三日内给付10%。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所设计的工程类型属于工程复杂程度为Ⅱ级至Ⅲ级的建筑与室外工程，按国家计委、建设部颁布并于2002年3月1日施行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以下简称“收费规定”）中“工程设计收费标准”所列明的两阶段的工作量占整个设计义务的比例计算设计费Ⅱ级为方案设计占15%，初步设计占30%，施工图设计占55%，Ⅲ级为方案设计占20%，初步设计占30%，施工图设计占50%。由此，可以看出方案设计加初步设计应占总设计费的45%-50%。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为华漫公司提供了初步设计文件，已经完成了工作量45%-50%。且，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合同，设计人未开始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本案中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为华漫公司进行设计的工作量显然已经超过第二阶段工作量的50%。故对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华漫公司支付基础文件设计费共计9877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支付增加方案设计费事宜，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关于建筑市政工程设计一节中规定了建筑市政工程各阶段工作量比例表，建筑与室外工程中Ⅱ级-
Ⅲ级方案设计分别为15%、20%，同时又规定了，提供两个以上方案，且达到规定内容和深度要求的，从第二个设计方案起，每个方案按照方案设计费的50%另收设计费。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共为华漫公司修改并提供了十四版方案，其中有五版为重大修改，且证明基于华漫公司提出改变建筑结构、用途等原因致使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对方案进行修改，其修改的数量显然也超过了正常的修改范围，造成了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为此实际消耗了大量的工作。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华漫公司应给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相应的增加方案设计费，考虑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没有进一步证明其修改的这五项方案符合收费规定中要求的达到规定内容和深度要求，因此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按照收费规定中的标准计算增加方案设计费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据此，一审法院参照上述收费规定及案情酌定华漫公司给付数额为50000元。
另，华漫公司逾期支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设计费，依据相关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华漫公司应给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总设计费的30%即148164元，但在2010年7月签订合同后华漫公司只给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100000元，故从2010年8月1日开始计算华漫公司尚欠48164元的违约金；提交基础文件之日给付总设计费的20%，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提交华漫公司初步设计基础文件之日为2011年7月4日，华漫公司应支付98776元，因此该部分违约金应从2011年7月5日开始计算。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华漫公司支付增加设计方案设计费的违约金，因合同中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于合同订立的标准过高，同时华漫公司当庭对此提出异议，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亦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因对方违约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上浮30%的标准向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经调解未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与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设计费4816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基础文件设计费98776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增加设计方案设计费5000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481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98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支付自2011年7月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七、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3元，减半收取3616.5元，由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承担1616.5元，被告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
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上诉人华漫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改判华漫公司支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增加设计方案设计费100000元，并以48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987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1年7月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承担两审诉讼费用。
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考虑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因更改设计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过低，没有保护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权益。
华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上诉请求。华漫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就其主张的增加设计费的上诉请求未提供事实证据，就其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华漫公司仅同意支付48164元的违约金，亦认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方式。
上诉人华漫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华漫公司不再支付基础文件设计费98776元及任何违约金。
其依据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的概念，方案设计仅占整个工程设计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上诉人华漫公司从未收到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提交的所谓初步设计。
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华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和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工作量如何确定；二是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提交有关基础资料和文件的期限、费用以及其他协作条件进行约定。合同内容包括华漫公司总部办公楼的设计方案及施工图，同时约定付款节点分别为合同签订之日、提交施工图基础文件之日、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之日和施工图设计审查通过三日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建设工程设计的三个阶段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且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已经如约完成并向华漫公司交付设计方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设计人已经开始设计工作而发包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全部支付设计费。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主张其已经完成初步设计，并且提交了华漫公司工作人员刘忠南签收“方案深化后初步设计本册”的《兰图、设计文件分发登记》，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已完成华漫公司总部办公楼设计工程的设计方案和初步设计是正确的。华漫公司主张原工作人员刘忠南签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华漫公司未收到初步设计本册，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因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并非完全对应建设工程设计工作的三个阶段，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天津建筑设计分院的设计工作量已达到全部设计工作量的百分之五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华漫公司要求减少支付98776元设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另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等造成设计人需返工的，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还应按照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提交双方历次磋商电子邮件、包含五版重大修改在内的十四版设计方案主张增加设计费，一审法院结合修改内容涉及建筑结构、用途改变等案情，酌定增加涉及工作量的费用为50000元是合理的。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主张其增加设计工作量费用为100000元，既未提供双方明确约定的增量计算方式，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漫公司未向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发出进行施工图设计的指示，亦未以书面方式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即委托案外人另行进行设计，其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华漫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天津建筑设计分院未提交施工图文件，故既不能以未达到约定付款节点为由拒付天津建筑设计分院已完成设计工作量的费用，亦不能免除对其应付费用（包括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华漫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要求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均未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供充足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建筑设计分院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华漫兄弟（天津）互动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2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