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区法刑初字第001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地国，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长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跃，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世龙，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冉琳，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江北区，汉族，中专文化，原重庆长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重庆长航金海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润，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3）20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8日、6月12日、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辉、代理检察员夏淼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地国及其辩护人黄跃、王世龙，被告人冉琳及其辩护人何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地国于1997年至今，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主持长航房地产公司全面工作。其工作职责是：对公司的决策事项具有最后的决定权；对长航房地产公司下属公司的重大决策有决定权；对下属公司的资金使用等事项进行签字审批；对下属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进行审核。被告人张地国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利用其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58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6年，在长航房地产公司接手华新都市花园三期项目转让过程中，先后三次收受居间方重庆博建企业咨询管理中心总经理陈某某好处费共计60万元，其中：
1、2006年，被告人张地国以其朋友需要钱为名，向陈某某索要好处费15万元；
2、2007年，被告人张地国以女儿买房为名，向陈某某索要好处费5万元；
3、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地国先后二次在本市渝中区解放碑银河大酒店的茶楼、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中附近收受陈某某所送好处费共计40万元。
二、2008年，在华新都市花园三期电气安装工程中，收受重庆拓林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孙某某好处费共计10万元。
三、2007年许，在重庆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公司进行响水苑工程F栋的建设过程中，被告人张地国收受响水苑项目副经理黄某某好处费1万元。
四、2007年，重庆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公司承接长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华新都市花园三期的土建工程。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张地国先后四次收受原重庆建工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符某好处费287万元，其中：
1、2008年许，被告人张地国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中附近某茶楼收受符某好处费30万元；
2、2009年，被告人张地国以朋友的门窗厂需要资金为由向符某索要好处费47万元；
3、2009年，被告人张地国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中附近某茶楼收受符某好处费20万元；
4、2011年，被告人张地国以朋友唐某某在石柱开的木材厂需要借钱为名，向符某索要好处费190万元。
被告人冉琳于2000年3月至2010年2月担任金海洋物业管理公司经理，主持金海洋物业公司全面工作。主要职责有：负责整个长航房地产公司的安全管理；兼任金海洋物业的经理，负责金海洋物业的经营管理；以及长航房地产公司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于2007年底至2010年2月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长航房地产公司的安全管理工作并主持负责金海洋物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主要职责有：负责金海洋物业的全面工作；负责金海洋物业下设所有项目的物业管理；对金海洋物业公司以及下设的物业管理处的支出情况进行签字审批；向长航房地产公司汇报金海洋物业公司的工作情况等。
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在2002年至2013年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共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79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2年至2003年，金海洋商场广告等由重庆天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项目过程中，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先后二次共同收受重庆天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熊某某好处费12万元。
二、2008年，在金海洋负一楼改造项目过程中，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重庆金峡装饰工程公司经理熊某甲好处费10万元。
三、2008年，在金海洋商场摊位出租过程中，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租赁户好处费共计42万元，其中：熊某某好处费8万元，重庆地美门窗有限公司经理许某某好处费4万元，金海洋商场负一楼经营户熊某乙好处费10万元，金海洋商场负一楼经营户李某某、王某夫妇好处费20万元。
四、2013年，在金海洋酒店与金海洋商场续签租赁合同的谈判期间，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重庆金海洋酒店法定代表人崔某某好处费15万元。
被告人张地国于2013年9月14日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2号6-10的家门口处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捉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冉琳于2013年9月12日在本市合川区其打工的公司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捉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退还赃款58万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的犯罪事实，当庭举示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为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在庭审过程中对以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地国的辩护人黄跃认为，张地国在侦查机关只掌握了其伙同冉琳收受许某某4万元钱事实的情况下，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他全部受贿事实，对其应当认定为自首并减轻处罚；其家属代为退出赃款70万元，且检察机关已扣押其受贿后用于投资的款项，应认定其已退出全部赃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地国于2007年以其女儿买房为名，向陈某某索要好处费5万元的事实，由于双方写有借条，属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受贿；公诉机关指控在2013年金海洋酒店与金海洋商场续签租赁合同的谈判期间，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重庆金海洋酒店法定代表人崔某某好处费15万元的事实，因张地国对是否同意金海洋酒店续租没有最终决定权，因此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且张地国事前未与冉琳共谋，没有分得崔某某给予的15万元好处费，不应认定为张地国共同受贿的金额。被告人冉琳的辩护人认为冉琳已于2010年退休，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其收受崔某某给予的1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
经审理查明：重庆长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房地产公司）系重庆长江轮船公司与重庆神女美术装饰公司于1997年7月发起设立的国有全资公司。重庆长航金海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洋物业公司）系2000年9月成立的原重庆长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于2007年10月变更设立的国有全资公司。被告人张地国自1997年11月起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主持长航房地产公司日常管理工作。负责审核批准年度、季度经营计划和资金计划，审批可行性研究报告与投资方案，组织实施经董事会批准的新项目；代表公司签署有关协议、合同、合约和处理有关事宜；负责指导、监督与考核子公司的经营情况。对长航房地产公司下属公司的重大决策有决定权；对下属公司的资金使用等事项进行签字审批；对下属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进行审核。
被告人冉琳自2000年6月起担任金海洋物业公司经理，主持金海洋物业公司全面工作，于2007年12月至2010年3月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兼金海洋物业公司经理，分管长航房地产公司物业部，负责消防、安全管理工作并主持金海洋物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负责金海洋物业下设所有项目的物业管理；对金海洋物业公司以及下设的物业管理处的支出情况进行签字审批；向长航房地产公司汇报金海洋物业公司的工作情况等。
被告人张地国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利用其担任长航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58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张地国于2006年至2011年期间，在长航房地产公司承接华新都市花园三期项目转让过程中，先后四次收受居间方重庆博建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总经理陈某某事先承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60万元，其中：
1、2006年，被告人张地国以其朋友需要钱为名，以借款的名义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15万元。该款项由陈某某按照张地国的要求以汇款的方式转入冉琳的弟弟黄某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后由冉琳全部取出并交给张地国；
2、2007年，被告人张地国以其女儿张某甲买房为名，以借款的名义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5万元。该款项由陈某某按照张地国的要求存入张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
3、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地国先后二次在本市渝中区解放碑银河大酒店的茶楼、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附近收受陈某某好处费现金共计40万元。
二、被告人张地国于2007年期间，在重庆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长航房地产公司响水苑工程F栋的建设过程中，收受该项目副经理黄某某好处费现金1万元。
三、被告人张地国于2008年期间，在重庆拓林电力实业有限公司承接长航房地产公司华新都市花园项目三期的电气安装工程中，收受居间人孙某某好处费现金10万元。
四、被告人张地国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在重庆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承接长航房地产公司华新都市花园项目三期的土建工程过程中，先后四次索取和收受原重庆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符某好处费287万元，其中：
1、2008年，被告人张地国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附近某茶楼收受符某好处费现金30万元；
2、2009年，被告人张地国以朋友的门窗厂需要资金为由向符某索要好处费现金47万元；
3、2009年，被告人张地国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其家附近某茶楼收受符某好处费现金20万元；
4、2011年，被告人张地国以朋友唐某某在石柱县开的木材厂需要借钱为名，向符某索要好处费190万元。该款项由符某按照张地国的要求通过劳务公司转入唐某某的富林木材市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
被告人张地国、冉琳于2002年至2013年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79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张地国、冉琳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在重庆天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长航房地产公司下属的金海洋商城装修改造的部分项目过程中，先后二次共同收受重庆天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熊某某好处费现金12万元，张地国、冉琳各分得6万元。
二、2008年，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在重庆金峡装饰工程公司承接长航房地产公司下属的长航大厦负一层摊位装饰工程项目过程中，共同收受重庆金峡装饰工程公司经理熊某甲好处费现金10万元，张地国、冉琳各分得5万元。
三、2008年，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在金海洋商城负一楼摊位出租过程中，共同收受租赁户好处费共计42万元。其中，收受熊某某存有8万元好处费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后由冉琳支取；收受许某某好处费4万元，张地国、冉琳各分得2万元；收受熊某乙存有10万元好处费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一张，后经张地国同意，该卡由冉琳给其子邹某某用于购车；收受李某某、王某夫妇好处费现金20万元，张地国、冉琳各分得10万元。
四、被告人张地国、冉琳于2013年期间，在金海洋酒店与金海洋物业公司续签租赁合同的谈判过程中，利用张地国的职务之便，共同收受金海洋酒店负责人崔某某好处费15万元，该款由崔某某通过汇款转入冉琳的账户。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根据群众举报，经初步侦查，掌握了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许某某4万元贿赂的事实。后被告人冉琳于2013年9月12日在本市合川区其打工的公司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捉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58万元。被告人张地国于2013年9月14日在本市渝中区地母亭2号6-10的家门口处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捉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7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长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出资、登记注册基本情况以及主体变更情况、张地国、冉琳的任职情况及职责说明、金峡装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资情况、长航房地产公司提取的公司会议记录簿、装修付款记账凭证、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资料、银行交易明细、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账目凭证、购房、购车手续、情况说明、退赃收据、户籍证明，证人熊某某、熊某甲、许某某、王某、李某某、熊某乙、崔某某、谭某某、孙某某、欧某某、陈某某、黄某、符某、黄某某、雷某某、吴某某、范某、欧某、赖某某、蔡某、唐某某、张某某、陈某、邹某某、张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地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237万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2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地国、冉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相互伙同，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7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成立。被告人张地国分四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60万元系陈某某事先主动承诺的行贿金额，不应认定有索贿情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地国具有索取陈某某贿赂的情节的事实不成立。被告人张地国索取符某好处费237万元，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共同受贿事实，且均主动如实供述其他受贿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13号）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60号）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本人其他罪行，该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还是不同种罪行，一般应以罪名区分。虽然如实供述的其他罪行的罪名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犯罪的罪名不同，但如实供述的其他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选择性罪名或者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应认定为同种罪行。被告人张地国被抓获后主动供述的事实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事实均为受贿，均应认定为受贿罪，故对张地国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地国以其女儿张某甲买房为名，以借款的名义收受陈某某给予好处费5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张地国的供述及行贿人陈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该5万元形式上为借贷，实际为张地国收受陈某某给予的贿赂，且有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足以认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地国、冉琳共同收受崔某某好处费15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张地国、冉琳的供述、行贿人崔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张地国、冉琳有利用张地国的职务便利共同受贿的故意，并有证人谭某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张地国、冉琳收受崔某某贿赂的金额及过程。被告人张地国、冉琳事后对于赃款的分配及处置，不影响共同受贿行为的成立。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地国的辩护人提出的检察机关已扣押张地国受贿后用于投资的款项，应认定其已退出全部赃款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地国、冉琳主动退出部分赃款，酌定予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为惩罚犯罪，严肃国家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地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25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冉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
三、对被告人张地国、冉琳退出的受贿所得款128万元依法上缴国库。对剩余受贿所得款项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坤霖
人民陪审员 刘玉梅
人民陪审员 谭 彬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