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5472号
原告刘燕平，女，1943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向红，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末，男，1941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忻，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克刚，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影，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京梅，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燕平诉被告王末、徐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燕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向红，被告王末的委托代理人王忻、陈克刚，被告徐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燕平诉称：原告与被告王末原系夫妻关系。北京市东城区板厂南里甲×号楼×层×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系原告与被告王末双方所在单位北京市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分配的公有住房，原告为承租人。1990年，原告与王末离婚时，因涉诉房屋系自管公房，不属于私有财产，故未进行分割，承租人仍为原告。原告与被告王末协商由被告王末暂住，后被告王末又两次再婚。1999年，原单位进行房改售房，原告与被告王末均调离了原单位，因刘燕平与时任职单位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总公司）签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二区×号楼×门×号房屋，但并未取得产权，如果再购买涉诉房屋会影响取得上述房屋产权，于是刘燕平与王末书面约定涉诉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但借用被告王末的名义登记，所有权仍归原告，被告王末只是暂住。当时售房单位并不知道原告与被告王末已离婚。因被告王末有生活作风问题，原告于2000年将涉诉房屋收回自住。2002年，王末与徐影登记结婚。2012年11月，原告发现王末于2010年11月8日将涉诉房屋变更登记至徐影名下。因此，被告王末变更涉诉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原告所有；判决被告二协助原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王末辩称：原告与王末确曾于1999年签订了《购房协议》，涉诉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归原告所有。王末与徐影婚后感情一般。因徐影对王末不信任，曾多次要求王末将涉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徐影。王末也多次明确向徐影说明，涉诉房屋实际属于原告所有。2007年，王末应徐影的要求，曾经立公证遗嘱，由徐影继承涉诉房屋。2009年，王末撤销了该公证遗嘱。2010年，王末向徐影借款10万元，应徐影要求，将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至徐影名下；当时徐影承诺待王末还款后，将涉诉房屋所有权回转登记至王末名下。因此，王末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影辩称：原告与王末于1990年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商议，涉诉房屋由原告暂住，等原告分配房屋后，原告搬出由王末居住。根据该协议，涉诉房屋应归属王末所有。王末于1999年购买了涉诉房屋，房款亦是王末所出，涉诉房屋所有权应归王末所有，原告不应享有涉诉房屋任何权利。原告与王末一起利用工龄购买涉诉房屋的行为，破坏了国家经济计划，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王末曾多次向徐影表示，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由王末支付。徐影并不知晓《购房协议》的存在。并且，即使《购房协议》是真实的，也因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不应生效。2008年，王末发生婚外情，但徐影始终善待王末，王末受感动后主动提出将涉诉房屋赠与给徐影，以作为对徐影的补偿。王末为处理其婚外情，向徐影借款10万元。现徐影身患疾病，原告及其女儿为争夺房产，虚构了事实。综上，徐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王末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原居住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板厂南里甲×号楼×层×门×号房屋。1990年1月，二人离婚。离婚财产协议书中载明，现有住房权属归王末所有，离婚后，王末暂时搬出，刘燕平及孩子暂住，1990年6月份刘燕平所在单位分配住房后，刘燕平再搬出，由王末居住（以实际解决住房时间为准）。原告称，因涉诉房屋当时只是承租房屋，且原告调离原单位后，在新的单位可能会重新分配住房，便同意涉诉房屋暂由王末居住，但并不是指所有权归王末。王末认可以上意见。
1999年11月30日，王末（购房人，乙方）与北京市西海公司（售房人，甲方）签订《自管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市政府房改办（97京房改办字第16号）文件《关于一九九七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价格及有关政策的通知》和《一九九七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售房方案》，甲方将坐落于东城区（原崇文区）光明楼板厂南里甲×号楼×层×门×号单元楼房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59.7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估价款22203元。甲方同意乙方享有以下优惠：成本价、工龄计算（按夫妇双方建立住房公积金前的工龄之和）、年工龄折扣率、房屋折旧率、教师优惠。乙方购房后，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依法使用、继承、抵押，可以按房改规定出售或出租。本合同确定乙方购房时间为1998年底前。在计算涉诉房屋价款时，折算了王末及原告二人的工龄。1999年1月28日，售房单位向王末出具收取购房预交款15000元的发票，2000年2月25日，售房单位向王末出具收取购房款8578.63元的发票。2000年9月，王末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2001年10月，王末与徐影登记结婚。2007年10月，王末立公证遗嘱，同意在其去世后将涉诉房屋全部留给妻子徐影继承。2009年10月12日，王末撤销了该公证遗嘱。2009年10月14日，王末在本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要求与徐影离婚。后王末撤回了该案的起诉。
2010年11月8日，王末、徐影签署《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该申请约定，王末自愿申请将涉诉房屋转移给妻子徐影，如出现产权纠纷责任自负，涉诉房屋产权为徐影单独所有。同日，王末及徐影在房屋行政管理部门签署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涉诉房屋登记至徐影名下。关于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二被告坚持答辩意见中的陈述。
庭审中，原告出具了其与王末于1999年1月2日签署的《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与王末经单位同意共同购买涉诉房屋，购房款由原告支付；根据离婚时的约定，房子购买后100%归原告所有，并保证在百年之后房屋交给女儿王镭、王忻共同所有；房子登记在王末名下，但王末只可居住，如王末另有其他住房，必须将房子交给原告。房子虽属于原告所有，但双方都不得擅自处理；原告保证王末有单独居住的权利，原告及王镭、王忻都不得因王末再婚要求王末搬走。对该《购房协议》，王末予以认可。徐影则不予认可，并称该协议违反了国家经济政策，且原告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故该协议未生效。
为证明《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原告出具北京京城工业物流有限公司（原北京市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变更而来）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涉诉房屋原系该单位自管公房，由原告承租。1999年办理职工房改售房，原告及王末向该单位提出原告同意以王末的名义购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由原告办理并支付购房所有手续及费用。双方单位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户口簿等购房材料均体现双方为夫妻关系，为原告与王末合并计算售房价格提供依据，因此该单位并不知道原告与王末已经离婚。徐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找到上述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称，上述证据属实，该公司无法找到购房相关档案，后联系该公司原办公室负责房改具体事务的刘金荣核对相关情况后，认为以上情况属实，便出具该证明。
庭审中，原告出具其与医药总公司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及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二区×号楼×门×号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日期：2000年6月22日），以证明其为购买上述房屋，与王末约定涉诉房屋由王末以原告的名义购买。王末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徐影不予认可。原告出具其于1999年1月28日取款15000元及于2000年2月25日取款8500元的银行对账单，以证明涉诉房屋由其实际出资。徐影认可取款的事实，但认为该取款与支付购房款无关。
关于王末向徐影借款10万元一节，王末称其为出版画册曾向其弟借款，向徐影借款是为偿还该借款。徐影则称王末于2008年出现婚外情，该10万元借款是为了让王末处理婚外情而出借。徐影另提供了其与王末于2010年11月7日签署并捺印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王末从2008年和案外人同居生活至今，给徐影造成了极大伤害，王末自愿将涉诉房屋赠给徐影个人所有，作为对徐影的补偿；徐影把婚前的10万元人民币借给王末，双方达成协议后并办理房产过户到徐影名下。对该《协议书》，王末不予认可其真实性。经本院释明，王末对该《协议书》中“王末”的签名及指纹不申请进行真实性鉴定。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涉诉房屋。案外人王忻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北里一区×号楼×号房屋为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经审查，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作出裁定，裁定查封涉诉房屋以及担保房屋。
上述事实，有《购房协议》，《自管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银行取款凭证，房屋档案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未取得处分权的，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出具其与王末签订的《购房协议》，协议约定涉诉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只是登记在王末名下。王末对该购房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涉诉房屋现产权人徐影不认可《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但刘燕平出具其与王末原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约定借名购房的事实。且刘燕平提供了其与医药总公司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及于2000年6月22日取得的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二区×号楼×门×号房屋所有权证，为购买上述房屋，刘燕平将涉诉房屋交由王末借名购买的理由成立。且刘燕平出具其于1999年1月28日取款15000元及于2000年2月25日取款8500元的取款凭证，上述日期及数额与售房公司向王末出具售房发票的日期及数额基本吻合。结合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为刘燕平与王末签订的《购房协议》，刘燕平出资以王末名义购买涉诉房屋情况属实。涉诉房屋应属刘燕平所有，王末只是借名代持。后王末与徐影签订《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将涉诉房屋赠与徐影，该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现刘燕平对王末的赠与行为不予追认，王末与徐影签订的《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应属无效。《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后，徐影基于上述申请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王末。同时基于王末与刘燕平的《购房协议》，王末应当将涉诉房屋过户至刘燕平名下。故现原告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北京市东城区板厂南里甲×号楼×层×门×号房屋归原告刘燕平所有；
二、被告徐影、王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刘燕平办理北京市东城区板厂南里甲×号楼×层×门×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刘燕平名下。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王末、徐影各负担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被告王末、徐影各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代 净
代理审判员 齐建卿
人民陪审员 刘宗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