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起凤大楼四、五层。
负责人赵建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亚菊。
委托代理人高永新，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金�。
委托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亚菊、方金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和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6时55分，方金辉驾驶车牌号为苏F×××××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启东市吕四港镇锦芳路由南向北行驶经过锦芳路与吕培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吕培路由东向西行驶由施亚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施亚菊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方金辉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施亚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施亚菊当即被送往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继续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足及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并左足1-3趾趾骨骨折，肌腱、神经、血管断裂；左外踝粉碎性骨折；左胸部1-5肋骨及右胸第1、4肋骨骨折等，2014年3月18日、4月2日施亚菊分别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左足、左小腿血管、神经、肌腱吻合术，左足1-3趾趾骨及外踝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扩创植皮负压吸引术，共住院31天（2014年3月18日至4月18日）。受启东市助友交通事故咨询服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施亚菊的伤残等级、休息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二次手术费及相关休息、护理、营养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关于施亚菊伤残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施亚菊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其肋骨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右足趾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施亚菊取内固定二次手术费用需5000元；3、施亚菊二次手术前休息期为7个�，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共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二次手术期间休息期限为1个月，需1人护理半个月，营养期限为半个月，施亚菊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为赔偿事宜，施亚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方金辉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8188.82元。
原审另查明，方金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还查明，事故发生后，方金辉已向施亚菊支付10313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施亚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施亚菊受伤医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方金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施亚菊的合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
关于施亚菊的具体损失，原审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6324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11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交通费支持600元；车辆损失700元；误工费25643.28元，施亚菊在原审中提供启东市环球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齿轮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环球齿轮公司工作的事实，虽然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能是伪造的，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根据施亚菊提供的2013年10月-2014年2月的工资表，其上述5个月平均工资为3205.41元/月，可按此标准计算施亚菊的误工损失，误工期限采纳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136659.60元，施亚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农业、农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更为公平、合理，结合施亚菊伤残程度，施亚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施亚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人寿保险公司、方金辉不认可，且施亚菊未提供与此有关的任何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48542.61元。鉴定费2904元，列入诉讼费处理。
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有关要求对施亚菊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原审认为，施亚菊在启东市第二人民�院的出院记录的确仅记载施亚菊左胸部1-5肋骨及右胸第1、4肋骨骨折，未记载左侧第6、7肋骨及右侧第2肋骨骨折；但施亚菊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仅记载施亚菊左侧第2-5肋骨骨折，而无关于右侧肋骨骨折的记录。可见，不能以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作为认定施亚菊确切伤情的依据。鉴定意见书“阅片记录”部分详细记载了鉴定人阅片情况，其中施亚菊在2014年3月18日、3月24日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两张胸部正位X片除显示施亚菊左侧第1-5肋骨骨折、右侧第1、4肋骨骨折外，还进一步明确，左侧第2-5肋骨骨折断段错位，左侧第6、7肋可疑骨折。为进一步明确肋骨骨折情况，施亚菊在鉴定时又在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了胸部肋骨三维重建CT，该CT片进一步明确了施亚菊左侧第1-7肋骨骨折，右侧第1、2、4肋骨骨折，共计10根肋骨骨折的事实。鉴定意见书的第4页“�析说明”第2项对此也有明确论述。综合上述情况，并经咨询法院司法技术人员，施亚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虽系施亚菊单方委托，但人寿保险公司并无任何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
施亚菊上述损失总额248542.61元，依法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7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项目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700元）。因方金辉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施亚菊承担次要责任，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足赔偿的127842.61元，原审酌定由方金辉承担其中80%的赔偿责任，即方金辉应在交强险外负责赔偿施亚菊102274.09元，又因方金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上述本应由方金辉赔偿的102274.09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依法予以赔偿。施亚菊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后，方金辉已经支付的10313元，应由施亚菊予以返还，为避免诉累，法院酌定在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给施亚菊的赔偿款中扣除上述10313元，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方金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施亚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2661.09元（已扣除施亚菊应退还给方金辉的10313元）。二、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方金辉10313元。上述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施亚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依法减半收取795元，鉴定费2904元，合计3699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499元，由施亚菊负担200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计算医疗费有误，未扣除施亚菊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中所含的伙食费359.6元；一审对施亚菊的误工期限认定明显不当，误工费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施亚菊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亦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69.48元/天计算；启东市助友交通事故咨询服务所不具备法律服务资格，由其委托司法鉴定形成的鉴定结果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施亚菊、方金辉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施亚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由施亚菊本人签字的工资表；2、启东市吕四港镇培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用来证明施亚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环球齿轮公司上班，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使用城镇标准计算。人寿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工资表制作人的签名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该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存在超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的情况，但施亚菊未提交相关的缴税证明，该工资表没有第三方能够验证，故不具证明力�证据2的证明内容已超出启东市吕四港镇培根村村民委员会的管理范畴，同样不具证明力。方金辉经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施亚菊对其在环球齿轮公司工作的事实已经举证加以证明，二审中提供的该两份证据能够与一审中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证据采纳规则，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施亚菊在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与其在诉讼状上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笔迹鉴定涉及事实的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如果认为确有必要，应当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出鉴定，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况且劳动合同不是界定农村标准与城镇标准的唯一依据，如果施亚菊的收入来源确实来自于非农业，即使其与环球齿轮公司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存在瑕疵，其残疾赔偿金也应以�镇标准进行计算。因此，对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施亚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对施亚菊误工期、误工费及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由启东市助友交通事故咨询服务所委托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
二审中，施亚菊向本院出具书面申请，自愿放弃主张其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中所含的伙食费359.6元。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施亚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与环球齿轮公司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的工资表、由其本人签名的工资确认表、误工证明以及启东市吕四港镇培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来自非农业，原审因此按照�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人寿保险公司虽认为施亚菊提供的证据存在伪造可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施亚菊的误工休息期予以明确，施亚菊提供其在事故发生前5个月的工资表及环球齿轮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按照施亚菊事故发生前5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问题，因施亚菊自愿放弃主张其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中所含的伙食费359.6元，本院予以准许，故施亚菊损失共计248183.01元（248542.61元-359.6元）。关于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问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有据。虽然该案的鉴定由启东市助友交通事故咨询服务所委托，但接受鉴定检查的为施亚菊本人，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根据需要对施亚菊进行相关检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除对施亚菊医疗费予以变更之外，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和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支付方金辉10313元。
二、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和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施亚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和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施亚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2661.09元（已扣除施亚菊应退还给方金辉的10313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施亚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2373.41元（已扣除施亚菊应退还给方金辉的103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依法减半收取795元，鉴定费2904元，合计36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99元，由施亚菊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杨俊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