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再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昌县。
法定代表人:余少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秀丽，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昌县。
法定代表人:赵庆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申秀丽、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昌县人民法院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辽1422民申1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再审并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辽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被上诉人申秀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兰河公司与兰剑公司界限模糊、人格混同错误。二、原审法院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兰剑公司对兰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申秀丽辩称，一审判决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申秀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原告为从被告处购买水泥向被告预付款173648元，因被告不能按时向原告交货，故双方于2012年9月9日达成协议，由被告先返还原告预付款69459.20元，并约定剩余款项（104188.80元）待被告筹措资金返还。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一直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04188.80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再审中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建昌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系两个法人机构。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泥生产、制造、销售及编织袋加工。2011年原审原告从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预购水泥，当时支付预付款173648元。2012年9月9日，因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面临停产，导致原审原告所购的水泥无法兑现，故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先返还原审原告预付款69459.20元（已付），剩余的款项（104188.80元）待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筹措资金后全额返还。此后，该笔款项虽经原审原告多次催要，但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一直推拖未还。故原审原告于2015年10月23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由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问题，原审原告主张的依据是（2014）建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系经该院专委会和审委会先后研究讨论后于2015年4月3日做出）。该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案情为，因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拖欠葫芦岛市兴隆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货款，兴隆公司对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件中，兴隆公司以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与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混同现象，属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且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为实际发包人等为理由，请求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所欠兴隆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该案民事判决根据一系列证据，查明认定相关事实并做出处理意见如下：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同成立于2003年，其法人代表均为余建平。2003年，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为余建平、赵庆富、赵福良、赵如华等；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余建平、赵福良等；2006年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通过竞拍方式收购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为6,000,000元），当时，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同为余建平。2008年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赵庆富、赵福良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标明为关联公司，且三方法人代表签字中，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和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名均为余建平。同年，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赵庆富，股东变更为赵庆富、赵福良、赵如华等（其中赵庆富出资比例占39.22%，赵福良出资比例占19.99%）。另外，从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可以看出，两公司的工商手续及变更事宜均委托武振权办理，且2006年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拍卖时的委托代理人也为武振权。从两被告公司的业务与财物方面：两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为水泥制造、销售编织袋加工且厂址有部分重合。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在工商执照中的住所地为建昌县城南（蟒挡坝村），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在工商执照中的住所地为建昌县南环路11号。两公司在工商登记中虽有不同表述，但因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属公告送达，在本院查封其公司财产及送达传票中，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厂区无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而是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看守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财产，并且在其厂区内有办公场所。从2007年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与赵庆富、赵福良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也可以看出，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以贷款的方式借给赵庆富、赵福良6,000,000元用于固定资产投资，并让赵庆富、赵福良偿还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所欠30,000,000元贷款的利息，并约定赵庆富、赵福良必须统一使用由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无偿提供的亚鳄集团商标进行生产经营。另外，从标明关联企业为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且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余建平的情形下，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赵庆富、赵福良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将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以零价格转让给赵庆富、赵福良，期满后再重新以零价格转让给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或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指定的企业或个人……。综上，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原告兴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接到（2014）建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后，对该判决曾提出上诉，后被二审法院按上诉人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现该判决已生效。
该判决认为，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预购水泥，并支付预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在已经确定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理应将原审原告预付的款项返还给原审原告，借故推拖不还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由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虽双方对此项没有进行约定，但考虑到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占用原审原告款项时间较长，此必定给原审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对于原审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审查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4）建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本案二被告公司的股东，采用拍卖收购和协议转让等变相手段，使两个公司表面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实际两个公司之间仍然财产利益混淆、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目的是为了使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逃避债务责任，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法院应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由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提出的一系列辩称意见，依法不应采纳，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可以认定该事实成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4）建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应当依法确认该相关事实成立，由此，原审原告主张由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并有相关法律依据，对原审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辩称提出本案债务与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无关等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建民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申秀丽预付款104188.8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三、原审被告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上述预付款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公告费800元，由原审二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建昌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法律形式上看，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与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一般而言，根据公司人格独立性和合同的相对性，申秀丽与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对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已生效的（2014）建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本案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与建昌兰河建材有限公司在实际经营活动中，采用拍卖收购和协议转让等变相手段，界限模糊、人格混同。
综上所述，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建昌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建昌兰剑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洋
审判员 刘永鸿
审判员 侯秀菲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刘佳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