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川刑初字第0017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笑月，原系汉川市交警大队违法车辆处罚中心负责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2014年3月12日由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思培，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4）第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笑月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铁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笑月及其辩护人程思培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6月至11月，被告人王笑月利用担任汉川市交警大队违法车辆处罚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指使该中心干警朱某乙（另案处理）通过“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帮助朱某甲、汪某（均另案处理）消除交通违法处罚记分，收受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9900元。
1、2012年6月至2012年11月，被告人王笑月为朱某甲处理近2000份车辆违规罚单，以每份50元的标准收受好处费，收受朱某甲好处费共计91900元；
2、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被告人王笑月为汪某处理近1000份车辆违规罚单，收受汪某好处费18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身份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笑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并指使下属违法处理违章车辆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笑月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被告人一人犯二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笑月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王笑月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笑月收受汪某的18000元后分多次以加班费等理由交给了朱某乙，此款不能认定被告人王笑月受贿；2、被告人王笑月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证据不足，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王笑月利用担任汉川市交警大队违法车辆处罚中心负责人的职权，指使该中心具体操作违章车辆处罚电脑记录的干警朱某乙（另案处理），通过“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帮助朱某甲（已判刑）、汪某进行违规消除2000余份的车辆违规罚单的处罚记分。多次非法收受朱某甲贿赂共计人民币91900元，收受汪某贿赂人民币4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笑月在汉川市纪委“双规”期间主动交待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并分别向纪委和检察机关退出了全部赃款。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笑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2年6月下旬的一天，夏某约我吃午饭。饭后，夏某带朱某甲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朱某甲开展违法车辆异地消分业务。我没同意，夏某就对我说，朱某甲以后再找你具体谈谈这个事情。之后朱某甲又多次打电话我说到此事，我也没同意。有一天他专门到我办公室提出此事，并介绍了异地消分办法，说很安全的，要我放心。我就动了心，同意帮朱某甲开展消分业务。我们商量由他用手机短信将需消分的违法车辆车牌号和供消分的驾驶证档案号发给我，由我负责办好后将违法车辆处罚决定书交给他，他就给钱我。第二天，朱某甲就用手机短信将违法车辆车牌号和供消分的驾驶证档案号发给我，打电话教我变更驾驶证档案号数字后进行消分。我就到一楼异地处罚窗口将此办法向朱某乙讲了，朱某乙同意了，我便将朱某甲发的信息转发给了朱某乙。朱某乙消分后，将打印出的违法车辆处罚决定书交给我，我电话通知朱某甲来领取处罚决定书。当天朱某甲到了我办公室，拿处罚决定书时并交给我一张建设银行储蓄卡，并说以后按照一份车辆处罚决定书给50元钱的标准往储蓄卡里存钱，作为我的报酬。同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了我，我将卡收下了。从2012年6月下旬开始至2012年10月，每个星期朱某甲用手机短信发给我几次，每次多则12、13台，少则5、6台，我全部都转发给了朱某乙来处理。2012年8月下旬，听说可以直接从卡里转账后，我就到建设银行汉川支行（西门桥附近）以我的姓名办了一张储蓄卡，当天就从朱某甲送给我的建设银行储蓄卡上转款15000元到我卡中。后来又转了两次款，三次共计65000元。分多次取现金共计26900元，合计91900元。这些钱我用于了个人开支。中间朱某甲将卡拿去了几天。我和朱某甲没有借贷关系和其他经济关系。
从2012年7月到11月，我为汪某办了消分业务20多次，他每次给我1至2千元，累计不到20000元。汪某给我的这些钱，我考虑到朱某乙在为汪某操作异地处理系统的同时也在帮朱某甲违规消分，若不给朱某乙一定的报酬，情面上过意不去，担心朱某乙不再帮忙操作消分，给点钱朱某乙可以封他的口，让他保密。于是我对汪某讲，你每次拿违法车辆处罚决定书时给点钱我转交给朱某乙，以防朱某乙不再帮忙。所以，汪某给我的钱我全部以加班费的名义给的朱某乙去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我主要在武汉地区从事车辆代理业务以及违法车辆处罚的代办业务，2012年6月份的一天，通过夏某、李某认识了汉川交警大队违法车辆处罚中心主任王笑月，我问王笑月是否能帮我在汉川开展消分业务，王笑月当时没表态，叫我到他办公室去谈。之后，我先后三次到王笑月办公室，前二次没有实质性进展，第三次去我介绍了异地消分的办法，告诉他很安全，让他放心。王笑月就同意了，同时商定由我将需要消分的违法车辆牌号和供消分的驾驶证档案号以短信的方式发给王笑月，王笑月负责办好后将违法车辆处罚决定书交给我，我再给钱他。第二天，在建行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又到王的办公室，他对我说用短信的方式发5台给他试一下，我就将5台车的信息发到王笑月的手机上，当天王笑月就将这5份违法车辆处罚决定书交到我手上，我在接到处罚决定书的同时，将事先准备好的那张银行卡交给王笑月，并将密码告诉他，对他说以后按每份车辆处罚决定书50元的标准往这张卡上存钱，他收卡后我就离开了。从2012年7月到9月，我每周给王将需要消分车辆信息发两次，每次数量不等，少时5、6台车，多时12、13台车，累计有近2000份单子，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2年9月15日分17次向该银行卡存款共计106050元，期间我用该卡在银行取现14000元。其余的钱共计91900元给了王笑月。我提供的车辆信息情况都是车托按每张单子75元的标准交给我，我按每单50元给王笑月，另外付跑银行交罚款人员辛苦费每单5元，每单我获利20元。共获利近40000元。我和王笑月没有其他借贷关系。
2、证人汪某的证言：2012年下半年，我的汽车因为违章，找武汉的“车托”消分时，了解到全国交通部门推行六网合一的管理模式，武汉市周边县市的交警部门启动了违法车辆异地处罚窗口业务。于是我找到王笑月，想通过他利用电子眼违法处理系统的漏洞，为我开展“消分”业务，王笑月说：先试试看。因为王笑月和我都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方式，于是，我从武汉找了一个“车托”，利用工作之外的时间，让“车托”在公安交管的业务网上指导朱某乙，操作实验成功后，我跟王笑月说：你跟我帮忙，到时候我不会亏待你的。2012年8月后，我就从武汉市场找“车托“收购电子眼违法罚单，收到一定的量后，我就通过手机短信将违章车辆的信息发送给王笑月，王笑月处理完后我就到汉川找王笑月拿回车辆违章处罚决定书，刚开始我和他没有谈钱的事情，有一次，王笑月对我说：业务量有点大，“消分”不是他具体操作，是委托下属处理，让我适当的给些钱他，他好安排下属。至2012年11月，我累计找王笑月处理了近1000张罚单，我给了王笑月9次钱，每次2000元，累计18000元钱，送钱的地方都是在汉川，没有固定的地点。除此之外我与王笑月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2012年7月的一天，王笑月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有5、6台武汉籍的车牌号，同时提供了几份外省籍的驾驶证信息，让我帮忙用他提供的外省籍的驾驶证信息，将那几台武汉籍的违章车罚单消分。我说：“这要不要紧的？”王笑月说：“全国还没有联网，外省籍的人员是查不出来的，你放心处理。”之后，我就按王笑月的吩咐照做了。第二天我将处罚决定书交给了王笑月，之后，王笑月陆续通过手机短信给我发了一些武汉籍车辆的罚单，并电话交代我找合适的时间处理。我都按王笑月的交待处理了。有时王笑月收决定书后，递给我1、2千元钱。说是加班辛苦了，给我的加班费我都收下了。王笑月以加班费的名义送给我钱，实际上就是我给他帮忙给我的好处费。我利用我的数字身份证进入“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帮他处理这些车辆的交通违法处罚记分。为他消了大概20000多分，王笑月断断续续以加班费名义给我14000元钱，我用于了人个开支。一次我和王笑月闲谈时，王笑月无意中吐露出来了，他是帮朱某甲和汪某处理罚单。
三、书证
1、证人朱某甲在银行申请开户的申请表一份：证实该银行卡系朱某甲交给被告人王笑月使用的银行卡；
2、户名为被告人王笑月和户名为朱某甲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表二份：证实朱某甲17次向被告人王笑月所持卡上存款明细合计106050元，王笑月三次转款共计65000元到其银行账户及多次取现的明细，合计91900元。扣除朱某甲三次取款合计14000元和卡内余额，与被告人王笑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朱某甲的证言相印证；
3、湖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朱某乙通过“交管综合平台”处理异地交通违法的情况；
4、退赃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笑月向汉川市纪委退出了赃款91900元，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8000元；
5、身份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笑月身份情况；
6、汉川市纪委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王笑月在纪委“双规”期间主动交待了纪委未掌握的其收受朱某甲、汪某好处费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笑月利用职权上的便利条件，指使下属违规处理违章车辆信息，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起诉指控被告人王笑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指使下属违法处理违章车辆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笑月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笑月收受汪某的18000元不能认定为被告人王笑月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笑月多次收受汪某18000元后，将其中的14000元转送给朱某乙，通过朱某乙为汪某谋取非法利益，对被告人王笑月自己占有的4000元应认定为被告人王笑月受贿，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具有多次受贿的情形，依法酌予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笑月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笑月退出全部赃款，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笑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王笑月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志雄
审判员 王世杰
审判员 成海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