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3刑初230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中集宝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某”)，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诉讼代表人单骐，男，1975年1月22日生。
辩护人唐志坚，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嘉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纪文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柏燕，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某2，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彭跃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志强，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史明生，上海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2，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
辩护人陈青，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6)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某某、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犯污染环境罪，且后果特别严重，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单骐及其辩护人、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中某某地处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XXX号，占地面积20万平方米，其周边1.5公里范围内有大量居民区和多所学校。被告人刘某某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经理，负责该公司人力资源、行政后勤、基础建设、安全管理、废料及危废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钱某2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基建员，负责该公司基建及厂房维修、废料及危废管理工作。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挂靠在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承接中某某集装箱堆场2地坪维修工程。2015年9月，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商议决定，指使在该公司施工的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在未采取防渗措施的情况下，将堆放在维修场地附近的油漆渣等危险废物直接埋入自行挖掘的渗坑中，造成地下土壤及水质严重污染。2016年6月29日至7月1日，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上述地点挖出含有漆渣的铁桶176桶(每桶规格200公斤)及漆渣和泥土混合物466袋(每袋重约1吨)。经检测，上述危险废物中含二氯甲烷、二氯乙烷、甲苯、乙苯、二甲苯的浸出浓度分别高达4.11mg/L(标准值1mg/L)，65.4mg/L(标准值4mg/L)和161.7mg/L(标准值4mg/L)，均严重超出国家规定的标准值。经鉴定评估，上述非法填埋行为产生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599,590.95元。
被告人钱兴国于2016年6月30日由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人刘某某于2016年7月1日在宝山区月罗路XXX号办公室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张某2、李某某均于2016年7月6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的供述；证人杨某某、钱某1、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中某某环境污染违法犯罪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暂扣物品清单》、现场照片及中某某现场取证录像；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空气应急监测测试记录》、《工业固体废物现场采样记录》、《土壤现场采样记录单》、《废水(污泥)监测采样单》、《测试报告》；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出具的《危险废物鉴别意见》；《中某某危废填埋信访案件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及附件册；中某某提供的《工程合同》、《安全专题会议纪要》、《公司各部门职能》、《人事部文员各岗位主要职责》、《刘某某情况说明》、《钱某2情况说明》、《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合同》、《2014-2015年绿邹油漆渣处理费》及《2014-2016年6月油漆渣、垃圾及其他废渣处理费》、《营业执照》；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指控证据，指控被告单位中某某、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犯污染环境罪，且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追究被告单位及上述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非法填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9万余元持有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钱兴国、李某某、张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辩护人唐志坚、李嘉嘉认为填埋漆渣的行为，不是中某某管理层决策，公司人员违法处理危废品，已超出公司对其授权范围，不是公司本意，中某某不构成单位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非法填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9万余元持有异议，漆渣本身应处理而产生的费用90余万元与填埋无关，不应视为填埋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以剔除。
辩护人柏燕、纪文婷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非法填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9万余元持有异议，认为应扣除正常处理本应支付的费用，本案直接损失为70余万元，而非159万余元。填埋行为对周围土壤污染物未超标，地下水的污染不属于危废填埋带来的污染，不予认定后果特别严重。要求对被告人刘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彭跃东、周志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某2非法填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9万余元持有异议，应扣除正常处理本应支付的费用，后果不属于特别严重。开挖的固体废物样品中检测出二氯乙烷与填埋行为无关。被告人钱某2有坦白情节，要求在三年以下判处，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史明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要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陈青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2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填埋行为没有造成特别严重后果，被告人张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要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中某某地处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XXX号，占地面积20万平方米，其周边1.5公里范围内有大量居民区和多所学校。被告人刘某某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经理，负责该公司人力资源、行政后勤、基础建设、安全管理、废料及危废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钱某2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基建员，负责该公司基建及厂房维修、废料及危废管理工作。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挂靠在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承接中某某集装箱堆场2地坪维修工程。2015年9月，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经商议决定，由被告人钱某2指使在该公司施工的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在未采取防渗措施的情况下，将堆放在维修场地附近的油漆渣等危险废物直接埋入自行挖掘的渗坑中，造成地下土壤及水质严重污染。2016年6月29日至7月1日，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上述地点挖出含有漆渣的铁桶176桶(每桶规格200公斤)及漆渣和泥土混合物466袋(每袋重约1吨)。经检测，上述危险废物中含二氯甲烷、二氯乙烷、甲苯、乙苯、二甲苯的浸出浓度分别高达4.11mg/L(标准值1mg/L)，65.4mg/L(标准值4mg/L)和161.7mg/L(标准值4mg/L)，均严重超出国家规定的标准值。经鉴定评估，上述非法填埋行为产生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599,590.95元。
另查明，被告人钱兴国于2016年6月30日由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刘某某于2016年7月1日在宝山区月罗路XXX号办公室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张某2、李某某均于2016年7月6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2003年1月至今其负责生产废料处理业务，钱某2是其下属，主要负责公司环保和基建业务，2015年9月厂区内有一片土地需平整，钱某2对其说场地上堆放的漆渣影响场地平整，不如在场地下挖个坑直接把漆渣埋了，其同意了。因其是主管部门，这个事情其同意就可以了。
(2)被告人钱某2的供述，证实其是中集宝伟人事行政基建主管，负责单位基建，并负责环保。中集宝伟是从事集装箱生产，在生产油漆线环节会产生大量的沥青渣和漆渣，公司会定期对这些废物进行清理，由上海绿邹环保有限公司处理，该公司每年给150吨指标，但根据公司生产情况，每年会剩余一些废渣没法处理，贮存场所放不下，有些就露天放在厂区场地上。2015年9月因厂区内一片土地需休整，在施工中这些废弃渣影响施工，其就想把这些废弃渣挖坑埋掉，其向经理刘某某汇报，刘同意让施工队将废渣全部倒入坑内埋掉。
(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汕头建安公司一直在中集宝伟做基建工程，其是公司施工队负责人。2015年5月左右，中某某内有4千平方场地要休整，公司与中集宝伟签订了相关合同，9月我们开始在中集宝伟施工，施工到一半，钱某2让我们把堆放在施工现场的废渣埋在地下，其就关照施工队现场负责人张某2，让他挖坑把废渣埋入场地下。那些废渣都是放在铁桶和木箱里，上面都未封盖，铁桶和木箱约50桶(箱)左右，闻起来有刺鼻味。我们在场地上挖了坑，由钱某2协调，中集宝伟派了一辆铲车把废渣铲入坑内，我们用压路机把废渣压实，上面浇钢筋混凝土，没有做任何防渗措施。
(4)被告人张某2的供述，证实其和李某某都是挂靠在汕头建安公司，做土建工程，常年驻扎在中某某内。2015年9月，钱某2交给我们做4千平米地坪维修工程，其是施工现场负责人。在施工中，钱某2让我们挖坑，将他们公司一批废渣垃圾填埋掉。在填埋时发现是漆渣，有一股难闻的味，填埋时都戴好口罩。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某手下的员工，2015年9月，其施工队在负责中某某的地面平整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堆放在场地附近的油漆渣挖坑填埋。
(6)证人钱某1、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2015年9月，其二人在中某某地坪施工期间，根据张某2的要求，安排工人将堆放在施工现场附近的垃圾挖坑填埋的事实经过。
(7)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上海中集宝伟工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违法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6年6月29日，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调查中某某有涉嫌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的行为，渗坑内挖出10只铁桶(每桶规格200公斤)，装有油漆渣、沥青渣等废物，铁桶破损，漆渣等废除废物散落至渗坑，有刺激性气味。
(8)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现场检查笔录》、《暂扣物品清单》、《现场照片》及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XXX号中某某与场取证的《录像》，均证实2016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1日从中某某地下挖出合计176只装有漆渣的铁桶、446袋含有漆渣的泥土。
(9)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空气应急监测测试记录》、《工业固体废物现场采样记录单》、《土壤现场采样记录单》、《废水(污泥)监测采样单》，证实对宝山区月罗路XXX号中某某内查扣的固体废物及现场土壤进行采样检测。
(10)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测试报告》，证实送检的固体废物、水及土壤中检测出二氯甲烷、二氯乙烷、甲苯、乙苯、二甲苯、异丙苯等十余种有毒物质，其中甲苯、乙苯、二甲苯的浓度分别高达4.11mg/L、65.4mg/L、161.7mg/L。
(11)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出具的《危险废物鉴别意见》，证实中某某中私自填埋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
(12)中某某《危废填埋信访案件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及《附件册》，证实非法填埋行为给该场地及周边环境(主要是非法填埋区域及北侧区域)造成了污染损害。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确定的污染物为：苯系物、氯代烃等特征污染因子，这些污染物由于在案发场地内非法填埋污染物的行为，导致所填埋污染物泄漏随即进入填埋区域土壤、地下水，并迁移至周边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污染损害鉴定取样调查结果显示场地内土壤、地下水、周边区域土壤、地下水均有上述特征污染因子超出基线水平，表明污染源排放污染物通过泄漏、下渗、淋溶、水流动力等迁移进入土壤、地下水，造成土壤、地下水环境污染损害事实。案发后中某某在应急处置项目中，上海代学工业去升达废普处理有限公司共运输12车次，即161托盘漆渣，处置危险废物费用共计人民币522,710.95元；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发展有限公司承接该案含漆渣泥全计38个集装箱，进行分迁及应急处置作业，共计人民币990,000元；上海燕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案中渗坑积存液进行收集、存储，并运输至石洞口污水厂进行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86,880元，以上合计费用1,599,590.95元。
(13)中某某出具的《工程合同》，证实2015年9月15日，中某某与建安公司签订集装箱堆场2地坪维修工程，合同价款人民币1,488,000元。
(14)中集宝伟《营业执照》，证实中某某系由台湾伟联企业集团公司、上海宝钢集团公司、宝山区罗店工业公司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刘学斌。
(15)中某某出具的《安全专题会议纪要》、《公司各部门职能》、《人事部文员各岗位主要职责职》、《刘某某情况说明》、《钱某2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系中某某人事行政部经理，负责该公司人力资源、行政后勤、基础建设、安全管理、废料及危废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钱某2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基建员，负责该公司基建及厂房维修、废料及危废管理工作。
(16)中某某出具的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合同》、《2014-2015年绿邹油漆渣处理费》、《2014-2016年6月油漆渣处理费》等书证，证实中某某对处理危险废物的相关规定。
(17)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6年6月29日，宝山公安分局根据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报案，于2016年6月30日至中某某将被告人钱某2传唤至罗店派出所；2016年7月1日，公安机关在中某某将被告人刘某某抓获；2016年7月6日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均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18)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某2在2007年11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控辩双方辩论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1、关于中某某是否构成单位犯罪。
根据中某某出具的安全专题会议纪要、公司各部门职能、人事部文员各岗位主要职责及刘某某、钱某2的情况说明等书证，均印证了被告人刘某某系中某某的行政部负责人，主管公司的废料及危废处理；被告人钱某2系中某某人事行政部基建员，直接负责公司危废管理，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均系公司主管责任人员。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均很清楚在集装箱制造、喷漆工艺过程中会产生漆渣，且漆渣系危废，其具有复杂的处理流程，同时为处理漆渣公司也会产生昂贵的费用。因公司需平整场地，被告人钱某2经请示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在明知渗坑倾倒、处置“有毒物质”会产生污染环境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仍持放任态度，二人共同决定并指使与公司长期合作的施工队将堆放在公司场地上的漆渣直接挖坑埋入地下。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的行为均系其部门职责范围内所作的部门决定，是行使部门职权的表现，体现了公司的意志，而其犯罪行为由公司受益，根据单位犯罪的法律规定，本案应认定单位犯罪，则中某某构成单位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单位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宝钢发展有限公司承接该案含漆渣泥合计38个集装箱，进行分迁及应急处置作业，共计人民币990,000元的费用是否系非法填埋行为直接产生的损失，控辩双持有不同的意见。
辩方对公诉方认定中某某在应急处置项目中，由上海代学工业去升达废普处理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物费用人民币522,710.95元及上海燕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物所产生的费用人民币86,880元均不持异议，但对分迁及应急处置作业所产生的990,000元的费用持有异议，认为该费用990,000元与填埋物无关，如果没有犯罪行为，中某某对这些漆渣也要处理的，所以该费用不应当计入犯罪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后果不属特别严重。公诉方认为，由于上述犯罪行为造成对填埋在地下的漆渣必需取出处置，对这些漆渣取出、处置所产生的费用均以直接损失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填埋在地下的漆渣必须取出并进行处置，对其中分迁及应急处置作业所产生的990,000元属于案发后对危废处置的范畴之内，故990,000元应视为犯罪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应扣除。
3、关于辩护人提出填埋漆渣的行为对周围土壤污染物未超标，地下水的污染不属于危废填埋带来的污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空气应急监测测试记录、工业固体废物现场采样记录单、土壤现场采样记录单、废水(污泥)监测采样单等书证，均印证填埋漆渣的行为对周围土壤、地下水污染物超标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辩护人提出固体废物样品中检测出二氯乙烷与填埋行为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是否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从犯。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违反国家规定，在他人指使下积极参与渗坑倾倒有毒物质，造成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在共同犯罪中起了积极的作用，并非次要、辅助作用，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的行为不符合从犯的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某某及其部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刘某某、钱某2，指使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违反国家规定，渗坑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159万余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中某某、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单位中某某、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张某2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某、钱某2、李某某、张某2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地位，应承担其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张某2不符合缓刑条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某2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环境资源，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中集宝伟工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钱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五、被告人张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刘某某、钱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晓红
审 判 员 万 枝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丽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