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汉族，1971年9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欧阳明，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刚，男，汉族，1988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谢明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文彬，男，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张成强，男，汉族，1959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刚、被上诉人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文彬、原审第三人张成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明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明、被上诉人朱建刚、被上诉人盛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成强、宁文彬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7日，陈明出具“今欠张西彬机械费53440元（大写：伍万叁仟肆佰肆拾元正），电缆电线228527元（大写：贰拾捌万壹仟玖佰陆拾柒元正）。注：此欠款为红光顺康电子生产基地工程款。此款归还时间：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17日，最迟不超过2012年4月27日。欠款人：陈明”的欠条。朱建刚和案外人张西彬均认可，欠条所述机械费53440元为张西彬所有，欠条所述电缆电线228527元为朱建刚所有。2011年3月24日，成都顺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盛威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成都顺ＸＸ产基地建设工程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顺ＸＸ产基地全部工程，工程造价65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工程工期、资金拨付、工程验收与安全生产、工程质量保证等内容。2011年3月28日，盛威公司作为甲方，宁文彬、张成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包顺ＸＸ产基地全部工程，工程造价650万元。本工程由乙方独立组建项目经理部，对工程实施项目管理。乙方自行完成工程施工及保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风险。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5%收取管理费，税金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取工程管理费后，工程在实施过程中形成的盈利、债权、债务全部归属乙方。双方还约定其他权利与义务。2011年8月30日，宁文彬、张成强作为其他合伙人，陈明作为承建人，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建协议书，约定陈明承建成都顺康电子生产基地和主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并按主合同结算。承建人陈明向其他合伙人宁文彬、张成强交纳60万元利润，承建人完成合作人与公司所签订的7%的管理及税收费用。承建人承担本工程一切权利和责任，承建人在完成本工程合同的过程中，其他合伙人不得干涉承建人对本工程施工的人员、机械、材料、资金等安排。承建人承担本工程的安全、质量、进度等一切责任。承建人无论盈、亏，必须完成其他合作人的利益；其他合伙人不得干涉承建人所取得利益的资金安排。2011年9月29日，陈明向盛威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18万元；2011年10月9日，陈明向盛威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8万元。2012年4月5日，承接工程方陈明作为甲方，现场施工劳务方蒲映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郫县红光顺康电子生产基地工程收尾工程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在以前施工过程中代甲方组织进场的材料，在签订本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逐一通知材料商与甲方见面核定已付材料费及还未付款，由甲方向材料商出具相应确认字据并承担此债务，乙方不再承担此责任和债务，同时甲、乙双方各自向对方出具相应的确认书。
原审庭审中，朱建刚称合同是经蒲映红介绍与陈明建立的，货物是卖给陈明的，陈明告诉朱建刚，盛威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所以无钱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欠条、情况说明、补充协议、现金收据、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社保记录、工程项目内部承建协议书、收尾工程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朱建刚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明、盛威公司连带支付其货款228527元及利息29251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债权的权利主体应为朱建刚。其理由是：朱建刚和案外人张西彬均认可，欠条所述电缆电线228527元归朱建刚所有，朱建刚应为228527元电缆电线款的权利所有人，其主体适格。二、本案债权的义务主体应为陈明。其理由是：1、郫县红光顺康电子生产基地工程造价650万元，由盛威公司承揽，承包给宁文彬、张成强承建，宁文彬、张成强又转包给陈明承建。陈明承担本工程一切权利和责任，独立安排本工程施工的人员、机械、材料、资金，独立承担盈亏；而且陈明两次向盛威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陈明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2、朱建刚通过蒲映红介绍，向陈明提供了价值228527元货物，陈明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朱建刚称是将货物卖给陈明的；蒲映红亦证实，其帮助陈明联系的材料商，材料商将货物卖给了陈明。而且陈明和蒲映红签订的协议约定，陈明向蒲映红联系的材料商出具结算依据并承担此债务。陈明应举证证明其购买货物时向朱建刚表明此工程由盛威公司或宁文彬、张成强承建，货款由盛威公司或宁文彬、张成强支付以及自己在工程中的身份，但陈明未举证予以证明，有理由相信让朱建刚认为陈明为货物购买人。陈明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陈明称自己为工程现场负责人和工程参与人，其应举证证明自己为盛威公司的员工，但陈明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陈明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受盛威公司的委托，其举证亦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行为也不属于代理行为。陈明实为工程承建人，应为货物购买人。综上，朱建刚通过蒲映红介绍，向陈明提供货物，陈明将货物用于工程建设，并出具欠条、承诺还款，陈明应为货物购买人。陈明作为工程承建人，具备以个人名义对外建立合同关系的能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应为朱建刚与陈明之间建立的，陈明应承担付款义务。三、盛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理由是：朱建刚与陈明之间成立的买卖关系，朱建刚和陈明均未举出证据证明朱建刚和盛威公司有“盛威公司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同时，根据本案案情，无法律依据规定盛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盛威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朱建刚诉请陈明支付货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朱建刚诉请盛威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朱建刚诉请从2012年4月2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计算利息理由成立，但由于陈明承诺还款期限最迟不超过2012年4月27日，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调整为2012年4月28日至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陈明向朱建刚支付货款228527元及利息（利息以228527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驳回朱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167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共计6837元，由陈明负担，朱建刚已预交，陈明在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给朱建刚。
宣判后，陈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依据几份无效合同认定陈明为实际承建人错误，这几份无效合同仅能证明陈明参与案涉工程并具备一定管理职能。盛威公司、张成强、宁文彬和陈明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郫县红光顺康电子生产基地工程中的对外债务，均应由盛威公司负责清偿。本案中朱建刚提供的货物用于该工程，因此，盛威公司应当向朱建刚支付货款。陈明作为盛威公司的代理人与其他供货商签订了合同，而且货物也用于了案涉工程，此时陈明就是盛威公司的代理人。但是没签订书面合同，按照原审的观点，就成了陈明的个人采购行为。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盛威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驳回朱建刚对陈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建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盛威公司辩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朱建刚在供货的时候是不认识陈明，供货后才认识陈明，朱建刚案涉买卖关系成立以及履行时，是不知道盛威公司的存在，并且朱建刚向原审法院起诉也只是起诉陈明，盛威公司是因为陈明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而参加到本案诉讼中。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陈明与朱建刚之间，因此，陈明应当付款。故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宁文彬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成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本院作以下评判：
一、关于陈明与盛威公司的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盛威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交与宁文彬、张成强修建，后宁文彬、张成强将案涉工程交与陈明修建，加之陈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盛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等关系，故本院依据本案证据确认陈明系盛威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关于与朱建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案涉电缆电线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约定。从欠条载明的内容和张西彬的陈述来看，能够证明购货方为陈明，供货方为朱建刚；虽陈明主张其行为系履行项目部管理职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盛威公司指派负责项目部管理。加之，陈明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本院认为与朱建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陈明。
三、关于陈明是否应当向朱建刚支付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与朱建刚建立案涉电缆电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陈明，在朱建刚供货后，陈明应当支付相应款项。现陈明出具欠条，确认所欠款项，并承诺了付款的最晚时间，故陈明应当依据欠条上载明的期限和金额付款。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