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行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川东路45号。法定代表人陈金龙，区长。委托代理人邱虎跃，男，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第11村民小组，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村委会。负责人林荣贵，组长。委托代理人梁旺雄，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下称新罗区政府）因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第11村民小组（下称石桥村第11小组）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明、邱虎跃，被上诉人石桥村第11小组组长林荣贵、委托代理人梁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3年3月31日，石桥村委会决定将该村罗龙公路两边未开发地段的土地全部由村统一规划开发，统一收取有关费用，按实际开支分摊到各基建户承担。1993年6月15日，石桥村委会与林应波、林应杰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原告小组位于罗龙公路南面面积312平方米（店房用地182平方米，店前空地130平方米）土地�租给林应波、林应杰使用。1994年4月15日，石桥村委与林应波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原告小组位于罗龙公路南面面积560平方米（店后场地560平方米）土地出租给林应波使用。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租赁期为10年，租赁期满连同场地上的建筑物收回，还约定了租金等事项。2004年3月17日，因罗龙路临时搭盖、店面和仓储用地合同到期，石桥村召开8-13组组长代表会议，决定于当月开始收回集体。2004年6月24日，石桥村再次召开8-13组组长代表会议，研究解决各组临时搭盖店面和仓储有关事宜，明确原告是以小组名义发生关系，要求各组落实临时搭盖和仓储面积。2003年10月25日，赖鼎升与石桥村村民林长斌签订《场地租用合同》，约定：赖鼎升租用罗龙路石桥路段店铺208、210后面场地做修理汽车场所，场地面积628平方米（含车道）；合同自2003年11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有效；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合同终止，如有建筑补偿由赖鼎升投资部分由其收益。双方还对押金、租金等事项作了约定。时任原告小组长的林众才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04年7月3日，赖鼎升办理了顶升汽车修理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龙岩市××××路段店铺208、210后面场地。为继续租用场所经营，赖鼎升又先后于2006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15日与原告签订二份《场地租用合同》。其中，2006年《场地租用合同》于2011年11月15日到期，双方在2011年续订的《场地租用合同》中约定：赖鼎升向原告租用罗龙路段店后场地，面积628平方米（含车道），其中28平方米是道路面积；租用时间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国家征用止。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建筑补偿费双方各得一半，其他补偿款归赖鼎升所有，2016年11月15日后建筑物全部归集体所有。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等事项。2015年3月1日，因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房综合用地项目建设需要，被告作出《新罗区政府关于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房综合用地（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龙新政征决〔2015〕1号），决定征收西陂街道大洋村、石桥村，东至民房，西至农田，南至罗龙中路，北至民房四至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图为准），房屋征收部门为新罗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新罗区征收与补偿中心，签约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6月6日。同日，被告发布《新罗区政府关于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房综合用地（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并公布《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房综合用地（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实施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涉案顶升汽车修理厂及邻近房屋在该项目的征�范围内，该房屋位于石桥村，未进行权属登记。在房屋征收期间，赖鼎升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其向施建良支付”加工场钢屋架棚、管理房、围墙、二相电等设施的转让费”86000元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向原租户施建良购买钢棚、找场地主人签订租用合同并对场地进行清场、铺水泥地面、盖办公楼、粉刷墙面、新建给排水、化粪池、地沟等设施设备经营赖子汽修厂的《报告》、2011年11月15日《场地租用合同》、《营业执照》。2015年5月8日，新罗区住建局与赖鼎升的委托代理人郭丽莉签订《龙岩市新罗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确认赖鼎升为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在地为西陂街道石桥村11组，房屋产权性质为私有，房屋主要结构为简易；占地面积651.7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51.73平方米；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综评价格计算补偿费为房屋补偿�199946.02元，装潢、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金额110470.50元，合计310416.52元；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依据，被征收房屋装潢、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金额为70200元；上述补偿费共计380616.52元，新罗区住建局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给赖鼎升；赖鼎升在2015年7月18日前应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完成搬迁，并交付拆除。同日，新罗区住建局预付给赖鼎升房屋补偿款80000元，余款未支付。因原告对房屋征收补偿提出异议并向有关政府部门信访，征收有关人员与原告代表曾就补偿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5年11月1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顶升汽车修理厂及邻近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审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新罗区产权认定中心作出《”南三龙铁路北站”项目房屋产权认定意见表》，对户主为原告的房屋进行确认，该表载明：房屋现状为简易8处，棚2处，共10处；占地面积分别为230.00、99.75、89.50、25.01、53.14、17.92、47.42、462.19、5.15、6.46平方米；建筑面积分别为230.00、99.75、89.50、25.01、106.28、35.84、47.42、462.19、5.15、6.46平方米；房屋、宅基地等内容及面积分别为：S1=230.00，S1=99.75，S1=89.50，S1=25.01，S1=53.14、S2=53.14，S1=17.92、S2=17.92，S1=47.42，S1=462.19，S1=5.15，S1=6.46平方米；认定小组审查意见为评估后货币补偿。新罗区产权认定中心在该意见表上盖章确认。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已将该表第一处230平方米和第二处99.75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其他8处占地面积共706.79平方米、建筑面积共777.85平方米的房屋就是原告所诉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组织拆除的涉案房屋。2016年1月20日，经原告召集小组47户户主及户代表表决，45户户主及代表和其他村民均签字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遂于2016年2月1日向法院起诉。原审认为，合法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原告系涉案被拆除房屋所在场地的出租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关证据，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本案被告新罗区政府具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与补偿的职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告认定赖鼎升为涉案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人，并在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组织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告对外租赁的场地在长期使用过程中建造了相�的建筑物，虽然建造的具体情况不明，也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在石桥村委会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满连同场地上的建筑物收回；在原告与赖鼎升于2011年11月15日订立的《场地租用合同》中明确约定：2011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建筑补偿费双方各得一半，其他补偿款归赖鼎升所有，2016年11月15日后建筑物全部归集体所有。上述证据表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涉案房屋未经登记，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和被告公布的《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房综合用地（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实施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对未登记权属面积和用途的或房屋�状与产权证登记不符的，由城市规划、国土、房管部门组成土地、房屋产权认定工作小组进行调查认定，按认定的结论作为评估补偿和安置的依据”的规定，被告应当组织相关部门组成产权认定工作小组调查认定，并将认定结论作为评估补偿和安置依据。新罗区产权认定中心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南三龙铁路北站”项目房屋产权认定意见表》，确认原告系涉案被拆除房屋在内十处房屋的户主，并对相应房屋的产权面积作出了认定。该产权认定意见表由新罗区产权认定中心盖章确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主张该产权认定意见表是产权认定过程中的文件、并非最终结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上，被告也已就该表中的部分房屋对原告作出了补偿。因此，该产权认定意见表在没有证据证明已被依法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被告确认原告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被告的征收部门未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原告所有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并与原告协商订立补偿协议或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提请被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对原告作出公平补偿，并遵循先补偿后搬迁原则，仅凭赖鼎升提交的材料即认定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与赖鼎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仅支付部分补偿款的情况下即拆除位于龙岩市××××路段顶升汽车修理厂及邻近房屋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因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拆除的房屋占地面积共706.79平方米、建筑面积共777.85平方米，应以该面积为准。据此，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8日拆除位于龙岩市××××路段龙岩市新罗区顶升汽车修理厂及邻近房屋（占地面积为706.7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77.85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新罗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房屋征收期间，赖鼎升向上诉人提供了《收款收据》及《报告》证明被征收房屋为赖鼎升购买并进行装修改造，提�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用合同，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租用了被征收房屋开设了龙岩市新罗区顶升汽车修理厂开展车辆维修业务经营。上诉人在明确了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并支付部分补偿款后，赖鼎升将被征收房屋交付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拆除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行政行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桥村第11小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所属产权认定中心已依法定程序于2015年9月30日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结论，该结论符合涉案建筑物的历史事实，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赖鼎升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证据名称及证明对象均记载于原审判决中。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石桥村第11小组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龙岩市新罗区产权认定中心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南三龙铁路北站”项目房屋产权认定意见表》中载明涉案房屋的”户主姓名”为本案的被上诉人石桥村第11小组，意见表中确认了涉案房屋的现状、占地面积、建筑面积等内容，作出的审查意见为”评估后货币补偿”。上诉人对该认定意见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主张该产权认定意见表是产权认定过程中的文件、并非最终结论。因此，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否定该产权认定意见表证明效�的前提下，该产权认定意见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存在相关权益，被上诉人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在涉案房屋存在产权认定及补偿争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赖鼎升所有，并组织拆除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中，上诉人新罗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履行了法定的程序，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声鸣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孔德南附：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