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7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委托代理人伍贤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秀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爱华。委托代理人曹频，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静，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清云（曾用名龚青云）。上诉人黄莉因与被上诉人彭爱华及原审第三人龚清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二初字第0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笃厚（2014年6月8日去世）与彭爱华是再婚夫妻，双方于1993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黄莉是夏笃厚与前妻黄芝云的女儿。夏笃厚、黄莉均为猴王集团长沙公司的职工。2002年4月，夏笃厚与彭爱华购买猴王集团长沙公司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庆和里033号第001栋308号房（系房改房、现已拆迁）。2005年7月1日，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颁发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夏笃厚。2005年7月7日的《委托书》，载明夏笃厚、彭爱华全权委托龚青云前往长沙市房地局代为办理长沙市庆和里033号第001栋308号房产的出售、收款、产权交易过户的签约、签字、交件、退件、立契等一切相关手续，委托人署名为“夏笃厚”、“彭爱华”，受托人由龚青云签名。2005年7月7日，长沙市雨花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夏笃厚、彭爱华于2005年7月7日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委托公证所附的彭爱华身份证复印件签发时间为2005年6月14日。2005年7月7日，夏笃厚、龚青云（甲方、卖方）与黄莉（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庆和里033号001栋308号房地产（产权面积42.39㎡）出售给乙方，乙方对该房屋充分了解后愿意购买，该房屋转让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二、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总价为5万元，其中购房定金1万元，2005年7月6日预付1万元，余款4万元于过户立契之日一次性付清；三、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应到长沙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均应到交易所验证、签字），具体由乙方承办，甲方应协助，过户税费由乙方承担；四、甲方应于2005年7月30日将房地产交付给乙方，并将房屋有关的单据证照同时交付。该合同甲方为夏笃厚、龚青云签名，乙方由黄莉签名。2005年7月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莉位于庆和里033号第001栋308房购房款，7月6日预付壹万元整，7月7日过户立契之日付肆万元整，共计伍万元整（人民币）。夏笃厚2005.7.7”。2005年8月10日，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为黄莉颁发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8月14日，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出具证明，证明彭爱华于1986年1月1日办理第一代居民身份证，于2006年3月30日办理第二代居民身份证。2015年1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居民身份证制作所出具证明，证明2005年6月14日制作的彭爱华身份证，系他人冒用彭爱华的身份信息骗领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同日，长沙市雨花公证处出具（2015）长雨撤证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的通知书》，载明2005年7月7日（2005）年长雨民证字第1822号《委托书》的公证书，因他人冒用彭爱华的身份信息骗领身份证，并冒充彭爱华签名，造成公证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和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予以撤销，该公证书从作成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庭审中，第三人龚清云称夏笃厚是其前姐夫，黄莉是其姐姐黄芝云的女儿，夏笃厚和黄莉要求龚清云签名，夏笃厚和黄莉在现场，并没有看见黄莉付款，当时不认识彭爱华，没有取得彭爱华授权。黄莉否认与龚清云的亲属关系，称公证时在北京，房产过户时在现场，收条内容由黄莉书写，夏笃厚签名。证人向某出庭作证称彭爱华去了公证处和房产部门，并在委托书上签名，公证时黄莉在北京，2005年7月7日看见黄莉向夏笃厚支付5万元现金。证人夏某出具证明，证明2005年7月7日其和夏笃厚、彭爱华、龚清云一起去长沙市雨花区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彭爱华表示当时不认识龚清云，不认可对龚清云的授权和委托书上“彭爱华”签名，并对收条提出异议，申请对收条上“夏笃厚2005.7.7”形成时间和真伪进行鉴定，黄莉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交收条原件进行鉴定。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王世洪（彭爱华的女儿）委托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鉴定费1500元及现场取证费用400元，共计19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夏笃厚不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的当事人，不符合中止或终结诉讼的情形，彭爱华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黄莉关于终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夏笃厚与彭爱华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平等的处理权，如处分房屋应当经过对方的同意。《委托书》虽有“彭爱华”署名，但彭爱华对此签名和龚清云的授权不认可，龚清云亦称未取得彭爱华的授权。另外，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以及长沙市公安局居民身份证制作所出具证明，证明委托公证时的彭爱华身份证（2005年6月14日签发），系他人冒用彭爱华的身份信息骗领；长沙市雨花公证处出具《撤销公证书的通知书》，认为他人骗领彭爱华身份证，并冒充彭爱华签名，决定撤销公证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龚清云没有取得彭爱华授权，无权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三、黄莉系夏笃厚的女儿，应当知晓涉案房屋为彭爱华与夏笃厚的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房屋应经过彭爱华同意。而委托公证时的彭爱华身份证（2005年6月14日签发）属虚假证件，委托时的公证书被撤销，龚清云明确是夏笃厚和黄莉要求其签名，并称与黄莉是亲属关系，故黄莉应当知晓龚清云是否取得授权。黄莉称其公证时在北京，房产过户时在现场，收条内容由其书写，再由夏笃厚签名；向某出庭作证称公证时黄莉在北京，2005年7月7日看见黄莉付款5万元现金。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与《委托书》、《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收条的落款时间（2005年7月7日）相矛盾，即所述黄莉公证时在北京，与同一天在长沙签约、付款、过户相互矛盾，故不予采信。证人夏某出具证明，但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黄莉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彭爱华诉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彭爱华于2015年6月29日申请将第二项诉求变更为黄莉返还房屋拆迁所得款项，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期限，不予准许。对于彭爱华要求黄莉返还涉案房屋的诉求，由于房屋被拆迁，标的物灭失，且该房在涉案买卖前为夏笃厚、彭爱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夏笃厚去世后涉及房屋继承、变更登记等问题，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彭爱华可以就房屋拆迁款另行主张权利。五、彭爱华诉请黄莉支付笔记鉴定费及鉴定机构调查取证费1900元，但是该笔费用是彭爱华的女儿王世洪委托鉴定时产生，付款人为王世洪，当时王世洪并非当事人或代理人，该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莉购买长沙市开福区庆和里033号第001栋308号房屋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彭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80元，财产保全费1700元，证据保全费30元，合计6810元，由彭爱华承担1810元，黄莉承担5000元。上诉人黄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房屋系夏笃厚、彭爱华共同委托龚清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夏笃厚、彭爱华共同委托龚清云的委托书有长沙市雨花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证明。二、彭爱华提交的鉴定报告及证明文书等证据的获取手段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错误。此外，长沙市雨花区公证处未经法定程序草率撤销涉案公证书错误，原审法院对其予以认可不当。三、原审法院既已追加龚清云为本案第三人，又采纳了其作为证人的证人证言，不符法律规定，且龚清云的多次陈述及证言反复无常、前后矛盾，而黄莉在原审庭审中提供证人证言却能证明相关事实，原审法院仅采纳龚清云的证言有失公允。三、即使龚清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得到彭爱华的授权，黄莉也符合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法定条件。首先，黄莉对彭爱华未同意处置房屋并无知情，其属于善意，同时，对于黄莉受让房屋是否善意的举证责任在彭爱华，但本案中彭爱华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黄莉并非善意；其次，黄莉系以合理价格取得涉案房屋；四、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在黄莉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爱华答辩称：一、彭爱华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且对房屋买卖一事并不知情，故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三、黄莉在原审中申请的证人多次发表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且相互矛盾，依法应不予采信。龚清云三次出庭所述事实大致一样，并不矛盾。关于鉴定报告的问题，黄莉持有原件却未交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05年7月7日，夏笃厚、龚清云与黄莉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房屋买卖合同》上龚清云的签字已经证实并未得到彭爱华的授权，因此，龚清云的签字无效。涉案房屋系夏笃厚与彭爱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为两人共同共有。在《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的两共有权人中仅有夏笃厚签字真实有效，而龚清云代彭爱华签字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宜认定有效，故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至于黄莉上诉称，其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黄莉是否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而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因此，本院对黄莉是否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黄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刘 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