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3098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酷儿宝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法定代表人：俞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月凌，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扬州酷儿宝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被告酷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月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起诉称，原告系“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2015年7月16日国内上映的电影《捉妖记》中的重要角色，该电影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电影上映之后获得了广泛关注及好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电影《捉妖记》院线公映期间，酷儿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的名为“麦咣咣旗舰店”网店，擅自销售使用了“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且在店铺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
原告认为酷儿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主观恶意极其恶劣，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且为酷儿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酷儿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麦咣咣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图片等侵权信息。二、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000元；三、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因涉案产品已经下架，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9171号公证书原件及截图打印件各一份（附公证光盘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酷儿公司侵权的事实。
4.公证费发票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所支付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商城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天猫公司平台上卖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二、天猫公司在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而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商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进行事前审查。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未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有“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
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合理的必要措施。
1、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2、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嫌侵权信息已删除，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
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的安存保全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诉状后，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删除，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
被告酷儿公司答辩称，原告未明确被告侵犯其著作权中的何种权利。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获得巨大非法收益，但并无证据证实。被告销售胡巴玩具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反而有益于原告的票房提升，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也未生产经营该形象毛绒玩具。即使侵权行为成立，也应依据被告所获利的数额进行赔偿，交易系统有交易记录无法篡改，包括交易数量、单价、数额，被告已作为证据提交，销量为18258.29元，计算至2016年3月，按照行业毛利20%计算，是不到3000元的。原告在公证后即可向天猫公司进行投诉从而制止侵权，但其未投诉，因此造成的扩大损失由原告承担。
被告酷儿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就本案而言酷儿公司在天猫公司平台上的交易销售额，应依据实际交易记录进行合理赔偿及依据商品毛利率等情况合理判决。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天猫公司没有侵权行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该公证费发票在多个案件使用，不能够证明是为本案支出。
被告酷儿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三性均无异议，但原告提供作品为复印件、模糊不清，作品原来是彩色、清晰，现在为黑白、模糊，不能完整显示原创作品的特征。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三性无异议，但天猫公司对酷儿公司经营行为应尽到事前审查义务，天猫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
被告酷儿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同原告安乐公司的质证意见。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酷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除第三张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其余真实性均认可，第三张是2015年8月间发生的交易量，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相冲突，酷儿公司提交的其他页客观证明通过售卖侵权产品，酷儿公司于2015年6月1日至8月1日，获利7234.5元；2016年1月1日至2月1日，获利682元；2016年2月1日至3月1日获利731元；2016年3月1日至4月1日获利943元。
被告天猫公司对被告酷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公证费发票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同时涉及18家店铺的公证，故应分摊计算。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安乐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酷儿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其中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的记录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相冲突，本院不予确认；其余交易记录，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4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3”，进入天猫网，以用户名“芥末小泡菜”及相应密码进行登陆，搜索“麦咣咣旗舰店”，点击进入店铺，将鼠标移至“描述服务物流”，点击“工商执照”，并输入验证码，显示酷儿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店铺显示有名称为“妖精井公仔同款妖柏记毛绒玩具然七夕情人节礼物抱枕玩偶布娃娃”的商品，显示总销量669件，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648件，累计评论119，颜色分类4个，高度分类7个，在商品展示页面、颜色分类、商品详情中均呈现涉案商品形象，商品售价13-189元。邵辉还在其他17家店铺进行了浏览。以上操作过程生成“录像1.exe”。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内字第19143号公证书，并将刻录有“录像1.exe”的光盘封存于公证书后。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酷儿公司确认天猫店铺“麦咣咣旗舰店”由其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1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再认定，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酷儿公司销售涉案产品1750.74元；2016年1月1日至2月1日，酷儿公司销售682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酷儿公司销售731元；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酷儿公司销售943元。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酷儿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麦咣咣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整体形象、肢体形态、发型、五官组合上一致，在五官表现形象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并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因此，酷儿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主张按照酷儿公司获利计算，但就获利情况，安乐公司、酷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13-189元，截止2015年8月14日的总销量669件，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的总销售额为4106.74元；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1元及委托律师出庭。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酷儿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酷儿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安乐公司关于天猫公司应当履行事前审查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安乐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酷儿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酷儿宝贝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537元，由被告扬州酷儿宝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耿海颖
人民陪审员 杜 旻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