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泽雄，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要，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公司。
负责人：黄良干，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该司法律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颖，该司法律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良，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符菊，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红精，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益简，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符野，男，1972年8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林为民，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海汽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良、邢益简、符野、原审被告林为民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昌海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要、上诉人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被上诉人颜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符菊、被上诉人邢益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符野、原审被告林为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凌晨3时许，颜良乘坐邢益简、符野与文昌海汽公司承包经营的琼C×××××出租车，由林为民驾驶从海口往文昌行驶，在大致坡琼蛟街时，乘客邢维仙等二人因下车时与林为民发生争执，邢维仙等二人去附近持来两把斧头将出租车砸坏，在砸出租车的一个玻璃窗时，砸到颜良的头部，经鉴定，颜良伤情属重伤。颜良于当天送往文昌市人民医院救治13天，共花去医疗费50262.4元，诊断为：1、开发性颅脑损伤；2、左颞顶叶脑挫裂伤；3、左颞顶骨粉碎性骨折；4、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室内血肿。2012年8月25日颜良转院至海口市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治疗，至2012年10月17日出院，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53天，花去医疗费73729.07元。诊断为：1、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硬膜下积液；3、左侧额顶颅骨缺损。出院后，颜良于2012年10月31日到海口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67.5元。总共花去医疗费124458.97元。颜良在住院治疗期间，邢益简向其支付医疗费3000元。颜良于2013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林为民、文昌海汽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在审理中，文昌海汽公司申请追加邢益简、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邢益简申请追加符野为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期间，文昌海汽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邢益简、符野的财产及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已依法冻结邢益简、符野的银行账户。诉讼中，颜良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身体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2013年10月15日，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分别作出：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被鉴定人颜良为四级伤残；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良2012年8月13日受损伤遗留的颅骨缺损需手术治疗，后续医疗费50000元左右。其护理期、误工期、交通费、住宿费以四级伤残标准按国家和海南省相关规定计算；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良的休息期350－500日、营养期300－350日、护理期400－500日，从受伤当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依法向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另查，2012年8月13日，就颜良受伤害一案，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已经刑事立案侦察，并对犯罪嫌疑人邢维仙进行网上追捕，目前该刑事案件尚未结案。2004年9月30日，文昌海汽公司与林锋签订《海汽文昌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有文昌海汽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琼C×××××出租汽车承包给林锋经营，承包经营期为八年，自2004年10月3日至2012年10月2日止；林锋向文昌海汽公司交车辆首付款40000元及风险押金5000元后，自2004年10月3日至2011年10月2日每日向文昌海汽公司上交经营金（车款、保险、管理费、电招等）壹佰元，自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10月2日每日向文昌海汽公司上交经营金（车款、保险、管理费、电招等）叁拾贰元等内容。林锋经营该车至2008年1月8日，即将该车转让给邢益简按原承包合同继续经营，同日，邢益简与符野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50%共同经营琼C×××××出租汽车，利润、债权债务、燃油补助各占50%。林为民系第三人邢益简、符野聘请的司机。2011年9月21日，文昌海汽公司向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盗抢险、玻璃单独碰撞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上述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10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9月30日二十四时止。又查，颜良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其父亲颜运胜53岁，非农业户口，母亲曾秋香50岁，非农业户口，祖父颜文英88岁，非农业户口。颜良还有一妹妹，尚在读书。上述事实有颜良提供的情况说明、颜运胜身份信息、曾秋香身份信息、颜文英户口信息、文昌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收费专用收据、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及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所产生的费用，文昌海汽公司提供的收据、大致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二份、海汽文昌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邢益简提供的协议书（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原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汽车客运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本案中，由邢益简、符野聘用的司机林为民驾驶邢益简、符野与文昌海汽公司承包经营的车牌号为琼C×××××的出租汽车从海口允许颜良乘坐该车到文昌，车行至大致坡时发生了其他乘客砸车伤人的事故，致使颜良受伤，林为民与颜良已形成汽车客运合同关系，理应将颜良安全送达目的地，因林为民驾驶出租车与其他乘客发生争执，致使颜良受伤，不能安全到达目的地，林为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林为民系邢益简、符野聘用的同机，形成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林为民驾驶该车从事客运运输，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林为民有因故意或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行为，邢益简、符野认为当时林为民并未当班，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雇主邢益简、符野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文昌海汽公司作为车主，对林锋将该车转让给邢益简、符野，并未提出异议，默认该转让行为，而且收取了邢益简、符野缴交的经营金，对该车负有管理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发生事故时，是在有效的车辆保险时间内，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颜良进行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海南省交警总队关于《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对颜良的赔偿费用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颜良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24458.97元，应扣除邢益简已支付的3000元，应支付的医疗费为121458.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颜良住院治疗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66天=3300元。3、护理费。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颜良的护理期为400－500日，从受伤当日开始计算。本案中，鉴定机构未指定护理人的人数，原则上按一人计算，颜良未指定护理人员，依照海口地区的护理行业标准即每天150元按护理期500天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150元／天×500天=75000元。4、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颜良请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虽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交通票据的证据，考虑到因鉴定等事由而产生新的交通票据，故其延迟提交有一定的理由，予以支持。5、误工费。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颜良提供的工作证明不足于认定其收入情况，对其工资收入不予支持，按其从事的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进行计算。该行业年收入为51971元，误工费为51971元÷365天×427天=60798元。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颜良的营养期为300－350日，从受伤当日开始计算。营养费为350天×100元=35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每增加一级伤残等级，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的10%递增，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0918元／年×20年×100％（70％＋6％）=317953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解释》第二十六规定，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颜良提出来残疾辅助器具费349元，予以支持。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颜良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或无生活来源，颜良没有义务赡养其祖父，故颜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颜良2012年8月13日受损伤遗留的颅骨缺损需手术治疗，后续医疗费50000元左右。其护理期、误工期、交通费、住宿费以四级伤残标准按国家和海南省相关规定计算。对颜良的后续医疗费50000元予以确认，但对后续治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尚未发生，且赔偿标准不明，本案不作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处理。11、关于精神抚慰金。该事故发生时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竟合，本案中，颜良选择违约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所受到的损失。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法条中也没有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既然法律没有禁止，在实践中可以根据客观情况给予支持。本案中，因违约使颜良人身受到极大的损害，身体经受痛苦，同时也带来精神损害，故对精神损害应予支持，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12、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困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其中住宿费可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案中，颜良未提供不能住院和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颜良共获得的赔偿为人民币718858.97元，先由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余款由邢益简、符野共同赔偿，文昌海汽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颜良共获得赔偿款为人民币718858.97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限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给颜良；二、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后所剩的余款由邢益简、符野共同赔偿给颜良，文昌海汽公司对上述余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颜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57.94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共13757.94元，由颜良负担5171.94元，邢益简、符野负担8586元，文昌海汽公司负连带责任。诉讼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由文昌海汽公司负担。
文昌海汽公司、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文昌海汽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颜良应获得赔偿款数额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75000元错误。颜良一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等情况，护理费的计算应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为依据，不应以原审判决无根据的150元／天的标准计算。《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013元／年。即使颜良需护理500天，根据该标准，颜良的护理费应为34264.4元（25013元／年÷365天×500天）。2、原审判决认定5000元交通费错误。颜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票据证明有交通费用产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若颜良确已产生交通费用，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与是否鉴定及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无任何关系；另颜良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地点或交警部门驻地、时间、人数、次数无一相符合。3、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60798元错误。颜良未提供其工资单或其他工资领取证明，并且其提供的工作证明显示的工资数额已超过了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但颜良又未提供完税证明，颜良所提交的工作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以该工作证明为依据计算颜良的误工费。颜良的误工费应以2013-2014年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918元／年为标准计算；《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使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其误工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2013年10月15日，共计387天。因此，误工费应为22178.8元（20918元／年÷365天×387天）。4、原审判决认定营养费35000元错误。原审判决未明确营养费适用标准，即使根据海口市最高标准，营养费为50元／天，颜良的营养费应为15000元（300天×50元／天）。5、原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方式错误，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17953元错误。根据《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C=Ct×C1×（Ih＋10%）。假使颜良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其残疾赔偿金为292852元（20918元／年×20年×0.7），但颜良在本次事件中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未查清颜良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未乘以颜良的责任系数，颜良在本次事件中至少要承担30%的责任，即其残疾赔偿金为204996元（20918元／年×20年×0.7×0.7）。6、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显属错误。2013年4月10日，颜良以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颜良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源于邢维仙等两名乘客的故意伤害行为，若颜良向侵害人邢维仙等二人主张侵权，可确认适当精神抚慰金，但颜良不以邢维仙等二人为被告主张侵权并于7月19日变更本纠纷为运输合同纠纷，即颜良选择违约之诉请求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仅在民事侵权案件中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合同之诉中如有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中并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颜良已经请求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金。颜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文昌海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林为民为邢益简和符野雇佣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邢益简和符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昌海汽公司与邢益简、符野之间为承包关系，车辆营运的所有收益都归邢益简、符野所有，且《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明确应当由承包人承担因承包该车辆产生的一切责任，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邢益简和符野应当承担因车辆运营产生的赔偿责任。文昌海汽公司未从车辆运营中取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处理错误。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鉴定意见认定的颜良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包含了住院期限及后续期限，原审判决按该鉴定意见认定颜良应获得的赔偿额，实际已将后续费用计算在内，再行确定后续治疗的护理费等费用另案处理属重复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颜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
上诉人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针对文昌海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文昌海汽公司的上诉理由。
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比例不合理，伤残赔偿金的比例应为70%。2、本案为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原审法院判决保险责任范围不明确，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只应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内赔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文昌海汽公司针对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付，同意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颜良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1、颜良与文昌海汽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颜良存在严重伤害的事实，是因为乘坐出租车，也是由于司机的过错发生的。3、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付。4、原审认定的赔偿金事实清楚，数额正确，有法律依据。颜良的精神损害很严重，也丧失了劳动能力，应当赔偿精神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邢益简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500000元不算高。5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不发表意见。文昌海汽公司收取了一天100元的费用，责任也应由文昌海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符野、原审被告林为民未答辩。
二审期间，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车上人员损失不属于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一份，证明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文昌海汽公司质证称：确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的真实性，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一个格式条款，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未向文昌海汽公司对保险的内容作一个告知，这个内容对文昌海汽公司是不生效的。颜良质证称：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因系格式条款而无效；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系格式条款而无效；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赔偿限额是100000元。邢益简质证称：这是单方面的条例。经审查，本院对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颜良的赔偿费用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参照海口市护理行业标准计算颜良的护理费，参照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颜良的营养费，依据颜良的误工时间［颜良受伤日（2012年8月13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10月14日）共计427天］和颜良从事的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颜良的误工费，于法有据。颜良虽因故延迟提交交通费票据，但颜良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鉴定等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对颜良的交通费5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根据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颜良的后续治疗费包括后续医疗费50000元左右，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未计算在该50000元后续医疗费之内。原审法院对颜良的后续医疗费50000元予以确认，对后续治疗期间可能发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暂不作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处理，并无不妥。颜良的伤残等级经海司法鉴（2013）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两个五级伤残和一个六级伤残，属于具有二处以上伤残的情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应以颜良伤残的最高等级（五级）作为赔偿的主要依据，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60%）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即按照20918元／年×20年×（60%＋10%）的公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2852元。原审法院对颜良的伤残赔偿系数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颜良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违约责任。我国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采取谨慎的态度，精神损害赔偿以特别列举的方式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中，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将精神损害赔偿列为一种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故本案不应适用精神损害赔偿。颜良的赔偿款（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医疗费）共计643757.97元。关于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保险责任，颜良系被保险车辆（车牌号为琼C×××××的出租车）上的乘客，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而受伤，此种情形应当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文昌海汽公司向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购买的该保险的每人（座）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故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应在该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文昌海汽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邢益简、符野定期向文昌海汽公司上交经营金，文昌海汽公司对车牌号为琼C×××××的出租车享有管理权，车牌号为琼C×××××的出租车运送乘客的行为对外代表的是文昌海汽公司的旅客运输经营行为。故原审法院判决文昌海汽公司对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所剩的余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文昌海汽公司与符野、邢益简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不影响文昌海汽公司、符野、邢益简对外应对颜良承担的赔偿责任；文昌海汽公司、邢益简、符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之后，其内部的责任分配问题，可另案解决。综上，对于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文昌海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颜良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人民财险文昌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未进行明确认定，现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后所剩的余款由邢益简、符野共同赔偿给颜良，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余款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颜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颜良共获得赔偿款为人民币718858.97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给颜良”为：“颜良共获得赔偿款为人民币643757.97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医疗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颜良支付赔偿款100000元”；
三、限邢益简、符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良共同赔偿543757.97元，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对该543757.97元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颜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7.94元，由颜良负担6803元，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3454.94元；鉴定费3500元，由邢益简、符野负担；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6.53元，由颜良负担11406元，文昌海汽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984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杰林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代理审判员 赵 曼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