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解刑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
诉讼代表人李某某，男，汉族，1957年10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系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7月2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3年8月7日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8月8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执行逮捕，2013年10月8日经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艳萍，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7月25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3年8月30日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8月30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兴亮，河南君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男，1977年5月4日出生。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取保候审。
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以焦解检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甲、李某、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雯、代理检察员牛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孙艳萍，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韩兴亮，被告人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8月至11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经李某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由安阳鑫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其中四份总税额74643.88元，价税合计513725.5元（已抵扣），一份税额13697.68元，价税合计94272.32元（未抵扣）。
2、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张某甲、乌某某（另案处理）经李某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由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万恒宇煤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九份，总税额320653.5元，价税合计2206850元（已抵扣）。
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张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移送了发破案经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证人林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某甲、李某、张某乙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甲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被告人李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某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乙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
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单位的法人代表，只应承担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责任；2、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目的不是为了偷逃税款，只是为了弥补正常生意往来过程中税票进、出项之间的差距才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中有未抵扣的税票，该部分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4、被告人系初犯，自愿认罪并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某无前科，其离婚多年，独自抚养孩子，因生活压力所迫才实施了偶发性犯罪；2、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李某系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职工，应以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定罪处罚，且其系从犯；4、被告人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辩称其系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8月至11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经李某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由安阳鑫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其中四份总税额74643.88元，价税合计513725.5元（已抵扣），一份税额13697.68元，价税合计94272.32元（未抵扣）。
2、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张某甲、乌某某（另案处理）经李某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由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万恒宇煤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九份，总税额320653.5元，价税合计2206850元（已抵扣）。
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张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其担任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统公司）法人代表和实际经营者。其公司主要业务是往开封、民权电厂销售煤炭。其公司进煤都是博爱、沁阳的一些煤场进的，这些煤场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保持公司进、销项票的平衡，其通过新乡人李某从安阳、内蒙购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与安阳、内蒙这些公司没有业务来往。购票价格最高时票面金额的10%-11%，最低是票面金额的6%-8%。这些票有些是李某送过来的，有些是李某让公司的人捎过来的。通过辨认公安人员出示安阳鑫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万恒宇煤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确认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为了掩人耳目，兴统公司与安阳、内蒙古公司都签订了合同。其给过李某现金8000元左右。另外通过兴统公司账户向内蒙公司转账30万，目的是从账面看起来像两家公司有业务来往，实际一部分是买票款，另一部分是给李某介绍往民权电厂送煤的好处费和买发票的好处费。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其因送煤和张某甲认识，张某甲是兴统公司法人代表。2012年7、8月份，张某甲说兴统公司进项票不够，让其帮忙买票，其就找了安阳的张某乙和内蒙鄂尔多斯的乌某某给兴统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从张某乙处买票费是票面金额的5%，卖给张某甲是6%，从乌某某处买票费时9.5%，卖给张某甲是10%。张某乙卖给兴统公司的发票开票单位是安阳鑫龙公司，乌某某卖给兴统公司开票单位是鄂尔多斯万恒宇公司。其知道安阳鑫龙公司与兴统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张某乙是把钱打到兴统公司，然后兴统公司把钱打到鑫龙公司账号上，张某乙去鑫龙公司买煤炭，这样鑫龙公司能对兴统公司开发票，从账面上看两家公司也有交易往来，但实际没有交易，都是张某乙的钱在中间转。鑫龙公司和万恒宇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是先交给其，其再通过兴统公司的人交给张某甲。鑫龙公司的开票钱，张某甲给了其8000元，其给了张某乙6、7千元，自己落了1、2千元。在其的催促下，张某甲用兴统公司的账户给乌某某的万恒宇公司账户上转账了30万元，是以货款名义打的，目的是从表面上看两家有业务来往。这30万元中20万元是买票钱，乌某某留下了，另外10万其让乌某某又给其打了回来，因为这是其与张某甲合伙往民权电厂送煤的提成。通过辨认公安人员出示安阳鑫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万恒宇煤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确认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
3、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实其从安阳鑫龙公司购买煤矸石，然后卖给当地砖厂，所以不需要发票。2012年8月份，李某跟其说焦作张某甲的兴统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其就同意了。之后的运作流程是其把购买煤矸石的货款打给兴统公司，兴统公司再打给鑫龙公司，其到鑫龙公司拉煤矸石，鑫龙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给兴统公司打款时，其中有一次是打到了一个林某某的账户上。李某以现金形式给了其六、七千元开票费。通过辨认公安人员出示安阳鑫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确认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
4、证人林某某的举报信及相应询问笔录，证实其是张某甲的生意伙伴，其知道张某甲公司的煤炭都是从煤场购进的，没有增值税发票，但送到电厂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张某甲都是通过一个叫李某的女子购买增值税发票。其个人银行卡于2012年10月11日曾给兴统公司打款27万元，这笔钱是张某甲让他人先打到其银行卡账户上的，其随后将款通过网银转到了兴统公司账户，具体干什么其不清楚。
5、证人王某某（系兴统公司兼职会计）的证言，证实兴统公司的法人代表，当公司进项票不够时，张某甲就让其打电话问李某什么时候把票拿过来，但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6、证人靳某某（系兴统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兴统公司系张某甲的独资公司，因为公司的煤不是从正规公司购进，所以进项票不足，但公司的进项票从哪来的其不清楚。张某甲曾经给其交代过有一笔27万元从林某某的卡上过一下，到公司账户上再以公司名义打给安阳鑫龙公司，因为这笔钱没有来头，其知道不是公司的钱。
7、证人秦某某、王某甲（二人均系兴统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兴统公司法人代表是张某甲。
8、证人乌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李某打电话让其帮忙给焦作兴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同意了，并要求按价税合计金额的9.5%提开票费。之后其给焦作兴统公司开了19份发票，价税合计是200万元左右。后来兴统公司给其万恒宇公司打过来三、四十万元，用来走账掩盖没有实物交易、虚开发票的事实，其扣除了二十万元左右的开票费，剩下的钱又打给了李某。开好的票是通过快递邮寄给李某的。通过辨认公安人员出示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万恒宇煤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的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确认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
9、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李某对被告人张某乙的辨认情况。
10、公安机关调取的安阳鑫龙公司、内蒙古万恒宇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11、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证实安阳鑫龙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开具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税额74643.88元，价税合计513725.5元）已被抵扣；内蒙古万恒宇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开具的十九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税额320653.5元，价税合计2206850元）已被抵扣。
12、公安机关调取的焦作兴统公司企业信息相关材料，证实该公司系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
13、公安机关在安阳鑫龙公司调取的辅助明细账、转账凭证、审批单、焦作兴统公司向安阳鑫龙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开票资料等证据，证实了安阳鑫龙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安阳鑫龙公司发货、开票均是针对张某乙，并没有将货物发给焦作兴统公司。
14、公安机关在中国银行、农业银行调取的张某乙、林某某、王某甲、焦作兴统公司、安阳鑫龙公司之间的银行汇款记录及在焦作兴统公司调取的相关凭证和账册复印件，证实安阳鑫龙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开具发票的流程是张某乙把购买煤矸石的货款打给兴统公司，兴统公司再打给鑫龙公司，张某乙到鑫龙公司拉煤矸石，鑫龙公司向兴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兴统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并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兴统公司向鑫龙公司所打货款系被告人张某乙的钱
15、国电民权发电有限公司燃料采购部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该公司未与内蒙古万恒宇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也未发生煤炭供应往来。
16、并有被告人张某甲、李某、张某乙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张某甲、李某系被抓获的抓获证明、被告人张某乙系投案自首的到案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内蒙古万恒宇公司向焦作兴统公司虚开发票清单，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李某账户往来明细等证据在卷作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408995.0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甲身为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408995.06元，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某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收损失74643.88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人辩称李某系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职工，应以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定罪，并以从犯处罚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对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焦作市兴统物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四、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以上各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罚金均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党 莉
审 判 员 郑连生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