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再1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怡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中海大山地花园*栋*单元6E。
法定代表人：宋新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忠，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深圳曼丽彩韵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田南路**号美乐酒店***室。法定代表人：刘珠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再审人深圳市怡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人家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曼丽彩韵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丽彩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粤03民申13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怡人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曼丽彩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潘国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0日，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就“福建长乐智慧中心”项目的活动家具的订制事宜签订了《福建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一份，合同金额为200000元。合同约定曼丽彩韵公司需向怡人家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为定金，且合同在定金支付后方才生效。曼丽彩韵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怡人家具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80000元。合同对家具交货期约定为40天，即2014年7月10日前交货，怡人家具公司未按期交货。曼丽彩韵公司称其多次催促怡人家具公司交货均无果，遂于2014年7月30日正式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通知函》给予最后宽限期至2014年8月2日，但是怡人家具公司并未在宽限期内交付任何家具。曼丽彩韵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怡人家具公司在3日内返还合同定金80000元，否则将追究双倍返还定金等违约责任。
曼丽彩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签订的《福州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于2014年8月4日解除；2、怡人家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共计160000元；3、怡人家具公司自2014年8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返还双倍定金的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为6581.33元）；4、诉讼费用由怡人家具公司负担。
一审认为，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之间签订的《福州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曼丽彩韵公司已向怡人家具公司支付了定金，怡人家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曼丽彩韵公司有权解除《福州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并收回定金。曼丽彩韵公司要求确认《福州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于2014年8月4日解除，并要求怡人家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理由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一审考虑到双倍返还定金已经足以弥补曼丽彩韵公司的利息损失，故曼丽彩韵公司要求怡人家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福州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于2014年8月4日解除；二、怡人家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曼丽彩韵公司双倍偿还定金共计160000元；三、驳回曼丽彩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32元（已由曼丽彩韵公司预交），由怡人家具公司负担。
怡人家具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2、驳回曼丽彩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曼丽彩韵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5月，怡人家具公司与曼丽彩韵公司就“福建长乐智慧中心”项目签订《福建长乐智慧中心怡人家具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0万元，并且约定曼丽彩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怡人家具公司支付定金40%。合同签订后，曼丽彩韵公司向怡人家具公司支付了定金8万元。2015年4月17日，曼丽彩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判令怡人家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于2015年9月28日审理，怡人家具公司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文书，本案缺席审理。2015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判令怡人家具公司向曼丽彩韵公司双倍返还16万元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的定金数额最多应为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即4万元，尽管怡人家具公司没有到庭，但原审法院径行判决怡人家具公司返还16万元定金，无法律依据。
二、本案未经合法传唤。怡人家具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变更了公司地址，由“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财富广场A座11B”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安良5村福坑二路34号”，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中海大山地花园6栋l单元6E”。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本案，受理该案后，原审法院仍按照曼丽彩韵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提交的工商信息查询单向怡人家具公司地址邮寄诉讼材料，致使怡人家具公司无法收到相关诉讼材料。本案缺席审理原因并非因怡人家具公司“下落不明”，而是因为曼丽彩韵公司提交了变更前的工商备案信息以及原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所致。怡人家具公司变更经营地址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且该行为已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并对外公示，曼丽彩韵公司在起诉后仍提供变更前的地址，导致怡人家具公司未被合法传唤，责任不在怡人家具公司。且曼丽彩韵公司对怡人家具公司变更地址是知情的，曼丽彩韵公司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均系向怡人家具公司的办公地址邮寄。
三、曼丽彩韵公司对合同所涉家具样板进行多次修改致使交货延期是案涉合同没有履行的根本原因。怡人家具公司与曼丽彩韵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合同后，为便于联络，双方通过QQ聊天软件沟通。虽然合同约定了交货期限，但同时合同第三条也约定“所交付家具造型、材质与双方确认的图片及图纸要求相符，生产出的成品家具均为高品质活动家具（所有家具所用的面料／皮革必须要经过甲方确认、所用到的不锈钢均为高品质、制作工艺不能有重叠线、软包要平整、所用海绵均为高弹海绵、软包部分的车线针码间距紧密、亮光漆部分达到图片亮度、椅子的腿脚均加厚）。乙方提供的家具生产图纸、制作工艺、家私布料、颜色及物料样板必须经甲方项目负责人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如出现甲方确认的物料缺货现象，乙方需及时通知甲方项目负责人，以便及时找替换款（乙方不得私自替换任何所用物料，若乙方私自替换物料，则甲方不予验收，交货工期不予顺延，并且追究乙方责任）。”合同第五条也约定“甲方如在生产过程中做设计更改而导致不能如期交货，责任由甲方承担”。怡人家具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就曼丽彩韵公司发出的《通知函》予以回复，列明已生产的产品，对未生产完成产品的原因进行回应，即系“贵司（曼丽彩韵公司）一直在更改样板，为确认好样板所以导致大货还在生产中”，因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怡人家具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曼丽彩韵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怡人家具公司认为本案定金数额最多应为合同金额的20%，即4万元，说明怡人家具公司认可定金为4万元，货款4万元，对定金部分应适用定金罚则。二、关于原审送达问题，曼丽彩韵公司提供了怡人家具公司的地址及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原审法院已尽到送达义务，本案系怡人家具公司放弃诉讼权利。三、曼丽彩韵公司已于2014年8月4日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怡人家具公司在再审申请陈述的理由中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四、曼丽彩韵公司和怡人家具公司沟通的过程中修改的并不是合同第5条约定的设计方案，而是怡人家具公司生产的样板。怡人家具公司生产的样板和双方的约定不一致，曼丽彩韵公司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怡人家具公司更改样板，且曼丽彩韵公司定制的装饰柜怡人家具公司至今还没有生产，导致曼丽彩韵公司对第三人违约。曼丽彩韵公司在万般无奈下才与其他家具公司签订与本案同样内容的订制家具合同。五、怡人家具公司至今没有明确告知曼丽彩韵公司其一共生产了多少样品及多少合格品，对曼丽彩韵公司一直置之不理。
本院再审查明，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了一份《陈设活动家具订货合同》，约定双方就“福建长乐智慧中心”项目的活动家具的订制达成以下协议：一、曼丽彩韵公司提供项目的产品图片及设计，怡人家具公司负责按产品图片及图纸要求制作；二、全部家具总金额为20万元，签订合同后，曼丽彩韵公司支付总金额的40%定金即8万元给怡人家具公司，全部家具完工后，曼丽彩韵公司项目负责人来工厂验收，产品全部验收后结付本合同总金额60%尾款即12万元给怡人家具公司。三、（一）怡人家具公司收到订金后，并且双方签订合同后立即生效，交货期为40天，即2014年7月10日交货（需5月30日收到订金，以曼丽彩韵公司转款日期为准）。（二）怡人家具公司保证在交货期内交货，所交付家具造型、材质与双方确认的图片及图纸要求相符，生产出的成品家具均为高品质活动家具（所有家具所用的面料／皮革必须要经过曼丽彩韵公司确认，所用到的不锈钢均为高品质，制作工艺不能有重叠线，软包要平整，所用海绵均为高弹海绵，软包部分的车线针码间距紧密，亮光漆部分达到图片亮度，椅子的腿脚均加厚）。曼丽彩韵公司提供的家具生产图纸、制作工艺、家私布料、颜色及物料样板必须经曼丽彩韵公司项目负责人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如出现曼丽彩韵公司确认的物料缺货现象，怡人家具公司需及时通知曼丽彩韵公司项目负责人，以便及时找替换款（怡人家具公司不得私自替换任何所用物料，若怡人家具公司私自替换物料，则曼丽彩韵公司不予验收，交货工期不予顺延，并且追究怡人家具公司责任）。五、（一）曼丽彩韵公司如在生产过程中做设计更改而导致不能如期交货，责任由曼丽彩韵公司承担。（二）怡人家具公司不能按时交货，则超出交货期每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十、怡人家具公司提供清单报价（清单与合同的合同号相符）一式二份和曼丽彩韵公司的家具图作为本协议之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附有一份家具清单，其中对F-A003单椅4把的尺寸规格约定为“常规”，材质为“黑色玻璃钢+灰色布艺软包”；对F-B001吧椅6把的尺寸规格约定为“常规”，材质为“全黑，黑色烤漆脚”；对F-B003三人位沙发6张的尺寸规格约定为“2600MM”，材质为“全真皮白色配不锈钢脚”；对F-B004单椅12把的尺寸规格约定为“常规”，材质为“绒布待定，待定配铝脚”；对F-B007洽谈椅32张的尺寸规格约定为“常规（偏大体量）”，材质为“绒布待定，配不锈钢脚”；对F-B012装饰柜7件的尺寸规格约定为“1400×450MM”，材质为“PU皮座配不锈钢脚”。上述合同中代表曼丽彩韵公司签名的系罗静，代表怡人家具公司签名的系赖XX。
2014年5月30日，曼丽彩韵公司向怡人家具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8万元。曼丽彩韵公司主张因怡人家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10日前交货，遂于2014年7月30日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通知函》，给予最后宽限期至2014年8月2日，但怡人家具公司仍未在宽限期内交付任何家具，曼丽彩韵公司于2014年8月4日通过工作人员的QQ账号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怡人家具公司在3日内返还合同定金8万元，否则将追究双倍定金等违约责任。
怡人家具公司再审中提交了“怡人家具赖s183XXXX****”，即该公司员工赖XX与“曼丽彩韵/罗静”及“曼丽彩韵/杨梅Angela”的QQ聊天记录：1、2014年6月7日-13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对面料迟迟不予确认。2、2014年6月19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对面料的多次要求更改；3、2014年7月16日-24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对吧椅进行二次更改；4、2014年7月19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直至当日才第一次对7把F-B004单椅进行确认；5、2014年6月26日-7月21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对洽谈椅进行了三次修改。6、2014年6月27日-7月28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曼丽彩韵公司对三人位沙发进行了三次更改；7、2014年7月29日-8月4日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因多次修改，致使怡人家具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内交货，曼丽彩韵公司将此归咎于怡人家具公司，双方对该事件的沟通，并通过QQ传送相关通知。曼丽彩韵公司认可其有名为杨梅的员工，但认为怡人家具公司提交的赖XX与杨梅的聊天记录并非真实，杨梅并未参与涉案交易；对赖XX与罗静的聊天记录内容予以确认。曼丽彩韵公司针对怡人家具公司再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主张怡人家具公司已经生产出5个家具样品，曼丽彩韵公司已到生产现场去看过，并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对此已达成最终确认，曼丽彩韵公司对其该主张事实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
再审庭审中，怡人家具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其并未违约，因曼丽彩韵公司违约，其有权没收定金。
怡人家具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住所原为“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财富广场A座11B”，于2015年4月9日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安良5村福坑二路34号”，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中海大山地花园6栋l单元6E”。
原审卷宗中附有原审法院的一份《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记载原审法院调解员于2015年4月20日拨打了怡人家具公司的工作人员赖小姐的电话183XX****XX，对方称“她不管，让拨打李经理150XXXX****”，再拨打电话150XX****XX后，对方称“要找律师”。该记录表对“调解不成的原因”记载为“申请人不同意调解”。
原审法院按照曼丽彩韵公司提供的怡人家具公司的地址于2015年6月25日邮寄应诉材料至“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财富广场A座11B”，并在邮件上写明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电话183XX****XX，该邮件因“查无此公司”被退件。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8日拨打电话183XX****XX，但无人接听。后原审法院对怡人家具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
再审中，怡人家具公司确认上述《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载明的电话号码183XX****XX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赖XX的电话，主张赖XX任职销售经理，于2015年6月离职，公司并未授权其对外代表公司。怡人家具公司未提交证明赖XX已经离职的证据。怡人家具公司确认上述《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载明的电话号码为150XX****XX的李经理系李蔚侠，目前仍在该公司任职。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曼丽彩韵公司主张怡人家具公司未按期交货，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由怡人家具公司返还双倍定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卷宗材料，本案立案后，原审法院已经通过电话联系到怡人家具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进行审前调解工作，怡人家具公司已经知晓本案诉讼。调解未果后，原审法院向怡人家具公司原登记备案的地址邮寄相关诉讼材料，该邮件最终被退件。虽然怡人家具公司此时的登记地址已经变更，但该邮件上已载明怡人家具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且法院向当事人送达诉讼材料的目的在于通知当事人应诉，怡人家具公司在已经知晓存在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不积极应诉，不提供其有效送达地址，导致原审法院未能邮寄送达，后进行公告送达，怡人家具公司未实际收到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其有关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曼丽彩韵公司与怡人家具公司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所附的产品清单、家具图等约定了定作家具的明细。曼丽彩韵公司定作的六种家具中，其中四种家具的尺寸规格约定为“常规”，两种家具材质约定为“绒布待定”，合同中还约定“曼丽彩韵公司提供的家具生产图纸、制作工艺、家私布料、颜色及物料样板必须经曼丽彩韵公司项目负责人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因双方对定作家具的尺寸规格、材质等约定不明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怡人家具公司无法按期生产并交货，曼丽彩韵公司虽主张双方对家具样板已达成最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曼丽彩韵公司主张怡人家具公司构成违约不成立，其要求怡人家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曼丽彩韵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怡人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怡人家具公司之时，即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怡人家具公司应返还曼丽彩韵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款项。如怡人家具公司认为涉案合同解除对其造成损失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认定怡人家具公司构成违约，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深圳市怡人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深圳曼丽彩韵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8万元；
三、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四、驳回深圳曼丽彩韵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深圳曼丽彩韵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6元，深圳市怡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81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深圳市怡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瑞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