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9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曹怀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洙，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住所地延吉市。
负责人：张书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洙，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立国，男，1973年12月17日生，汉族，现住延吉市。
上诉人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富勤北京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简称富勤延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勤北京公司、富勤延边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为：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是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应予保护。双方签订涉案《车辆抵押借协议》中，明确约定GPS安装费、停车费等费用均由王立国承担，并约定如王立国违约由其承担逾期违约金、罚息、利息、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在《服务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王立国亦同意支付渠道推介费等综合服务费。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治原则的体现，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对王立国进行了温馨提示，上述相关费用理应予以保护。根据上位法�下位法相抵触时适用上位法原则，“合同法”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间，“合同法”系上位法，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另外，富勤延边分公司无法人资格，本案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王立国逾期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
王立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超过每月3%、即17%的利息50503.6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原告与被告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从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处借款56160元，利息约定不明，借款期限一年，但在合同中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未加盖公章。二被告在2016年10月12日给原告实际支付了50440元。原告收到借款当天，按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的要求向其支付了8000元的利息，据此可认定原告实际收到了本金42440元。借款发生后，原告在2016年11月7日、12月5日、2017年3月6日向二被告分别支付了利息5382元，共计16146元。二被告以原告逾期支付利息为由，在2017年1月强行拖走了原告的车辆。2017年4月6日，原告为要回车辆，与被告结清了借款。当天，原告根据二被告的要求一次性向其清偿了79154元。根据上述情况，原告借款本金为42440元，而实际向二被告还款103300元，可以看出，原告实际向二被告支付了利息60860元，据此可以核算出月利率为20%[（103300-42440元）÷7个月÷42440元=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超过月利率3%的已支付利息部分即50503.6元（42440元×17%×7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立国作为甲方与乙方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签订车辆抵押贷款协议，约定甲方因进货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本金为56160元，还款期限为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还款日期为每月5日，利息总额为8424元；借款支付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因协议签订是基于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渠道推介、审核与账户管理等相关服务，所产生的渠道推介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服务费等相关费用统称为综合服务费，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在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时，扣除甲方应支付给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的综合服务费并将该项费用直接支付给相应公司，即乙方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中的金额为借款本金金额扣除上述费用的余额，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受上述费用支付的影响，甲方不应因此提出任何其他主张；本息偿还方式为，甲方必须在还款日当日或之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将借款本金、利息存入本协议约定的甲方专用账户，上述甲方专用账户为甲方的还款账户，由乙方委托合作机构代为划扣成功后视为甲方还款成功；甲方若晚于还款日期还款或逾期未支付其他费用的或若未足额支付利息、本金或其他费用的，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罚息，逾期违约金标准按照应付未付金额15%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利息、罚息均作为应付未付金额的组成部分，罚息的标准为，逾期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2%收取，甲方如未能按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就逾期支付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甲方自愿将其自有车辆（斯巴鲁森林人、车牌号黑CC84**）作为向乙方借款的抵押，在借款支付前完成抵押登记，甲方将抵押车辆的保单第一受益人变更为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或其指定分公司，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催收费、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抵押权的律师费、调查费等所有费用，抵押车辆在抵押期间由甲方保管和使用，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GPS安装费、停车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如甲方逾期未还款，乙方或乙方授权的其他人有权占有和保管抵押车辆。签订借款协议后，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向王立国说明了王立国的还款账户、还款时间、罚息、逾期违约金等情况，并确定还款时间自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共计分12笔，每期还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82元。同时，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向王立国就上述借款的还款时间、逾期还款产生的违约金、罚息进行了提示，并明确收取按已还款额的70%-80%收取催收费，不低于1万元，如提前还款，应支付剩余本金的5%作为违约金，如拒绝还款，如上门催收，应按次支付上门催收费2000元。2016年10月11日，原告为其抵押的车辆投保商业险，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5711.24元。原、被告将原告抵押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支付了封籍费200元。2016年10月12日，王立国委托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办理抵押车辆解除抵押、注销抵押登记、车辆过户手续进行公证，富勤惠众为此支付公证费300元。2016年10月12日，富勤惠众�边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王立国50440元。王立国出具收条，确认其收到56160元，其中收到现金5720元，银行转账50440元。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陈述，其在扣除了渠道推荐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审核服务费、业务服务费共计5720元后实际支付给原告借款本金50440元。原告于2016年10月12日支付被告8100元，原告陈述8100元为提前支付给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的利息，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陈述该笔款项为原告支付的抵押车辆商业险保险费5711.24元、GPS定位系统安装费1180元、家访费300元。2016年11月7日、12月5日、2017年3月6日原告分三次各向被告还款5382元。2017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还款2000元。2017年1月5日，因原告未按时全额还款，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将原告的抵押车辆收回。2017年3月27日，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向王立国送达了车辆收回通知信，其确认原告应当支付款项共计77483元。2014年4月6日，原告向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支付了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催收费、车辆管理费等费用共计77004元后，双方结清了全部欠款，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将原告抵押的车辆交付给原告。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陈述77004元包括催收欠款费用25834元，该25834元包括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收回抵押车辆产生的油费1600元、过道费1250元、评估费500元。另查，在庭审中，二被告出示了一份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在该服务协议中，注明王立国为甲方，乙方为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丙方处空白，丁方为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该协议内容包括，乙、丙、丁三方为甲方提供信用咨询、信用评审、出借人推荐等信用管理服务，乙方有权向王立国收取约定的渠道推介费，丁方有权向王立国收取审核与账户管理费，甲方同意在获�车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当日向乙方支付渠道推介费2600元，向丙方支付审核与账户管理费1040元，向丁方支付审核服务费520元，上述费用由甲方不可撤销的授权出借人或丙方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该协议落款处有王立国签字，富勤惠众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二被告还出示了王立国与案外人叶春滨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叶春滨为王立国提供信用咨询服务，王立国成功获取借款后，应向叶春滨支付1560元服务费，服务费支付方式为，由富勤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放款额中预先扣除并代为支付与甲方。该协议仅由王立国签字，无叶春滨签字。另查，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为富勤惠众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成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告和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6160元，但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本金为50440元，差额部分为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扣除的渠道推荐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审核服务费、业务服务费，共计5720元。根据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出示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乙方支付渠道推介费2600元，向丙方支付审核与账户管理费1040元，向丁方支付审核服务费520元，但协议中丙为处为空白，乙方、丁方为富勤易贷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仅加盖了并非该协议主体的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公章，故不能确认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已将其扣除的上述费用支付给协议约定的合同主体。关于富勤惠众公司收取的业务服务费，在原告与案外人叶春滨签定的服务协议中，约定原告向叶春滨支付业务服务费1560元，但服务协议仅有原告签字，无叶春滨签字，故不能确认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已将其扣除的业务服务费支付给协议约定的合同主体，该部分费用均不应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另外，原告于借款当日支付给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的8100元，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陈述其支付的是抵押车辆保险费5711.24元，GPS定位系统安装费1180元，家访费用300元，因抵押车辆保险费5711.24元，GPS定位系统安装费1180元属于原告应当支付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家访费用300元双方未进行约定，应当退还给原告。另外，抵押车辆封籍费用200元、公证费用300元亦属于原告自行承担的部分，故8100元扣除5711.24元、1180元、200元、300元后，剩余708.76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富�惠众延边分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应当为49731.24元。关于原告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罚息及其他借款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车辆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渠道推荐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审核服务费、业务服务费、家访费，以及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催收的欠款费用，包括收回抵押车辆产生的油费、过道费、评估费，以及车辆管理费，上述费用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因渠道推荐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审核服务费、业务服务费已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家访费已在原告借款当日支付的8100元中返还用来冲抵借款本金，剩余部分催收费用、车辆管理费共计27290元。因原告共计还款给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103250元，该部分还款中包括本金49731.24元，借款费用及原告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罚息等53519.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原告支付的借款费用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息等不能超过年利率36%，借款本金49731.24元�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4月6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9050.9元，借款费用及原告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罚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4468.86元，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富勤惠众公司是否应当一并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富勤惠众延边分公司系富勤惠众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富勤惠众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富勤惠众公司一并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其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的合同项下的款项，并未超额收取的抗辩意见，因该部分约定均违背法律规定，故不应予以保护。综上，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立国44468.86元。如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31.5元,由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分公司负担456元,原告王立国负担75.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体现于达成协议上的签字、盖章。并应当以“不违反法律法规”为前提。经查，“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的落款处，并未加盖富勤易贷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普诚（北京）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服务协议”中亦未有叶春滨的签字。据此，一审对于“富勤延边分公司已将其扣除的业务服务费支付给协议约定的合同�体”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妥。案涉渠道推介费、审核与账户管理费、审核服务费、业务服务费、家访费、催收欠款费用等属于本案民间借法律关系中的其他费用。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费用及王立国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罚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抵押车辆保险费、GPS定位系统安装费、封籍费、公证费属于王立国个人负担费用，理应由其自行交纳，富勤延边分公司代为扣缴与常理不符。关于家访费，双方未作约定，一审判决返还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发布之前，即“合同法”系旧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系新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无不当。富勤北京公司、富勤延边分公司关于上位法“合同法”与下位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抵触，应优先适用上位法“合同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富勤延边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其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人格。本案中富勤延边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商事经营活动，虽然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享有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资格，能够独立参加民事诉讼。且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是总公司的一部分，分公司承担责任是总公司承担责任方式的一种。富勤延边分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和民事诉讼主体参与相应的民事活动，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由富勤延边分公司与富勤北京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南洙
审判员 金亨今
审判员 邓 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