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翠权，女，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达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达道路**号大院*****号广州。
法定代表人：邓小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圆，女，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
法定代表人：魏正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敏，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住普宁市。
原审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睿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方，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蔡翠权和上诉人广州市达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生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圆、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蔡翠权，被上诉人方圆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海燕，被上诉人润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达生公司及原审被告宝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上午11时许，在湛江市人民大道北6号南国豪苑商场的大润发商场后仓库，广州薇美姿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美姿公司”）的促销员蔡翠权与宝洁公司的促销员方圆听从该商场课长李修友（润民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整理不属于蔡翠权、方圆促销的其他品牌的牙膏、牙刷货架。方圆在顶层整理货架，蔡翠权在下面传递牙膏、牙刷，方圆不慎从顶层货架上摔下来，砸在蔡翠权的右脚上，致使蔡翠权受伤。蔡翠权即时被送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内、外踝骨骨折。手术后，蔡翠权住院治疗。蔡翠权于2015年2月10日出院，共住院76天。蔡翠权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1060.82元，该笔费用已由蔡翠权的促销单位薇美姿公司支付。
2015年5月21日，蔡翠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方圆、达生公司连带赔偿蔡翠权116260.82元（医疗费51060.82元、误工费12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由方圆、达生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根据蔡翠权的申请，原审依法追加润民公司、宝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追加润民公司、宝洁公司参加诉讼后，蔡翠权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要求润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宝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方圆与达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达生公司聘用方圆为员工，合同期限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达生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派驻方圆在广东地区从事促销员工作。该合同还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12月30日，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签订《促销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宝洁公司）是一间生产和销售日化产品的公司，乙方（达生公司）是一间提供促销服务的专业公司，为提高甲方产品在零售终端促销的效率及范围，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促销店内促销服务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店内促销服务指乙方聘请店内促销人员按照甲方要求在商场向顾客介绍产品知识，提出购买建议并促成购买行为的活动。店内促销人员经乙方培训合格的到甲方指定的零售商场提供店内产品知识咨询及选购建议的工作人员，分为促销顾问及促销督导两类……。”因涉及商业保密信息，宝洁公司不同意提交完整的合同条款。2015年8月28日，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签订的《促销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达生公司在服务合同有效期内为宝洁公司提供店内促销服务，达生公司提供合同约定服务需要所聘请的促销人员，促销人员均为达生公司的员工，与达生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促销人员与宝洁公司不存在任何的用工、雇佣或劳务关系。”
2014年11月10日，蔡翠权与薇美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薇美姿公司）安排乙方（蔡翠权）到大润发赤坎店担任促销人员工作；乙方在卖场发生的意外事故均由甲方负责；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该合同还对乙方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11月10日，薇美姿公司给润民公司出具入场证明，载明：“兹证明蔡翠权小姐（身份证号码：××）系我公司派驻润民公司负责产品销售工作之人员。并于2014年11月10日开始正式上班。特此证明。”当日，薇美姿公司还给润民公司出具了另外一份证明，载明：“我公司安排在贵商场的促销人员蔡翠权，身份证号码××，已经与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我公司已经按时足额为该促销人员缴纳了工伤意外保险，由此而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特此证明。”
2014年11月14日，方圆给大润发（润民公司）出具《厂商驻场人员承诺书》，载明：“一、本人系达生公司的驻场销售人员，是其之受雇人，与大润发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或聘用关系，不存在任何薪资关系和隶属关系。本人在大润发店内所发生的意外事故及工伤均由本人或本人的派驻单位负责，与大润发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方圆与达生公司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按该合同的约定，方圆与达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方圆系达生公司聘请的促销人员（即雇员），达生公司系方圆的用人单位（即雇主），方圆根据达生公司的指派到驻场大润发赤坎店（润民公司的商场）从事促销活动，并接受润民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本案事故发生的当天，蔡翠权与方圆二人均是按照润民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李修友的安排进行工作，虽属非职务行为，但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前款所称的“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因此，应由达生公司承担方圆对蔡翠权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润民公司接受派驻单位的委托在管理派驻人员的过程中，指挥不当，安排蔡翠权与方圆从事非其职务范围内的工作，润民公司也没有教会派驻人员使用安全带及尽到培训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蔡翠权受到的损害，润民公司应承担管理不当的相应补充赔偿责任。
根据蔡翠权的请求和相关法律规定，对蔡翠权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76天×100元／天），蔡翠权主张760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二、护理费6080元（76天×80元／天），蔡翠权主张7600元，已超过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交通费1520元（76天×20元／天），蔡翠权主张2000元，已超过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四、医疗费。蔡翠权主张的医疗费51060.83元，因该笔费用已由蔡翠权的用人单位薇美姿公司全额付清，蔡翠权重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误工费。在蔡翠权住院治疗期间，其用人单位薇美姿公司照常给蔡翠权发工资，蔡翠权没有发生实际的误工损失，蔡翠权主张误工费12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营养费。因没有医院医嘱证明蔡翠权的伤情需要加强营养，蔡翠权主张营养费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蔡翠权的损害未构成伤残，也未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确认蔡翠权因本案事故共损失1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护理费6080元、交通费152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达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翠权赔偿款15200元。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蔡翠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21元，由蔡翠权负担2445.21元，广州市达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0元（受理费蔡翠权已预付，广州市达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蔡翠权）。
蔡翠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已查明蔡翠权的受伤是由于达生公司的雇员方圆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达生公司、润民公司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给蔡翠权。蔡翠权因本案事故花费医疗费51060.82元。蔡翠权受伤后住院治疗76天。出院后，蔡翠权还卧床休息了50多天才能下床行走。蔡翠权在住院及卧床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薇美姿公司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给蔡翠权垫付了医疗费，并给蔡翠权发放工资，不能因薇美姿公司给蔡翠权垫付医疗费和发放工资，而免除达生公司、润民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医嘱中未写明蔡翠权需要加强营养，但蔡翠权在受伤后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本案事故使蔡翠权达到九级伤残，对蔡翠权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蔡翠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二、蔡翠权是受害者，原审判决由蔡翠权负担案件受理费，增加了蔡翠权的维权成本，不利于纠纷的解决。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达生公司赔偿蔡翠权99060.82元（医疗费51060.82元、误工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润民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由达生公司、润民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达生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事发当日，润民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李修友安排蔡翠权、方圆整理不属于二人促销的其他品牌的货架。方圆从货架上摔下来导致蔡翠权受伤。方圆在当时并非是履行职务，方圆整理其他品牌的货架也与履行职务也没有内在联系。所谓内在联系是指事物之间必然的、本质的、规律性的、固有的联系。认定员工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是否存在内在联系，应考虑以下因素：（一）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二）员工在越权实施行为时，是否有为经营者谋利的表现。达生公司并没有安排方圆去整理其他品牌的货架，达生公司对此也不知情。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润民公司借用了达生公司的雇员方圆而引起的。方圆为润民公司整理其他品牌的货架，润民公司是受益人，润民公司在当时对方圆的行为进行了监督及控制。所以，应由润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与达生公司无关，达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改判达生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蔡翠权、润民公司、方圆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方圆答辩称：一、方圆系达生公司派到润民公司的促销人员。方圆是在润民公司的安排下，整理其他品牌货架的过程中造成蔡翠权受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蔡翠权请求的医疗费已经由蔡翠权的用人单位支付，蔡翠权不应该重复请求。蔡翠权没有达到伤残的程度，蔡翠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润民公司答辩称：一、润民公司没有安排方圆整理其他品牌的货架，该公司没有对蔡翠权实施侵权行为，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方圆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蔡翠权受伤的，方圆的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蔡翠权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没有医院医嘱证明蔡翠权需要营养费，蔡翠权也没有达到伤残的程度，蔡翠权主张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缺乏依据；四、润民公司在仓库现场张贴了安全带的正确使用图示，并发放了安全使用手册给派驻人员。方圆不知道如何使用安全带，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宝洁公司答辩称：一、宝洁公司与方圆不存在任何用工、雇佣或劳务关系，宝洁公司无需为方圆的侵权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签订了促销服务合同，该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根据合同的约定，达生公司在服务有效期内为宝洁公司提供店内促销服务，并提供促销人员，促销人员均为达生公司的员工，与达生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促销人员与宝洁公司不存在任何的用工、雇佣或劳务关系。因此，方圆作为达生公司的促销人员，与宝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用工、雇佣或劳务关系。因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签订的促销服务合同涉及保密信息，宝洁公司不便将合同直接作为证据提交。宝洁公司提交了宝洁公司与达生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方圆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相应证据佐证宝洁公司与方圆不存在任何的用工、雇佣或劳务关系；二、根据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中的证据，达生公司是方圆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员工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本案中的证据，方圆在事发时并非是执行其本职工作。方圆是在超市方润民公司安排其整理其他品牌货架的过程中，造成蔡翠权受伤。润民公司与方圆在当时形成劳务关系，应当由润民公司为方圆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如果方圆在当时存在过错，则方圆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令宝洁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翠权是在润民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安排下，无偿整理其他品牌货架的过程中受伤的，蔡翠权与润民公司之间属于帮工关系，蔡翠权属于帮工人，润民公司属于被帮工人，故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蔡翠权、达生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方圆、润民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原审被告宝洁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蔡翠权因本案事故造成多少损失的问题。蔡翠权上诉主张其因本案事故除损失15200元外，还损失99060.82元（医疗费51060.82元、误工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蔡翠权为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51060.82元，该笔费用虽已由蔡翠权的用人单位薇美姿公司垫付，但因蔡翠权是在为润民公司帮工过程中受伤的，蔡翠权不是在执行工作过程中受伤的，薇美姿公司作为蔡翠权的用人单位没有赔偿该笔医疗费的义务，不能因薇美姿公司为蔡翠权垫付医疗费而免除润民公司赔偿医疗费的责任，该笔费用应由被帮工人润民公司负责赔偿。至于薇美姿公司为蔡翠权垫付医疗费属另一法律关系，薇美姿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蔡翠权上诉主张其因本案事故产生医疗费51060.82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薇美姿公司在蔡翠权受伤后一直照常发放工资给蔡翠权，蔡翠权并没有发生实际的误工损失。蔡翠权没有提供医院医嘱证明其在受伤后需要加强营养，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事故构成伤残或本案事故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蔡翠权上诉主张其因本案事故产生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翠权因本案事故共损失66260.82元（医疗费5106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护理费6080元、交通费1520元）。原审认定蔡翠权因本案事故共损失1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护理费6080元、交通费152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蔡翠权上述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蔡翠权损失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事发当日，润民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安排蔡翠权、方圆无偿整理不属于二人促销的其他品牌的货架。在管理货架过程中，方圆从顶层货架上摔下来，导致蔡翠权受伤。蔡翠权、方圆并不是在二人用人单位的安排下整理其他品牌的货架，蔡翠权、方圆在事发时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也与履行职务没有内在联系。因此，方圆的用人单位达生公司对于方圆从事雇佣活动以外的工作给蔡翠权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方圆是在润民公司的安排下，与蔡翠权一起无偿为润民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导致蔡翠权受伤的，蔡翠权、方圆与润民公司之间属于帮工关系，蔡翠权、方圆属于帮工人，润民公司属于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帮工人方圆在帮工活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帮工人方圆在帮工活动中导致帮工人蔡翠权受到损害，应由被帮工人润民公司承担蔡翠权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方圆的用人单位达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润民公司承担管理不当的补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达生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蔡翠权上诉主张由达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润民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蔡翠权上诉提出其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蔡翠权的主张只得到部分支持，故蔡翠权上述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翠权66260.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21元，由蔡翠权负担1128.84元，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49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21元，由蔡翠权负担1092.72元，湛江市润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53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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