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192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乙。
辩护人刘昌美，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
辩护人姚钰铭，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2014）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乙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林某某犯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甲、代理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乙、林某某、辩护人刘昌美、姚钰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5月至6月，被告人林某某在被劳务派遣至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担任信息技术管理部员工期间，利用维护数据的工作便利，非法提取、复制了850万余条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存款信息和85万余条电子银行客户信息。同年6至7月，被告人林某某通过QQ网络聊天搭识被告人吴乙，并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00元的价格向吴乙出售了上述公民个人信息。
2009年3月，被告人林某某离职，此后至2010年4月期间，被告人林某某通过QQ网络聊天平台搭识QQ昵称为“大船”“九十九”等5人，并向该5人出售上述非法提取、复制的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个人存款信息和电子银行客户信息共计169，965条，非法获利15，600元。
2009年3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吴乙为谋取非法利益，先后花费18，000余元，通过网络平台从QQ昵称为“退役拉风”等人处非法获取了全国各地公民个人信息65亿余条，去除重复数据后的信息共计3.4亿余条。此后，被告人吴乙通过其操控的“九州个人名录”网站，向QQ昵称为“三代中医”、“邵怀瑶”等150多人（涉及全国8个省、直辖市）大肆销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亿余条，非法获利79万余元。
2名被告人先后被抓获，到案后2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劳动合同、证明材料、购买数据、数据分析等经过、聊天记录、信息交易明细、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远程勘验记录、检验报告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扣押清单、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吴乙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林某某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吴乙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提请本院对2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吴乙提出，其从“退役拉风”处购买了1个硬盘，但其不清楚盘内有多少数据；其出售的信息不是来源于此硬盘；公诉机关认定其获取信息的证据不足；其只是民间个人之间买卖信息，没有从国家行政机关获取信息，民间买卖行为不违法；查获的硬盘中存有的大量信息属于垃圾信息，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且这些信息的真伪也没有查实。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出售信息系特殊主体，林某某在出售信息时已不具有特殊主体的身份，林某某出售信息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吴乙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吴乙构成犯罪证据不足：非法获取信息的客观行为应当与“窃取”相当，而吴乙系从他人处购买信息，“购买”显然不能相当于“窃取”，吴乙只有从特殊主体处购买特殊信息才构成犯罪，应查实“退役拉风”的主体及信息的特殊性；吴乙与他人之间的数据交换不属于非法获取；吴乙出售信息的数量、获利与定罪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检材七”即是吴乙从“退役拉风”处购买的硬盘，司法鉴定书统计的数据不能证明吴乙获取的信息量；没有证据证明吴乙获取的信息系“第253条之一”第一款中法律所禁止的特殊信息。2、�果法庭认为吴乙构成犯罪，鉴于吴乙没有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5、6月，被告人林某某在被劳务派遣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信息技术管理部工作期间，将大量建行广东分行的个人储蓄数据及电子银行数据导出、复制，存储于其私人电脑上。2009年3月，被告人林某某离职。
2008年7月至2010年4月，被告人林某某以QQ昵称“Timson”、“信赖”向QQ昵称为“九州个人名录”、“电购”、“环宇信息”、“大船”、“鱼波盪様”、“张阿财”、“九十九”、“永恒”7位买家出售其所获取的银行客户信息共计957万余条。其中，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被告人林某某出售银行客户信息169，965条，非法获利15，600元。经比对，上述169，965条信息中120，322条信息所包含信息内容与建设银行原始数据内容相同，另有49，643条信息在原始数据中未找到完全匹配情况（姓名不同或姓名相同卡号地址不同）。
2013年6月5日，被告人林某某被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某某退缴违法所得23，6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的证明，证实2007年10月，林某某劳务派遣至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信息技术管理部工作，2009年3月离职。
2、QQ聊天记录（经林某某确认，其在淘宝上注册了2个QQ号“XXXXXXXX”、“XXXXXXXXX”，昵称分别为“Timson”、“信赖”）
（1）“Timson”与“九州个人名录”的聊天记录，证实2008年6、7月间，被告人林某某向被告人吴乙出售银行客户信息，双方谈妥价格为人民币8，000元，林某某出售全库的信息量为850万条。
（2）“信赖”与“电购”的聊�记录，证实2008年11月，被告人林某某向“电购”出售银行客户信息，“电购”向林某某支付款项6，500元。
（3）“信赖”与“环宇信息”的聊天记录，证实2008年12月，被告人林某某向“环宇信息”出售银行客户信息，出售价格为1，000元。
（4）“Timson”与“大船”的聊天记录，证实2009年8月，被告人林某某向“大船”出售信息。
（5）“Timson”、“信赖”与“鱼波盪様”的聊天记录，证实2008年12月及2009年4、5、6月间，被告人林某某向“鱼波盪様”出售信息并收取费用的情况。
（6）“Timson”与“张阿财”的聊天记录，证实2009年5、6月，被告人林某某向“张阿财”出售银行客户信息，“张阿财”向林某某账户支付购买信息费用。
（7）“Timson”与“九十九”的聊天记录，证实2010年5、6月间，被告人林某某向客户“九十九”出售银行客户信息。
（8）“Timson”与“永恒”的聊天记录，证实2010年1月、4月，被告人林某某向“永恒”出售信息的情况。
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出具的客户档案信息、银行账户资金流水，证实林某某银行账户变动的情况及林某某、林雪霞、林晓燕银行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林某某处扣押电脑主机箱、手机、身份证等物品。
5、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沪辰司鉴中心（2013）计检字第106号，经对从林某某处扣押的电脑主机进行检验，该电脑主机装有2块硬盘，在硬盘2中发现314个涉案数据文件，大小共计14，633，679，496字节，并发现QQ号为“XXXXXXXX”的聊天记录；在硬盘1中发现QQ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的聊天记录文件；上述聊天记录均进行了固定保全。检验过程中所有数据文件及数据文件的MD5校验码文件均保存于委托�的移动硬盘。
6、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计鉴定，2008年7月至2010年4月，林某某向7位买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9，574，505条，获利金额为31，100元；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被告人林某某向5位买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69，965条，获利金额为15，600元。截止2013年7月2日，林某某留存公民个人信息15，779，107条。上述信息内容包括姓名、网银账号、余额、地址、电话等。
7、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对林某某2009年后涉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委托司法审计，对林某某2009年后出售的信息与其在银行工作时导出的信息进行比对，经数据统计，从现有留存资料统计的169，965条建设银行账号公民信息中，其中120，322条信息所包含信息内容与原始数据内容相同，另有49，643条信息在原始数据中未找到完全匹配情况（姓名不同或姓名相同卡号地址不同）。
8、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息技术管理部出具的《购买数据、分析数据、发现线索过程》及案发、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系向吴乙出售银行客户信息的重大嫌疑人，且信息泄露的时间点为2008年5月31日；2013年6月5日，被告人林某某被抓获。
9、代管款收据，证实林某某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
10、被告人林某某、吴乙的供述。
还查明，2008年6、7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吴乙通过网络平台向林某某、QQ昵称为“09”、“车管所资源”、“数据航母”、“绝对震撼”、“车主名录／一手车主”、“上等好资源”、“退役拉风”、“数据专卖”处购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其中，2009年3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吴乙从“退役拉风”、“数据专卖”处获取的信息为65亿余条，除去重复数据后的信息共计为3.4亿余条。信息涉及电话机主、银行、企业、学生、车主、新生儿等方面，具体信息内容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地址、电话等。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吴乙通过“九州个人名录”网站向QQ昵称为“邵怀瑶”、“牛”、“三代中医”等154名买家出售“美容院消费名单”、“车主业主”、“建行全女性”等公民个人信息1亿余条，被告人吴乙从中非法获利79万余元。其中，QQ昵称为“邵怀瑶”的买家利用从吴乙处购得的银行客户信息盗取他人银行账户内资金。
2013年6月9日，被告人吴乙被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刘某某陈述2011年7、8月，我找到了一个在线出售建行客户账户信息的网站叫做“九州个人名录”，联系的QQ昵称也是“九州个人名录”，当时我支付1，000或2，000元左右向该网站购买了几十条广东建行客户信息，信息内容包含姓名、性别、卡号、住址、手机号、余额、客户编号、所属地区等；2012年5月左右，我又向该网站购买了800余万条建行客户信息（去重后大约600余万条），支付了5万或7万元，我利用上述信息盗划他人卡内资金600万余元；我向“九州个人名录”支付钱款都是打到对方指定的户名为“吴乙”的银行账户，我使用的QQ昵称是“邵怀瑶”。
2、购买信息的聊天记录、邮箱往来情况
（1）吴乙与QQ昵称为“09”的聊天记录，证实2010年及2011年，吴乙向“09”购买高考数据信息，吴乙向“09”指定的账户付款。
（2）吴乙与QQ昵称为“车管所资源”的聊天记录，证实2011年5月吴乙向“车管所资源”付款2，000元购买相应资料。
（3）吴乙与QQ昵称为“数据航母”的聊天记录，证实2011年9月吴乙向“数据航母”购买2011年深圳上牌信息，付款1，000元。
（4）吴乙与QQ昵称为�绝对震撼”的聊天记录，证实吴乙向“绝对震撼”购买2011年4月深圳上牌信息，付款1，000元。
（5）吴乙与QQ昵称为“车主名录／一手车主”的聊天记录，证实吴乙向“车主名录／一手车主”购买2011年3、4月的上牌信息，付款300元。
（6）吴乙与QQ昵称为“上等好资源”的聊天记录，证实吴乙向“上等好资源”购买金融信息，付款100元。
（7）吴乙与“退役拉风”的聊天记录，证实2012年11月，吴乙向“退役拉风”购买1个硬盘的数据信息，信息包含移动、企业、车主、股民、学生等，双方约定价格为2，000元，并约定了交易地点、时间。
（8）QQ邮箱记录，证实2010年8月，发件人为“数据专卖”向吴乙邮箱发送了7个文件。
（9）吴乙与“Timson”的聊天记录，证实2008年6、7月间，被告人吴乙向林某某购买银行客户信息，双方谈妥价格为人民币8，000元，林某某出售全库的信息量为800余万条。
3、出售信息的聊天记录、邮箱记录、信息交易明细，证实2009年3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吴乙出售信息的情况。
4、吴乙本人记载的备忘信息（日记本）、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吴乙信息交易的情况及买卖信息的收付款情况。
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吴乙处扣押了有“吴乙”字样的电脑主机3台、笔记本电脑2台、联想ThinkPad1台、硬盘4个、银行卡、记事本等。
6、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沪辰司鉴中心（2013）计检字第107号，对从吴乙处扣押的电脑主机3台、笔记本电脑2台、联想ThinkPad1台、硬盘4个进行分析检验，其中1台清华同方笔记本电脑及1个容量为2TB的WD硬盘内没有涉案文件，其余检材中均检出大量文件数，所检出的文件数均予以固定保全；检验过程中所有数据文件及数据文件的MD5校验码文件�保存于委托方的移动硬盘中。
7、上海市公安局网安总队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7月5日，对“九州个人名录”网站远程勘验，通过“safesite”固定证据系统将网站全站数据下载至本地计算机；将所有网站上导出数据刻录光盘，计算其完整性校验值并制作“固定电子证据清单”；整个勘验过程均有录像。
8、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计鉴定，2008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吴乙从9位卖家处购买、换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XXXXXXXXXX条，去除重复数据后的信息共计XXXXXXXXX条，向卖家付款18，400元；2009年3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吴乙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XXXXXXXXXX条，去除重复数据后的信息共计XXXXXXXXX条，向买家付款10，400元，其中从“数据专卖”买家处获取的信息内容为电话机主；2009年3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吴乙向154位买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XXXXXXXXX条，获利金额为792，241.97元。截止2013年7月2日，吴乙留存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XXXXXXXXX条。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内容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地址、电话等。
9、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鉴定材料来源的说明及相关截图，证实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吴乙买卖信息的数据均来源于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书中所固定保全的检材中电子数据。其中，从检材七即“Seagate”硬盘（容量为2000GB）中检出的数据涉及银行、企业、学生、车主、新生儿等信息。
10、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吴乙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乙通过互联网向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林某某出售其在担任银行技术人员期间获取的银行客户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第一、被告人林某某行为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林某某在银行任职期间获取了大量的银行客户信息并予以出售，因为当时刑法尚未对公民个人信息有立法保护，故林某某的此行为不构成犯罪；2009年3月后我国刑法对保护公民个人信息予以了立法，在此期间林某某（已从银行离职）将其在银行任职期间所获取的银行客户信息予以出售的行为构成犯罪，理由是：（1）林某某所出售的信息的来源，林某某在担任银行技术人员期间，在对银行客户数据进行维护时，复制了大量的银行客户信息，其在2009年3月份以后出售的信息即是其履行职责过程中所获取的信息，由此可见，林某某所出售的信息系其利用公权力而获取的信息；（2）林某某获取信息之后的用途，查明的事实表明林某某在复制银行客户信息后即进行销售牟利，非法故意明显；（3）林某某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违法性，林某某违反银行法相关规定，擅自将银行客户信息出卖给他人，侵害了公民的合法权益，对公民的财产安全、个人隐私构成了严重威胁。本案中相关人员正是利用林某某泄露的银行客户信息实施了诈骗、盗窃等犯罪，林某某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从立法本意来看，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要规范的是履行职责中能够利用公权力获取公民信息的单位或个人违反规定使得公民信息遭受侵害的行为，其所强调的是利用公权力获取公民信息的单位或个人。被告人林某某虽然在出售信息时不具有银行技术人员的特殊身份，但是其出售的信息来源于其任职期间所拥有的“公权力”，故林某某的行为符合刑法相关规定，具有刑事违法性。
第�、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吴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及数量。首先，关于吴乙购买信息的事实，被告人吴乙到案后直至庭审对于通过网络向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作了多次供认，其供述的内容得到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及相关购买信息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等证据印证，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吴乙购买信息的数量，本案案发后公安人员即对吴乙涉嫌本案的相关电脑、硬盘予以了扣押，并对电脑、硬盘中的电子数据进行了固定，梳理了吴乙购买信息的聊天记录，并根据聊天记录中有关购买信息的文件名、信息内容、数量的记载，与吴乙的电脑、硬盘现存的文件进行了比对，发现了吴乙从“数据专卖”、“退役拉风”处购买的信息数据，再对这些信息数据进行分析统计，从而计算出吴乙购买信息的具体数量。涉及上述事实的书证材料所反映的扣押、�验、固定、比对、鉴定等过程均合法、有效，故据此所得出的吴乙购买信息的数量，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购买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客观手段之一。公民个人信息是应当受到保护的公民个人资源和隐私权益，对其获取、持有和保护均应当是具有法律授权或行业约束，如果在没有法律授权或行业准则约束下，私自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就认定为非法获取。被告人吴乙为了牟利，通过从他人处购买的方式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其购买的行为即是非法获取行为。
第四、吴乙非法获取的信息属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的“公民个人信息”。公民个人信息是指涉及个人隐私而不愿随意颁布的个人信息，主要包括与公民个人身份密切相关的信息，例如身份证号、家庭地址、电话号码、财产状况等；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中的“上述信息”不仅包含�律明文规定的6家单位的公民个人信息，也包括其他公民个人信息；在“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中，所有的公民个人信息均属于保护范围，不考虑其来源的特殊性，只考虑其实质上是否属于公民个人信息。本案被告人吴乙购买的信息涉及银行、企业、学生等多方面，且信息内容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地址等，这些信息实质上就是公民个人信息。另，本案吴乙非法获取的大量信息确实没有经过一一甄别以确定其真实性，但证人刘某某证实从吴乙处购买的银行客户信息系真实的，且从吴乙出售信息的聊天记录反映吴乙告知买家信息内容系真实，由此可以推定吴乙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有相当的真实性。
被告人吴乙、林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退缴了违法所得，对林某某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乙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某某犯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林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追缴被告人吴乙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被告人林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倪建军
人民陪审员 钱文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