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佩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力，男，汉族，1960年9月26日生，住址浙江省诸暨市。委托代理人毛列群，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逸，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负责人田广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超，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拾景海。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3日、5月13日、9月29日，浙江省诸暨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分三笔向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苏州分公司”)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50万元、150万元，用途分别注明货款、借款、借款。保利苏州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诸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上述三笔款项系代黄国力向保利苏州分公司支付的借款。2015年3月26日，黄国力向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表明上述借款事实及催讨还款。黄国力提供证人李某某(身份系诸安公司财务人员)证言，对诸安公司代黄国力向保利苏州分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予以陈述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诸安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双方分别于2009年4月21日、2010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保利苏州分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诸安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对相关工程进行承建施工。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案外人叶某某作为保利苏州分公司的代理人予以签字，双方未有“保证金”的约定。黄国力提供《结算单》，结算双方分别为诸安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被结算方诸安公司手写添加部分为复印字体，第3点“归还工程借款，另计利息，其中本金三百五十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保利苏州分公司签字确认，字体为复印，落款时间2014年4月9日，另盖具财务专用章(原件章)。(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34号案件中，诸安公司曾要求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结算工程款，该案中就《结算单》中诸安公司手写备注事项法院认定“无法确保保利苏州分公司对此已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案尚未生效。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提供用款申请单、支票存根、进账凭证，系保利苏州分公司向叶某某支付，涉及8笔费用，合计237万元。支付日期从2009年11月至2010年6月。用款申请单上领导审批一栏均为“叶某某”，部分支票存根上单位主管签字显示为“叶某某”，用途均显示为还款。因黄国力、保利公司及保利苏州分公司各方均未能提供案外人叶某某的身份信息，原审法院未能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依据黄国力、保利公司及保利苏州分公司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保利苏州分公司收取诸安公司的款项性质如何？黄国力主张为借款，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辩称系代案外人叶某某向诸安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保利苏州分公司已实际转付给叶某某，叶某某亦归还诸安公司。首先，黄国力提供转账凭证主张借款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关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保利苏州分公司应就其收取款项性质予以举证。现保利苏州分公司提供其向案外人叶某某转款支付凭证共计237万元，分8笔支付，用途均显示为“还款”。原审法院认为：1、该支付金额过于分散，时间跨度长，备注“还款”未体现“保证金”之意思表示，与保利苏州分公司辩称意见明显不符；2、用款申请单上领导签名均为“叶某某”，另双方《协议书》中保利苏州分公司方代理人为叶某某，亦无关于保证金之约定；3、款项金额总计237万元，与本案诉称金额不符。综合上述分析，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对收取款项性质的抗辩意见未能予以证明。其次，对于借款合意及借款催讨，黄国力进一步提供《结算单》，表示：该《结算单》系手写签字后复印，保利苏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印章确认。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提出异议：1、该《结算单》上工程借款金额与黄国力诉称不符；2、未能体现系黄国力与保利苏州分公司间有借款关系；3、保利苏州分公司落款时间为4月9日，诸安公司手写部分落款时间为4月10日，财务专用章亦不具有结算确认欠款效力，故保利苏州分公司未对诸安公司手写添加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1、诸安公司《情况说明》、证人李某某证言均表明：诸安公司对于代黄国力向保利苏州分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亦表明与诸安公司间无借款往来，诸安公司在与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结算工程款项案件中亦未对系争款项予以主张。另，联系黄国力系诸安公司相关负责人的事实，故手写添加“工程借款”应认定为本案系争借款。2、该《结算单》经黄国力、保利公司及保利苏州分公司各方确认，除保利苏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外，其余内容均为复印件，由此可以认定保利苏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系最后加盖，故对借款事实应当知晓并确认。基于上述分析，对于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就收取款项性质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针对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争借款双方未就借款期限予以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黄国力主张自《结算单》形成日期即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的计算，黄国力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能提供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关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结算单》中“另计利息”说明，原审法院酌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关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保利公司、保利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国力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09年4月23日起，150万元自2009年5月13日起，100万元自2009年9月29日起，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保利公司、保利苏州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保利公司、保利苏州分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保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原告主体错误，黄国力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原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错误，且汇款单据注明的用途不能证明借款事实。3、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叶某某。据此，保利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保利公司并向本院递交二组其新取得的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1、叶某某向诸安公司借款的借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借款主体发生在叶某某与诸安公司之间，并非保利苏州分公司与黄国力之间。2、叶某某向诸安公司的还款凭证存根，证明叶某某向诸安公司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国力辩称：不同意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保利公司新递交的证明，黄国力认为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不应当予以认可。即使该证据被采用，从两份借款单据的记载可以认定系保利苏州分公司向诸安公司下属分公司所借，反过来证明保利公司所称借款人并非保利苏州分公司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保利苏州分公司述称：全部同意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意见、理由以及递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保利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新递交证据第一组中的借款单(2009年4月21日)与收据存根(2009年9月23日)(均为复印件)中的备注栏以及收款事由分别记载：“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八分公司借款伍拾万元整”、“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八分公司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本院认为：因保利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递交的两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本案中不予采用，但就该第一组证据中两份借款单与收据存根中的备注栏以及收款事由中所明确记载的内容看本案的借款人为保利苏州分公司，该节与原审法院作出保利苏州分公司收取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的认定相一致，而与保利公司的上诉意见相悖。故本院对保利公司关于本案借款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保利公司上诉提及原审认定原告主体错误，黄国力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上述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确认诸安公司下属分公司向保利苏州分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原审法院认定诸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原审审理过程中李某某证人证言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确认保利公司与保利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向黄国力还款即是向保利公司认定的(即保利公司认为即使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其出借方系诸安公司，也非黄国力)款项出借人诸安公司的还款。至于保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叶某某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人民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对相应各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即使叶某某参与诉讼，其作用仅是证明本案的事实，即证人的诉讼地位。故本院认定叶某某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综上，本院对保利公司的上诉意见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