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焦桥镇。
法定代表人：田银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山东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吕某系我公司员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吕某并非我公司员工，其自行组建运输车队，承揽我公司运输业务，车队人员的招聘、使用、管理、工资发放都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没有证据效力的值班表认定吕某是我公司员工错误。翟某也不是我公司员工，翟某受吕某委托为他人发放工资的行为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全操作规程、车队管理办法系来源不明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为被上诉人接受我公司岗前培训，受我公司管理、安排、调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证人孟某原系吕某雇佣的司机，孟某也不清楚车队司机与上诉人是什么关系，且二人原系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代理合同，被上诉人驾驶的运输车辆属于吕某所有，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吕某、翟某出具的证明称其二人并非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应予采信。
被上诉人袁勇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证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诉讼双方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袁勇在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吕某是运输队的队长，袁勇工作期间受吕某的管理、安排及调配，月平均工资为6380元，工资按月由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翟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放。袁勇驾驶车辆车牌号为鲁E×××××、鲁E×××××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辆挂靠在东营海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吕某与海丰运输公司签订车辆代理合同。袁勇接受过运输队运营安全操作规程及运输队车辆管理办法等相关岗前培训，培训材料中均有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领导郭振吉的签字。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领导干部夜间值班表中吕某周一值班，郭振吉周四值班。后诉讼双方因劳动关系确认问题形成纠纷，致袁勇向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21日，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6)第30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如下：驳回袁勇的仲裁请求。袁勇于2016年3月28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对该裁决不服，于2016年4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袁勇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陈述，可以得出吕某、郭振吉、翟某均为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袁勇接受过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的岗前培训，吕某作为运输队的队长，负责袁勇等相关运输人员的管理、安排及调配等工作。袁勇的工资通过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账户发放。诉讼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袁勇受到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人员的管理，由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其发放工资。因此，诉讼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袁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辩称，吕某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与吕某之间是承包关系，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袁勇与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交：1.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复印件）、行驶证一份（复印件）、网上银行转账明细一份（复印件）、张金玉证明一份、企业信息查询一份；2.邹平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证明及缴费明细两份；3.翟某银行账户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交易记录一份；4.吕某车队2014年考勤表一份；并申请证人吕某、翟某出庭作证。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交1.张峰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2.张峰书写的支付合伙人分红工作记录四页；3.张峰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称吕某承包其公司的车队业务；二审中，上诉人称其原法定代表人张峰与他人合伙经营车队业务。对于陈述不一致的原因，上诉人解释称因未获得合伙人同意而未向法院披露合伙的事实，并称二审中披露合伙关系亦未经过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伙人无法到庭证明合伙的事实。二审中吕某、翟某均出庭作证，但对于翟某所控制账户的情况二人陈述不一：对该账户中若干笔向张峰转账15000元的交易，吕某称不清楚，翟某称亦不清楚，其只是帮忙转账；对该账户2013至2015年间多次申购大额理财产品，吕某称不知情，翟某称是吕某下达的交易指令；吕某称该账户2013年12月30日向张峰转账130万元、2014年1月14日向张峰转账147万元的交易不是其下达的指令；翟某则称全部交易都经过吕某同意。证人吕某承认其参与上诉人的值班工作。证人翟某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田银娥系其姨，张峰系其姨夫，张峰与田银娥系夫妻关系，翟某工作的邹平县经纬轻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丹系张峰、田银娥之女。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张峰的笔记本，正面为其自前向后正序书写的工作日志，倒数第三页自后向前依次倒序书写有落款自2008年至2016年的分配方案等内容，倒数第一页、倒数第二页的落款时间则为2015、2016年。对该时间顺序穿插书写的异常情况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该笔记本记载，该合伙经营的车队于2012年7月10日成立，2014年1月14日向合伙人分配了2012-2013年底的利润，系首次利润分配。而根据翟某账户的交易记录，其除2014年1月14日向张峰转账147万元外，还于2013年12月30日向张峰转账130万元，就该130万元的交易上诉人及证人均未说明原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确认诉讼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就餐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所工作的事实，双方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外观。被上诉人提供的值班表、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亦能证实其自上诉人工作人员吕某处领取工资的事实。自此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应由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反证。
上诉人就其主张的车队系吕某承包或张峰与他人合伙经营，均未能提供书面的合同或合伙协议，亦称无法令无利害关系的合伙人出庭，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证人翟某、吕某对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账户的实际控制人陈述严重矛盾，且证人翟某自认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亲属关系和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翟某账户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间以固定金额向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张峰转账多笔，另有小额交易若干。2013年12月30日该账户向张峰转账130万元，2014年1月14日向张峰转账147万元。上诉人提供的笔记本系其原法定代表人张峰书写，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该书证的书写顺序既非正序也非倒序，而系穿插书写，严重违背书写习惯，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笔记本仅记载了2014年1月的分红情况，不能解释2013年向张峰转账130万元的原因，应当认定该车队并非独立于上诉人之外的民事主体。另根据该证据记载，吕某并非车队合伙人而管理车队，更加证实了吕某管理车队系向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接受吕某管理系间接接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2016年9月6日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其依据证据4主张吕某对车队进行考勤与其后来陈述的车队经营者相矛盾；其于2016年11月15日提交的张峰书面说明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提交的张峰书写的支付合伙人分红工作记录形式上存在无法解释的重大瑕疵，本院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系真实，但不能单独证明用工主体的事实。上诉人在诉讼中未遵守诚信原则，肆意变更对基本事实的陈述，对车队的经营者及经营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未尽到证明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阳炭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现文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