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祯，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斌，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宝，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明，男，195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蓓，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新祯因与被上诉人曹怀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新祯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6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曹王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合法债务关系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2月，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组织对曹王建安公司及其下属的福达设备公司等其他企业进行改制，将福达设备公司等其他企业改制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实体企业，实行承包、租赁，承包期三年。自1997年3月1日起计算，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承包者承担”是错误的。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企业承包合同，也未提交缴纳承包费的证据，只是提交了改制文件的若干复印件。但这些复印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福达设备公司的事实。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承包时间为1997年7月30日，而不是从“1997年3月1日起算”。每年承包费为3万元，被上诉人只交承包费1.5万元。福达安装公司于2001年7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自1997年7月30日至2001年7月27日，仅承包费一项，被上诉人就欠款11.5万元之巨。2.原审判决认定“曹王镇人民政府、曹王建安公司相关人员、福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怀明、王某于1996年3月25日签订《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的意见》……上诉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王某安装二队隶属于福达设备公司。因曹王建安公司未支付孤岛支行的贷款，被法院从作为担保人的福达设备公司的账户中划走了王某安装二队的工程款24万元。1996年3月25日，上述四方当事人签订了《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的意见》。该意见商定由其中的20万元作为福达设备公司缴纳给曹王建安公司96年的管理费。在实际履行时，该24万元之中的200390.26元顶抵了福达设备公司1995年、1996年应缴纳给曹王建安公司的管理费。这一事实，由福达设备公司与王某于1997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证实。3、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3月30日加盖山东省博兴县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印章的《山东省博兴县曹王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信笺》。应视为系曹王建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①2015年11月23日法院受理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既未向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出示过上述信笺，也未持此信笺向曹王镇人民政府追要过记载的236657.30元欠款。其不出示、追要的原因是根本就无此欠款，曹王镇人民政府也不会认可。②上诉人2011年5月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搬迁协议》，直到被上诉人2015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③在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三个诉讼程序中，被上诉人拒绝向法庭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又拒绝说明是与谁核算，也拒绝说明由谁盖章，更拒绝说明欠款236657.30元的具体核算方法，甚至拒绝说明是谁书写了该信笺。被上诉人应为其证据的合法性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对该关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也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一直掩盖事实真相。上诉人认为该信笺系用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假证，无事实依据。④该信笺注明是一式两份，但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能回答另一份交给了何人、存放何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曹王建安公司的档案中并没有该信笺存档。⑤1997年3月30日是信笺注明的时间，但1997年3月30日正是企业改制的时间。此时曹王建安公司已停止工作，其公章也已交由工作组保管。处理、核定欠款（即应付款）的事务由镇府组成的改制工作组全面负责。出具这样的欠款证明应由工作组签署，但信笺上却没有工作组的任何人签名。⑥福达设备公司是曹王建安公司下属的集体企业。如果确有236657.30元的欠款，那也是对福达设备公司的欠款，而不是对被上诉人的个人欠款。因此，该信笺称“曹王建安公司欠曹怀明工程款”与事实、法律均不符，有侵吞集体财产的嫌疑。⑦安装二队的工程款24万元已在1996年3月25日的《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的意见》、1997年3月30日的王某与福达设备公司的协议书中得到彻底解决。1997年3月30日信笺上的内容与前述两份协议相矛盾。既然被上诉人对前述两份协议无异议，那么这份信笺的出现必然是虚假的。4、原审判决依据曹王镇人民政府一个工作人员所述“曹王建安公司的账目由于历史原因，不一定齐全”，据此认为“在曹王镇建安公司明确认可尚欠原告236657.30元，且账目可能不齐全的情境下，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其与曹王建安公司的相关凭证，于原告实属不公平之要求”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在确认本案信笺所载内容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推理的。曹王镇政府这位工作人员说的“不一定齐全”，实为不配合调查。但法庭仅凭这句话就放弃了进一步调查，采信了“不一定齐全”的单方言词，不符法理。在本案双方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信笺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是符合举证规则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信笺，原审判决应予查明。5、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关于将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及曹王建安公司追加为被告才可查清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无法无据”是错误的。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一。在被上诉人拒绝说明信笺来源，曹王镇人民政府又不配合法庭调查，上诉人又提供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应将曹王镇人民政府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这样才有查清事实的可能。因此上诉人提出该要求合理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搬迁协议》合法有效且应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搬迁协议》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上诉人在《搬迁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但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却是虚假的：①被上诉人称“与曹王镇建筑公司所牵扯的账款有索要权，保证所欠账款合法真实有效”，但被上诉人至今不能证明对曹王镇建筑公司有合法真实有效的236657.30元债权；②被上诉人称“对占用的房屋、存储的物资有主张权、处理权，再不出现第三者对该地有占有权、处置权，所欠账目不会出现重复索要收取的事情”，但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房屋属于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所有，被上诉人并无占有权、处置权，只不过是非法占用罢了。因此，《搬迁协议》虽经双方签字，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义务不真实，因此《搬迁协议》并非民事法律行为，应是自始无效的。原审判决认为“《搬迁协议》约定的原被告双方的核心义务在于：原告腾退锅炉房及院落，被告取得原告占有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商品楼的开发建设，系双务有偿合同”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搬迁协议》中被上诉人的义务为：①保证与曹王镇建筑公司的担保账款真实合法有效，并有追要权；②保证对占用的土地、房屋、储存的物资有占有权、处置权，即所有权；③腾退锅炉房及院落，撤离侵占的土地。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建成楼房后交付合同中的楼房及车库。但被上诉人的上述两项保证至今都没有证据证明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称的担保债权236657.30元属于子虚乌有，对侵占的土地、锅炉房并无所有权。既然被上诉人没有236657.30元的担保债权和涉案土地、锅炉房的所有权，上诉人就没有义务交付217600元的楼房及价值33840元的车库。这才是权利义务的对等。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搬迁协议》双务有偿合同是正确的，但被上诉人却不履行义务而获得不当利益，应为法律所禁止。三、本案《搬迁协议》即是无效合同，又是不能履行的合同。1、本案《搬迁协议》是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与曹王建安公司并无236657.30元担保债权。近20年来，他既不向法院诉请追要，也不向曹王镇人民政府追要（××），而是非法侵占了曹王镇建安公司的锅炉房及院落。上诉人换取包含该院落及锅炉房的土地后，被上诉人拒不搬迁。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整体建设的迫切心理，称对曹王镇建安公司有236657.30元的担保债权和锅炉房及院落的合法占用权、处置权。如果给他一套楼房及车库，他就搬迁。在此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了《搬迁协议》。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并无此债权，也对锅炉房及院落无占有权和处置权。2、《搬迁协议》约定了合同履行的附加条件。因附加条件未成就，故《搬迁协议》不能履行。为确认被上诉人所称担保债权236657.30元的真实合法性及占用的锅炉房及院落的占用权和处置权，上诉人在签订《搬迁协议》时提出了“本协议报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的附加条件，并留有“镇委意见”的签字栏。如果镇领导签字，就说明被上诉人所称债权等属实。但是，《搬迁协议》报送曹王镇领导后，曹王镇领导对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不认可，拒绝在“镇委意见”栏中签字批准。《合同法》规定了附条件合同的效力。双方既然同意了“本协议报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的条款，那么对双方就有法律约束力。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中所附条件是将来或许要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必然要发生的事实。具体到到案，曹王镇领导对此协议既有可能批准同意，也有可能不批准同意。批准同意就继续履行，不批准同意就不履行。虽然双方没有为曹王镇政府领导设置批准的权利或义务，但不影响本条款对合同双方的法律约束力。就像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经公证后生效或履行一样，虽然公证机关没有必须进行公证的义务。只要未经公证，就不能就不能生效或履行。除非双方另行约定变更公证的条款。具体到本案，只是双方未变更“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的条款，该条款至今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原审判决认为“曹王镇人民政府对双方签订《搬迁协议》未表示反对，可视为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默许双方签订并履行《搬迁协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显然，原审判决也认识到“本协议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的约定是对合同履行所附的条件，但是“默许”这个认定却无事实依据。不知被上诉人是否知道这个“默许”，但上诉人至今都不知道、不理解这个“默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曹怀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且合法合理。1、曹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单位改制文件系当时企业改制时形成的原始文件，所载内容均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投标承包费均已交纳，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经济委员会保存的曹王建安公司企业材料和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同样证明曹怀明系福达设备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证实曹怀明提交的材料是合法有效的。2、王某作为安装二队的负责人，了解当年涉及其安装二队债权债务的相关情况，其出庭作证证实1996年3月25日分流意见未实际履行是真实的，1997年3月30日另外达成新的协议。于当天曹王建安公司给曹怀明出具加盖有公司公章的信笺，证实曹王建安公司还欠曹怀明工程款236657.30元（此数额包括1995年担保孤岛建行24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也包括曹怀明分管的工程项目的其他几个施工队的款项）。信笺中也记载“交接核算后，几个施工队的事情由曹怀明负责处理”与企业改制之后的文件内容“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承包者承担”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是对原单位的债权、债务均进行承担，不存在侵吞集体财产的情况。3、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出示过上述信笺，否则搬迁协议上的数额是怎样确定的呢？上诉人称曹王镇人民政府也不会认可，上诉人可以代表曹王镇人民政府吗？怎么会知道曹王镇人民政府的意思？说出此理由甚是牵强且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之前的三个诉讼程序中，已根据现存的证据详细解释了款项的情况，关于企业的账务材料，事隔20年左右，由于历史原因，保存的文件存在缺失情况是现实存在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程序第二次开庭庭审过程中也未对上述材料提出异议。且上诉人认为信笺基于被上诉人对两份分流意见的看法而推定是虚假的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人是怎样推定的呢？且上诉人在表述中称被上诉人对两份意见无异议也是错误的。关于信笺，被告虽提出异议，但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的反驳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1997年3月30日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并未停止工作，只是在处理企业改制的后续工作。根据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记载的内容，该公司于1998年6月17日还进行过核准登记，于1999年7月28日才进行注销。上诉人称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停止工作，公章已上交，仅由镇府组成工作组的情况无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人的理解范畴，一个企业若停止工作后，不可能拖近两年半才办理注销手续。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改制文件，改制组成员也包括曹怀明、孙兆锯、曹立华等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内部人员，上诉人称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事务由镇府组成的改制组全面负责，那么，被上诉人曹怀明作为改制组其中的成员，完全有参与并处理相关工作的权利。二、搬迁协议系合法有效合同，上诉人应履行合同相应义务。1、搬迁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搬迁协议清楚的载明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早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建设的“乐园家居”商品住宅楼工程早已竣工，上诉人却寻找诸多借口不予履行其义务。2、搬迁协议的签订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搬迁协议签订于2011年5月2日，若上诉人认为其签订并非自愿，那么2011年10月5日被上诉人请上诉人调换楼道楼层及车库位置时，还予以进行签字确认呢？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一直在推脱履行其义务，是严重违约行为，且其自签订搬迁协议之日起其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可见，搬迁协议是自始至终都有效的，上诉人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搬迁协议中第四条，合同履行有两项内容，第一项：四、1.“本协议报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为曹王镇人民政府的领导设定上述权利和义务。搬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清楚明确，就是上诉人曹新祯与被上诉人曹怀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曹怀明反映的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合法合理的。4、搬迁协议还存在合同履行第二项：四、2.“甲方集资建楼项目经镇建委批准后，准予建设时生效履行本协议”。可见，本案涉案上诉人所盖楼房准予建设时，搬迁协议就是生效的、必须履行的。现实情况，上诉人所盖的“乐园家居”工程楼房已准予建设，并建设完成竣工并且交付。而上诉人仅阐述合同履行第一项，规避第二项的内容，是其为规避履行协议义务，不想承担违约责任的托词借口，是没有事实作为依据的。5、本案也不存在搬迁协议约定的第五条合同解除的情形，搬迁协议自始至终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日，原告曹怀明（乙方）与被告曹新祯（甲方）双方签订《搬迁协议》一份，确认：曹王镇人民政府与曹新祯于2010年11月签订换地合同，镇政府将位于卫生院前，原镇建筑公司后院的土地五亩与曹新祯的土地四亩进行交换。双方交换后共同拥有对方土地及附着物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由于乙方在原镇建筑公司后院锅炉房内存有物资，并称原曹王镇建筑公司与乙方有账务牵扯，据乙方提供的手续是建筑公司担保账务而造成曹怀明个人损失本金236657.30元。乙方因此占用建筑公司的锅炉房及部分院落使用地，而作为要账条件。鉴于以上原因，甲方为尽快和谐地使用交换来的院落，双方协商约定：1、乙方与原曹王镇建筑公司担保牵扯账目共计236657.30元，由此占用院落东西长18.2米，南北宽35米，共计土地630㎡，约计面积0.95亩；在乙方占用的院落内有原建筑公司建设的锅炉房，乙方在内存有部分物资；甲方为尽快施工而与乙方协商进行有条件的搬迁清倒物资，乙方清倒后，原有院内房屋及配套设施交给甲方使用。2、乙方搬出清倒后，甲方给乙方在现有院落内留出新建楼房一户，预计128㎡的楼房及小车库一个，作为乙方清帐搬迁的条件。3.1、甲方对新建的楼房有所有权、支配权，并同意乙方用占用的院落、房屋来交换新建的楼房128平方米（如该房平方面积不准时可按实际建筑面积按市场价格每平方米1700元对超出部分和减少部分进行多余少补的结算；注明该楼房土建交工、不含内部装修）。乙方如要改大户，可以补交补齐楼款。3.2、乙方与曹王镇建筑公司所牵扯的账款乙方有索要权，保证所欠账款真实合法有效并对占用的房屋、储存的物资有主张权、处理权，再不出现第三者对该地有占有权、处置权、所欠账目不会出现重复索要收取的事情，如有乙方负责处理，责任、费用乙方负担，不给甲方带来麻烦及责任损失……4.1、本协议报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4.2、甲方集资建楼项目经镇建委批准后，准予建设时生效履行本协议……6、其他约定事项：1）乙方的账目甲方没有现金还账义务；2）、调换楼户为楼东面起第一个楼道2楼西户面积128平方米及在本楼道小车库1个。2011年10月5日，原被告双方协议对需调换的房屋及车库进行变更，变更为：调换东面起二楼道二楼西户(三层),车库选楼下客厅车库，价格补差。被告曹新祯在原告提供的带有更改内容的《搬迁协议》复印件中签名确认。原告搬出所占用锅炉房及院落后，被告所建“乐安家居”小区房屋开始施工，现已施工完毕。被告曹新祯未向原告交付协议约定的楼房及车库。被告曹新祯所建“乐安家居”小区占用地块为国有土地[博国有（93）字第04-003号]，原属曹王镇建筑公司宿舍用地，企业改制后归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所有。2010年11月11日，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曹新祯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卫生院前土地约五亩（含原曹王镇建安公司宿舍用地）与乙方原租赁供销社院外四亩土地进行交换，双方共同拥有对方土地及附着物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曹新祯于2012年2月24日向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交纳土地使用费400000元。另查明，博兴县曹王建筑公司于1989年6月28日注册成立，集体所有制企业，1992年1月23日更名为博兴县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曹王建安公司），1999年7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博兴县曹王福达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福达设备公司）于1990年6月20日注册成立，集体所有制企业，系曹王建安公司的下属企业，原告曹怀明任法定代表人，2001年7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7年2月，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组织对曹王建安公司及其下属的福达设备公司等其他企业进行改制，将福达设备公司等其他企业改制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实体企业，实行承包、租赁，承包期限三年，自1997年3月1日起计算，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承包者承担。原告曹怀明自1997年3月1日起承包经营福达设备公司。案外人王某于1991年组建安装二队挂靠于福达设备公司，向福达设备公司交纳管理费。曹王建安公司向建行孤岛支行贷款，由福达设备公司担保。贷款到期后，曹王建安公司未予偿还，建行孤岛支行遂扣划孤岛矿建大队拨付至王某挂靠的福达设备公司账户的240000元。事后，曹王镇人民政府、曹王建安公司相关人员、福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怀明、王某于1996年3月25日签订《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的意见》，确认：曹王建安公司用安装二队（王某队）工程款240000元归还建行孤岛支行贷款，造成安装二队资金困难。在此期间，安装二队欠付桓台齐鲁电器厂高压柜款被起诉。现经镇委改制组、曹王建安公司、福达设备公司、安装二队协商达成如下意见：200000元转为福达设备公司上交曹王建安公司1996年管理费，其余40000元由曹王建安公司转欠安装二队；安装二队欠齐鲁电器厂高压柜款由福达设备公司把安装二队今后上交管理费留用工地逐步归还齐鲁电器厂，与齐鲁电器厂的案件结案后所多付的费用滞纳金由福达设备公司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未予履行。后，福达设备公司于1997年3月30日与王某就该240000元的处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该240000元抵顶福达设备公司向曹王建安公司代交1995年、1996年管理费200390.26元，并确认：福达设备公司占用施工二队工程款200390.26元，减去施工二队欠交1995年管理费余额67998.86元，福达设备公司尚欠施工二队132391.40元，转入施工二队1997年之后应交的管理费。同日，原告曹怀明与曹王建安公司达成协议一份，上载：曹王建安公司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在上级领导部署下，按照公司内部管理制度，1997年3月30日对曹怀明分管的工程项目和几个施工队进行了收支核算，包括95年由担保贷款孤岛建行扣交的安装二队工程款240000元。曹王建安公司还欠曹怀明工程款236657.30元，金额大写贰拾叁万陆仟陆佰伍拾柒叁角整。同时和曹怀明进行了协商交接核算后几个施工队的事情由曹怀明负责处理。此款在今后的业务中解决。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加盖曹王建安公司的印章。再，本院依法对博兴县曹王镇任免政府工作人员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称，曹王镇建安公司改制后，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经济委员会存放曹王镇建安公司的企业账目，但由于历史原因，账目不一定齐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曹怀明与原曹王建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真实；2.案涉《搬迁协议》应否继续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1。福达设备公司在改制前系原曹王建安公司的下属企业。经营过程中，曹王建安公司的贷款银行扣划挂靠于福达设备公司名下安装二队的工程款，从而在福达设备公司、曹王建安公司、安装二队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曹王镇委改制组、曹王建安公司、福达设备公司、安装二队虽于1996年3月25日，达成《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的意见》，但该意见并未具体履行。就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福达设备公司另于1997年3月30日，与安装二队达成一致意见，明确因曹王建安公司的贷款银行扣划安装二队工程款240000元，抵顶福达设备公司向曹王建安公司代交的管理费200390.26元，并确认福达设备公司占用施工二队工程款200390.26元。另，落款时间为1997年3月30日并加盖“山东省博兴县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印章的《山东省博兴县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信笺》，明确载明：“曹王建筑公司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曹王建筑公司还欠曹怀明工程款236657.30元……”。该院认为，上述信笺加盖曹王建安公司的印章，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视为系曹王建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的届时曹王建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印章管理混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且曹王建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为1999年7月28日，被告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且经该院依法向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调查，根据该工作人员所述，曹王建安公司的账目由于历史原因，不一定齐全，原被告双方对该院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均未提出异议。在曹王建安公司明确认可尚欠原告236657.30元债务，且账目可能不齐全的情境下，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其与曹王建安公司的相关凭证，于原告实属不公平之要求，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将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及曹王建安公司追加为被告才可查清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原告曹怀明原系福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福达设备公司进行改制，由其承包经营福达设备公司，并承接原福达设备公司的债权、债务。曹王建安公司与原告曹怀明于1997年3月30日达成的上述意见是曹王建安公司对曹怀明承接原福达设备公司债权、债务的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曹王建安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明确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236657.30元，亦符合案涉《搬迁协议》第3.2条的原告对原曹王建安公司的债权真实有效的约定，该院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曹怀明与被告曹新祯达成的案涉《搬迁协议》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关于原告拒不搬出所占锅炉房致使其签订本协议并非自愿，该协议无效的主张。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案涉《搬迁协议》未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及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告主张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若认为签订案涉《搬迁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申请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协议。但被告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并没有向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案涉《搬迁协议》约定的原被告双方各自的核心义务在于：原告腾退锅炉房及院落，被告取得原告占有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商品楼的开发建设，系双务有偿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腾退锅炉房及院落，被告即应按照协议履行应负的义务，向原告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房屋。被告拒绝向原告交付房屋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曹新祯辩称的案涉《搬迁协议》未得到博兴县曹王镇相关领导的同意无法履行的意见。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搬迁协议》第4.1条虽约定“本协议报经镇领导批准同意后履行”，但原被告双方并没有权力为曹王镇人民政府设定批准涉案协议的权利或义务，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亦无对案涉协议是否同意或批准的法定监管职能；且通过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曹怀明反映的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以看出，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在明知案涉《搬迁协议》约定该协议报需经镇政府批准同意的情况下，仍作出“有关手续、楼房图纸和曹怀明、李涛地上设施及占地问题均由‘乐园家居’负责人曹新祯到相关单位办理，镇政府协调”的答复，证明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对双方所签订《搬迁协议》未表示反对，可视为博兴县曹王镇人民政府默许双方签订并履行《搬迁协议》。被告关于案涉《搬迁协议》未得到曹王镇领导批准而导致无法履行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新祯继续履行其与原告曹怀明签订的案涉《搬迁协议》，向原告曹怀明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房屋及车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曹新祯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曹新祯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明：博兴县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欠福达安装公司下属的王某103004.54元。在企业改制后转为王某在水泥厂的集资（股金），后来水泥厂变更为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2013年12月5日王某将股金转让，得到股金转让款118000元。证据二：任免通知一份。证明：博兴县曹王镇经委任命曹新祯（不是本案当事人，仅是同名）为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理。说明该企业是曹王镇人民政府的下属企业，曹王镇人民政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三：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一份。证明：曹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该企业于1999年7月28日注销登记，所有债权债务也已消灭。根据该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债权债务也没有权利义务的承接主体，故搬迁协议其主张的23万元债权是不存在的。证据四：从王某处复印所得关于安装二队资金分流情况说明一份及当时复印该说明时所拍王某照片三张。证明：曹王建筑安装公司占用了王某工程队工程款200390.26元，这200390.26元作为福达安装公司向曹王建筑安装公司上交的1995年、1996年的管理费。其中67998.86元作为王某向福达安装公司上交的1995年管理费，剩余132391.4元未解决。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分流协议未履行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曹怀明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证实的王某103004.54元与本案牵扯孤岛建设银行24万元无任何关联性，企业的认缴出资额为11.8万元，认缴时间为1997年12月1日，与王某24万元的相关款项1997年3月30日签订时间也不相符，数额也不相符，与王某103004.54元数额也不相符，可见这三笔款项均不是一个事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仅从一份任免通知无法证实曹王建筑安装公司属于曹王镇人民政府下属企业，且任免时间为1998年5月8日，与企业改制时的账目转换等情况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的公章显示不全，无法证实其真实来源，印章是伪造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一方面上诉人在证据二中主张曹王建筑安装公司为曹王镇人民政府下属企业，那么上诉人就认为曹王镇人民政府为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承接主体。证据三中曹王建筑安装公司企业注销后，上诉人又认为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无承接主体，其主张前后矛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曹怀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997年5月31日曹王建安公司应付款统计表一份。证明：在此明细表中针对王某共有两笔款项，一笔是103004.54元、另一笔是81920.74元，此两笔款项与本案涉案的孤岛建行24万元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证据二：博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一份。证明：1、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其具有建设乐园家居地块所有权使用权等权利的主张是不合法的。2、经查询曹王镇建安公司宿舍土地使用权一直未变更，上诉人并未取得上述地块的相关权利。
上诉人曹新祯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1997年3月25日建安总公司改制所统计的账目其中有王某的103004.54元，没有81920.74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但是上诉人已向曹王镇政府交纳了土地使用费，事实上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
被上诉人曹怀明申请的证人王某陈述：曹怀明仍欠我13万元工程款。
对于诉讼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涉案搬迁协议第六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明确约定曹怀明账目，曹新祯没有还账义务，且曹怀明与曹王镇建筑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土地权属问题也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故对双方所交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曹怀明与曹新祯之间签订的《搬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曹怀明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协议中所确定的义务，而曹新祯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向曹怀明交付房屋的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曹怀明主张曹新祯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从《搬迁协议》中其他约定内容来看，对于曹怀明的账目，曹新祯没有现金还账义务。因此，曹怀明与曹王镇建筑公司之间的账目问题并未侵害曹新祯的任何利益。故曹怀明与曹王镇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及曹怀明占用锅炉房及院落是否合理均不能成为曹新祯不予履行义务的理由。综上，上诉人曹新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新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峰
审判员 唐顺江
审判员 王 杰
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二
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