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君。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忠诚，系大连市金州新区湾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连成，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胜利路637号。
负责人：尹国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丽、于晓，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树伟，男，1983年1月24日生，汉族。
原审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为与原审被告王恒久、阎树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1816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平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忠诚、杜连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丽，被上诉人王恒久、阎树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一审诉称：2014年9月21日18时20分许，在金州新区和平街民众街路口，被告王恒久驾驶辽BTF7**号轿车将步行的杨少奎撞倒，杨少奎在金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35天后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被告王恒久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少奎无责任。杨少奎的死亡给整个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43万元。
原审被告王恒久一审辩称：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系从被告阎树伟处承包。杨少奎第一次住院与本事故有关的费用予以认可，第二次住院与本事故没有关联不予认可。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阎树伟一审辩称：我与被告王恒久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一审辩称：杨少奎的死亡与本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与此相关的费用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营养费、护理费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中有7,076.64元医保范围外用药不属于我公司理赔范围。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中个人支付部分为18,700.4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18时20分许，被告王恒久驾驶辽BTF7**号轿车在和平街民众街路口内由西向北倒车时，撞后方行人杨少奎，致杨少奎受伤。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恒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少奎不负此事故责任。事发当日，杨少奎入住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脊柱关节外科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股骨大转子骨折，实际住院30天，花门诊医疗费1,028.30元，输血费1,600元，住院医疗费18,639.77元，此期间外出购药花费1,500元。2014年10月21日，杨少奎由该院脊柱关节外科转入普外科进行治疗，主诉胃癌术后18个月，腹痛、腹胀1个月，主要诊断为胃癌术后，实际住院105天，花输血费800元，住院医疗费67,572.22元（个人支付17,938.21元），此期间外出购药花费3,990元。2015年2月2日，杨少奎因胃癌晚期脏器功能衰竭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1、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分别系杨少奎之妻、子、女；2、辽BTF7**号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3、被告阎树伟系辽BTF7**号轿车的所有权人，被告阎树伟与被告王恒久之间存在车辆承包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王恒久驾驶机动车与后方行人杨少奎相撞，造成杨少奎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恒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王恒久应对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阎树伟系肇事车辆的发包方，又是受益方，应与被告王恒久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当日，杨少奎因事故致伤入住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脊柱关节外科治疗，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医保范围外用药不予理赔一节，因该部分医疗费亦是医院根据杨少奎的伤情采取医疗救治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不在受害人及投保人的可控范围内，同时被告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替代性药物及救治措施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少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3,000元（30天1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1,500元（30天50元）。按医嘱记载，陪护一人，其陪护费按每天90元标准计算为2,700元（30天1人90元）。交通费根据杨少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定为300元。综上，此期间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2,76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陪护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0,268.07元。关于杨少奎在普外科治疗以及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提供的普外科治疗病例中载明杨少奎腹痛、腹胀1个月，而在此前恰是事故发生之时，杨少奎的死亡原因虽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案涉事故造成的外伤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癌症病情的发展，加速了死亡进程，故本院酌定被告对此部分损失承担30%的责任。杨少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0,500元（105天1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5,250元（105天50元）。按医嘱记载，陪护一人，其陪护费按每天90元标准计算为9,450元（105天1人90元）。交通费根据杨少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定为500元。杨少奎系本地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67,955元（33,591元5年）;丧葬费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1,805.50元（63,611元÷12个月6个月）；杨少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4人每人误工7天计算为2,576.84元（33,591元÷365天7天4人），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确定为500元。杨少奎的死亡势必会给五原告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故本院对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万元。综上，此部分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2,72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陪护费9,450元、死亡赔偿金167,955元、丧葬费31,805.50元、处理丧事误工损失2,576.8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合计人民币331,265.55元。被告应按30%的比例赔偿99,379.66元（331,265.55元30%）。被告在本案中应赔偿五原告共计129,647.74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部分9,647.74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鉴于五原告的经济损失已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王恒久、阎树伟无需再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人民币1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人民币9647.74元；三、驳回原告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0元（五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恒久、阎树伟负担。
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我方实际支付陪护费3万多元，原审认定90元／日的标准不当；杨少奎的死亡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交通事故的赔偿是以交通安全法为准，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再由当事人按照相关责任承担，在本案中法院既然认定第一阶段损失3万多元，第二阶段33万多，是合理损失，应该扣除交强险12万，超出部分再按照相关比例分配，故被上诉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应当第二阶段的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主观判定我司按30%比例承担杨少奎普外科治疗以及死亡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定我方承担非医保用药、药房购药等不当。
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鉴定已经被退鉴了，故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少奎受伤部位也是胃癌复发的部位，伤情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此次交通事故对杨少奎用药、精神方面产生了影响，对病发起到了促进作用，原审法院认定30%过低。用药是医生根据伤情来下的医嘱，非医保用药产生的费用应该由肇事方和保险公司来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对上诉人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针的上诉主张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事故发生后第二次住院所涉的相关医疗及死亡各赔偿项目的损失保险公司均不应赔偿，因死亡的证明书及住院病志均明确记载案涉死者死亡原因系胃癌，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无关，所以保险公司不应该赔偿
被上诉人王恒久答辩意见为：不认可保险公司的观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阎树伟答辩意见为：不认可保险公司观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杨少奎住院期间共产生非医保范围治疗费用共计7578.20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已存档为凭据，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在被上诉人阎树伟为案涉车辆投保保险时已经约定并明确告知其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医疗费、诊疗及残疾辅助器械费。上述事实有案涉车辆的保险投保单为证，该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已存档为凭据，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案涉交通事故已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上诉人王恒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少奎不负此事故责任。故对于杨少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王恒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阎树伟系肇事车辆的发包方，又是受益方，其应与被上诉人王恒久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医疗费用中7578.20元为非医保用药，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范围用药不予给付系在保险合同中明确予以约定，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已经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被保险人阎树伟作出明确的说明，故其依照合同的约定，无需承担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恒久、阎树伟共同承担。因杨少奎第一次住院及门诊期间费用总额22768.07元，上述医疗费用扣除非医保范围7578.20元后仍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的限额，故非医保费用7578.20元可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需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需承担商业三者险2069.54元（9647.74元-7578.20=2069.54元）。关于杨少奎治疗胃癌的费用及死亡结果是否应当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虽杨少奎的车祸与案涉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杨少奎年龄较大，且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病症，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伤害直接造成杨少奎精神、身体的痛苦，可引起其免疫力的下降，加速了杨少奎病情的恶化，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杨少奎癌症病情的发展，并据此判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对杨少奎胃癌的治疗费用及死亡结果承担30%的赔偿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请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对杨少奎胃癌治疗费用及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杨少奎胃癌的发病系杨少奎自身疾病导致，虽案涉交通事故加速了其病情的发展，但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自身疾病，故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的此项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上诉主张对杨少奎胃癌的治疗费用及死亡结果侵权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恒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少奎不负此事故责任，故侵权人及保险公司对杨少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当。但杨少奎胃癌的复发及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系杨少奎自身疾病的发展，并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故不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过错比例认定本案保险公司及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请求依照其护理费凭证给付护理费用的上诉理由，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当依照当地的经济状况，参照当地护工的一般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依照大连的地区的经济状况及大连地区护工的一般收费标准酌定案涉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为90元／日，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8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人民币2069.54元元；
三、被上诉人王恒久、阎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人民币7578.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被上诉人王恒久、阎树伟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上诉人王素清、杨友君、杨友建、杨友国、杨平共同承担3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承担2295元，由王恒久、阎树伟共同承担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