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广亮，男，198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辉，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金城寨街**号。法定代表人：秦江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安、周佳佳（实习），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子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军民路*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袁利峰，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广亮因与上诉人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洛阳子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广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路广亮诉求的工程款利息703519元（自2014年1月6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2、增加施工人工费294511.2元。事实与理由：1、路广亮承包涉案工程后，因发包方资金问题导致其施工的工程停工并欠付路广亮的工程款，对于台兴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经项目所在地政府协调，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共同委托进行了审计，故台兴公司应自审计结果出具之日即2014年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共计703519元。2、路广亮施工期间，河南省建设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人工费标准进行了调整，由原标准53元调整到66元，对于涉案工程价款涉及的人工费应按照相应标准予以调整，增加金额为294511.2元。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路广亮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子悦嘉园工程项目中，台兴公司仅以名义承揽工程，实际施工人系项目负责人，本案中对台兴公司有约束力的是《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实行全面风险承包责任制，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应由项目负责人而非台兴公司承担。由于子悦公司没有及时将工程款足额拨付到位，导致拖欠了路广亮的工程款，与台兴公司无关。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并不认可，路广亮请求支付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路广亮施工的3号楼和5号楼，没有基础结构验收报告和主体结构验收报告，付款条款并不具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台兴公司不应支付涉案工程款。3、本案应由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台兴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路广亮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子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判决由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根据涉案《中标通知书》显示，台兴公司按照包工、包料价格中标，中标总造价为3280万元，共计3.8万平方米，故每平方米为863.15元，减去台兴公司没有完成的施工项目，才是涉案工程的最终造价。本案中，路广亮也明确认可塑钢窗、入户防盗门、外墙保温等项目没有进行施工，水电只安装了部门工程，上述未完成的施工项目应从造价中予以扣除。字悦公司和台兴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中，6号楼是按照每平方米610元进行决算，7号楼按照每平方米620元进行决算，路广亮施工的3号楼和5号楼情况与此类似。2、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约定工期共计300天，台兴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应承担延误工期给子悦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针对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的上诉，路广亮辩称，路广亮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涉案工程量的审计是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根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作出的，工期没有按期完成是子悦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的，路广亮施工的工程是3号楼和5号楼，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之间关于6号楼和7号楼的《补充协议》不能适用于3号楼和5号楼，子悦公司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由台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是正确的。针对路广亮和子悦公司的上诉，台兴公司辩称，根据路广亮和台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路广亮施工时系垫资施工，由子悦公司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故路广亮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关于路广亮施工的工程项目，路广亮和台兴公司之间约定是包死价，路广亮要求调整人工费缺乏依据。由于子悦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应由子悦公司承担。针对路广亮和台兴公司的上诉，子悦公司辩称，关于涉案工程3号楼和5号楼，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没有进行结算，子悦公司没有拖欠台兴公司工程款，而且实际上已经超额付款，一审法院判决由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关于路广亮施工的工程项目，路广亮和台兴公司之间约定是包死价，路广亮要求调整人工费缺乏依据。路广亮施工的3号楼和5号楼没有施工完毕，施工资料没有交付，一审法院依据调取的审计报告来认定涉案工程量是错误的。路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路广亮与台兴公司之间的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书；2、要求台兴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94383元及利息；3、要求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台兴公司（承包方）承包子悦公司（发包方）开发的位于新安县城关镇××路的《新安“子悦嘉园”》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2012年2月，台兴公司将其中的3号楼（建筑面积4632平方米）、5号楼（建筑面积5870平方米）的部分工程建设分包给了路广亮，台兴公司与路广亮签订“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子悦嘉园》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工程结算办法、施工工期、付款办法、工程质量、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路广亮称合同签订后，路广亮方经前期准备后即进场由路广亮垫资施工，路广亮垫资至2012年底已如约完成主体、内外粉刷、大部分的水电安装，但因项目开发商子悦公司工程款不能及时、足额拨付到位，路广亮方不能按时拿到工程进度款，台兴公司拖欠路广亮工程款，造成路广亮人工、材料款等不能按时支付，影响路广亮方施工的正常进行。现路广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审理中，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认可经过新安县政府相关部门协调，2013年9月11日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共同委托河南海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安子悦嘉园建设工程”项目包括1#、2#、3#、4#、5#、6#、7#楼施工已完部分的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约定费用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各承担一半。台兴公司称向该事务所交纳了造价咨询费用，子悦公司至今未交纳咨询费。2014年1月6日该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了“新安子悦嘉园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其中3号楼造价为3118768.90元+社保费单列123779.01元=3242547.91元，5号楼造价为3823350.4元+社保费单列151786.33元=3975136.73元。以上3、5号楼工程款造价合计为7217684.64元。第一次庭审后，路广亮听说该鉴定机构曾经作出过以上报告，随后到海天公司提取了该报告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法庭。台兴公司对此报告无异议，子悦公司对该报告不认可，称没有签字领取。审理中，路广亮和台兴公司认可，台兴公司已付路广亮工程款人民币4581500元整，另又经过新安建设局付给路广亮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整。以上共付给路广亮工程款人民币4881500元。另查明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目前对总工程量未进行确认，总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庭审中路广亮要求起诉书中第二项诉求工程款按海天公司的结算报告最后按2630695.86元，其中人工费按调整后的66元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海天公司结算报告做出后5日后即2014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认为，台兴公司（承包方）承包子悦公司（发包方）开发的位于新安县城关镇××路的《新安“子悦嘉园”》工程，台兴公司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路广亮和史胜利，路广亮与台兴公司签订的《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因此路广亮要求解除与台兴公司之间的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工程中的3、5号楼部分工程由路广亮垫资实际施工且已施工内容已交付台兴公司，故路广亮要求台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对工程款的确定，其中由于双方未对人工费调整做出约定，工程尚未结算，因此，参照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共同委托河南海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安子悦嘉园建设工程”项目包括1#、2#、3#、4#、5#、6#、7#楼施工已完部分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确认路广亮已施工的3号楼造价为3118768.90元+社保费单列123779.01元=3242547.91元，5号楼造价为3823350.4元+社保费单列151786.33元=3975136.73元。以上3、5号楼工程款造价合计为7217684.64元。扣除台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8815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336184.64元。子悦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路广亮以上款项承担付款责任。路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的辩驳理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路广亮工程款人民币2336184.64元。二、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路广亮以上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路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6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656元，由路广亮承担7900元，台兴公司和子悦公司承担28756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在新安县政府的协调下，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达成《关于协调子悦嘉园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会议纪要》，双方均同意于2013年9月11日到市住建局造价处商定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造价结算作出后，按合同约定5日内将应付款支付到位。后双方委托河南海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子悦嘉园中的2-7号楼的施工现状进行了结算审核，河南海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6日作出《新安子悦嘉园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是否应对路广亮诉求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以及应否给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关于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是否应对路广亮诉求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路广亮没有相关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台兴公司签订的《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但是路广亮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中的3、5号楼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工程已交付台兴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路广亮要求由承包人台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子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其和承包方台兴公司共同委托作出的《新安子悦嘉园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及本案的付款情况，子悦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认定由子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是正确的。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以及应否给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达成《关于协调子悦嘉园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会议纪要》，同意共同委托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根据结算审核报告按合同约定5日内将应付款支付到位，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结算审核报告认定3、5号楼工程款造价合计为7217684.64元，扣除台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8815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336184.64元，并无不当。由于台兴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工程款，在路广亮等实际施工人信访催要剩余工程款后，在新安县政府的协调下，子悦公司和台兴公司均同意根据结算审核报告按合同约定5日内将应付款支付到位，但是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台兴公司并未按照承诺支付剩余工程款，违背诚信原则，故路广亮诉求的逾期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于2014年1月6日作出，故涉案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自结算审核报告作出5日后即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路广亮主张的截止日即2017年12月15日，以233618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人工费是否应调整的问题。路广亮和台兴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为包死价，后双方未对人工费调整做出约定，故路广亮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广亮关于工程款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台兴公司、子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部分的认定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路广亮工程款2336184.64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以233618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洛阳子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路广亮以上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路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6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656元，由路广亮负担7900元，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洛阳子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9元，由路广亮负担3780元，由河南省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89元，由洛阳子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