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企业综合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徐尔显，该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尧宗梁、吴培肇，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龙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林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明东、董泽文，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企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与上诉人盘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四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尧宗梁、吴培肇、上诉人盘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东、董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进行调解，依照相关规定调解时间在审理时限内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盘房公司原名昆明市盘龙区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2005年期间，服务中心与盘房公司共签订《借款协议》十五份，约定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分别为：一、1月26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2月28日；二、1月28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2月28日；三、2月1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2月28日；四、4月11日借款30万元，还款日为6月10日；五、4月29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6月28日；六、4月30日借款110万元，还款日为6月29日；七、5月30日借款50万元，还款日为11月30日；八、6月7日借款30万元，还款日为12月7日；九、6月29日借款100万元（分三笔发放：6月29日20万元、6月30日60万、7月8日2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1月8日；十、7月12日借款35.5万元（分两笔发放：7月12日23万元、7月14日12.5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1月13日；十一、7月12日借款79万元（7月15日70万元，7月19日9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1月19日；十二、7月25日借款501944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1月25日；十三、7月27日借款31.8万元（分两笔发放：7月28日168000元，7月29日15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1月29日；十四、7月28日借款99.9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8月5日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2月5日；十五、8月5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支付日期8月10日计算还款日为2006年2月10日；以上款项合计10363944元。2006年期间，服务中心与盘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二份，约定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分别为：一、6月12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9月12日；二、10月19日借款100万元，还款日为11月23日；以上款项合计200万元。2007年期间，服务中心与盘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四份，约定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分别为：一、11月14日借款80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11月13日；二、11月21日借款30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11月20日；三、11月29日借款13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11月28日；四、12月6日借款18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12月6日；以上款项合计141万元。2008年期间，服务中心与盘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二份，约定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分别为：一、4月15日借款50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5月15日；二、4月30日借款30万元，还款日为2008年7月31日；以上款项合计80万元。2012年11月30日，服务中心向盘房公司发函要求确认借款事实及金额，盘房公司在《借款确认函》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双方约定上述借款共计14573944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05年8月至2006年11月间，盘房公司向服务中心还款五次，金额为50万元、200万元、170万元、103万元、300万元，合计82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服务中心与盘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款确认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服务中心已依约向盘房公司出借款项，盘房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服务中心主张归还借款及对借款期限内按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服务中心主张逾期按年利率20%计算损失，双方对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对于盘房公司已归还的820万元，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盘房公司已归还的82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借款利息。因盘房公司的还款集中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为体现公平合理，820万元在优先冲抵2005年至2006年间的借款产生的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抵扣该期间的借款本金。经审查，该期间18笔借款合计12363944元共产生利息182809.99元，扣减后剩余的8017190.01元抵扣2005年1月26日至7月12日产生的借款834.5万元后，2005年7月12日发生的借款79万元尚剩余327809.99元，加上之后的借款本金，盘房公司总计欠款6556753.99元。由于2007年间双方发生的四笔借款出借日与到期日均接近，且借款期限均约定为一年，为方便计算，将2007年期间的四笔借款合计141万元借款期限统一确定为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1月19日。对盘房公司主张抵销的服务中心代收的东盟国际城项目集资款，盘房公司未能举证该笔款项系服务中心对其所负债务，因双方还存在其他代收代付的关系，代收代付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抵销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11月30日的《借款确认函》是否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盘房公司对此抗辩为盘房公司方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及《借款确认函》仅确认了借款事实及金额，并没有盘房公司愿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服务中心将《借款确认函》送达至盘房公司，盘房公司财务人员在《借款确认函》上签字应视为履行其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盘房公司承担，在该函件上双方对多笔借款进行了统一结算确认，依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服务中心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盘房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判决：盘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6556753.99元，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以327809.99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19日至2006年1月19日；以501944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25日至2006年1月25日；以31.8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29日至2006年1月29日；以99.9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5日至2006年2月5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0日至2006年2月1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6月12日至2006年9月12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19日至2006年11月23日；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2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5日至2008年5月15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7月31日，以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损失（以327809.9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0日起；以501944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6日起；以31.8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30日起；以99.9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24日起；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16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上述款项的计算截止日期均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1069.72元，由服务中心承担60428元、盘房公司承担9064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盘房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服务中心上诉请求判令盘房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507714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0%从逾期之日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下：双方确认借款总额为14573944元，扣除服务中心自愿将其中510万元作为购房款的部分，以及认可盘房归还的100万元，但不认可盘房归还了820万元。另外，逾期利息约定为2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法院民商审判会议的精神，该约定应认定为有效。
盘房公司上诉及答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企业间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原审认定还款金额有误，未将双方冲抵的款项计算在内。《借款确认函》是在诉讼时效超过后出具，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二审庭审中，双方除对还款数额存在异议外，对签订借款协议以及协议内容，和签订了《借款确认函》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借款数额是多少以及还款数额是多少？
1.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因为借款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实际履行，且双方系关联企业，双方之间的借款并不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因此本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但由于双方逾期利息约定为年利率20%过高，原审予以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因为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函》能够明确盘房公司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符合最高法院关于诉讼时效中断后，当事人签订债务确认可以视为其愿意承担债务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盘房公司主张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盘房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还款义务。
3.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借款确认函》明确了本案借款共计14573944元，该《借款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盘房公司没有证据否认该借款确认函的真实性，故该《借款确认函》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双方存在14573944元借款事实，盘房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14573944元借款不能成立。本案中盘房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归还了820万元的借款，服务中心主张只归还了100万元不能成立。但鉴于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将14573944元借款中的510万元（以支票存根所载的时间为准：1、2005年1月27日的100万元；2、2005年1月31日的100万元；3、2005年2月2日的40万元和4月15日的60万元，合计100万元；4、2005年4月29日的73万元和4月30日的27万元，合计100万元；5、2005年4月30日的110万元。）作为购房款，不作为借款起诉，将与盘房另行解决。且变更诉请系服务中心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侵害到盘房公司权益，本院对此予以同意。因此本案借款数额在《借款确认函》明确的14573944元基础上扣除510万元后为9473944元。而820万元还款因双方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原审按照公平原则，820万元先冲抵2005年至2006年借款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抵扣该期间的借款本金，较为合理，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05年至2006年的借款本金（扣除了510万元）为7263944元，利息为150148.94元。〖HT3，4〗820万元扣减利息150148.94元后为8049851.06元，〖HT〗再扣减2005至2006年借款本金7263944元、2007年借款本金141万元、2008年借款本金80万元，盘房公司尚欠服务中心借款本金1424092.94元。
综上，盘房公司和服务中心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服务中心变更诉讼请求，经计算盘房公司尚欠服务中心借款本金为1424092.94元，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四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即盘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企业综合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6556753.99元，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以327809.99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19日至2006年1月19日；以501944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25日至2006年1月25日；以31.8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29日至2006年1月29日；以99.9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5日至2006年2月5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0日至2006年2月1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6月12日至2006年9月12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19日至2006年11月23日；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2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5日至2008年5月15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7月31日）以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损失（以327809.9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0日起；以501944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6日起；以31.8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30日起；以99.9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24日起；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16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上述款项的计算截止日期均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为盘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企业综合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1424092.94元，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以61万为基数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2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5日至2008年5月15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7月31日）以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损失（以61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16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上述款项的计算截止日期均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69.72元，由服务中心负担60428元、盘房公司负担9064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盘房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90元，由服务中心承担39045元、盘房公司承担39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