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复字第00024号
被告人冉井才，男，土家族，1964年2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黔江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黔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黔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洋，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冉井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以（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冉井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冉井才的辩护人提出冉井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冉井才自身系癫痫病患者及肢体残疾，请求对冉井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冉井才系重庆市黔江区太极乡福利院集中供养的残疾人员。2013年，冉井才与该福利院入住人员潘某开始同居。同年6月，冉井才因怀疑潘某与该福利院入住人员被害人王某某（男，殁年72岁）、杨某某（男，时年64岁）有不正当关系，对王、杨二人心生怨恨。同月11日6时许，冉井才在该福利院院坝内用脚踩踏、拳头击打王某某头面部，并持水果刀捅刺王某某右颈处两刀，王某某因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冉井才持水果刀捅刺杨某某面部数刀，致杨某某轻伤。同日，冉井才在该福利院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抓获冉井才的情况。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黔江区太极乡太河村2组太极乡福利院院坝。院坝上有四个花台，1号花台东南侧6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范围为450×80厘米滴落血迹。4号花台上有1把长21厘米的水果刀，刀柄长9.7厘米，刃长11.3厘米，刃宽3.5厘米，刃上有“中国上海阳江”字样并附有血迹，刀刃与刀柄连接处呈半脱落状，刀柄上缠有棉线。4号花台南侧地面上紧靠花台有一范围为440×110厘米的滴落血迹。1号花台和2号花台之间院坝地面上有一具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下有一床军绿色棉被，移开棉被后，地面上呈现浸染状血迹。尸体右手南侧40厘米，距西侧房屋1241厘米有一范围为40×30厘米的血迹印痕。尸体头部东北侧103厘米处有1枚血鞋印，鞋印全长23厘米、鞋跟宽6厘米、鞋掌宽10厘米。尸体东北侧100厘米处有1只附有血迹的左脚拖鞋。尸体东北侧270厘米处有一范围为70×90厘米的血泊。尸体东侧160厘米处有1只右脚拖鞋。右脚拖鞋东北侧40厘米处有1顶附有血迹的绿色帽子。
3．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王某某左颞部6.5×6厘米青紫肿胀。右耳前2×0.6厘米创口，右耳后4×1.5厘米不规则创口，后枕部2×0.5厘米不规则创口。左眼周青紫肿胀。左眉弓外侧1.3×0.6厘米表皮剥脱，右眼上睑皮肤1×0.1厘米创口，左颧部3×1厘米皮下出血。左颧部外侧1.5×1.5厘米表皮剥脱。右面部8×1.5厘米范围内散在小片状表皮剥脱。冠状切开头皮，见左颞部帽状腱膜下20×12厘米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侧颅前窝2.5×1.5厘米不规则骨折。右耳后创口向内下走行深及颈部，周围肌肉组织出血，探查见右颈内静脉不全断裂，断裂缘规则。肝脏呈失血貌。王某某左颞部头皮青紫肿胀，对应处帽状腱膜下大面积出血，面部多处小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符合有一定接触面的钝器接触形成；右耳前及右耳后创口，创缘均较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其右耳后创口向内下走行深达颈部，刺破右颈内静脉，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后枕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角钝，符合具有一定接触面、质地较硬的钝器接触形成。尸检见王某某头部多处创口，其中右耳后创口向内下走行深达颈部致右颈内静脉断裂，结合死者球睑结膜、口唇、十指指甲苍白，胸腹腔各脏器呈失血貌等失血性休克的征象，分析系右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王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公安机关《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王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5．公安机关《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印痕、血鞋印、血泊、拖鞋、帽子上血迹及王某某十指指甲擦拭物与王某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0×1023；1号、4号花台南侧滴落血迹、水果刀刀刃上血迹与杨某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2×1017。
6．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杨某某颌面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眼结膜裂伤，右眼上下泪小管断裂伤，右食指皮肤裂伤，右食指伸肌腱部分断裂。
7．公安机关《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某被他人致头面部多处裂伤，右眼泪小管断裂，面部创口长度累计达9.7厘米，损伤程度属轻伤。
8．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左手、左脚畸形，右手拇指畸形不能屈伸。
9．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冉井才指认重庆市黔江区太极乡福利院院坝系其案发当日殴打王某某、杨某某的地点；该福利院院坝靠食堂方向的花台系其作案后丢弃水果刀的地点。白某某、庹某甲均辨认出案发当日在重庆市黔江区太极乡福利院发现的男性尸体照片中的死者系王某某。
10．《门诊日志登记表》、《黔江区太极乡卫生院处方笺》及《留观病人诊疗记录》证实了赵某某对王某某、杨某某的诊治情况。
11黔江区太极乡人民政府《2013年敬老院集中供养对象花名册》证实，冉井才、王某某、杨某某、潘某均系太极乡敬老院集中供养对象，其中，冉井才、杨某某于2010年入院，王某某、潘某于2012年入院。
12．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冉井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残疾人人口基础数据库管理系统》及黔江区太极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冉井才系肢体二级残疾。
14．证人谢某某证实，2013年6月11日6时许，她在太极乡福利院厨房准备做饭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出门见王某某被冉井才打倒在地。冉井才用脚踩王某某的头部，并用1把水果刀捅王的头部。她即回厨房向院长庹某甲打电话报告情况。之后，她出门见冉井才还在打王某某。因冉井才手中有刀，她不敢上前，叫冉不要打了，并说打死人怎么办，冉井才说打死了自己也去死。冉井才又打了一会儿，见王某某没动静了，就自言自语地说好像死了。这时，杨某某从卧室走到院坝，冉井才几拳就把杨某某打倒在地，并用脚踩杨的头部，又用水果刀捅杨的头部，后被庹某乙拉开。她见杨某某的脸在流血，庹某乙用纸巾给杨某某擦血。潘某外出回来，冉井才又打了潘某几拳，被庹某乙拉开后，冉井才称要打白某某，就从福利院旁边的小路跑了。冉井才与潘某在福利院同居了几个月，但没领结婚证。冉井才平时为人很差，经常为一些小事打人，但冉井才发癫痫病时，因为行走都困难，就不会打人。案发这几日冉井才没有打过人，也没有发过癫痫病。事后，她听冉井才说，因为潘某前日晚上与王某某、杨某某一起出去，冉井才吃醋所以才打人。冉井才用的是1把长约2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刀，冉打完架后把刀扔到花坛里。
15．证人庹某乙证实，2013年6月11日6时20分许，二哥庹某甲打电话叫他去太极乡福利院阻止冉井才打人。他赶到福利院时，看见冉井才用拳将杨某某打倒在地，并用脚踩杨的头部，王某某倒在院坝里。他把冉井才拉开，并用纸巾堵住杨某某脸部的伤口。冉井才转身打潘某，他又去把冉井才拉开，冉井才沿着小路走上公路，并扬言要打白某某，后被他追上带回福利院。之后，他协助太河村的赵医生给王某某包扎。他发现王某某眼圈乌青，耳后有一处伤口在不停流血，嘴里也有血。包好伤口后，赵医生开始给王某某输液，因王的手上有很多血，就在脚上扎的针头。十多分钟后，王某某说脚冷，他就拿被子垫在王身下。在输液过程中，他听谢某某说冉井才有刀，就问冉刀的去向。冉井才说没有刀，还用木棍打他，被他和庹某甲控制。事后，他听冉井才说，潘某于6月10日下午和王某某、杨某某一起去何家寨捡垃圾，回院时被冉井才看见，冉井才出于嫉妒才打人。据他所知，冉井才平时语言及行为都很正常，只是脾气暴躁，经常欺负福利院的其他人员，偶尔发癫痫病，发病时人事不省。
16．证人白某某证实，2013年6月11日8时许，他听庹某乙说同住太极乡福利院的冉井才砍死王某某、砍伤杨某某，就从太极街上赶回福利院。他到福利院后看见王某某仰躺在院坝上，头部、颈部和衣服上全是血，头部肿得很大，人已经死了。杨某某被冉井才砍伤后跑出去了。他在太极街上找到杨某某时，看见杨某某右脸部被砍了几刀，右手上的1根指头被砍破了。冉井才和潘某同居，但没有结婚证。冉井才砍人的原因是怀疑王某某、杨某某与潘某有不正当关系，但他通过平时观察，认为不是事实。
17．证人庹某甲证实，他是太极乡福利院院长。2013年6月11日6时许，谢某某打电话说冉井才在打王某某。他马上电话联系弟弟庹某乙赶去阻止。当日8时许，他从黔江区家中赶到太极乡福利院，看见王某某躺在院坝中输液，冉井才拿着木棒向围观群众乱打。他抢过冉井才的木棒，把冉关进卧室，直至警察赶来。冉井才左手、左脚残疾，有癫痫病，但右手能使用工具且力气很大。冉井才平时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其他老人。潘某经常去太极乡捡垃圾。同年3月中旬，潘某开始与冉井才同住一室。王某某以前与潘某是邻居，平时爱逗潘某玩。
18．证人郑某某证实，2013年6月11日7时许，冉井才到何某甲家找白某某。庹某乙跟在冉井才后面，制止冉去打白某某，并将冉拉回福利院。他一同来到福利院后，看见王某某仰躺在地，头、面部都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就帮着赵某某抓住王某某的脚进行输液。他问冉井才怎么打的王某某，冉说用拳头打的。他说不可能，王某某右耳后面明显是刀伤，并叫庹某乙到冉井才房间寻找作案工具，以免再次发生伤人的事。这时，白某某带着杨某某回到福利院。杨某某满脸是血，上嘴唇上包着纱布。冉井才又拿着锯把追打白某某，他叫白某某往他家下面跑，并拿着1把竹椅子堵住冉井才。后庹某乙把冉井才带回房间看守。他在厨房前面的花台找到1把带血的水果刀，刀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刀把上缠有1根麻绳。冉井才左手、左脚残疾，但右手力气大，脾气暴躁，经常打福利院的人，报复心强。冉井才因怀疑王某某、杨某某与潘某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打人。
19．证人赵某某证实，他是太极乡太河村医生，具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2013年6月11日6时50分许，太极乡福利院院长庹某甲打电话说福利院里有人打架，叫他马上过去。7时2分许，他赶到福利院，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杨某某脸上到处是血。他让杨某某坐下，用棉签擦拭杨某某的面部，并对杨嘴唇上方1条约3厘米的伤口进行包扎、止血处理。之后，他在处理王某某时发现王耳后有1个正在出血的伤口，立即对伤口进行包扎，并将流血止住。随后，他先后在王某某的脚上和手上进行静脉注射。后民警和120急救车赶到现场。120的医生对王某某抢救约20分钟后，宣告王某某死亡。
20．证人刘某、何某乙证实，她们是黔江区中心医院急救部护士。2013年6月11日8时30分许，黔江区中心医院值班室来电话称太极乡福利院有人打架受伤，让她们去抢救。9时50分许，她们到达福利院，看到一位病人侧躺在福利院的坝子上，头部大量出血。当地的医生已进行了包扎和输液，并说病人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她们对病人做心肺复苏，经过近30分钟的抢救仍没有生命特征。她们向院长汇报后，停止了抢救。何某乙去房间查看了另一位病人头部的伤情后，把那位病人带回医院治疗。
21．证人龚某某证实，太极乡福利院的入住人员都是农村“五保”或城镇“三无”人员。其中，冉井才未婚，有癫痫病，手脚都有残疾，智力正常；王某某未婚，耳聋，智力低下，入院前和潘某是邻居；杨某某是哑巴，未婚，智力有问题；潘某是哑巴，智力低下，丧偶后入住福利院。冉井才和潘某住在一起，平时爱闹矛盾，脾气暴躁，和其他老人关系不好。潘某和王某某、白某某、杨某某关系比较好。
22．被告人冉井才供述，他有癫痫病，于2010年2月入住太极乡福利院。2013年2月，他对福利院新来的潘某产生好感，后二人开始同居。同年6月初，福利院的王某某、杨某某经常带着潘某出去。他还看见王某某、杨某某把潘某带到福利院附近的厕所，并把门关上，半个小时后才出来，他怀疑是在里面搞男女关系。他警告过王某某，但王不听。同月10日9时许，潘某跟着王某某、杨某某到福利院后面的一户人家捡垃圾，被他叫回去。同日20时许，他想和潘某发生性关系，被潘某拒绝，他一生气打了潘某两拳，潘某就出门与王某某、杨某某一起去玩了。他越想越气，心想王某某、杨某某凭什么霸占他的女人，白某某准备把潘某介绍给杨某某，他对白某某也不满，就想用以前在马路上捡的水果刀杀死王某某、杨某某和白某某。次日6时许，他把水果刀放在裤兜内，坐在屋外的台阶上骂王某某。王某某从他面前路过准备扔废纸，他顺势用右脚踢王右小腿，王就仰倒在地坝上。他站起来用右拳打王某某的面部两侧，手都打肿了，就用右脚用力踩王的头部，直到王没有声音。他见王某某瞪着他，就说“我今天要你的命。”随后，他用右手从裤兜内拿出水果刀，用四个手指握住刀柄，刀尖朝下往王某某右耳后面的动脉血管捅了两刀，刀都捅弯了。他在庹某甲的皮卡车上把刀拗直后，拿着刀去找白某某，但没有找到。这时，他见杨某某来到活动室旁边的花台处，就用右手肘把杨摔倒在地坝上，用右脚用力踩杨的头部。庹某乙来拉他，被谢某某叫去看王某某，他就朝杨某某的头部捅了两刀，杨往公路上跑了。他杀人的水果刀长约20厘米，刀柄是木制的，长约三四厘米，刀身是不锈钢的，长约十多厘米，刀柄处用麻绳做了个扣。他杀完人后把刀扔在福利院他房前的花台上。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复核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冉井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提出冉井才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且冉井才自身系病残人员的辩护意见，虽经查属实，但冉井才采用多种方式持续侵害被害人王某某身体，其杀人意图坚决，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严重，原判决根据冉井才所犯罪行，并充分考虑前述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对冉井才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量刑适当。对辩护人请求对冉井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3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冉井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彬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