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羊民初字第686号
原告（反诉被告）范峻伟。
法定代理人朱玉兰（系范峻伟之母）。
委托代理人周德斌，四川元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金平，四川元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饶珂羽。
法定代理人饶勇刚（系饶珂羽之父）。
法定代理人马琴如（系饶珂羽之母）。
被告（反诉原告）饶勇刚。
被告（反诉原告）马琴如。
被告彭星凯。
法定代理人雷琴（系彭星凯之母）。
被告雷琴。
第三人毛雪宇。
第三人袁尊蓉。
原告范峻伟与被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彭星凯健康权纠纷一案，范峻伟于2012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于2013年2月22日提起反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2）青羊民初字第5047号民事判决后，范峻伟、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不服该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雷琴为被告，追加毛雪宇、袁尊蓉为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范峻伟的法定代理人朱玉兰及委托代理人周德斌，被告（反诉原告）饶珂羽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饶勇刚、马琴如，被告彭星凯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雷琴，第三人毛雪宇的法定代理人暨第三人袁尊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范峻伟诉称，2010年9月21日17时许，范峻伟、饶珂羽、毛雪宇、彭星凯在成都市黄田坝三街坊周围一起玩耍，饶珂羽用玩具枪射击时，其子弹打伤范峻伟左眼。当晚，范峻伟的母亲朱玉兰即带其到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建议休息并复诊。后范峻伟在医院复诊数次，但未确切诊断具体伤情。其后，范峻伟先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成都康桥眼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诊疗，但范峻伟病情更渐严重，几乎视物不见。2011年1月，范峻伟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施行了“左眼玻璃体切除＋全视网膜光凝术”。2012年2月，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范峻伟做学习能力鉴定，鉴定为目前左眼黄斑病变、左眼并发白内障、玻璃体混浊，学习能力受损，建议休息及治疗。范峻伟被迫休学一学期。其后，范峻伟视力下降及左眼并发白内障加重，直至2012年5月才稍有稳定。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范峻伟左眼裸视力为0.2，不能矫正，伤残等级为八级。2012年9月6日，范峻伟做第二次手术，治疗左眼白内障。在范峻伟治疗期间，其一直向饶珂羽家长主张赔偿费用，对方于2012年6月22日才支付范峻伟3000元，并称其余费用依法院裁判赔付。范峻伟认为饶珂羽的行为侵害其健康权，给其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上无法恢复的伤害，饶珂羽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责任。请求判令被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赔偿范峻伟医药费608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17元、误工费3033.3元、鉴定费830元、残疾赔偿金12184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205642.94元。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辩称，范峻伟因其左眼受伤至今才主张赔偿，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范峻伟左眼受伤后，到华西医院治疗，其左眼本来有内伤，医生未诊断出来而使用了有内伤时不应使用的“托百士”眼药，造成范峻伟的伤害应当由华西医院承担责任。饶珂羽在范峻伟左眼受伤中不承担责任，且被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为范峻伟垫付医疗费应当返还。请求驳回范峻伟对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的诉讼请求。
本诉被告彭星凯、雷琴辩称，玩具枪是毛雪宇的，彭星凯只递过一次玩具枪，在递枪时告诉饶珂羽枪里有塑料子弹，是饶珂羽将子弹打到地上弹起来伤到范峻伟左眼的，故彭星凯、雷琴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诉第三人毛雪宇、袁尊蓉述称，玩具枪确实是毛雪宇的，但当时毛雪宇正在和彭星凯说话，没有开枪，也没有打闹玩耍。故毛雪宇、袁尊蓉没有任何责任。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诉称，范峻伟、毛雪宇、彭星凯当时在一起玩玩具枪，邀请饶珂羽参与玩耍。彭星凯递给饶珂羽一把玩具枪，饶珂羽问彭星凯枪里面有无子弹，彭星凯说有，饶珂羽便将枪还给彭星凯，并向彭星凯要了一把没有子弹的玩具枪，之后扣了扳机。饶珂羽的该行为没有侵权行为，也无其他致害原因。范峻伟受伤的赔偿人应该是彭星凯及其法定代理人雷琴。范峻伟左眼受伤是事实，但饶珂羽当时没有看到范峻伟左眼受伤的瞬间。范峻伟是背对着饶珂羽站立的，子弹反弹只会伤到范峻伟后脑。当晚，范峻伟的母亲打电话说饶珂羽把范峻伟左眼打伤了，要求垫付医药费，并扣留饶珂羽1小时。饶勇刚陪其到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就诊，垫付了几次到该医院就诊的费用。2010年9月29日，范峻伟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左眼球钝挫伤、眼球结膜充血、前房清晰、角膜透明、双瞳孔等大、眼底正常、B超检查双玻璃体暗区未见异常回声，而且左眼视力为0.9，并告知不用再到医院看病了。这可以证明，范峻伟2010年10月6日再次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眼玻璃体混浊、眼底欠清、左眼玻璃体积血，与2010年9月21日傍晚发生的伤情无关。由于班主任老师告诉了饶勇刚、马琴如，范峻伟的家庭情况并让垫付费用，饶勇刚、马琴如一共为范峻伟垫付医疗费5192元。范峻伟的法定代理人朱玉兰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依法追究朱玉兰的刑事责任。据此，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追究朱玉兰的刑事责任；2.驳回范峻伟的所有请求；3.确认饶珂羽在范峻伟左眼受伤事件中不承担责任；4.范峻伟返还饶勇刚、马琴如垫付的医疗费5192元。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范峻伟辩称，对反诉原告所述事实不予认可，范峻伟、毛雪宇、彭星凯的证词已经法院到学校核实了，均证明是饶珂羽用装有塑料子弹的玩具枪向地面发射子弹，子弹弹起来伤到范峻伟左眼，故饶珂羽应当承担责任。范峻伟起诉的医疗费全部是自己支付的，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垫付的医疗费4783.35元已经扣除，故不应再返还该部分医疗费用，请求法院支持范峻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19时许，范峻伟、毛雪宇、彭星凯在成都市黄田坝三街坊周围一起玩耍，其后饶珂羽加入进来一起玩耍。彭星凯将毛雪宇的一把装有塑料子弹的玩具枪给饶珂羽耍，彭星凯和毛雪宇在讲话之际，饶珂羽拿着玩具枪往地上打了一枪，其子弹从地上弹起打伤范峻伟左眼。
当晚，范峻伟母亲朱玉兰、饶珂羽父亲饶勇刚共同带范峻伟到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建议休息并复诊。2010年9月29日，范峻伟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球钝挫伤、眼球结膜充血、前房清晰、角膜透明、双瞳孔等大、眼底正常、B超检查双玻璃体暗区未见异常回声。2010年10月6日，范峻伟再次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复诊，被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球钝挫伤。2010年10月26日至2010年11月1日，范峻伟到四川省中医医院／成都中医药大学附院（以下简称四川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仍被诊断为：1.左眼球钝挫伤；2.左眼玻璃体积血。该院的出院证明书载明：患者因“左眼被玩具子弹击伤后视物不见1月”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托百士眼液清洁结膜囊，拟行玻切手术，因经济原因，患者家长要求出院，已向家长说明尽早手术的必要性，其仍坚持要求出院，今日出院。注意事项为：1、尽早行玻切手术；2、避免剧烈运动及外伤。2010年11月9日至2010年11月12日范峻伟再次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1月14日，范峻伟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行“左眼玻璃体切除＋全视网膜光凝术”。医院诊断：左眼黄斑前膜、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混浊。医院建议：出院后两周眼科门诊复诊，勿碰撞双眼，出院带药。
2011年1月17日，范峻伟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查体，左眼角膜雾状水肿，前房深度可，瞳孔药物性散大约7mm，晶体后囊稍混浊。眼压45mmHg。其后，范峻伟持续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复诊，复诊病历显示：2011年6月2日，右眼（-），左眼角膜透明，前房结构可，晶体后壁轻度混浊，诊断为左眼玻切术后；2011年8月3日，医院建议手术治疗白内障；2011年11月17日，患者左眼视力逐渐下降5月，左眼玻切术后10月，右眼（-），左眼晶体后囊下混浊，诊断为左眼并发白内障，左眼玻切术后；2013年8月1日，医院强调左眼行白内障手术可能存在的风险：视网膜再脱落，眼球萎缩，术后视力不好等；2014年5月19日，医院诊断左眼并发白内障，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2013年8月1日，四川省中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左眼行白内障手术有网膜风险，不建议手术。治疗期间，范峻伟还相继到康桥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范峻伟共花费医疗费15126.28元，其中范峻伟支付10342.93元，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支付4783.35元。
2012年5月2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2）临鉴字第0691号《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查范峻伟右眼裸眼视力1.0，外眼及眼底未见病变，左眼裸眼视力0.2，不能矫正，球结膜无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清洗，瞳孔3mm直径，对光反射存在，晶状体后囊下混浊，玻璃体混浊（＋），眼底隐约可见视盘边界整齐色正常，视网膜黄斑区箔样反光，光反射未见，视网膜平伏。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病等级》h）八级25）之规定，鉴定范峻伟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范峻伟支付鉴定费730元。原审中，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认为该鉴定结论是在范峻伟医疗尚未终结、病情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作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2014年2月18日，范峻伟向本院申请对范峻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予。本院根据范峻伟的申请，组织各方对病历等证据材料质证后，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进行鉴定。2014年5月2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范峻伟2010年9月21日外伤致左眼盲目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范峻伟支付鉴定费900元。
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学习能力评定报告》载明：范峻伟目前左眼黄斑病变，左眼并发性白内障，玻璃体混浊，学习能力受损，建议休息及治疗。范峻伟支付鉴定费100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范峻伟未行左眼白内障手术。
上述事实有接（报）处警登记表、医疗费票据、病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费票据、收条、本院到学校调查的工作笔录、毛雪宇及彭星凯的《证明》、《学习能力评定报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范峻伟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范峻伟于2010年9月21日左眼受伤后，伤情未稳定，损害后果不明确，一直处于持续治疗中，故范峻伟于2012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院对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辩称范峻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范峻伟、饶珂羽、彭星凯、毛雪宇的年纪均为11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不能完全预见其行为后果。玩耍中，饶珂羽拿着彭星凯递过来的毛雪宇的玩具枪往地上打了一枪，子弹从地上弹起致范峻伟左眼受伤。各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无明显过错，本院认为，该事故系小孩在玩耍中发生的意外事件，范峻伟在此次意外事件中遭受的损害，应由饶珂羽、彭星凯、毛雪宇的监护人饶勇刚、马琴如、雷琴、袁尊蓉酌情分担。
因范峻伟受伤造成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本院认定15126.28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范峻伟共住院治疗16天，本院认定320（20元／天×16天）。3.关于营养费。范峻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需要加强营养，故本院对于其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基本情况，本院酌定300元。5.关于护理费，本院认定1280元（80元／天×16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范峻伟所受伤害系一般人身损害并非工伤，对其伤残等级的评定不应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4）的标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作出，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进行对范峻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范峻伟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主张，范峻伟左眼所受伤害是因医疗机构用药不当造成，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89472元（22368元／年×20年×20%）。7.关于鉴定费。范峻伟在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伤残鉴定，适用标准错误，支付的鉴定费730元，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范峻伟进行学习能力鉴定，支付鉴定费100元，在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900元，共计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玩耍中发生的意外事件，各方均无明显过错，对于范峻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9.关于范峻伟母亲的误工费。范峻伟主张其母亲因陪同其到医院治疗产生误工费，其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的收入标准及考勤情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因此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故范峻伟主张其母亲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07498.28元。
本院综合考量饶珂羽、彭星凯、毛雪宇的行为与范峻伟损害后果发生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分担损失40000元，彭星凯、雷琴分担损失15000元，毛雪宇、袁尊蓉分担损失15000元，其余损失37498.28元由范峻伟自行承担。由于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已向范峻伟支付医疗费4783.35元，故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还应向范峻伟支付35216.65元。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提出范峻伟应返还其医疗费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提出要求追究范峻伟母亲朱玉兰的刑事责任等请求，不属于反诉，本院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峻伟支付35216.65元；
二、彭星凯、雷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峻伟支付15000元；
三、毛雪宇、袁尊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峻伟支付15000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范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饶珂羽、饶勇刚、马琴如负担452元、彭星凯、雷琴负担452元、毛雪宇、袁尊蓉负担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古夏飞
人民陪审员 李 容
人民陪审员 王秀芝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