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0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戚某某。
一审第三人：某某。
上诉人农某因与被上诉人戚某某、第三人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4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及调解。上诉人农某、被上诉人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某与戚某某原系夫妻，两人于1982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并于1984年1月1日生育某某。2013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以（2013）青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双方离婚，该案于2013年7月5日生效。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戚某某于1999年至2012年期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购有16份人身保险，详细如下：1、1999年10月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768的康宁终身保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2880元；2、2000年2月2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457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3860元；3、2002年4月1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8148的国寿关爱女性疾病保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3840元；4、2011年5月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6661的国寿福满两全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76734元，另有分红555元；5、2012年5月2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670的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8590元；6、2008年3月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843的国寿养老保险金，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60000元（该保单于2011年4月18日退保，因扣除所负借款金额及利息合计24290元，实付退保金30709元及红利利息1883元）；7、2011年1月30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2325的国寿福禄两全险，受益人为某某，累计交纳保费74001元，另有分红385元；8、2000年2月2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1240的康宁终身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30240元（该保单于2013年11月13日退保，因扣除所负借款金额及利息13879元，实付退保金5488元）；9、2002年4月1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8405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0800元；10、2000年6月16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0111的祥运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6748元；11、2002年3月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943的国寿鸿泰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0000元（该保单于2007年3月1日满期，戚某某对此称所退保费具体数额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但已用于日常经济生活开支）；12、2006年1月17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149的国寿鸿裕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2365元。（该保单于2008年5月16日退保，戚某某对此称所退保费具体数额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但已用于日常经济生活开支）；13、2009年9月22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792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11000元；14、2011年9月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0734的国寿福禄双喜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4414元。该保单于2013年12月9日退保，退回退保金及红利利息共计1189元；15、2012年6月1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598的国寿康宁重大疾病险，受益人为戚某某，累计交纳保费6020元；16、2009年9月2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6321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案外人戚桂喜（系戚某某兄长），累计交纳保费72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戚某某提交了三份保单借款单，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5月6日以保单尾号1240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135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11月6日；于2013年5月18日，以保单尾号2325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36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于2013年11月8日，以保单尾号6661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33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8日。并补充陈述称：33000元及36000元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1年8月4日，借款为6个月，但借期届满后，仅清偿了利息，本金以续期的方式，一直未偿还，且续期至今。该借款均用于交纳保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人身保险可分为人寿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和疾病保险三类，属于以特定人的身体、寿命为标的投保的险种，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同时，由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可以存在受益人，投保人与保险金的实际领取人又可以分离，故对于夫或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保支付保费的，离婚时应根据保险合同是否处于有效期间、相关受益人的具体情况等因素，予以区别处理。现戚某某虽辩称涉案保单所交纳的保费，均由其从双方离婚前出售古城路房屋时分得的20万元中支出，属于其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明确约定该款为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对戚某某此项辩称不予采纳，即戚某某为涉案保单所支付的保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涉案保单的处理具体如下：一、关于保单尾号为4843，被保险人为戚某某，受益人为某某的国寿个人养老年金保险。因该保单已于2011年4月18日退保，因此所获的保险金32592元，戚某某认可由其领取并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考虑到该保单的终止时间距双方2013年离婚时尚有两年之久，且所获保险金的金额较小，农某又未能举证证实相关保险金尚实际存在，故戚某某此项辩称，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对农某要求分割该份保单下的财产，不予支持。二、关于保单尾号为0734，被保险人为某某，受益人为戚某某的国寿两全保险。该保单所交的保费4414元，在双方未约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视为戚某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现该保单虽于双方离婚后的2013年12月9日退保，但因保单的受益人为戚某某，其在该保险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于离婚后选择终止合同并办理退保手续，由此取得数额较少的保险金，属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与农某无关，故戚某某应向农某补偿保费的一半即2207元。三、关于保单尾号为8405、0111、4792、4598，被保险人为某某，受益人为戚某某的四份保单。该四份保单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合计交纳保费34568元（10800元＋6748元＋11000元＋6020元），此款在双方未约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视为戚某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因该四份保单的受益人均为戚某某，故戚某某应就此补偿农某保费的一半即17284元。四、关于保单尾号为6321，被保险人为案外人戚娜，受益人为案外人戚桂喜的保单。戚某某虽辩称为该保单交纳的保费7200元来源于其兄长戚桂喜，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相关保费7200元应视为戚某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戚某某应就此补偿农某一半即3600元。五、关于保单尾号为4943、3149，被保险人为某某，受益人为戚某某的国寿两全保险。该两份保单分别于2007年、2008年终止，因此所获的保险金，戚某某称由其领取并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考虑到该两份保单的终止时间距双方2013年离婚时尚有六、七年之久，且所交保费分别为10000元和12365元，金额较小，农某又未能举证证实相关保险金尚实际存在，故戚某某此项辩称，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对农某要求予以分割该两份保单相关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六、关于保单尾号为1240，被保险人为农某，受益人为戚某某的康宁终身保险。因该保单已于2013年11月13日退保，保险公司在扣除该保单由戚某某于2013年5月6日作押借款的13500元及利息379元后，实际支付保险金54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以及第三十九“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之规定，该保单下的保费，虽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但按上述规定，应视为农某以指定受益人的方式将相关权益处分给戚某某，故其现再次要求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七、关于保单尾号为3768、3457、8148、6661、3670、2325，被保险人均为戚某某，受益人均为某某的六份保单。某某虽在诉讼中表示放弃相关权利，相应财产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但在未办理相关保险合同变更手续前，某某此项意思表示并不产生改变其受益人地位的法律效力。故戚某某所办理的该六份保单，应属于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赋予婚生子利益的行为，鉴于相关保单利益并非由戚某某享有，故农某要求对此予以分割，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至于农某以戚某某隐匿财产为由主张其应分得2／3，因本案所涉财产系戚某某为包括农某在内的家庭成员购置的人身保险，投保时间自1999年始至2012年止延续十余年，期间二人又共同生活，故农某主张戚某某故意隐匿夫妻财产，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戚某某应向农某补偿相关保费合计23091元（2207元＋17284元＋3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戚某某应向农某补偿保费23091元。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农某负担2900元，由戚某某负担308元。此款农某已预交，戚某某应将其所负担的部分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农某。
上诉人农某上诉称，被上诉人隐匿财产，法院在在分割这些保单时，应当将三分之二的份额分给上诉人。具体如下：1、尾号为4843的保单所获得的保险金32592元，如果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款已被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那么上诉人应当获得该款的三分之二；2、尾号为0734的保单所交的保费4414元，上诉人应当获得三分之二，而不是只分得一半；3、尾号为8405、0111、4792、4598的保单所交的保费34568元，上诉人应当获得三分之二；4、尾号为6321的保单所交的保费7200元，上诉人应当获得三分之二；5、尾号为4943、3149的保单所交的保费共22365元，上诉人应当获得三分之二；6、尾号为1240的保单所交保费13500元，上诉人应当获得三分之二；7、尾号为3768、3457、8148、6661、3670、2325的保单，受益人均为某某，但是其已经表示放弃相关权益，故法院应将其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被上诉人戚某某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来要求分割这些保单，如果要分割的话也应该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来分割。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对本案中尾号为4843、0734、8405、0111、4792、4598、6321、4943、3149、1240、3768、3457、8148、6661、3670、2325的十六分保单应如何处理？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16份保单均是被上诉人戚某某在其与上诉人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戚某某并无证据证实其用以购买该16份保单的资金系其个人财产，故其为购买16份保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的保险费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戚某某并无证据证实其购买上述保单时已告知农某，农某同意其购买，并同意上述保单的被保人、受益人分别为戚某某、某某、戚娜、戚桂喜，故农某主张戚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上述16份保单所交纳的保险费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依法有据，上述保单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的保险费，戚某某因补偿农某一半，农某主张戚某某隐匿财产，其应分得保费的三分之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有部分保单在戚某某与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期满终止，有部分则已退保，故本院根据16份保单的具体情况予以处理。
一、尾号为3149、4843的保单已分别于2008年5月16日和2011年4月18日退保，退保时间均在双方离婚之前，虽然这两份保单的退保金已由戚某某领取，但因这两份保单退保时距离双方离婚时间较长，戚某某主张其所领取的退保金已用于家庭生活，符合生活常理，农某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戚某某领取的这两份保单的退保金仍然存在，故对农某要求分割尾号为3149、4843的保单下的财产，本院不予支持。
二、尾号为4943的保单已于2007年3月1日因期满终止，该保单产生的相应保险金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戚某某主张该保单的保险金其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符合常理，农某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戚某某领取的该份保单的保险金仍然存在，故对农某要求分割尾号为4943的保单下的财产，本院不予支持。
三、尾号为1240的保单，虽然被保险人为农某，但投保人和受益人均为戚某某，而农某亦否认戚某某购买该保险经过其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保险单的受益人是农某指定为戚某某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以此为由认定戚某某有权处分保险金相关权益为由，对戚某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保险费不予分割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该保单已于2013年11月13日退保，但退保时间在戚某某与农某离婚之后，故戚某某领取该保单的退保金，并非用于共同生活，而戚某某为购买该保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交纳保险费30240元系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农某要求分割该保单所交的保险费依法有据，因戚某某曾以该保单向保险公司借款，而该借款是发生在戚某某与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属夫妻共同债务，戚某某在退保时，保险公司已扣除借款金额及利息，戚某某所领取的退保金5488元应由戚某某补偿农某一半即2744元。
四、尾号为0734、8405、0111、4792、4598、6321、3768、3457、8148、6661、3670、2325的保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的保险费共计236087元，上述保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期满终止，亦未退保，故上述保单项下的相关权益归被保人和受益人，但为购买上述保单所支出的保费属戚某某和农某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戚某某和农某共有，故戚某某应补偿农某118043.5元。
综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补偿相关保费合计120787.5元（2744元＋118043.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2759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戚某某应向上诉人农某补偿保费12078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上诉人农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农某负担4583元，由被上诉人戚某某负担18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李常增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