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9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天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薛裕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军，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8710586827。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女，1990年9月7日出生，四川省射洪县，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前锋村工业园*号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66135283T。
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0199910604389。
上诉人四川天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瑞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军、何敏、被上诉人瑞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向瑞屹公司支付货款37231.98元，并以37231.9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
事实和理由：（一）对2014年天悦公司代瑞屹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货款63629.5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给付性质为天悦公司与沈远熊个人间的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的反面解释，在本案中的债务是指上诉人基于瑞屹公司的合同请求权应为一定的行为，此请求权即可包含请求向自己支付款项，也可包含请求向第三人给付款项。本案中，因瑞屹公司未限定沈远熊权限，上诉人根据瑞屹公司代理人的指示向第三方付款，即发生法律效果。而金钱给付事实行为仍概括在双方《铝单板供货合同》法律行为之下，且该事实行为已经双方《对账单》确认，而一审法院简单拘泥于文字，显属不当；（二）在违约金给付上，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但其未充分考虑该合同性质，当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面积待查”情况下，即双方之间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履行照顾与协助从义务，方能将债权金额确定的基本事实。瑞屹公司迟迟未履行面积核查义务，显然属于不当对待给付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就不应再行思考惩罚性违约金问题。从补偿角度而言，应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为宜。
瑞屹公司答辩称：（一）天悦公司上诉称的63629.51元的给付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款是天悦公司帮沈远熊个人购买支出的款项，不是帮被上诉人购买，天悦公司支付的63629.51元的货款属于支付给沈远熊的个人债务，是帮沈远熊付款，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且天悦公司在一、二审中对该笔钱的用途陈述也是矛盾的，即便是代付也应该提交收货明细等证据，因此该笔63629.51元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二）天悦公司与被上诉人于违约责任是有明确的约定，天悦公司对违约责任也没有提出任何抗辩理由，一审认定的价款就是按照被上诉人的代表沈远熊和上诉人的代表进行核算的面积结算，并且天悦公司也认可该结算单，所以不存在面积核查的说法，天悦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瑞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5250.4元及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零售业。被告天悦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徐荣东系被告公司在争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沈远熊和徐荣生分别为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全权代理人。
2014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天悦公司签订了《铝单板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天悦公司供货铝单板2000㎡，规格为2.5㎜（不低于2.3㎜），单价为210元∕㎡，合同总价款为420000元（备注：合同总金额以实际供货面积乘以单价的合计金额为准）；交货地点为四川省隆昌县工地；双方并确定徐荣生作为被告天悦公司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沈远熊作为原告的派驻现场代表或联络代表，分别作为双方的全权代表，并载明甲、乙双方确定的代表，视为已经双方公司正式授权，其代表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付款及结算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合同金额的约20%人民币捌万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并在双方确定加工图纸、颜色后安排生产；2、付款方式乙方供货后，甲方支付到货数量相对应材料款的40%给乙方，其他以此类推；3、最后一批材料送到工地30日内，支付总货款38%材料款，余下2%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365天）；甲方未按合同付款，每延迟一天甲方按照已供货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11月15日至当月27日期间陆续向被告送货。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铝单板供货合同》指定的原告公司账户支付了货款25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的项目负责人，也是被告追认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徐荣东与原告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沈远熊进行了对账结算，徐荣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沈远熊50000元。同日徐荣东与沈远熊制作了《广州瑞屹公司铝单板对账单》，确认原告发货319件1977.383㎡，被告实收317件1970.769㎡，货款总价为413861.49元，并确认被告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80000元，11月24日支付40000元，12月11日支付80000元，12月19日支付50000元，上述4笔货款均是通过对公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4年（无具体日期）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2015年2月17日，徐荣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沈远熊50000元；徐荣东与沈远熊对账确认被告尚欠货款50231.98元，徐荣东与沈远熊分别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徐荣东于2016年2月7日再次支付沈远熊货款13000元，沈远熊向被告出具了收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天悦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铝单板供货合同》，但该合同的内容实际为原告按照被告天悦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被告天悦公司制作成品，定作人被告天悦公司接受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该《铝单板供货合同》实际为定作合同，故本案立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
原告按照被告天悦公司对铝单板的规格、型号、颜色等具体要求，为被告天悦公司定作生产了铝单板产品，被告天悦公司接受原告定作的产品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该院依法予以保护。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自己定作生产任务并将产品交付给了被告天悦公司，但被告天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原告价款，故被告天悦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被告天悦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天悦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2014年（无具体日期）被告“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以及2015年2月17日，徐荣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沈远熊50000元以及徐荣东于2016年2月7日支付给沈远熊的货款13000元是否应当抵扣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铝单板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沈远熊为原告的全权代理人，并特别载明“以上甲、乙双方确定的代表，视为已经双方公司正式授权，其代表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故徐荣生与沈远熊所为的与履行本案《铝单板供货合同》相关的民事行为均代表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其法律后果均由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徐荣东虽然不是《铝单板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被告的全权代理人，但徐荣东系争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且被告追认其为全权代理人，在徐荣生没有履行其全权代理人职责的情况下，被告变更徐荣东为其全权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故徐荣东与沈远熊经对账结算并制作了《广州瑞屹公司铝单板对账单》，确认原告发货319件1977.383㎡，被告实收317件1970.769㎡，货款总价为413861.49元，故原告货款总额应当确定为413861.49元；双方还确认被告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80000元，11月24日支付40000元，12月11日支付80000元，12月19日支付50000元，上述4笔货款250000元均是通过对公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对此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2月17日徐荣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沈远熊50000元以及徐荣东于2016年2月7日支付给沈远熊的货款13000元，由于沈远熊系原告的全权代理人，且合同中并未限定只能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委托徐荣东向沈远熊支付并无不当，故该50000元以及徐荣东于2016年2月7日支付给沈远熊的货款13000元应当抵扣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至于沈远熊未将该货款交付给原告，属原告与沈远熊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
至于2014年（无具体日期）被告“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从文意理解，原告自己就是在向被告定作销售铝单板，还需要被告向他人购买铝单板来履行买受人的给付义务吗？这显然不合常理，何况载明的也只是帮沈远熊个人购买铝单板用于隆昌县档案馆建设工程，原告并没有承包该工程建设，这当然不应认定为被告系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故该行为显然不属被告履行本案定作合同义务的行为；从客观事实来看，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支付行为已经发生，甚至连支付行为发生的日期都没有；从法律规定来看，沈远熊指示被告帮其支付其他个人债务或代其购买物品显然不属其履行《铝单板供货合同》的代理事项，而被告也应当知道“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显然不属履行《铝单板供货合同》的义务，与该《铝单板供货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无关，该事项也显然不属沈远熊代理权限范畴，与沈远熊的代理事项无关；被告向沈远熊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尚可因沈远熊系原告的全权代理人而得到认可，但帮沈远熊购买铝单板显然不是为履行对原告的给付义务，这当然不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履行的给付义务。被告辩称系因原告不能及时供货，被告只能另外购买铝单板用于该工程，故应当从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的发货清单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发货319件1977.383㎡，价值415250.4元，双方的全权代理人对账确认被告实收317件1970.769㎡，货款总价为413861.49元，如果被告认为该63629.51元系被告另行购买或帮沈远熊购买用于向该工地供货，则双方合同标的金额则应相应增加63629.51元，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数额是确定的。故被告“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不应抵扣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应当确定为100861.49元。
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全权代理人在2015年2月17日进行了对账，但该对账单仅确认了合同标的数量、价款、支付数额、欠款数额，但并未对被告的支付方式和日期进行变更，或允许被告延期支付货款；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日期，但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原告货款，故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办法显著过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因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性，还具有惩罚性，应当对违约行为人具有惩戒作用。故本案被告天悦公司的违约责任按照逾期之日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较为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铝单板欠款金额应当认定为113861.49元，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但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显著过高，故该院酌情调整为以拖欠的货款100861.4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损失至被告清偿原告债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瑞屹公司货款100861.49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清偿原告债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瑞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4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424元，由被告天悦公司负担3800元；其余诉讼费1624元，由原告瑞屹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悦公司在2014年是否支付了一笔63629.51元的货款给瑞屹公司，以及对违约金应怎样计算。
二审中，天悦公司与瑞屹公司对双方代表于2015年2月17日进行了对账，签订《对账单》确认了瑞屹公司向天悦公司隆昌县科技馆、图书馆项目供给317件价值413861.49元铝单板，及天悦公司向瑞屹公司支付的其他五笔货款均无异议，但双方对该《对账单》中载明的“2014年（无具体日期）天悦公司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存在争议。瑞屹公司辩称该笔货款其公司并未收到，认为从《对账单》载明的情况看，即便该笔款项是真实发生了，也是天悦公司帮沈远熊个人购买铝单板支出的款项，是沈远熊的个人债务，不是帮瑞屹公司购买；而天悦公司坚称该笔款项已经双方代表确认，已转为天悦公司偿还给瑞屹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天悦公司向瑞屹公司支付了该笔63629.51元的货款。
首先，瑞屹公司作为铝单板供应商，还需要向其他单位采购铝单板履行供货义务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从该笔63629.51元款项的实际履行来看，双方代表虽然签订的是《广州瑞屹公司铝单板对账单》，但对该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具体支付的对象都未能载明清楚，在一、二审中天悦公司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已实际发生，甚至连内部转账凭证都未能提供。而对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甚至天悦公司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其在一审中主张该笔款是在瑞屹公司的铝单板来不了的情况下，向其他供应商购买了铝单板用于施工项目上，根据沈远熊指示将该笔款交付给了相关单位，并在瑞屹公司的货款中抵扣；但在二审中天悦公司又陈述是因为沈远熊称向瑞屹公司的其他业务单位供应的铝单板没有了，然后从其他铝单板供应商购买铝单板用于供给其他单位，因为天悦公司欠瑞屹公司的货款，所以沈远熊就指令天悦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了其他供应商。即天悦公司对该笔款的具体用途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如按天悦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因瑞屹公司的发货清单中载明的向天悦公司发货的数量为319件计1977.383㎡，价值415250.4元，双方代表对账确认天悦公司实收317件计1970.769㎡，货款总价为413861.49元，则如天悦公司所述另行向其他供应商购买了63629.51元的铝单板用于该项目，则货款总额应在413861.49元的发货数量上相应再增加63629.51元，但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中确定的铝单板数量及对应的货款并无增加，因此第一种说法明显不可信；如按天悦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即第二种说法，该笔货款所对应采购的铝单板数量并不多，既然瑞屹公司能正常履行与天悦公司的合同，则说明瑞屹公司有供货能力，又何必向其他单位采购铝单板呢。
其次，瑞屹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铝单板供货合同》对双方在铝单板定作中的权利义务约定很明确，并专门用了一条规定明确双方联络代表的职责，即代表的职责严格限定在履行该合同中确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沈远熊有权指示瑞屹公司或瑞屹公司可用代行向第三方支付的方式来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再则，即便对沈远熊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行为可以理解为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根据沈远熊与天悦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来看，载明的该笔63629.51元款项指明的用途也是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而非帮瑞屹公司购买，在该笔款项在存在上述诸多疑点的情况下，而沈远熊既作为瑞屹公司代表又可能存在是铝单板实际购买人的情况下，天悦公司应当知道“帮沈远熊买铝单板用于隆昌档案馆63629.51元”显然不属履行《铝单板供货合同》的权利义务，沈远熊的指示行为明显超出了合同授权的代表职责范围，可能损害瑞屹公司的利益，故天悦公司在此种情形下与沈远熊对该笔款项的对账确认，对瑞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该笔款项不应纳入天悦公司的还款范围，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
对违约金的支付，天悦公司认为因瑞屹公司迟迟未履行面积核查义务，故不应考虑惩罚性质违约金，应从补偿角度出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违约金为宜。本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对供货情况进行了确定，天悦公司未及时归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铝单板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过高，故一审法院按照欠付货款的金额，判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付清货款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
综上，四川天悦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四川天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中明
审 判 员 张 博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