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众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黄雪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声信，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厦门市新华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大章。
委托代理人万琦。
原审第三人李光正。
上诉人厦门众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厦门众欣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6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李光正是名称为“咖啡壶（OVATION系列）”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的专利权人。
厦门众欣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无效。
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1年8月8日作出第1704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7049号无效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made-in-
china”网站更改涉案证据的可能性，因此，无法当然确定该网站中所显示公开时间的真实性。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后续救济的可能性，厦门众欣公司可以再行搜集证据请求宣告本专利权无效。故对厦门众欣公司提交的附件5中“made-
in-china”网站的公开时间不予确定。
附件5中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中的相关信息仅显示了相关展会的时间，并未显示相关信息的发布时间，点击得到的图片亦无相关时间信息显示，故附件5无法证明相关信息的发布时间早于本专利申请日。
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图片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的情况下，对本专利与相关图片中的产品是否构成相同或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产品不予评述。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7049号无效决定。
厦门众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一、第17049号无效决定认为“made-in-
china”网站是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办及维护的第三方电子运营平台，会员对其发布的信息具有修改权限，既而认定企业会员也可以修改其发布信息的公开时间，导致不能确定该网站当前显示发布时间就是该信息的产品照片的上传发布时间，该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光正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过程中明确认可本专利与附件5中的产品构成近似。厦门众欣公司充分举证证明了近似产品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被公开的事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却作出维持本专利权有效的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三、厦门众欣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附件7、附件8，李光正认可附件8的真实性，但对厦门众欣公司2008年参与广交会的事实不予认可，现厦门众欣公司提供2008年支付广交会的付款凭证，进一步佐证该事实。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可厦门众欣公司参加了第103届广交会，但认为附件7中的照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和地点，现提交厦门众欣公司提交由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厦门交易团出具的厦门众欣公司历届参展记录，附件7中所显示的展位号只可能对应第103届广交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专利在申请日前已经在国内公开展出并销售的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本案上诉费用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承担。
专利复审委员会、李光正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名称为“咖啡壶（OVATION系列）”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是2009年4月14日，授权公告日是2010年3月17日，专利号是200930073390.5，专利权人是李光正。
厦门众欣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宣告本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厦门众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括：
附件5：网页打印件及涉及网页保全的（2010）厦思证内字第3591号公证书，记载了登录“made-in-
china.com”网站及“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的检索过程并保存了相关网页打印件。（1）公证书中网页打印件的前18页为“made-
in-
china.com”网站的相应网页，该网站是由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办及维护的第三方电子运营平台，企业用户通过网络注册成为会员，会员可以上传发布产品的信息。该公证书第7页的产品目录检索页中显示了中山市乐家日用玻璃器皿有限公司的“配有蜡烛保温器的10杯咖啡玻璃水瓶（LTP1228Y）”产品信息的发布时间是“2008－12－22”，厦门众欣公司主张该时间作为该产品配图的公开时间。（2）公证书中网页打印件的后7页为“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的相关网页，该网站是丽晶镀银餐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对外宣传网站，网页上仅标明了厦门众欣公司所指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及国外的各展会的举办时间，无明确的信息发布时间，且通过点击链接显示的参展照片也未显示明确的发布时间。
附件6：部分网页内容的中文译文复印件9页；
附件7：厦门众欣公司参加第103届广交会的参展照片复印件2页；
附件8：厦门经济特区代表团第103届广交会参展通知书及该届广交会的展位分布图复印件2页。
厦门众欣公司主张：（1）附件5中的“made-in-
china.com”网站网页中公开的“配有蜡烛保温器的10杯咖啡玻璃水瓶（LTP1228Y）”产品为咖啡壶，其与本专利均是由三脚托架配合透明烧瓶式容器构成，二者的支脚均为近似反“S”形、把手均为反“C”形，因此，上述网页中明示该设计的公布时间是2008年12月22日，早于本专利申请日，由此证明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有相同的现有设计为公众所知。（2）附件5包含了丽晶镀银餐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参展信息及图片，其中2009年2月13日至17日的法兰克福第9届消费品展、2008年10月20日至23日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举办的亚洲赠品及家居用品展、2008年4月28日至5月1日的香港赠品展、2008年4月21日至24日的香港家居用品展2008等展会照片中包含与本专利相同或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产品。（3）附件7照片中公开了与本专利相同或者相近似外观设计的产品，附件8能证明附件7是厦门众欣公司参加第103届广交会的照片，附件7和附件8结合证明本专利申请日前已有相同的外观设计为公众所知。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1年5月19日就厦门众欣公司针对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进行了口头审理，厦门众欣公司、李光正均出具了此处口头审理。
2011年8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7049号无效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
1、附件1至附件3
厦门众欣公司主张以附件1至附件3结合证明在本专利申请日前与本专利相近似的产品已经在厦门众欣公司的产品图册上公开的事实不成立。
2、附件5、附件6
李光正对附件5、6的真实性及附件6翻译的准确性均无异议，但对附件5网页中图片的公开时间有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专利权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对附件5、附件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附件5公证书能够证明相关网络证据的证据来源及网页打印件形成时间与网页内容的一致性。厦门众欣公司主张以附件5公证书中“made-
in-
china.com”网站网页中产品目录中“配有蜡烛保温器的10杯咖啡玻璃水瓶（LTP1228Y）”产品信息发布时间“2008－12－22”作为该产品配图的公开时间。综合该网站的相关页面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made-
in-
china.com”网站是由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办及维护的第三方电子运营平台，企业用户通过网络注册成为会员，会员可以上传发布产品的信息，会员对其发布的信息具有修改、删除的权限。网站负责对产品信息进行整合，给公众提供检索途径以便快捷地找到企业产品，但网站仅提供卖方的联络方式，买方不能通过网站直接交易，也没有产品的销售记录。虽然在产品目录的检索页中显示了中山市乐家玻璃器皿有限公司的“配有蜡烛保温器的10杯咖啡玻璃水瓶（LTP1228Y）”产品信息的发布时间为“2008－12－22”，但由于企业会员对其发布的信息具有修改权限，仅以当前证据不能确定当前显示发布时间就是该信息中产品照片的上传公布时间，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能予以佐证发布时间没有经过修改，由此，厦门众欣公司主张在本专利申请日前与本专利相近似的产品已经在“made-
in-
china.com”网站上公开的事实没有得到充分证明。附件5公证书中记载的“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为丽晶镀银餐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对外宣传网站，网页上仅标明了厦门众欣公司所指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及国外的各展会的举办时间，无明确的信息发布时间，且通过点击链接显示的参展照片也无明确的发布时间，由此，由于不能确定相关照片的上传公布时间，厦门众欣公司主张在本专利申请日前与本专利相近似的产品已经在“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上公开的事实没有得到充分证明。
3、附件7、附件8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专利权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对附件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附件8只能证明厦门众欣公司参加了第103届广交会，其展位号为2.2H31－33。虽然附件7的图片一中带有2.2H31－33字样，在缺乏其他证据的证明下，无法充分确认该照片是在2008年的第103届广交会上拍摄的，由此，由于无法确认附件7照片的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厦门众欣公司主张与本专利相同的产品在第103届广交会上已经构成使用公开的事实没有得到充分证明。
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厦门众欣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7049号无效决定。
厦门众欣公司不服第17049号无效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厦门众欣公司提交了“made-in-china.com”网站的客服人员答复、后台产品编辑页面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附件5中所涉及的“made-
in-china.com”网站中的信息不可能随意更改，因此，其中显示的图片的公开时间具有可信性。
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厦门众欣公司在回答一审合议庭关于对第17049号无效决定的哪些部分有异议的询问时，陈述：“仅对附件5的证据的认定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认定没有异议。”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厦门众欣公司提交了时间分别为2008年4月3日和2008年4月10日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转帐凭证》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其参加了2008年广交会。
以上事实，有本专利的专利文件、第17049号无效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同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的外观设计不相同和不相近似，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证据能否证明本专利已经在申请日前被公开。具体而言，即厦门众欣公司提交的附件5、附件7与附件8能否证明本专利在申请日前被公开。
附件5中显示的是在“made-in-
china.com”网站发布的中山市乐家日用玻璃器皿有限公司的“配有蜡烛保温器的10杯咖啡玻璃水瓶（LTR1228Y）”产品信息，其发布时间为“2008－12－22”。“made-
in-
china.com”网站是案外人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办及维护的第三方电子运营平台，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定。因计算机网络的特点，对于在此种网站上公开的信息存在更改的可能性，这种更改包括信息发布者自行更改的可能。厦门众欣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made-
in-china.com”网站上存在的上述信息的发布时间不能随意更改。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无法当然确定“made-in-
china.com”网站中所显示信息的公开时间的真实性的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为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件，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厦门众欣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作出第17049号无效决定。厦门众欣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应当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如果厦门众欣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厦门众欣公司可以另行搜集证据，对本专利再行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而不是在诉讼程序中提交新证据来证明其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出的主张。因此，厦门众欣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用以证明附件5中所涉及的“made-
in-china.com”网站中的信息不可能随意更改，其中显示的图片的公开时间具有可信性“made-in-
china.com”网站的客服人员答复、后台产品编辑页面等相关证据在本次诉讼中不应予以采纳。此外，厦门众欣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及二审诉讼程序中均提出由人民法院向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取“made-
in-
china.com”网站注册用户发布的产品信息上所显示时间为系统自动生成，所显示的发布日期为该用户最新上传或修订后的日期的证据。根据厦门众欣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上述“made-
in-china.com”网站的客服人员答复等证据材料的显示，“made-in-
china.com”网站的客服人员并未明确拒绝就厦门众欣公司提出的问题提供相应的答复，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made-in-
china.com”网站的客服人员提出要求出具何种形式证明的要求，因此，对厦门众欣公司所提要求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
厦门众欣公司所提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对计算机网络网站的证据予以采信的情况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并非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附件5中www.regentsilver.com.hk”网站中记载的相关信息中显示了相关图片，但无该信息的发布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证据无法证明相关信息的发布时间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的认定并无不当。
尽管厦门众欣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其对第17049号无效决定中除附件5以外的证据的认定无异议，但鉴于本案为行政纠纷案件，如果现有证据确实能够证明厦门众欣公司的相关主张成立，那么就应当在符合诉讼程序及相关证据规则的情况下，对其相关的上诉理由予以评述。厦门众欣公司在其上诉理由中称其提交的附件7、8可以证明厦门众欣公司参加了2008年举办的广交会。但确如第17049号无效决定中所称，附件8证明厦门众欣公司参加了2008年的广交会，其展位号为2.2H31－33。附件7的图片一中带有2.2H31－33字样，在缺乏其他证据的证明下，无法充分确认该照片是在2008年的广交会上拍摄的，由此，由于无法确认附件7照片的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厦门众欣公司主张与本专利相同的产品在2008年广交会上已经构成使用公开的事实没有得到充分证明。厦门众欣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转帐凭证》并非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及一审诉讼程序中客观上不能提交的证据，因此，对该证据在本次诉讼中不予采纳。
鉴于厦门众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与本专利相同和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因此，对本专利与厦门众欣公司所主张的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公开的相关图片中的产品是否构成与本专利相同和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产品已无评述的必要。
综上，厦门众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厦门众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厦门众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