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蒋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世雷，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经济开发区临平大道***号*幢。
法定代表人：曾凡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亚楠、宋园园，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电公司）与上诉人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期间，博电公司与鼎诺公司发生工业空调机买卖关系。2014年1月24日、4月11日、5月8日，博电公司分三次向鼎诺公司供工业空调机485套。8月30日，双方对账并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中载明订货数500套，入库数485套，单价270元，并载明了开票日期、发票号码；还载明5月29日，鼎诺公司曾支付博电公司货款3万元，截止2014年8月30日，鼎诺公司尚应付博电公司货款100950元。但自2014年10月16日起，鼎诺公司陆续检测出博电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博电公司返修后博电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重新送空调主板167块，空调电源板9块，空调显示屏5块。后鼎诺公司称货物仍有质量问题，一直未支付货款，故博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本案成诉。诉讼中，鼎诺公司确认，485套空调机已销售150套，库存335套。经鼎诺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该335套产品中的电控箱副板、柜机显控主板、显示板三种产品在220V电压环境下能否正常使用进行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浙商检（2015）质鉴030号《鉴定报告书》载明，该些产品在220V（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无法正常通讯和使用。2015年6月25日，博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鼎诺公司支付博电公司货款100950元及逾期利息6147元（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自2014年8月30日暂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诺公司承担。诉讼中，鼎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博电公司赔偿鼎诺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博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博电公司与鼎诺公司之间的工业空调机买卖关系有送货单、对账单为凭，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就博电公司的本诉诉请，鼎诺公司抗辩称空调机中的电控箱副板、柜机显控主板、显示板质量存在瑕疵，故不应继续支付货款，而2014年11月19日博电公司送货单、鼎诺公司制作的品质异常单及针对鼎诺公司现库存335套空调机的《鉴定报告书》足以证明该三种元件在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确无法正常使用，诉讼中博电公司、鼎诺公司又确认该三种元件系工业空调机的核心元件，故该院对鼎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鼎诺公司无需支付库存335套空调机的价款。博电公司又称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已超过质保期，且不能排除因鼎诺公司仓储不当导致产品瑕疵，但博电公司对鼎诺公司提供的约定有质保期的《采购合同》不予认可，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仓储环境、质保期限有特殊约定，鼎诺公司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期间内向博电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故该院对博电公司该诉请理由不予认可。就鼎诺公司已销售的150套工业空调机，虽鼎诺公司提起反诉称由于销售该150套工业空调机，造成商誉损失、人工返修费等损失共计10万元，但其未能就该些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也无法证明该些已售出的工业空调机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鼎诺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就该些售出的150套工业空调机，鼎诺公司应继续向博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00元及该些货款的逾期利息，博电公司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500元、逾期付款利息660元（暂计至2015年6月21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另计）。二、驳回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442元，由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8元，由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博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采纳了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认为博电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博电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虽然经过鉴定，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内容与委托鉴定内容不相符情况，根据鼎诺公司一审中提出申请鉴定的要求来看，鉴定内容是：“三种产品在220V电压环境下能否正常使用”，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内容是“三种产品在220V(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无法正常通讯和使用”。对于在高温环境下的通讯问题并不是法院委托的鉴定内容，当时鉴定机构在双方在场时对三种产品在220V电压环境下进行测试正常，鼎诺公司提出高温环境下存在通讯问题，但鉴定机构要求鼎诺公司向法院申请要求改变鉴定内容。在鼎诺公司并没有申请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就对鉴定内容进行改变，程序上明显有误。2、该份鉴定书在形式上也存在明显错误。关于鉴定的条件、环境等整个鉴定过程没有任何影像资料或相应的照片。3、该份鉴定报告主要体现三种产品在220V(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无法正常通讯和使用”，从鉴定报告第5页的表格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出具的温度系外部环境温度，并不是工作温度；鉴定机构依据的是博电公司提供的“相关综合参数”中“工作温度”范围，鉴定机构却以环境温度作为标准认定工作温度，这是明显的错误。所以该份鉴定报告存在明显违反程序，不能作为本案鉴定依据。但一审却要求博电公司提出相反证据予以驳。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鼎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鼎诺公司负担。
鼎诺公司答辩称：对于本案鉴定报告，鼎诺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在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就委托鉴定内容签订协议，博电公司并未表示任何异议，该协议在鉴定机构留档。因此，博电公司提出本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鼎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博电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鼎诺公司支付其货款以及逾期利息，但是鼎诺公司认为博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提供给鼎诺公司的150套产品己经给鼎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因此，鼎诺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一审法院对博电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检验，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博电公司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判决鼎诺公司向博电公司支付150套产品的剩余货款10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60元以及判决鼎诺公司负担一审的诉讼费2188元。鼎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鼎诺公司不需要向博电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及逾期利息，以及承担一审诉讼费，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应判令博电公司向鼎诺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鼎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鼎诺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损失42000元。在一审中，针对博电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博电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涉案位于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库房的335套产品中含‘BODH工’标示的电控箱副板、柜机显控主板、显示板中部分产品在220V(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无法正常通讯和使用。”博电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鉴定所检验的产品均系其生产，因此，鉴定意见充分证明了博电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博电公司的销售行为系虚假销售。由于博电公司的虚假销售行为以及其提供的问题产品造成鼎诺公司向客户提供的货物无法正常使用，鼎诺公司因此遭到客户的投诉，博电公司在接到鼎诺公司的通知后也一直未对问题产品进行维修与更换，所有的维修费用都是鼎诺公司垫付的。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的依据属于事实不清，鼎诺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鼎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为依据判决鼎诺公司向博电公司支付货款10500元以及预期利息660元的法律适用不够充分。由于本案争议产品的性质特征，鼎诺公司在出售给第三方的150套空调机时，第三方不可能立刻检验出其存在质量问题，后当第三方向鼎诺公司反映空调机存在质量问题，一直不断要求鼎诺公司返修出售的150套空调机，鼎诺公司因返修这些空调机承担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且对鼎诺公司的商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进行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不够充分，其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博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鼎诺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鉴定费用损失42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鼎诺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博电公司赔偿鼎诺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其中包括鉴定费用损失4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博电公司承担。
博电公司答辩称：1、关于鼎诺公司认为博电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鼎诺公司产生检修费用，在一审中鼎诺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而是在二审是提供证据认为设备检修是由博电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鼎诺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检修的费用与博电公司产品质量有关，即使产生相应费用，也由鼎诺公司承担。2、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未将鉴定费判决博电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鼎诺公司反诉中只提到案件受理费，而未提到鉴定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由鼎诺公司承担于法有据。
二审期间，鼎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安装合同1份，拟证明浙江瑞能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案涉货物出卖给江苏联通基站，并约定承担保修义务的事实。2、承揽加工框架合同1份，拟证明鼎诺公司将案涉货物出售给浙江瑞能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需要承担保修义务的事实。3、维修记录表1份，拟证明鼎诺公司对该批货物的维修记录。以上证据经质证，博电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此系浙江瑞能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的货物出售合同，即使存在保修也是由浙江瑞能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维修记录表上明显有涂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欲证事实，不予确认。
博电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经查明，在案涉货物交付后，鼎诺公司检测出博电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博电公司返修后重新供货，在双方因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产生本案诉讼后，原审法院根据鼎诺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具有法律效力，博电公司上诉称《鉴定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博电公司的返修事实以及《鉴定报告书》，本案足以认定案涉产品中的电控箱副板、柜机显控主板、显示板在规定工作环境温度下无法正常使用，即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博电公司要求鼎诺公司支付库存335套空调机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本案已销售的150套工业空调机，鼎诺公司要求博电公司赔偿商誉损失、人工返修费等损失共计10万元，本院认为，因鼎诺公司未能就该些损失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鼎诺公司上诉所称鉴定费损失42000元，因鼎诺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可就此另行主张，故原审未予处理亦无不当，双方应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博电公司、鼎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杭州博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8元，由杭州鼎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