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女，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银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毓秀路2-10号安阳花苑301室。法定代表人：刘庭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帆，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银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帆、王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黎投资入股事实清楚，认定已退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0年1月5日的《江苏省溧水县医药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以下简称《职代会决议》）不能证明陈黎已退股。（1）该决议不符合形式要件，仅加盖工会印章，没有职工代表签字，不能称为职代会决议；（2）陈黎等所有职工均未参加该次会议，亦未听说过达成了退股决议，直到银达公司2016年6月将4000元退回陈黎工资账户，陈黎向溧水区人民政府上访时才得知该份决议，说明该决议未经全体或部分员工同意，对陈黎没有约束力；（3）即使该决议真实，也不能据此认定陈黎已同意退股，陈黎已与原江苏省溧水县医药公司（以下简称县医药公司）达成投资入股合意，并缴纳了股金，股东身份已经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投资款一经缴纳即不能退还，故《职代会决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2000年1月11日的《关于对溧水县医药公司改组改制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改制批复》）亦不能作为陈黎已退股的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改制批复》违反法律规定，陈黎作为县医药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地位不因该违法文件而改变，除非自行将股权转让给他人，股东身份和地位不应被无故剥夺；（2）县医药公司未按该违法文件执行，退股行为并未实施。3.2000年4月19日，原溧水县商业局以县医药公司净资产100万元入股成立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银达公司），该100万元包含陈黎在内的职工入股金40万元，如县医药公司当时遵照《职代会决议》及《改制批复》办理退股，原溧水县商业局不可能占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20%股权，应只占12%，剩余8%属于陈黎等员工，该局只是代县医药公司持有该部分股权，陈黎现要求将0.04%股权确认归其所有，合理合法。4.虽然县医药公司已于2001年6月20日注销，但《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载明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均由新成立企业负责，银达公司作为新成立企业，承继了县医药公司的权利义务，将陈黎登记于股东名册的义务应当由其承担。5.一审判决以银达公司股权结构明确为由，认定陈黎并非该公司股东是不正确的，所谓股权结构明确仅是工商登记资料的记载，实践中，工商登记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况很常见，应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事实。银达公司辩称，1.《职代会决议》系从溧水区档案馆调取，加盖了工会印章，说明工会当时征求了职工代表的意见，体现了全体职工的意志；《改制批复》亦依法制定。陈黎无证据证明《职代会决议》及《改制批复》违反法律规定。改制已实施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不受理因已完成改制而发生的任何纠纷案件。2.银达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深圳星银医药化玻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及原溧水县商业局，该商业局持有的系国有股，与陈黎无关；现股东为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南京市溧水区昱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亦与陈黎无关。故陈黎本案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黎享有银达公司0.04%股权；2.判令银达公司将陈黎登记于股东名册上，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诉讼费由银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5月，县医药公司进行改制，要求全体职工投资入股，每股1000元，每名职工须认股4股。陈黎于1998年12月25日向县医药公司缴纳了4000元股金，银达公司向陈黎出具收据。2001年县医药公司以公司净资产100.6万元作为投入，成立了银达公司，该净资产包括陈黎在内的40万元职工投资款，工商登记记载股权持有人为原溧水县商业局，2007年12月变更持有人为溧水县昱达商贸有限公司，包括陈黎在内的众多职工股东并未记载于股东名册。2016年6月6日，陈黎突然收到银达公司退回的4000元，并注明所退款项系集资款。陈黎1998年12月向银达公司缴纳了投资款，依法应享有股东的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5日，陈黎向其所在单位县医药公司缴纳了4000元，该公司向陈黎开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股金1000×4股4000元”。与其同期或前后，众职工均向县医药公司缴纳了4000元，共计40万元。县医药公司企业性质系国有，主管部门为原溧水县商业局。2000年1月5日，县医药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职代会决议》，载明:“为进一步深化企业改组改制工作，我公司于2000年1月5日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江苏省溧水县医药公司进行改组改制的实施方案进行了认真讨论和修改。参加会议的十九名职工代表进行表决，除一名弃权外，其余十八名职工代表一致同意溧水县医药公司与深圳市星银医药化玻有限公司和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的改组改制实施方案，对溧水县医药公司在1998年企业改制时职工入股的40万元股金在新公司成立后退还给企业职工。”2000年1月11日，溧水县改制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作出《改制批复》（溧改指办[2000]1号），载明：“溧水县商业局：你局报来的《溧水县医药公司改组改制实施方案》收悉，经县改制工作指挥部研究，对有关事项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你局报来的《江苏省溧水县医药公司改组改制实施方案》，即由深圳星银医药化玻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和经溧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授权的溧水县商业局三方合资成立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新组建的公司在南京市溧水县登记注册。二、认真妥善处理好职工的入股问题。1998年企业改制后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注册，对于内部职工投入的40万元股金应在此次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前一次性退还给职工。……”。2000年4月5日，南京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宁信验[2000]010号），载明：“我们接受委托，对拟设立的‘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截止2000年3月30日止的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我们的审验，截至2000年3月30日，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500.73万元，……”，在验资报告的附件中附有投入资本明细表，其中显示原溧水县商业局投入资本100.62万元，并注明该投入资本为县医药公司净资产。2000年4月19日，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未向县医药公司职工退还4000元。2001年6月20日，县医药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在企业申请注销理由中称：“经县改制办[2000]1号文批复，企业以净资产作为投入与深圳星银医药化玻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企业的人员安置由新成立企业负责，企业的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均有新成立企业承担”。经原溧水县商业局审批，县医药公司予以注销。2007年12月5日，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市银达医药有限公司。2007年12月6日，原溧水县商业局与溧水县昱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1.1%）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溧水县昱达商贸有限公司。银达公司现股权结构为：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800万元、占股80%，南京市溧水区昱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200万元、占股20%。2016年4月6日，银达公司向陈黎发出集资退还通知，并于2016年6月6日向陈黎发送短信通知，将县医药公司开具的4000元款项予以退还。当日陈黎收到银达公司退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998年企业改制时，陈黎向县医药公司缴纳了4000元股金，但该公司已于2001年注销，并在2000年1月改制时，按照职代会决议及政府有关文件的规定，要求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成立后退还职工缴纳的股金。南京市鲁星医药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19日成立，股权结构明确。陈黎向县医药公司缴纳了股金，与银达公司并无直接关联，原溧水县商业局以县医药公司净资产100万元入股也并不足以证明陈黎即享有银达公司的股权。综上，陈黎起诉要求确认其为银达公司股东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黎另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另案当事人谈永利于《职代会决议》及《改制批复》后才缴纳股款的事实，并认为该事实说明退股并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黎所述谈永利股款缴纳时间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黎主张其享有银达公司相应股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据此，陈黎请求确认其为银达公司股东，应举证证明其已依法向该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即已原始取得银达公司股东身份，或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受让或其他形式继受银达公司股权，即已继受取得银达公司股东身份。陈黎系向县医药公司缴纳4000元，而银达公司设立之初的股东为深圳星银医药化玻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及原溧水县商业局，故陈黎并未向银达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未原始取得该公司股权。在银达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陈黎也未以继受方式取得股权。因此，陈黎请求确认其为银达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黎另主张其对县医药公司的4000元入股金转化为该公司净资产，被原溧水县商业局以国有股形式投资入股银达公司，故原溧水县商业局代持县医药公司中陈黎相应股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县医药公司与原溧水县商业局存在书面或口头代持股协议，亦无证据证明陈黎与原溧水县商业局存在上述代持协议，故因陈黎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代持合意，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县医药公司《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载明其人员安置由新成立企业负责，企业的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新成立企业承担，陈黎据此主张银达公司应履行县医药公司未履行的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义务。本院认为，上述内容仅系县医药公司改制注销时对原企业职工、企业债权债务等进行的安排，陈黎向县医药公司所投4000元，定期领取红利，且在行政机关主导的改制工作中退还，故不能认定系其向银达公司的投资入股。综上，陈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