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旺，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珍，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燊源，男，200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鸿，男，200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述两上诉人吴燊源、刘锦鸿的法定代理人：刘国旺、赵玉珍，系吴燊源、刘锦鸿的父母。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国凡，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述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上新，男，194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练英兰，女，194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代理人：刘上新，系上诉人练英兰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兴，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赖健勇，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赖圣方，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上诉人刘国兴的妻子。
原审第三人：刘嘉诚，男，199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法定代理人：刘国兴、赖圣方，系刘嘉诚的父母。
上述两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健勇，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嘉豪，男，199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兴、原审第三人赖圣方、刘嘉诚、刘嘉豪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上新、练英兰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为刘国兴、刘国旺、刘国凡、刘国英、刘国嫦。诉讼中刘国英、刘国嫦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的分家析产。刘国旺、赵玉珍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为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兴、赖圣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婚生子女为刘嘉豪、刘嘉诚。刘国兴称1998年其花费15万元在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购买了一块土地，2004年在该土地上建成四层房屋一栋，土地证号为国（2003）3310**，房产证号为C64198**，房地产登记权利人为刘国兴。刘国兴确认建造房屋时有向刘上新、刘国旺借款，但后来都已经还清。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与刘国兴一起做运输生意，未领取工资，房屋系家庭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建造，因刘国兴是长子，故登记在刘国兴名下。2003年12月28日，刘国兴（发包人）与中山市金斗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承包人建设刘国兴位于七村英围住宅楼土建工程一幢四层479.6平方米。2004年4月5日，刘国兴支付工程款67144元，并提供抬头为刘国兴的地税发票一张。同年5月31日，刘国兴支付压桩款9460元。同年10月20日，刘国兴与中山市金斗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刘国兴还交纳了住宅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建筑企业管理费、质量监督费、房屋所有权登记费、住宅改线费等费用。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主张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对家庭共有的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5号的自建房屋析产（建造价约50万元），并确认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占该房屋的1／4份额；2.诉讼费用由刘国兴承担。诉讼中，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5号的自建房屋（建造价约50万元）属于家庭共有财产；2.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诉讼期间，刘上新、练英兰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确认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5号的自建房屋（建造价约50万元）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刘国凡亦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5号的自建房屋（建造价约50万元）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赖圣方、刘嘉豪、刘嘉诚也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涉案房屋是刘国兴与赖圣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驳回刘国旺分割房屋1／4份额的请求。
诉讼中，刘国旺向法庭申请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出庭作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刘某甲、刘某乙是刘上新的兄弟，称：1991年刘上新买车给刘国兴经营，当时刘某甲、刘某乙也在坦洲，平时经营也有相互照应，经营车辆运输时，所挣的钱都是由刘国兴掌管。1998年、1999年的时候，刘国旺、刘国凡也参与货运经营，但资金收支仍是由刘国兴负责。2004年刘上新想建新房时，预算钱不够，刘某甲、刘某乙与刘上新商量，可先欠包工头一部分材料款。2005年建好房后，开始出租第一至第三层，租金是刘国兴收取，直至2011年才还清建房的欠款。刘上新建议分家时，协商不成，产生矛盾。分家协商时，刘某甲、刘某乙也有参加。第一次协商时，刘国兴表示三兄弟可分得一层楼房。但第二次协商时，刘国兴就不同意了。刘国兴向法庭申请证人赵月秀出庭作证。赵月秀称：赵月秀与刘国兴是邻居，1993年刘国兴家买了一辆车做运输生意，运输生意主要是刘国兴在做，刘国旺和刘国凡做了一年时间司机，后去其他公司任职。
原审法院另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991年刘上新资助刘国兴买车经营货运生意，刘国旺、刘国凡有做过司机，与刘国兴一起经营货运生意，当时没有报酬，吃住在一起。刘国兴称建造房屋花费约63万元，门窗等材料及工程款都是后期陆续偿还。刘国旺、刘国凡称其自1999年跟着刘国兴开车，没有领取工资，应视为家庭共同劳动共同支出。
原审法院又查：2013年10月22日，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登记在刘国兴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坦洲镇七村英围的房地产共四层每层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选定了评估机构并进行了评估，结论为第一层（面积为104.98㎡）估值为367400元，第二层（面积为132.1㎡）估值为396300元，第三层（面积为132.1㎡）估值为96300元，第四层（面积为110.72㎡）估值为321100元。各方当事人未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评估费6200元由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预交。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地产权登记在刘国兴名下，刘国兴即为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主张刘上新出资给刘国兴购买货车做货运生意，刘国旺、刘国凡也有帮忙，未领取工资，且刘国兴建房时其他人都有出资，也有以刘上新的名义找其他亲戚借款，故该房屋是以家庭共同财产建造的，应属家庭共同财产。经查，刘国兴建房时其他家庭成员有出资，也有承包人垫资；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主张因没有分家，家庭财产均由刘国兴掌管，但刘国兴不予确认，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刘国旺、刘国凡、刘上新虽然建房时有出资，但其依法仅对刘国兴享有债权，并未对房屋享有物权。刘国兴、赖圣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地产依法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故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主张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要求分家析产，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刘国兴名下位于中山市坦洲镇七村英围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国（2003）3310**，房产证号为C64198**）属刘国兴与赖圣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刘嘉豪、刘嘉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刘国旺预交8800元、赖圣方预交4400元、刘国凡预交2800元、刘上新预交1400元、练英兰预交700元，评估费6200元（刘国旺已预交），由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负担15000元，赖圣方负担4400元，刘国凡负担2800元，刘上新负担1400元，练英兰负担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刘国兴、赖圣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妥。本案中，刘上新与刘国兴、刘国旺、刘国凡之间为父子关系，是具备某种特殊身份关系的家庭成员。1991年，刘上新携刘国兴、刘国旺、刘国凡及全家来到中山市坦洲镇生活并创业，其将所有积蓄交给刘国兴在坦洲镇购买货车从事货运生意，刘国旺、刘国凡成年后分别做司机，与刘国兴一起经营货运生意。当时没有报酬，吃住在一起。后全家以刘国兴名义在坦洲镇同胜村购买土地，并建成一栋四层房屋，建房时家庭成员均有出资。房屋建好后，全家住四楼，1至3楼全部出租。由此可见，涉案房屋资金来源于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劳动收入、家庭成员交给刘国兴的家庭财产以及在此基础上购置和积累的财产。二、刘国兴一审时认为其在家庭共同劳动中的贡献最大，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贡献最大的应是父亲刘上新，因为全家刚来坦洲时是刘上新拿出所有的积蓄购车，故全家才能从事货运生意，后才有能力购地并建房，建房资金不足时也是刘上新出面借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到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情况。”故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认为刘上新应多分，为此，请求判令：⒈撤销原审判决；⒉确认位于中山市坦洲镇七村英围（即中山市坦洲镇同胜村同胜大街5号）的自建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刘国凡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刘上新、练英兰要求分得该房屋的1／4份额。
被上诉人刘国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赖圣方、刘嘉豪、刘嘉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上新自认1991年其出资购车时，刘上新仍在家中经营果园、种田，刘国旺、刘国凡当时仍在家中读书。但刘上新每月均有到坦洲查看经营情况。刘国旺主张毕业后，自1999年至2003年均有帮忙刘国兴开车，而且分文未收。2003年至2006年在珠海一家运输公司工作，工作所得均用来建涉案房屋。刘国凡主张自1999年至2003年均有帮忙刘国兴开车，而且分文未收。2005年帮姐夫开了一年的车，2007年和2008年上半年在南海开车。刘国兴则主张刘国旺、刘国凡各自独立经营一辆车，各自支配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房屋是属于刘国兴与赖圣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家庭共有财产？
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为刘国兴，应当首先推定涉案房屋为刘国兴所有。现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均主张涉案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并要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赖圣芳、刘嘉豪、刘嘉诚则主张涉案房屋为刘国兴与赖圣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与赖圣芳、刘嘉豪、刘嘉诚均不主张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事项有误，故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与赖圣芳、刘嘉豪、刘嘉诚对各自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主张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其理由主要包括：一、系刘上新出资给刘国兴购买货车做货运生意，刘国旺、刘国凡亦有帮忙，而且从没领取工资。二、刘国兴建造涉案房屋时，刘上新及刘国旺均有出资，刘上新还以其个人名义向亲戚朋友借款建造涉案房屋；三、刘上新与刘国兴、刘国旺、刘国凡一直以来都是共同劳动，共同生活，直到现在都未分家。本院认为，首先，刘上新自认1991年其出资购车时，刘上新仍在家中经营果园、种田，刘国旺、刘国凡当时仍在家中读书。刘上新虽主张其每月均有来坦洲查看经营情况，但刘上新没有举证证明其如何参与经营，因此，本院认定，刘上新仅仅出资购车让刘国兴从事运输，至于如何利用货车进行经营则由刘国兴自主决定、自主经营。刘国旺、刘国凡主张毕业后，自1999年至2003年均有帮忙刘国兴开车，而且分文未收。而刘国兴则主张刘国旺、刘国凡各自独立经营一辆车，各自支配收益。因刘国兴与刘国旺、刘国凡对各自的主张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对方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而且，刘国旺、刘国凡亦没有举证证明其到其他单位工作所获取的报酬均交由刘国兴掌管。此外，刘上新、刘国旺、刘国凡虽然建房时有出资，但其可依法向刘国兴主张债权。综上，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其要求分家析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国兴、赖圣芳于1995年结婚，而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购买于1998年，并于2004年建造，即购地及建造涉案房屋均在刘国兴、赖圣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属刘国兴与赖圣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国旺、赵玉珍、吴燊源、刘锦鸿、刘国凡、刘上新、练英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