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JXXXU。
委托代理人李志广，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某。
上诉人张某某、JXXXU（陆某）（以下称陆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某、陆某于1999年5月确立恋爱关系，于2000年7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2月21日生育一女名NINGXUANZHANG（张宁轩）（以下称张宁轩），于2007年1月5日生育一女名ARIELZHIXUANZHANG（张致轩）（以下称张致轩），两个女儿均已取得加拿大国籍。2009年8月，双方因故产生矛盾。2011年6月20日，双方分居并至今。2011年10月，陆某曾起诉要求离婚，后撤诉。之后双方仍然分居，其夫妻关系并无改善。双方共有之西藏南路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张某某、陆某两人，贷款主贷人为张某某，贷款余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4，300.46元，经陆某申请与法院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含车位）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结果为8，370，000元。另双方一致确认房屋内物品（含装修）的价值为298，000元。双方共有之莘松路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张某某、陆某及其女儿张宁轩三人。在审理中，经陆某申请与法院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结果为5，820，000元。张某某对评估结论无异议，陆某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评估公司出庭作证。评估公司的估价人员表示：公司以成交案例为依据，并到中介实地询问，故评估结果是客观合理的。另张某某、陆某一致确认房屋内物品的价值为626，000元。双方共有之金山区房屋权利人登记为陆某，以陆某为贷款人，该房屋所欠贷款余额为686，398.97元，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的实际价值为1，350，000元。电台路房屋原产权登记在陆某名下，系陆某与三个案外人共同投资的房屋，案外人与张某某、陆某一致确认陆某名下份额为四分之一，现该房屋已被出售，在扣除贷款后，陆某得款为1，9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虽系自主婚姻，但均未能妥善处理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各类矛盾，在陆某就其提出的离婚诉讼撤诉之后，双方仍然分居，夫妻关系也无改善，现张某某要求离婚，陆某同意离婚，依法应予准许。陆某提供的一次性的验伤通知单尚不足以证明张某某对其有家庭暴力行为，且陆某提供的欲证明张某某有外遇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故无法据以认定张某某对夫妻感情的破裂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双方两个女儿的抚养问题，应以有利于两女儿的健康成长为原则确认其抚育归属，法院出于稳定其女儿的生活与学习的考虑，同时兼顾到张某某、陆某作为父母的感情需求，认为以大女儿张宁轩随张某某生活、小女儿张致轩随陆某生活为妥。而双方分居期间两个女儿均由陆某带领，此期间的抚育费张某某应予补付，具体金额根据两女儿的实际需求以每月共4，000元较为合理。关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以照顾女方的某某为法定原则，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依法予以处理。双方现存的三套房屋，应以不损害其女儿的合法权益为原则，同时应兼顾到不影响双方的日常生活与各套房屋是否有贷款、贷款人为谁等具体情况，予以合理分割，属于双方所有的财产中，具体以西藏南路房屋与房屋内物品归张某某、莘松路房屋与房屋内物品归陆某、金山区房屋归陆某为妥，实际价值的差额可以折价款的方式进行折抵支付；电台路房屋系陆某与他人共同投资的房屋，其所有的部分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经其他投资人与双方的一致确认，属于双方的份额为四分之一，现房屋已经被出售且由陆某取得房屋出售款，其中的四分之一按双方共同财产处理；张某某、陆某一致陈述的在陆某父亲股票账户内的股票，未经股票账户持有人的确认无法认定股票确为张某某、陆某的财产，因牵涉案外人的某某，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某某就其在前一次诉讼中自认的存款160，000元解释为轿车出售款等无依据，陆某以与张某某提供证据之账号截然不同的股票账户说明基金问题没有依据，应以张某某证据中的金额为准，与张某某处的轿车出售款及其名下的理财产品、公积金、工商银行存款一并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工商银行存款的具体金额应以最终余额为准。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陆某处的房屋出售款，根据陆某提供之银行账户记录显示，在2011年6月20日余额确为642，849.62元，在2011年7月12日进款2，650，000元，陆某表示前一笔用于支付出售房屋的税费与中介费，后一笔已全部用于两个女儿的抚养及医疗与教育、两次诉讼的律师费、金山区房屋与电台路房屋的还贷、出售其他房屋的中介费与税费、陆某个人的消费与医疗费、陆某带两女儿旅游的费用、本案中的房屋评估费，为此陆某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双方及其两个女儿根据证据说明了各种开销远超于普通的家庭，而根据双方的家庭收入也无不合理之处，但未经对方同意的一些奢侈消费与不合理的支出不应由对方承担，且律师费、诉讼费等更不应由对方承担，故法院在酌情考虑后确认陆某处可供分割的钱款为人民币1，000，000元。关于张某某名下渣打银行工资账户中的钱款与股份，陆某主张以每月收入累加为计算标准没有依据，但根据张某某的收入情况，其合理开销的计算显然应与上述陆某处钱款的考虑一致，法院在酌情考虑后确认张某某处可供分割的钱款为6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判决：一、准许张某某与JUNLU（陆某）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NINGXUANZHANG（张宁轩）随张某某共同生活，双方所生之女ARIELZHIXUANZHANG（张致轩）随JUNLU（陆某）共同生活；三、张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自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的NINGXUANZHANG（张宁轩）与ARIELZHIXUANZHANG（张致轩）的子女抚育费共计人民币144，000元；四、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含车位）归张某某所有，就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804，300.46元由张某某负担；五、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XXX弄XXX号房屋归JUNLU（陆某）与NINGXUANZHANG（张宁轩）按份共有（具体份额：JUNLU（陆某）三分之二，NINGXUANZHANG（张宁轩）三份之一。）；六、上海市金山区杭州湾大道118弄4号3102室房屋归JUNLU（陆某）所有，就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686，398.97元由JUNLU（陆某）负担；七、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XXX弄XXX号房屋内家具、家电等物品归JUNLU（陆某）所有；八、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家具、家电等物品归张某某所有；九、张某某与JUNLU（陆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互相配合办理本判决第四、五、六项所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十、张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JUNLU（陆某）人民币12，226，53.70元。十一、张某某与JUNLU（陆某）各人名下与各自处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十二、张某某与JUNLU（陆某）均自行解决居住问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张某某、陆某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某某上诉称：陆某在2013年7月，在没有经其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女儿带到加拿大生活，损害了其作为父亲的抚养权和探视权，陆某及其两女儿的加拿大国籍全因张某某的技术移民加拿大而获得，且陆某不具备在加拿大抚养两女儿的经济能力，而张某某本人在国际大银行工作近20年，能够为两女儿提供更加好的生活保障，并可以按照两女儿意愿选择在加拿大或者中国生活。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要求改判两女儿张宁轩、张致轩共同随张某某生活，并由陆某按照中国平均水平支付两女儿抚养费至18周岁；并准许张某某支付陆某50万元包括抚养费及房屋评估费。
陆某上诉称：两女儿不愿分开生活，且两女儿随陆某在加拿大生活学习整整一年，两姐妹互相依靠互相帮助，感情很好，两女儿通过书信均向法院表达了要求和母亲陆某共同生活，不愿随父亲生活的意愿。如果两女儿分别随父、母生活将会影响两女儿的健康成长。另张某某在双方离婚诉讼的3年间有婚外情且对陆某有家暴行为，未尽到作为父亲的抚养责任，作为受害方，陆某应获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3，张某某应分得1／3，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八项及第十项，改判为：1.双方所生两女儿张宁轩、张致轩均随陆某生活，张某某按每人每月12，000元支付两女儿抚养费至18周岁；2.张某某在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陆某支付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的两女儿的抚养费共计330，000元；3.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含车位）房屋及室内家具、家电等归上诉人陆某所有，就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本金余额804，300.46元由陆某负担；4.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XXX弄XXX号房屋归张某某与张宁轩按份共有，其中张某某三分之二，张宁轩三分之一，该房屋室内家具、家电亦归张某某所有；5.上海市金山区杭州湾大道118弄4号3102室房屋归张某某所有，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本金余额686，398.97元由张某某承担；6.陆某给付张某某暂计17，224元，张某某尚有一审未查明银行卡余额估计为800，000至1，200，000元待分割。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宁轩、张致轩于2014年11月10日当庭向法院陈述要求和陆某一起生活在加拿大。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陆某上诉请求的焦点之一是两女儿的抚养权归属。两上诉人均要求两女儿随自己生活。现上诉人的两女儿已加入加拿大国籍，并随母亲陆某在加生活学习一年有余，且两女儿在出国前亦多由陆某照顾生活。婚姻破裂是夫妻双方的原因所致，而不应由子女来承担离婚的不利影响。应以有利于两女儿的健康成长和感情需要为原则，而不应仅从父母双方的经济能力出发来考量抚养权问题。故法院通常以孩子的最大利益为基础对抚养权作出裁决，将离婚对子女的伤害降到最低。且上诉人的两女儿亲自向法庭表达了要共同和母亲陆某生活在加拿大的意愿，虽然子女的意愿不是判定抚养权归属的全部考量因素，但综合父母双方过去在家庭生活中对子女所尽之责任，子女的生活现状以及父母双方就照顾子女作出的计划，两女儿共同随母亲陆某生活较为妥当。故上诉人张某某请求两女儿随其共同生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陆某对夫妻财产重新分割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项；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双方所生之女NINGXUANZHANG（张宁轩）、ARIELZHIXUANZHANG（张致轩）随JUNLU（陆某）共同生活；张某某支付NINGXUANZHANG（张宁轩）、ARIELZHIXUANZHANG（张致轩）每人每月抚养费人民币4，000元至18周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00元、房屋评估费人民币36，482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11，682元，由张某某与JUNLU（陆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00元，由张某某负担人民币17，400元，JUNLU（陆某）负担人民币5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铮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虞恒龄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二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
第三十一条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
第四十八条夫妻共有的房屋，离婚时，分割住房由双方协议解决；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妻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
夫妻共同租用的房屋，离婚时，女方的住房应当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