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长水，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玉环县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海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玉环县海山乡大岙村。
法定代表人：金荣通，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龙，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长水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月，原告与叶银水（另案原告）一起开始在玉环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焚烧垃圾，被告将垃圾中心的钥匙交予叶银水，未派人管理垃圾中心。原告与叶银水的工作是收集海山乡（一海岛）的生活垃圾运至垃圾中心焚烧，原告按每天60元的标准自行记账，每月与被告结账一次。运垃圾的车辆系原告所有，由被告另行按每车计付费用给付原告。2015年原、被告双方因原告要求增加工作报酬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于当年7月30日停止在垃圾中心焚烧垃圾，并于8月4日将垃圾中心的钥匙交还被告。后原告申请至玉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请求确认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00元，补缴2006年11月至2015年7月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费。仲裁委于2016年7月6日作出玉劳人仲案字[2016]第155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该诉请与本案讼争劳动争议不可分，可以合并审理。原、被告对原告何时开始在被告的垃圾中心焚烧垃圾持不同主张，原告对此未能举证证实，且诉讼过程中，对此存在前后不同的主张，先是主张2006年11月份，后又主张系2006年7月份，故原告的主张该院不宜采信。被告自认系2007年开始，但具体月份不清楚，据此该院可以认定，原告于2007年1月份开始在被告的垃圾中心焚烧垃圾。本案的争议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实质性特征或者说判断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志在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从属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指挥监督下劳动，要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由用人单位单方决定，在用工时间内劳动者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本案被告将垃圾中心的钥匙交予原告与叶银水后未再派人对垃圾中心进行管理，垃圾中心何时开门、何时关门由原告与叶银水决定，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未约束原告，可见垃圾中心实际由原告在自行管理。一天内何时外出收集岛上垃圾、何时焚烧垃圾、何时休息，由原告自主决定，被告未派人进行管理。原告在仲裁庭审时已自认“有烧就去，没有烧就没有去，时间都是自己支配的”，足见原告并非对被告处理随时待命的状态，原告的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具有很大的自由性，只要收集并焚烧完垃圾即可，注重的是劳动结果。与原告一起焚烧垃圾的叶银水庭审中亦自认按60元一天计算，有上班有工资没上班没有工资，其每天工作都记账后月底与被告结算，可见双方是对劳动结果的核算并据此结算报酬。原告与被告间应是一种较为松散的合作关系，而非是原告对被告的依附关系、从属关系，原告明显属于独立的合同人。原告诉求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院不予支持，进而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其它几项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长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原告预交10元），由原告林长水负担。
宣判后，林长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国际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编制内工勤人员和编制外招用人员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关系完全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自2006年11月至2015年7月31日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垃圾焚烧工作，被上诉人按月按时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地点、内容也都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来完成的，上诉人在上班期间没有节假日，被上诉人同时也支付了上诉人的部分加班工资，不存在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班的情形，也不具有“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上诉人虽有自带工具，但自带的工具也是经被上诉人同意购买，并经被上诉人按实报销，实际上也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工具。同时被上诉人除按约定支付工资外，还支付了车辆的使用费。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是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历年工资收入证明、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现职的全部环卫工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工资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支付，“环卫工人工资”的记载不是银行或上诉人要求记载的，应当是被上诉人指示银行发放环卫工人的工资时预留的记载，该预留记载应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也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此外，应责令被上诉人出示上诉人领取工资时签字的“工资支付记录表”，据此可以查明上诉人上班时间是2006年11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1月。一审曲解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上诉人的工作的确没有严格的时间规定，但是被上诉人会允许各村垃圾臭气冲天、堆积如山的时候再进行清理和焚烧？上诉人不可能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只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采取了相对适宜规定和管理，而不是不规定和不管理。上诉人的工资为计件式工作方式，只要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规定的工作内容，时间可由上诉人自行安排，不能单凭工作形式就确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合作关系。这种关系双方长达9年，上诉人的工资在9年中从每天60元到80元，后又到每天100元。三、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两倍赔偿金。被上诉人分管副乡长无故强行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自2006年11月进入被上诉人下属单位玉环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长达9年，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9个月平均工资的两倍赔偿金。四、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在双方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故上诉人要求补缴2006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和医疗保险有理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玉环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报酬的支付方式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区分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从属关系，即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仲裁庭审及一审庭审时认可被上诉人没有规定工作时间，时间均由自己来支配，垃圾处理中心的钥匙由上诉人和叶银水自行管理以及来上班有工资、没上班没有工资等事实。由此可见，对何时焚烧垃圾、何时休息均是上诉人自行安排，并非由被上诉人单方决定，上诉人也并非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这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从属性、依附性的实质性特征。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没有提供足以证实其受被上诉人管理、受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约束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历年工资收入证明及叶彩香等人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而玉环县南滩村村民委员会等单位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章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一审以不符合法定形式为由不予认定上述证据得当。上诉人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及补缴养老、医疗保险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长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