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知民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菊芳，系苏州高新区鼎红至尊商务休闲会所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陆费红，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丹凤，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周科进，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菊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知民初字第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菊芳的委托代理人赵丹凤，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诉称，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擦肩而过》的著作权人，两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等3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34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部（韩红演唱）、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38部（陈琳、杨坤演唱）、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44部（尚雯婕、张靓颖等人演唱）、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41部（金莎、阿杜、林俊杰演唱）、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3部（何润东、游鸿明等人演唱）、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6部（何炅、田震、毛宁等人演唱）等作品。上述著作权人对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分别与涉案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著作权人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交纳事宜多次与马菊芳方面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交纳版权使用费，但马菊芳至今尚未交纳版权使用费，并继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本案所涉作品。马菊芳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音集协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马菊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8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在《姑苏晚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马菊芳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2500元；3、马菊芳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31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1420元、差旅费240元、光盘刻录费50元、工商资料基本信息查询费100元；4、马菊芳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马菊芳一审辩称：1、其不知道涉案歌曲的使用构成侵权，因歌曲是点唱系统自带的；2、苏州有很多家KTV商户，并非苏州高新区鼎红至尊商务休闲会所一家不交相应的费用，如果大家都交，苏州高新区鼎红至尊商务休闲会所也会交纳相应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唱片《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中收录了包括《最炫民族风》、《全是爱》、《天蓝蓝》、《中国我爱你》、《自由飞翔》、《吉祥如意》、《等爱的玫瑰》、《康定情缘》、《桂林美》、《月亮之上》、《相约北京》、《一代天骄》、《我和草原有个约定》13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
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唱片《擦肩而过》（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中收录了包括《无情的温柔》、《擦肩而过》、《怎么会狠心伤害我》、《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等》、《过期的情书》、《幸福恋人》、《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曾经爱过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歌中故事。》、《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情同手足》、《一个人哭》、《一万个理由》、《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缺点》、《我不后悔》、《不想》、《真的用心良苦》、《变了-
散了-
算了》22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
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ISRCCN-A01-11-374-00／V.J6）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13131》等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根据该出版物的内页标示，《13131》、《Greatday》、《爱就爱了》、《抱紧我别走》、《变脸》、《别怕有我》、《不想骗自己》、《大话爱情》、《当爱已错时》、《感受》、《喝彩》、《生日心愿》、《花样年华》、《满天风雪》、《没收你的爱》、《女人》、《青菜鸡蛋面》、《十二种颜色》、《天使的选择》、《我挑我的》、《我还是挑我的》、《两个人的世界》、《叶子》、《雨夜》、《展翅高飞》、《走开》、《最好的朋友》、《爱简单》、《信仰》、《那一天》、《我比从前更寂寞》、《无所谓》、《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3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被风吹过的夏天》、《笨蛋》、《不可思议》、《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空气》、《平行线》、《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星月神话》、《雪绒花》、《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亲爱的还幸福吗》、《期待你的爱》1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
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授权合同，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2013年8月7日，江苏省苏州市东吴公证处依据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某的申请，进行了相关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了（2013）苏苏东证民内字第37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3年8月7日，公证人员随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来到位于苏州高新区狮山路118号鼎红至尊商务休闲会所的包间，对周某在该包间内点播歌曲摄像的过程予现场监督，周某先后点播了222首歌曲并由其携带的摄像设备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摄像前公证人员对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并确认清洁。后周某到前台结账取得盖有苏州高新区鼎红至尊商务休闲会所印章的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420元。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歌单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85部音乐电视作品。
将本案公证书中所涉音乐视频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擦肩而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相比对发现，有《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过期的情书》、《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曾经爱过你》、《情同手足》、《当爱已错时》、《信仰》、《那一天》、《星月神话》音乐视频的内容不一致，另有《我不后悔》、《喝彩》、《生日心愿》、《没收你的爱》音乐视频的内容系演唱会等画面剪辑而成，其他音乐视频内容与相应光盘内容相吻合。
另查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500元。2013年6月1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案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我不后悔》等4部音乐视频内容由演唱会等画面剪辑而成，很难体现作品的构思、摄影等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不能将其归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保护，因此对于音集协关于《我不后悔》等4部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等爱的玫瑰》等10部作品，因画面不一致，而音集协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音集协对马菊芳所播放的上述作品享有相应权利，因此对于音集协关于该10部作品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对于其他71部作品，视频内容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主体，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针对马菊芳对上述作品的使用行为，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两种权利均属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马菊芳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7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马菊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于音集协诉称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应当适用于人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马菊芳的行为并未侵害其著作人身权，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未能举证马菊芳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马菊芳所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马菊芳的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6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马菊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71部作品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二、马菊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6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元，由马菊芳负担。
上诉人马菊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并由音集协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菊芳的侵权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享有相关著作的独家永久专有权利的证据仅仅为音集协提供的碟装唱片封面记载。由于唱片本身制造成本很低，音集协不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所提供唱片本身的真实性，即唱片本身可能是复制品，甚至唱片封面的文字记载是虚假信息。2、马菊芳系通过音像租赁的方式获得音像制品相关权利，不存在侵权事实。
被上诉人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马菊芳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菊芳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提供的《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擦肩而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出品的单位而认定三张唱片专辑属于封面载明的单位所有，并享有相关著作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音集协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著作权权利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2、马菊芳主张其系通过音像租赁的方式获得了音像制品的相关权利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主体的认定，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音集协提供的证据《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擦肩而过》封面均载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封面载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内页载明其中部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信息，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上述主体即应认定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马菊芳就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马菊芳主张其系通过音像租赁的方式获得了音像制品的相关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上诉人马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青
代理审判员 樊 华
代理审判员 林银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蔚珏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