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广铁中法刑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伟城，男，于广东省海丰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海丰县。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8月14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6月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8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
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伟城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广铁法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伟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通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阅卷，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王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伟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31日10时45分许，被告人钟伟城在裤子右后口袋内的1个“红双喜”烟盒内藏有2包“冰毒”，持当日D7407次汕尾至深圳北火车票到汕尾火车站进站乘车，在进站口过安检时因形迹可疑被汕尾派出所协警带至公安讯问室内，随后执勤民警对其进行检查，并查获其藏匿的毒品。经鉴定：白色晶体状毒品2包分别净重48.28克和7.26克，共净重55.54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钟伟城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携带运送，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伟城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暂扣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处的赃物毒品甲基苯丙胺55.54克，予以没收；扣押被告人的“苹果”iphone5手机和“华为”p6手机各1部变价后折抵财产刑，上缴国库。
上诉人钟伟城辩称：查获的毒品不是他的，钱包本来也不是放在裤子口袋里，是他被抓后有人把毒品跟钱包一起放进他裤子口袋中的，一审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2015年3月28日晚12时许，他阻止了同仓的秦炳杰自杀，构成立功。上诉人钟伟城对原审事实、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希望提供汕尾站的监控录像以证明他的裤口袋里是否有烟盒；他曾经被刑讯逼供，背部有伤痕；在汕尾站没有做实际的尿检，办案人员就让他对尿检为阳性的结果进行拍照；见证人陈某根本听不懂普通话，却作了证言；在他身上查获毒品时特保队员蔡某不在场却说他在场，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特保队员反而没有作证；在汕尾站执勤室，有人给他喝了一瓶水，导致他在看守所第一次讯问时神志不清，而同步录音录像并没有拍到他的面部，无法看清他当时状态。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的检察意见是：1、抓获经过有民警蔡放琪、周阔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且有余某、蔡某的证言及执法记录仪记录的搜查视频可以相印证，足以证实抓获过程真实可信。不论汕尾高铁站是否有监控，现在再去调取也无法获取视频资料；即使有视频，由于摄像头安装在较高的位置，图像也不可能清晰到能看清钟伟城右裤口袋是否鼓起、是否有烟盒在里面。2、尿液提取失误确实存在，但是公安人员在当晚又对钟伟城做了尿检，结果呈阳性，钟伟城也承认该结果。3、证人陈某做出的证言只是证实其看到的情况和对钟伟城的辨认，她能否辨认出钟伟城与她能否说普通话并没有关系。4、搜查钟伟城时，协警余某、蔡某均在场，只是搜查的地方狭窄，蔡某站在摄像人员身后。5、钟伟城在侦查机关的前两份供述均对到汕尾带毒品的具体细节描述得合情合理，不可能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结合钟伟城手机上与“庆祝”的短信息，可以证实其有罪供述是真实的。6、秦炳杰的伤轻微，不会危及生命，钟伟城的救助行为不属于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不构成立功，但其积极救助的行为应该肯定。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钟伟城随身携带55.54克甲基苯丙胺（冰毒），于2014年8月31日10时45分许持当日D7407次旅客列车车票到汕尾火车站，欲乘车将毒品带往深圳。当其行至安检口准备进站时，因形迹可疑被协警带至公安讯问室内，随后执勤民警对其进行检查，并查获上述毒品。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汕尾站派出所民警蔡放琪于2014年8月31日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证实：2014年8月31日上午，根据公安处涉毒预警信息和所长的要求，他安排派出所协警余某、特保队员蔡某在进站口查验旅客身份证信息时注意发现涉毒前科人员。当时10时45分许，余某、蔡某通过查验旅客身份信息及车票发现电脑查缉系统显示出一名涉毒前科人员钟伟城，于是将该钟伟城带至公安执勤室交由他处理。之后他对钟伟城进行了初步检查，用手摸到其右后口袋内的一个烟盒时感觉盒内有硬物，怀疑是毒品，便电话向所长周阔进行了汇报，周阔随后也赶到了公安执勤室。当日11时34分许，在见证人陈某的见证和执法记录仪的记录下，周阔和他在公安执勤室对钟伟城进行了检查，结果从其所穿裤子右后口袋里的一个红双喜烟盒内查获两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的白色晶体状物，他们问钟伟城该白色晶体状物为何物时，钟伟城当场称是“冰毒”，有四、五十克重，是从汕尾站外拿到准备带回深圳的，钟持有一张当日D7407次汕尾至深圳北的座位车票（票号为X057984）。
蔡放琪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另一份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31日当天周阔接到他的汇报来到公安执勤室后，安排他去车站找一个见证人来，他就去找来了保洁员陈某。接着，周阔又叫来特保队员林伟宜和协警余佳杰，要林伟宜看住钟伟城，要余佳杰拿着执法记录仪拍摄，之后还准备手套、电子秤、物证袋等物品，完了以后才开始正式检查。从核对钟伟城个人信息到正式检查，花了近五十分钟。在对钟伟城进行检查的过程中，在场的人员有他、周阔、特保队员蔡某、林伟宜、协警余某、余佳杰、见证人陈某。余某协助他对查获的毒品进行提取、拍照，林伟宜站在钟伟城后面负责安全防范，余佳杰在拍摄，蔡某站在余佳杰的后面。见证人陈某与案件无关，能够听懂普通话，具备见证人资格。
2、汕尾站派出所所长周阔于2014年8月31日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证实：2014年8月31日上午，他安排本所民警蔡放琪通过公安处涉毒预警信息，掌握涉毒前科人员情况。当日10时55分，他在所部接到蔡放琪电话汇报，称查到一名涉毒人员，身上可能携带毒品。于是，他便赶到汕尾站公安执勤室，看到民警蔡放琪和协警余某、蔡某带着一名男子在执勤室内。于是他让蔡放琪去请来一名见证人（陈某），并叫另一名协警余佳杰拿着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像。当日11时34分许，他和蔡放琪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该男子进行了检查，后从其所穿裤子右后口袋里的一个红双喜烟盒内查获两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的白色晶体状物。经讯问，该男子当场承认携带的这两包白色晶体状物是毒品“冰毒”，有四、五十克重，毒品是从汕尾站外拿到准备带回深圳的。该男子持有一张当日D7407次汕尾至深圳北的座位车票（票号为X057984），经查该男子名叫钟伟城。
周阔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另一份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31日他接到蔡放琪汇报后赶到公安执勤室，要蔡放琪去请来见证人陈某，叫来特保队员林伟宜到钟伟城身后负责安全防范，并叫来另一名协警余佳杰拿着执法记录仪拍摄。从蔡某、余某发现涉毒预警人员到蔡放琪进行初检，之后向他汇报，他再从所部赶到执勤室，再去请见证人，叫来其他人员，并进行检查前准备，共花了约五十分钟。蔡某一直在现场，只是站在执法记录仪后方。见证人陈某能够听懂普通话，且与案件无关，具备见证人资格。
3、证人余某（汕尾站派出所协警）、蔡某（汕尾站派出所特保队员）于2014年8月31日提供的证言：2014年8月31日早上，民警蔡放琪安排他们二人在进站口查控当天所有涉毒前科人员。10时45分左右，他们二人通过身份验证信息，在安检口发现一名叫钟伟城的涉毒前科男子，于是将该男子带到旁边公安执勤室交给蔡放琪处理。蔡放琪用手对男子身上口袋里的物品进行了检查，接着就要求他们二人看着该男子，自己出去打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所长周阔也赶到执勤室，他先要蔡放琪去请来一名女保洁员作为见证人，并要另一个协警余佳杰拿着执法记录仪摄像。后来，蔡放琪和周阔对这个叫做“钟伟城”的男子进行了检查，并当场从男子所穿裤子右后口袋里的一红色双喜烟盒内查获两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状的物品。民警当场问那男子是什么东西，那男子说是“冰毒”，民警问是不是他的，那男子说“是的”，民警问那男子有多重，那男子说“四、五十克”，民警问那男子毒品是哪里来的，那男子说是从深圳过来到汕尾后站外面拿的，别人要他带回深圳。后来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这两包白色晶体状物品进行了称量、检测和封装。两包白色晶体状物品都是用塑料袋包装的，看上去像碎的冰糖，含包装重量分别为50.15克和10.10克。他们二人均不认识钟伟城，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与钟伟城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给其喝水。
证人余某和蔡某经对照片混杂辨认，均指认出钟伟城就是2014年8月31日被民警从其所穿裤子右后口袋里一个“红双喜”烟盒内查获疑似毒品的男子。
证人余某、蔡某于2015年1月29日分别提供的证言均证实：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搜查过程录像中，穿警服的是蔡放琪，蔡放琪左边传深色圆领T恤的是余某，右边穿白色T恤的是周阔，钟伟城身后的是特保队员林伟宜，拿着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是协警余佳杰，余佳杰右边的是见证人陈某，蔡某当时位于余佳杰身后，没有在录像中出现。
4、证人陈某（汕尾车站保洁员）于2014年8月31日提供的证言：2014年8月31日上午她在汕尾站上班，11点20多分，有个民警叫她去公安执勤室当见证人。到了执勤室，民警便对之前被带进去的一名男子进行检查，当场从该男子所穿裤子的右后口袋里的1盒“红双喜”烟盒内查获2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像冰糖的东西，该男子承认2包东西是他的，是“冰毒”，还说要带到深圳去。民警还当着她的面对两包东西进行了称量和检验，她当时看到显示的重量是50.15克和10.10克，检验时她看到两个试剂盒上C那里显示了一条横杠。后来当着她的面将这两包东西用信封进行了封装，她和那名男子在信封上面签了字。
证人陈某经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钟伟城就是2014年8月31日被民警从其所穿裤子右后口袋烟盒内查获二包疑似毒品的男子。
5、汕尾站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和搜查钟伟城的光盘1张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经过搜查，从钟伟城处扣押白色晶体状物2包和火车票2张、“苹果”iphone5手机1部、“华为”p6手机1部。
6、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徐某、胡某出具、翟志平签字的惠市公（司）鉴（化）字（2014）1819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从钟伟城处查获的2包白色晶体状物分别净重48.28克和7.26克，共净重55.54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有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上述鉴定人员具有理化检验鉴定资格。
7、从钟伟城手机181××××0998提取的短信息：
2014年8月31日9：25-9：28，“庆祝”（号码为136××××5948）发送给钟伟城：“到了没”、“好的，20分后我开车去车”、“站，60个我准备好了，一分不差这次”（以上信息均已被删除，由公安人员还原）；
9：29，钟伟城发送给“庆祝”：“OK”；
10：32，钟伟城发送给“庆祝”：“火车站”。
8、钟伟城手机181××××0998、181××××0847的通话记录：2014年8月31日9：23-10：38，与“庆祝”通话4次。微信记录显示，从深圳去汕尾途中及抵达汕尾后，钟伟城并未与女网友联系。
9、钟伟城于2014年8月31日在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的供述及该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实：2014年8月31日，他从深圳乘坐D2290次列车去汕尾，帮一个叫“阿奇”的人带“冰毒”回深圳，他在汕尾站外一个路口从一30多岁的男子手里接到一个红双喜烟盒，该男子说了句“你对奇哥说是50个”，他就把烟盒放在牛仔裤右后口袋内，回汕尾站准备进站坐D7407次列车回深圳时被查获了。
钟伟城对查获毒品及部位的照片、乘车使用的火车票进行了签认。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了2014年9月9日、9月16日、9月30日、11月27日在看守所对钟伟城进行讯问的光盘。
10、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提供的健康检查笔录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体检材料证实：钟伟城入所时腰部瘀红，但体检结果未见明显异常。
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刑警支队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31日上午，汕尾站派出所民警查获携带毒品的犯罪嫌疑人钟伟城，当日下午，公安处决定对钟伟城刑事拘留，由汕尾站民警押解钟伟城坐火车从汕尾站至惠州南站，刑警支队派员开警车于当日19时许至惠州南站接替押解钟伟城至惠州，先到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钟伟城进行体检，最后于当日21时50分许押解至公安处看守所羁押。在押解过程中，按押解犯罪嫌疑人的规定，钟伟城始终被反铐着。从惠州南至看守所的路上，钟伟城被反铐躺坐着固定在警车尾部，因长时间被反铐躺坐在车内，其腰部表皮被勒，压至瘀红。在入看守所体表检查时，收押民警询问钟伟城体表有无异常，其称腰部有瘀红，故收押民警查看后在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上注明“腰部瘀红”。
11、汕尾站派出所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钟伟城一案案发时，该站监控设备尚未正式移交，绝大部分不能正常使用。汕尾站进站口往公安执勤室的外走廊门框上本有一个球形摄像头，摄像头对着地面，但该摄像头至今仍未投入使用，其他摄像头也不能正常使用，未能记录到当时查获钟伟城的过程。
12、户籍材料、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刑初字第1932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清远监狱（2012）清狱释字第711号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钟伟城身份情况和前科情况。
关于钟伟城所提“调取汕尾站监控录像”的申请，现汕尾站派出所已出具证明称车站监控设备案发时并未投入使用，故不存在钟伟城所说的监控录像，无法调取。在无法确定该监控录像是否实际存在的情况下，本院不可能要求汕尾站派出所必须提供，对钟伟城是否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只能依据现有证据来判断。
关于钟伟城所提“他曾经被刑讯逼供，背部有伤痕；在汕尾站没有做实际的尿检，办案人员就让他对尿检为阳性的结果进行拍照；见证人陈某根本听不懂普通话，却作了证言；在他身上查获毒品时特保队员蔡某不在场却说他在场，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特保队员反而没有作证；在汕尾站讯问室，有人给他喝了一瓶水，导致他在看守所第一次讯问时神志不清，而同步录音录像并没有拍到他的面部，无法看清他当时状态”的质证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在汕尾站公安执勤室内，在场人员使用执法记录仪对整个搜查过程进行了录像，该录像已经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搜查的全过程，证明了搜查过程是依法进行。从录像中可以看出，蔡放琪、周阔均使用普通话与陈某对话，而陈某在不需要借助翻译的情况下均一一应答，可见陈某并非如钟伟城所称“听不懂普通话”。证人蔡某未在搜查的录像中出现，但当时在场的民警蔡放琪、周阔、协警余某及蔡某本人均证实蔡某当时位于负责拍摄的协警余佳杰身后，钟伟城称“带他到讯问室的两名协警其中一人已离开”只有其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蔡某当时是否在现场，亦不影响已经被同步录像的搜查过程的合法性及搜查、称重、扣押笔录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至于搜查时站在钟伟城身后的特保队员林伟宜，是搜查开始前才被民警叫来负责安全防范的，而整个搜查过程已有录像记录，不需要再由林伟宜单独提供证言。
从搜查录像反映的情况看，钟伟城对民警的搜查十分配合，在被搜出毒品后也承认是“冰毒”，重量有四五十克，是在汕尾站外拿到准备帮人带回深圳的，这与之后钟伟城在汕尾站第一次接受讯问所作供述内容一致。在钟伟城配合检查并承认帮人运输毒品的情况下，汕尾站民警并无对钟伟城刑讯逼供的动机。在汕尾站讯问之后，钟伟城被汕尾站派出所民警押送至惠州南站并移交给公安处刑警支队的民警。公安处的民警之前并未与钟伟城接触，从汕尾站派出所获取的资料也是钟伟城配合搜查的录像和承认犯罪事实的供述，在此情形下公安处的民警亦无对钟伟城刑讯逼供的动机。从钟伟城入所前的体检报告看，钟伟城的身体基本状况正常，其腰部的瘀红不足以证明存在刑讯逼供，公安机关亦已出具证明对该瘀红的形成作了合理解释。
虽然钟伟城在看守所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由于摄像头拍摄角度问题无法看清被讯问人面部表情，但是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讯问人能流利回答民警的提问，清楚表述自己前科被抓获及服刑日期，其供述的上述细节与民警事后查证的钟伟城前科情况相符，表明被讯问人确系钟伟城本人；钟伟城除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外，还提出在汕尾站并没有对其做实际尿检的细节问题，证明其神志是清醒的；民警听取了钟伟城所提在汕尾站未实际尿检的问题后，当即对钟伟城的尿液进行提取、检验，并让其进行辨认，证明民警是依法讯问且保障了钟伟城的相关权利，钟伟城对其尿检结果呈阳性亦无异议。在看守所第一次对钟伟城进行讯问的民警还分别参加了之后对钟伟城的多次讯问，每次讯问均全程录音录像，钟伟城此后均改口不承认毒品是他所有，民警亦如实记录了钟伟城的无罪辩解且始终未对钟伟城进行刑讯逼供。
综合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存在刑讯逼供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讯问人员有刑讯逼供的动机，故应认定钟伟城在看守所所作的历次供述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供述内容均是钟伟城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至于其供述内容是否属实，则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来判断。
关于钟伟城所提“查获的毒品不是他的，钱包本来也不是放在裤子口袋里，是带他去执勤室的协警把毒品跟钱包一起放进他裤子口袋中的，一审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根据蔡放琪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余某、蔡某的证言，余某、蔡某将钟伟城带至公安执勤室后，即将钟伟城交给当时身穿警服的蔡放琪检查，蔡放琪发现钟伟城右后裤口袋内有可疑物品后才离开执勤室打电话给周阔。余某、蔡某均与钟伟城素不相识，只是在查验身份证件时，根据民警要求将涉毒预警人员名单上的钟伟城带回公安执勤室，事先也不掌握钟伟城手机中与“庆祝”短信内容（手机上的短信在到达汕尾站前均已被钟伟城删除），钟伟城称他们将毒品放入自己裤袋进行栽赃陷害，毒品数量还正好与钟伟城与“庆祝”之间手机短信中的内容相符，该项辩解没有证据证实且已明显超出合理怀疑的范畴。另根据现有证据，钟伟城在与女网友微信联系之前就已经买好独自一人返回深圳的火车票，这与其无罪辩解中所称是去汕尾是接女网友的事实不符，且从深圳去汕尾途中及抵达汕尾后，钟伟城并未与女网友联系；公安侦查人员在钟伟城的手机上调取的案发前一小时“庆祝”发给其的“到了没”“好的，20分后我开车去车”“站，60个准备好了，一分不差这次”，以及钟伟城发给“庆祝”的“OK”“火车站”的短信内容，均与钟伟城所作有罪供述中其事先约定到汕尾站取毒品、然后乘车返回深圳的内容相印证，足以证实钟伟城实施了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钟伟城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凌晨1时30分许，被羁押在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4号监室的上诉人钟伟城发现同监室的秦炳杰有割腕自残行为，遂报告值班民警，并按值班民警的要求与同监室的侯春华一起控制住秦炳杰。经驻所医生检查，秦炳杰左手腕有一处长约1厘米的表皮伤口，伤口不深，有少量血迹，对其伤口进行碘酒消毒后贴创口贴处理。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民警刘鼎、郑威勇出具、并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关于钟伟城发现秦炳杰割腕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钟伟城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伟城明知是毒品而随身携带予以非法运送，其行为触犯了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上诉人钟伟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运输毒品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钟伟城在被羁押期间积极配合看守所民警阻止同监室罪犯秦炳杰割腕自残，其行为值得肯定，但秦炳杰伤势轻微，并未危及生命，钟伟城的救助行为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不构成立功。上诉人钟伟城所提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的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 玮
审 判 员 刘洁雯
代理审判员 易鸣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