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8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厚街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淦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骆世明，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仰宗洲，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新塘路段。法定代表人：林干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志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硕，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家具大道新塘路段。法定代表人：林干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志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硕，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览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本案的争议合同条款并不是关于股权转让的具体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2006年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款。该条约定内容为：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提前收回10%股权的承包权，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承包方享有优先续期承包或优先受让股权的权利。但在承包期内，如果承包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发包方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展览中心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承包方。上述约定内容具有两层意思：一是约定了承包期满后华源公司的优先购买权；二是约定了承包期间华源公司可以要求资产公司转让股权。该约定条款属于附随义务，至于如何转让股权，转让时是否不需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约定，也不是承包合同应该约定的事项。（二）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条款为附生效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显然是解释错误。对案涉条款的理解，应该采用整体解释的原则，放在整个《承包经营合同》的大框架下予以考虑，不能将合同的只言片语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断章取义。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主要是对案涉股权的承包经营事项进行约定，其中第四条第3款是承包经营合同的附随义务，虽然该内容确实提到了价款、标的等内容，但对于当时就价值1670万的股权转让而言，双方作为理性的法人主体，不可能短短几十字的一句话就达成股权转让合同，连合同最基本的八要素都不齐全，如转让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的方法等，这些最基本也最重要的要素都不具备，如何能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华源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提出股权转让的请求，请求权基础不成立。本案的争议合同条款，属于承包合同关于类似优先购买权的正常约定，但如要达到实现优先购买权，即股权转让的效果，则还需要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不能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直接请求转让股权。二、一审判决对案涉10%股权的性质认定错误，案涉股权应属于国有资产。（一）厚街镇政府对华源公司的回复与向一审法院的复函对案涉股权的性质表述不一致，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股权属于集体资产的根据。1.《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回复意见》是资产公司向华源公司做出的，并不是厚街镇政府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是厚街镇政府前后两份文件表述不一致，也只能表明其之前对案涉股权的性质理解不准确，对案涉股权性质的理解不是简单的事实表述，对同一事物的理解会随着认知水平的提高而改变。在相关法律法规、文件相继出台后，对此有了充分的理解，在此基础上对之前的表述进行了更正，应以其最后一次的表述为准。3.对案涉股权是否国有资产的认定，应是法院依职权依法认定的，不论是国资委还是厚街镇政府，他们的意见只能是作为参考，一审判决仅仅围绕市国资委和镇政府的复函做性质认定的文章，显然是本末倒置。（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股权属于集体资产，属于偷换概念。1.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是对恒锋公司与华源公司的委托收购股权纠纷进行判决，其并不是对资产公司的公司性质作出认定，也不是对案涉股权作出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第26、27页的相关表述，既不是在“经审理查明”部分，也不是在判项部分，不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即使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有关联性，其表述华源公司此前于2005年11月25日向资产公司等股东购买的展览中心的股权是集体股股权，首先并没有对本案案涉10%股权进行认定，其次集体股股权并不等于集体资产，集体股股权并不是对资产性质的规范表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无需也无意对该股权进行性质认定。一审判决据此就认为案涉股权是集体资产，显然是偷换概念。（三）案涉10%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1.企业性质并不是以工商登记为准的，而是应该实质重于形式，按照“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即由出资人性质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49号）第七条规定，是否属于国家出资企业不清楚的，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界定。资产公司实际是由厚街镇政府投资并进行管理的，因此，应属于厚街镇人民政府投资所有的国家出资企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第五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四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可知国有资产是指国家依据法律取得的，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国有资产的占有单位包括国家机关、国营企业、事业单位、占有国有资产的集体所有制单位等。资产公司持有的展览中心10%股权因是镇政府出资，属“国家依据法律取得的，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因此，该10%的股权应认定为国有资产。三、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第四条第3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股权的转让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故意混淆了资产性质的认定与转让方式之间的逻辑问题，同时也刻意回避了案涉合同签订时的特殊历史原因。1.虽然《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规定了国有资产转让需招拍挂，但资产公司及厚街镇政府当时并不确定案涉股权是否属于国有资产。而2008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颁布，并于2009年5月1日起施行后，才对国有资产进行了准确的定义，或者说作了新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颁布在资产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之后，其对国有资产的新定义，显然属于情势变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认定案涉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因此，即使国有资产转让需招拍挂是此前的规定，因前提发生了变更，是当初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当然属于情势变更。2.《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虽然早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就已颁布，但一审判决显示是刻意回避了改革开放初期东莞作为改革开放前沿，对集体资产的转让多采取灵活处理的方式的历史事实，这种灵活处理方式就是当时的交易习惯，资产公司与华源公司当初签订此合同时，即是在这种背景下进行的。直至2013年11月东莞市政府印发《东莞市农村（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办法（试行）》，东莞市各镇街对集体资产的处置才真正依法履行上平台招拍挂程序。2013年11月印发的《东莞市农村（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办法（试行）》，同样属于当初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当然属于情势变更。（二）无论法律法规的颁布是在签订合同之前还是之后，其强制性规定都不能违反，即使之前有所违反，随着我国法治的不断完善，也应及时予以纠正。案涉条款中关于10%股权的转让，显然是违背了国有资产、集体资产转让须招拍挂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理应予以法律救济，然而，一审判决在明知案涉合同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转让不合法的情况下，仍然判令资产公司向华源公司转让股权，实则强令资产公司违法。四、（一）从形式上看，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涉及的集体股权部分，不是对事实的确认。（二）就其字面内容看，最高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仅提到集体股股权，不等于集体性质的股权，一审法院对此概念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所涉及的当事人并没有包括资产公司，只是华源公司与其他人的纠纷，不能以此认定资产公司的企业性质。最高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中的集体股权不等于集体性质的股权。（三）关于企业性质，资产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详细说明。（四）无论是国有还是集体资产，只要出现股权交易，都要到企业产权中心办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对案涉股权性质认定错误，对合同条款的有效性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华源公司辩称：一、资产公司关于本案应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一）本案所涉承包合同内容既包括了第一至第四条所约定的承包合同关系（此部分双方严守约定无任何争议），也包括了第四条第3款后半部分所约定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即“在承包期内，如果承包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发包方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展览中心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承包方”，本案争议的只是这一条款，而非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此外，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有明确具体的条款约定的，属主给付义务，而非合同约定之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附随义务。（二）一个合同包含两种法律关系是合同的常见现象，法院认定争议法律关系也应以发生争议条款的内容、特征为准，况且该合同条款包含了转受让主体（资产公司、华源公司）、转让标的物（展览中心10%股权）、转让价款（1670万元）、转让期限（承包期内、华源公司提出要求），已完全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要素，具备履行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一书所述，民事案件案由仅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用于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其最大的意义在于方便法院对案件类型化，提高司法统计的准确性和科学性。案由的分类也丝毫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妥。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案由认定错误也不是二审改判的理由，因此案由问题于本案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二、案涉股权性质应为集体资产，而非国有资产，原审判决将案涉10%股权性质认定为集体资产是正确的。在一审审理时，华源公司已从五个方面来证明案涉股权性质为集体资产，即：1.资产公司的两名股东（厚街房地产公司、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都是集体企业，集体企业以自有资金出资设立的公司的股权也自然应属于集体产权。2.厚街镇政府作为厚街镇集体企业的主管部门一直以来都将资产公司所持有的展览中心股权认定为集体资产，在2005年厚街镇政府与华源公司签订的《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多处表述均称资产公司持有展览中心的股权为集体股股权。3.资产公司对华源公司受让股权申请的回复意见中亦称“按照现行集体资产交易办法，贵司提出的受让申请无法执行”，即资产公司也自认其属于集体企业，所以才认为股权转让应该适用集体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4.东莞市国资委的复函明确了“东莞市厚街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属于我委出资或管理的企业”，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11条规定的国有出资人及国有产权的界定和监督管理部门，上述答复意味着东莞市国资委排除了资产公司国有性质的认定。同时结合国务院于1996年颁布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第2、3、14条，财政部于2000年颁布的《关于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48条，以及国务院国资委2004年10月30日颁布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业务办理规则》第2、3条的规定来看，如果资产公司中有国有资产，那么早就应在2000年已经办理相关登记并统一由国资委管理。5.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第26页下数两行“恒锋公司委托华源公司购买的股权系集体股股权”，已将包括资产公司在内所持有第三人展览中心的全部股权认定为集体资产。无论是资产公司两股东设立时记载有政府拨款的旧章程，还是2011、2015年新修订的记载有政府投资的新章程，对两股东的企业性质的记载并未改变，均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还应当指出的是，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2015的新章程落款处，盖的是厚街镇政府的公章。由上可见，案涉股权性质无论是资产公司，还是股权重组的主导方厚街镇政府都无一例外认为是集体股权，国资委也间接证明了资产公司并非国有企业，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早已将案涉股权性质明确认定为集体股。因此，案涉股权性质为集体股理据均是充分的。相反，除了厚街镇政府在一审开庭后出具的复函外，本案再无其他任何证据显示或记载案涉10%股权是国有资产，或该10%股权的持有人资产公司、乃至资产公司的股东是国有企业。而且，该复函也并不是一份合格的证据，除因厚街镇政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外，还因该函内容完全重复资产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代理意见。体现在：不管是复函的表述方式、引用的两高司法解释还是分析过程，均与资产公司的代理人的庭审发言如出一辙，甚至是复函的附件，都与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完全一致（内档的查询时间都是“2016年1月20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专用章”的盖章落款位置也完全重合），完全是在为资产公司代言，因此不具有起码的公信力。其实，案涉10%股权性质到底属国有还是集体资产虽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但并非本案的关键。本案的关键是：无论它是国有还是集体资产，它的转让都早已获得了厚街镇政府事实上的批准（2005年厚街镇政府与华源公司签订的《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这就决定了案涉股权转让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而言，有这一事实其实就已足够。三、本案不存在适用情势变更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的转让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是正确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中关于国有资产的定义并不是首创，早在2003年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中就有了相同的表述，即“本条例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因此资产公司关于直到2009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实施后才确定案涉股权的性质的理由纯属狡辩。实际情况是资产公司多年来，甚至直到目前，都是按照集体资产性质进行管理（这也是各地镇办企业的普遍做法），否则不管是厚街镇政府还是资产公司，早就该根据国家及广东省、东莞市的规定将资产公司申报并交由东莞市国资委统一管理。（二）资产公司在展览中心连年亏损、不想承担经营风险的时候就用“灵活处理、交易习惯”把大部分股权转让、留下10%收取固定回报，等到华源公司苦心经营十年、扭亏为盈的时候就用“不断完善、及时纠正”持有股权不放，只能说明资产公司及其背后的厚街镇政府缺乏诚信。至于资产公司上诉称“无论法律法规的颁布是在签订合同之前还是之后，其强制性规定都不能违反”，即认为法律法规均具有溯及力的观点，亦违反基本法理。四、（一）资产公司在2005年转让股权的背景是展览中心年年亏损，镇委镇政府将案涉股权连同23家企业股权一并转让给华源公司，案涉转让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不符合情势变更的第二个特征。（二）因情势变更申请法院变更撤销，必须在情势变更事由出现后一年内提出，据此资产公司理应在2010年就要行使该权利，现在才提出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资产公司与厚街镇政府不履行其10年前向华源公司的承诺，严重违背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2016年11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意见，其中特别强调大力推进法制政府，地方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要严格兑现向社会以及行政相对人作出的承诺，认真履行在招商引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中，与投资主体签订的各类合同，不得以政府换届、领导人变更等理由违约毁约。厚街镇政府、资产公司的做法显然与中央的最新精神背道而驰。华源公司希望通过司法权予以纠正，保护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展览中心陈述称：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第26、27页内容虽然不是在事实查明和判项中，但属于法院认定的部分，足以发生既判力的法律效果。案涉转让股权是集体性质的股权。资产公司认为根据“谁投资，谁拥有”的原则来认定案涉股权是厚街镇政府的资产，存在两点错误。案涉股权是资产公司投资的股权，不是厚街镇政府投资形成的股权。从出资的顺序来看，如果遵循资产公司的思路，不能得出案涉股权是厚街镇政府投资形成的股权。资产公司主张案涉股权是国有资产没有证据证明，有证据证明资产公司是集体资产性质，案涉股份所在的公司即展览中心不是厚街镇政府投资的。2005年厚街镇政府与展览中心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厚街镇政府政委关于股权转让的意见和纪要，都认定转让的股权属于集体股权。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转让的股权是属于集体股权，应认定案涉股权属于集体股权。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以及最新的中央关于保护股权的意见，明确针对官员换届，政府要遵守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的问题，不能违约和毁约，应以中央的规定为依据。综上，资产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华源公司与资产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在承包期内，如果承包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发包方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承包方”的约定合法有效；二、判令资产公司以1670万元将其名下的展览中心10%的股权转让给华源公司；三、判令资产公司协助展览中心办理以1670万元对价向华源公司转让上述1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资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2006年1月23日，发包方资产公司与承包方华源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1.双方根据《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资产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展览中心10%的股权由华源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为十年，在承包期内由华源公司代为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2.承包形式为上交利息定额包干，按资产公司在展览中心的实际出资1670万元的年利率5%计算利息，年利息总额835000元。承包期限自2005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止，共十年。3.第四条第2款约定，在承包期内，展览中心的资本增值、盈余收益或资本减值、经营亏损风险由华源公司全额承担，与资产公司无关。如涉及展览中心资不抵债或亏损清盘结算，华源公司需向资产公司支付1670万元，以偿还资产公司的股本价值。4.第四条第3款约定，在承包期内，资产公司不得提前收回10%股权的承包权，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华源公司享有优先续期承包或优先受让股权的权利。但在承包期内，如果华源公司提出要受让股权，资产公司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展览中心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华源公司。此外，《承包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二、其他文件约定的相关内容。2005年11月25日，甲方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下简称厚街镇政府）与乙方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前述《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包括：1.为了进一步落实镇委、镇政府关于发展展览业，创建中国展览名镇的战略决策，及对展览中心实施股份重组改制的决定，厚街镇政府决定将展览中心集体股权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2.第一条约定，厚街镇政府属下的资产公司在展览中心持有股份35.93%，厚街镇政府同意资产公司将其中的25.93%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转让价为4330万元。22个村委会股东在展览中心所占的股份，厚街镇政府已征得他们同意按前述价格及方式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3.第二条第2款约定，厚街镇政府同意资产公司所持有的10%股权由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益，承包期为十年，承包期内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按年利率5%计付利息给厚街镇政府，在每年的10月份支付利息835000元。4.第二条第3款约定，在前述承包期内，厚街镇政府不得提前收回10%股权的承包权，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延期承包权或股权受让权。但在承包期内，如果乙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厚街镇政府按原股价将该10%的股权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11月25日，资产公司与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资产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展览中心25.93%作价1296.42万元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11月25日，展览中心召开了股东会（资产公司、东莞市厚街新塘经济发展总公司、东莞市厚街镇溪头经济联合社等代表100%股权的28名股东出席了会议，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列席该次股东会），并全部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一项股东会决议为同意资产公司将所持展览中心的25.93%的股份，以原价1296.42万元全部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批准资产公司与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变更后资产公司仍保留展览中心10%的股份。另还决议同意其他23名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后股东构成为：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出资3452.1万元占投资总额69.05%，资产公司出资5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449.1万元占投资总额的8.98%，东莞市宝龙实业有限公司出资299.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99%，东莞市华伟实业有限公司出资149.7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99%，东莞市金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149.7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99%。2006年4月11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了展览中心的股东信息登记。2012年3月19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本案华源公司。2015年11月6日的展览中心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展览中心的现股东为中山市恒富物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厚华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奥天贸易有限公司、资产公司、华源公司。三、关于10%股权的性质。资产公司提交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1.资产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镇属资产经营管理，投资者包括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和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2.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公司章程中载明其是由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注册资金证明书载明企业资金来源情况为“由镇府拨款400000元，银行贷款100000元”。3.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公司章程中载明其是由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办公室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注册资金证明书载明企业资金来源为“资金由镇政府拨入”。就资产公司是否属于国家出资企业，资产公司持有的展览中心10%的股权是否属于国有资产，应否按国有资产转让的法定程序进行等问题，一审法院向东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函调查。东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的复函》，称资产公司不属于东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或管理的企业，建议一审法院向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就上述问题又向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发函调查。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的复函》，称：按规定应以谁是真实的投资者来确定企业的产权归属，资产公司实际是由厚街镇政府投资并进行管理的，因此，应属于厚街镇政府投资所有的国有集体出资企业；案涉10%的股权应属于国家对企业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应属于国有资产范畴；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转让。华源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2日作出的（2008）民二终字第18号上诉人东莞市恒锋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展览中心委托收购股权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及华源公司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2日作出的（2012）民二终字第13号上诉人东莞市恒锋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富物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东莞市厚华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东莞市富成石材有限公司委托收购股权合同赔偿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未对前述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向资产公司等股东受让共计69.05%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予以否定。（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恒锋公司委托华源公司购买的股权是集体股股权（本案注：即前述东莞市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向资产公司等股东受让的股权）。2002年10月4日施行的《东莞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实施办法》第5条规定，……镇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部门是……镇人民政府管理经联社、经济社两级农技集体资产的监督管理部门，负责指导和监督农村社区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交易。由上述规定可见，对于村镇集体股权的转让，应受镇政府的监督管理。上述政府部门的意见对于集体股权的转让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四、华源公司要求转让案涉10%股权及回复。2015年11月5日，华源公司向资产公司发出《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申请》，要求资产公司将所持展览中心10%股权以1670万元转让给华源公司并配合华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并希望资产公司能在2015年11月9日作出书面回复。2015年12月16日，资产公司作出《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回复意见》，资产公司称按现行集体资产交易办法，华源公司提出的受让申请无法执行。以上事实，有华源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展览中心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申请》、《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回复意见》，资产公司提交的资产公司、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东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对的复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什么的问题。《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果华源公司提出要受让股权，资产公司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展览中心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华源公司。”从上述内容来看，提出股权转让的期限（承包期内）、股权转让方（资产公司）、股权受让方（华源公司）、转让标的（资产公司在展览中心持有的10%股权）、转让价格（1670万元）都是确定的，资产公司与华源公司已就案涉10%股权的转让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形成了独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虽然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但现双方是就该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并非就承包合同的内容发生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资产公司主张本案的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10%股权的性质。从《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名称和其上载明的“厚街镇政府决定将展览中心集体股权转让给华源公司”的内容，及《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回复意见》关于“按现行集体资产交易办法，华源公司提出的受让申请无法执行”的表述来看，厚街镇政府在本案诉讼前，及资产公司于诉讼发生后对华源公司的回复中并未否认案涉10%股权为集体股股权。厚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对的复函》及资产公司于诉讼中认为案涉10%股权为国有资产，显然与前述两份文件中的表述存在不一致之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2日出具的（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为终审判决，其已认定华源公司此前于2005年11月25日向资产公司等股东购买的展览中心的股权是集体股股权，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资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从2005年11月25日至今案涉10%的股权的性质已发生改变，故应认定资产公司持有的展览中心10%的股权为集体股股权。由此，案涉10%股权作为集体股股权，不适用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及程序。三、关于案涉10%股权的转让应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是关于情势变更原则的规定，具体为：“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3款同时又指出：“……情势变更是当事人在缔约时无法预见的非市场系统固有的风险。人民法院在判断某种重大客观变化是否属于情势变更时，应当注意衡量风险类型是否属于社会一般观念上的事先无法预见、风险程度是否远远超出正常人的合理预期、风险是否可以防范和控制、交易性质是否属于通常的‘高风险高收益’范围等因素，并结合市场的具体情况，在个案中识别情势变更和商业风险。”上述规定，明确了“无法预见”为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其中的一个条件。具体到本案，在《承包经营合同》甚至是《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前，《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１９９５年１２月３１日）第四条(十)项规定：“集体资产通过拍卖、转让或者由于实行租赁经营、股份经营、联营及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等方式而发生所有权或使用权转移时，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并以评估价值作为转让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依据。已发生所有权或使用权转移的，可仍按原签订的协议执行。”该通知明确规定集体资产转让需要经过评估程序。而《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2003年9月10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在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产权交易，要遵循自愿、诚信、公开、公平、公正、竞争的原则，确保交易行为符合市场经济运作规则；必须严格按照申请登记、挂牌公示、咨询洽谈、公开竞价、签约成交、结算交割、交易鉴证和变更登记等程序进行，确保交易行为依法规范运作，防止国有、集体产权权益受到侵害。”第（二）项规定：“国有、集体企业整体或部分产权（资产）转让，拥有国有、集体资产的公司制企业（不含上市公司）及其他企业，行政事业单位产权（资产）以及市政公共资源的有偿转让，除在同一授权经营机构或企业集团内发生产权变动，或经依法批准免予进场交易的产权转让外，都必须通过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交易。作为企业产权组成部分的土地、房产等有形资产和技术、商誉等无形资产随企业产权一并转让的，必须通过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单一的土地、房产、技术交易可在相应的专业市场进行。”《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规定了集体资产转让需要经过申请登记、挂牌公示、咨询洽谈、公开竞价、签约成交、结算交割、交易鉴证和变更登记等程序，并通过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交易。由此可见，集体资产转让需经过评估、场内交易等程序，已在国务院、广东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中有所规定，集体资产的相关转让程序并非2013年11月18日《东莞市农村（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办法（试行）》作出的新规定，资产公司应当有所预见，故资产公司以无法预见为由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为双方针对《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案涉10%股权的转让产生的纠纷，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案涉10%股权为集体股权已由生效裁判予以确认，故不适用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案涉10%股权转让前，已有相关文件对集体资产转让程序作出了规定，并非资产公司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故不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承包经营合同》予以变更或解除。由此，资产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款为华源公司与资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资产公司的出资单位厚街镇政府在《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第3款中亦已明确同意该条款的内容，故该条款合法有效。《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款为附生效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华源公司已向资产公司提出受让案涉10%的股权，故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一审法院对华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华源公司与资产公司于2006年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在承包期内，如果承包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发包方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承包方”的约定合法有效；二、限资产公司于华源公司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展览中心的10%的股权作价1670万元转让给华源公司，并协助华源公司办理完毕该10%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案一审受理费122000元，由资产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资产公司确认在案涉争议合同条款签订时双方具备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展览中心《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本院依职权向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资产公司、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经济性质及所有制性质进行调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回函称，资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不以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划分企业类型。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及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所有。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资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本案的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案涉10%股权的性质以及关于股权转让的合同条款是否有效、华源公司向资产公司提出受让案涉10%股权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虽然华源公司与资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但其依据的是该合同条款第四条第3项即本案的争议合同条款：“在承包期内，如果承包方提出要受让股权，发包方应按实际出资1670万元转让其在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所拥有的10%的股权给承包方”的约定，要求资产公司将其所持有展览中心10%股权以1670万元转让给华源公司并配合华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本案是双方针对案涉10%股权是否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因此，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资产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其应属于东莞市厚街镇人民政府投资所有的国家出资企业，故其所持有展览中心的案涉10%股应认定为国有资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我国核定企业经济性质的主管部门，企业经济性质的认定应以工商核准登记的企业经济性质为准。根据资产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及工商行政部门的回函显示，资产公司的企业类型是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者包括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和东莞市厚街房地产公司的经济性质均为集体所有制，即无论从企业的工商核准登记还是其投资者的经济性质来看均未明确显示为国有性质，故对资产公司主张其属于国家出资企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厚街镇政府作为厚街镇集体企业的主管部门，其于2005年11月25日与华源公司签订的《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书》明确载明，厚街镇政府决定将展览中心集体股股权转让给华源公司，在承包期内，如果华源公司提出要受让案涉10%股权，厚街镇政府按原股价将该10%的股权转让给华源公司。另外，资产公司在《关于受让广东现代国际展览中心有限公司10%股权的回复意见》亦称按现行集体资产交易办法，华源公司提出的受让申请无法执行。即，无论是资产公司还是资产公司的主管部门厚街镇政府在诉讼前均曾就案涉10%股权的性质确认为集体资产或集体股权，而且厚街镇政府在前述集体股权转让合同中亦同意案涉10%股权的转让，但厚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及资产公司于诉讼中却主张案涉10%股权为国有资产，明显存在前后不符，本院对复函及资产公司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再次，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华源公司此前向资产公司等股东购买的展览中心的股权是集体股股权，未有证据显示从当时购买之时至今案涉股权性质发生变化，综上分析并结合生效判决，案涉10%股权亦应当认定为集体性质股权。因案涉10%股权属于集体性质股权，故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应当适用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以及《东莞市企业产权交易管理规定》、《东莞市农村（社区）集体资产交易办法（试行）》均属于集体资产的规范性管理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只适用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且，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民二终字第18号及（2012）民二终字第13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对华源公司向资产公司等股东受让展览中心共计69.05%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予以否定，故资产公司有关合同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适用情势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不属于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而且，案涉10%股权转让确系资产公司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了相应的转让对价，未有证据显示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故资产公司以情势变更抗辩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10%股权的转让合同条款系华源公司与资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华源公司向资产公司提出受让案涉10%股权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上诉人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