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3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汉林，男，1955年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委托代理人：韦元朝，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美奎，女，1955年9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系上诉人梁汉林的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兰县东风林场。住所地：东兰县隘洞镇香河村。
法定代表人：韦义成，场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生，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兰县东风林场诉梁汉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东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梁汉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东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东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时，经东兰县东风林场的申请，依法追加覃美奎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梁汉林、覃美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江浩、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梁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元朝，被上诉人东兰县东风林场的法定代表人韦义成和委托代理人黄国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覃美奎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由于原告东兰县东风林场附近的部分生产队自1985年6月始与东风林场就林地边界问题发生争议，因此东兰县人民政府组成工作组深入现场进行调查和调解，并于1986年4月6日作出兰政发（1986）27号《关于东风林场与附近生产队土地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该决定第8条第⑵项确定了东风林场与板老队在兰车坡的山界林权，即“兰车坡以山槽为界，已种旱谷的两条山脊（外边一条已造成梯田，里面一条虽已开荒，但未成梯田）归板老队，界线上方属林场范围，沟边的杂木幼林地划为水源林，由林场管护，生产队不得在此毁林开荒。过去社员在林场中空地开荒种的林木归林场，并由林场按每株五角钱付给报酬。”1988年12月28日，东风林杨与板老队进一步就双方山林界限进行磋商，并达成《东风林场和板老队山界协议书》，协议约定：“③兰车坡以山槽为界，往上到沟顶，往下到板老至堂皇小路，并顺小路往板老方向至防牛沟第三条小山槽。按流水方向，山槽以左及小路上方土地、林木权属东风林场，山槽以右及小路下方土地权属板老队。④插花说明：兰车坡常年地一块斜坡面积约2亩、拉尾坡油茶地约2亩权属板老队。”1989年3月21日，东兰县人民政府为原告东风林场颁发了《国营林场山界林权证》，其中东风林场与板老队在“兰车坡”的界限记裁内容与《东风林场和板老队山界协议书》第③、④条一致。2001年3月，被告覃美奎（即乜彩英）到林场兰车坡林地属该户砍林还山给林场的土地范围内种植玉米约1亩，被原告职工发现并制止，为此覃美奎作出保证书请求林场原谅，并保证收完当年玉米后不再继续经营。2005年9月30日，原告因采伐兰车坡林区木材拉山需要经过板老队梁某2、梁忠根、梁某1、梁昌达、梁昌毫、梁汉林等六农户经营的林地，故与该六户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木材拉山经过乙方林地范围双方已到现场划定，其面积待后丈量互换。2、拉山经过范围地上林作物赔偿费共弍仟肆佰伍拾元”尔后，原告依约赔偿梁某2、梁忠根、梁某1、梁昌达、梁昌毫等五户的林木损失，并且用兰车坡大沟边上方部分及其他位置的土地与该五户互换了土地。原告认为梁汉林户在兰车坡并无土地，故只赔偿梁汉林板栗、椿木、八角损失共260元，未与其互换土地。被告梁汉林、覃美奎以原告未与其互换林地为由，仍继续在原告享有经营权的土地内占用约三亩面积的林地种植林木和农作物。原告为此于2009年向东兰县人民政府报告，要求再次确定原告与板老村民小组在“兰车坡”林地的四至范围。东兰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兰政函（2009）69号文给予答复，该函答复：“2007年11月14日，调查组又组织有关代表及1986年组织划分的工作队员实地调查，确认兰政发（1986）27号处理决定第8条第2项确定的分界线“山槽”位置，是指站在板老屯级公路，面朝该坡顶（下同），从右边往左边的第二个坡脊与第三个坡脊之间的山槽。以该山槽为界线，左边林地确定给东风林场，右边林地确定给板老队，并且你场已按兰政发（1986）27号决定的第8条第2项规定付给板老队社员在原林场林中空地开荒种植的林木报酬。因此，你场与板老队关于兰车坡林地的四至范围已经划分清楚，不需再重新确认。至于近年来，板老队梁汉林到兰车坡内你场与板老队山界线的左边开垦种植农林作物已属侵权行为，应责令其立即停止经营，并把自己已种植的林木移栽，否则视为梁汉林自动放弃林木权属，其已种植的林木由林场自行处理。若梁汉林执意继续种植，你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兰车坡”的土地已经东兰县人民政府确权，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和排除妨害，从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梁汉林、覃美奎系夫妻关系，均系东兰县隘洞镇香河村板老队（即板老村民小组）集体成员。本案涉诉林地位于原告兰车坡林地范围（即兰车坡第三条小山槽以左及小路上方）内的左侧（面朝上）中部，未互换土地前梁某2、梁忠根、梁某1、梁昌达、梁昌毫等五户的林地上方，面积约3亩。被告以涉诉林地尚存在争议，政府相关部门未予颁发权利证书为由，无法提供涉诉土地的权利证书。涉诉林地长期由被告梁汉林、覃美奎夫妇强占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东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兰政发（1986）27号处理决定已经确定了原告东风林场与被告梁汉林、覃美奎所在的板老队在“兰车坡”的山林界限，之后双方又进一步就山界问题进行磋商达成了山界协议，且经县人民政府以颁发《山界林权证》的形式对双方协商的结果予以确认。2009年11月13日，东兰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东风林场要求确定兰车坡林地权属问题的答复》，认为东风林场与板老队关于“兰车坡”林地的四至范围已经划分清楚不需要重新确认，并特别指出梁汉林到涉诉林地开垦种植农林作物已属侵权行为，应责令其立即停止经营，并把自己已种植的林木移栽，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林木权属，其已种植的林木由林场自行处理。可见涉诉林地权属明确，应予保护。被告认为涉诉林地权属仍存争议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未能提供涉诉林地的权利证书，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梁汉林户依法取得涉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故长期以来实际经营涉诉林地的被告梁汉林、覃美奎为侵权责任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汉林、覃美奎立即停止对原告东兰县东风林场位于东兰县隘洞镇香河村“兰车坡”的涉诉林地的侵权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行清除被告在涉诉林地上种植的农林作物，逾期由原告东兰县东风林场清除，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梁汉林、覃美奎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梁汉林、覃美奎负担。
上诉人梁汉林、覃美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1986）27号文，1989年3月21日《山界林权证》，2005年9月30日《协议书》没有认真审查，片面作出林地权属认定，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东兰县人民政府兰政发（1986）27号文《关于东风林场弓附近生产队土地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处理的第8条的第（2）项已经明确认定该宗地（开荒地）归板老队所有，说明争议林地已确权清楚；东兰县人民政府兰政函（2009）69号文《关于东风林场要求确定兰车坡林地权属问题的答复》已明确答复，“已开荒，但未成梯地的地块归板老队所有”，再一次确认林地归板老队集体所有，但一审没有认真审查案件而片面认定。如站在屯级公路，面朝上，以右边往左边的第二个坡脊与第三个坡脊之间的山槽为界与27号文决定的第8条第2项规定的地块是不一致的，说明书27号文与29号文认定的地块相矛盾。2005年9月30日东兰县东风林场与香河村板老队6户的《协议书》也认可了该宗地属于板老队（双方互换地宗但林场没有给出更换地）。东兰县人民政府1989年颁发给东风林场的《山界林权证》已明确确定兰车坡小路上方斜坡面积约2亩属于板老村，该2亩多正是上诉人现在经营的地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入侵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1980年之前该宗地是荒坡，自1980年土地承包时起，板老队村民就开始对此宗地开荒种植旱粮，后响应政府号召退耕还林种植林木，已经营了34年之久，现林木已成材，有现场林木11张照片证实为凭，充分证明争议林地确实是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至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侵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法院片面以被上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作为本案处理的主要依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所提供“兰车坡”《山界林权证》已明确确定兰车坡小路上方斜坡面积约2亩属于板老队，而上诉人现在所经营的正是该地块（已有34年树龄的杉木林）；一审也没有查清东兰县人民政府兰政函（1986）27号文和兰政函（2009）69号文《关于东风林场要求确定兰车坡林地权属问题的答复》，只是断章取义，答复函是答复（1986）27号文不是答复《山界林权证》；还有2005年的《协议书》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也认可杉木是上诉人种植并给予赔偿，这实际上是对兰政函（1986）27号文的补充；现在的杉木和林场的松木也有明显的分界，杉木远远高大于松木。从林场的管理上也认可了杉木地属于上诉人的，这34年以来，林场员工巡山堪界时都一直承认这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片面的以《山界林权证》作为本案处理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己明确确定兰车坡小路上方斜坡面积约2亩属于板老队，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该宗地有34年之久（无争义），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已经营该宗地有34年之久，同时也有东兰县人民政府1986年的《处理决定》，2009年的《答复函》证质该宗地属于板老村集体所有。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认定上诉人经营“兰车坡”宗地构成侵权，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东兰县东风林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林地四至界线明确，上诉人恶意侵权案涉林地事实存在。被上诉人的案涉林场因地界问题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即已经东兰县人民政府调处并作出兰政发（1986）27号确权处理决定，同时于2009年该府又作出兰政函（2009）69号文件进一步明确了林场的界线范围，但上诉人却无视政府确权决定侵占了被上诉人的林地。2、2005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与板老村小组六户签订《协议书》是事实，该协议涉及两方面内容即互换林场和赔偿损失，根据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没有其承包的林地位于案涉林场范围，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互换林地之事，当时上诉人已占了案涉林地种植林木，担心上诉人今后对被上诉人砍伐及拉运林木时受到阻碍而对上诉人已种植的林木给予适当补偿。3、案涉林地位于“兰车坡”的土地权属已经明确，上诉人不是因为误解而侵占，而是故意实施的侵权行为。2001年2月，上诉人擅自至兰车坡砍伐被上诉人林场中空地范围内的林木约一亩种植农作物，林场派出所亦出警出处，由于当时种有玉米，梁汉林外出务工，其妻即上诉人覃美奎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谅解，暂时保留已种的玉米，待秋收后退还被上诉人种林，并立下《保证书》，说明上诉人之前承认案涉林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目前只有上诉人一户在案涉林地种林木，其他户没有谁在种植，如果是板老队的林地，为何其他农户没有种植林木呢？
上诉人梁汉林、覃美奎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秦俊琪、杨某、梁某2、梁某1、梁某3能、梁某4、梁昌达等证人的证言，证实案涉林地的权属是板老队所有。
被上诉人东兰县东风林场在二审期间没有证据提交。
经过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接受询问，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林地的权属是明确？2、上诉人在案涉林地内种植林木是否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林地的权属是明确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和东兰县人民政府作出兰政发（1986）27号《关于东风林场与附近生产队土地纠纷问题的处理决定》、兰政函（2009）69号《关于东风林场要求确定兰车坡林地权属问题的答复》以及当事人现场指认的情况，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现占有的案涉林地在被上诉人享有的林场范围内，且权属已经明确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案涉林地的权属是归板老队所有，提出其有权在该林地内种植的抗辩观点，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在案涉林地内种植林木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案涉林场已经持有合法的《山界林权证》，上诉人梁汉林、覃美奎不顾事实，擅自在被上诉人所有的林场内种植林木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案涉林场享有的物权，构成侵权。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汉林、覃美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汉林、覃美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