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4696号原告：陆蓉，女，1988年3月2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仁春，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月琴，女，汉族，1963年2月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电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532-2号A2幢6层。法定代表人：尤祥，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吴琦，女，1935年12月8日生，汉族。第三人：杨洋，男，1987年4月9日生，汉族。原告陆蓉与被告杨月琴、江苏中电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公司）、第三人吴琦、杨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被告杨月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陈小燕、第三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电科公司、第三人吴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另，因本案诉讼结果与吴琦、杨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职权追加吴琦、杨洋为本案第三人。原告陆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月琴、中电科公司给付原告父亲陆跃诚工伤赔偿金35万元；2、被告杨月琴、中电科公司承担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陆跃诚原系中电科公司职工，于2014年下半年去世，原告系陆跃诚的独女，杨月琴与陆跃诚系同居关系，不构成事实婚姻；陆跃诚去世后，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及中电科公司共拿出70万元工伤死亡赔偿金给予陆跃诚的继承人；2015年1月30日，中电科公司错误地将该笔款项给付非继承人的杨月琴，其在取得该笔款项后也从未通知并给付原告；两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杨月琴辩称：因其事实婚姻丈夫陆跃诚去世，其同陆跃诚的单位中电科公司之间达成协议，中电科公司共给付70万元，此系杨月琴遗产继承取得，不存在财产损害问题，其中8万元已经给陆跃诚母亲吴琦，6万余元已经用于丧葬费用；由于是继承纠纷，因此权利人应及时维护自己的权利，如因为自己不行使权利，则不存在被告方给付利息的问题；被告同意给付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原告应得的利益部分，超出法律认定的部分不予认可。被告中电科公司未答辩。第三人吴琦陈述：其子陆跃诚与前妻戴玲大概是1991年离婚的，离婚后陆跃诚就与杨月琴带着杨洋一直住在一起，先是在玄武区后大树根住，因房子拆迁，他们就住在中央路，一直到其儿子陆跃诚去世；陆蓉跟他们生活时间不长，其后被她妈妈戴玲带走了；因为考虑到独生子女待遇及分房子问题，陆跃诚与杨月琴一直未领取结婚证，但在一起生活感情很好；2015年1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是其本人所写，因其年纪大了无法处理儿子陆跃诚的身后事，杨月琴是其老婆，当然是她来处理后事，也多亏了杨月琴，不然也拿不到这么多钱；杨月琴对我儿子付出很多，应该多分财产，陆蓉是陆跃诚的女儿，也应该分一些；杨月琴已将8万元给我了等等。第三人杨洋陈述：其系陆跃诚与杨月琴抚养长大，其一直与陆跃诚与杨月琴生活在一起。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陆跃诚原系南京汽车制造厂动力厂工人，1991年7月向本院起诉要求与其妻戴玲离婚，本院判决准允离婚；戴玲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2年1月18日，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跃诚生前系中电科公司（原名江苏中润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10月27日因工伤去世。原告陆蓉系陆跃诚女儿，第三人吴琦系陆跃诚母亲，杨洋系由其母杨月琴与陆跃诚共同抚养成人。陆跃诚去世后，杨月琴向中电科公司提交廖家巷社区居委会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根据证明人马某、金某、环某某、刘某某的承诺和证明显示陆跃诚与杨月琴两人从1991年12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在后大树根XX号平房（该房屋2003年已拆迁）。2015年1月23日，杨月琴（乙方）与中电科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工伤认定金额57万元全额支付给乙方；2、公司给予人道主义（补助）13万元；3、前期借给乙方5万元，允诺乙方不用偿还；4、陆跃诚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由甲方在医院结算，后期报销下来的费用与乙方无关，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提供相应票据证件；5、乙方在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甲方不予支付；6、2015年1月31日之前甲方将70万元支付给乙方，由乙方直系亲属来办理。2015年1月28日，吴琦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本人身体不好，委托儿媳杨月琴代我至中电科公司领取儿子陆跃诚工亡赔偿金70万元；本人对儿媳杨月琴所做的签字及答复均予以认可等等。2015年1月30日，杨月琴向中电科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系陆跃诚之妻，代表其所有继承人与中电科公司就陆跃诚工亡事宜达成协议，现一次性领取70万元，并承诺在所有继承人之间分配等等。2015年1月31日，杨月琴将上述款项中的8万元转帐给吴琦。杨月琴并提交2016年6月19日廖家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陆跃诚与杨月琴于1991年12月起共同生活，杨月琴的儿子杨洋当时刚满四岁，陆跃诚与杨月琴共同抚养杨洋直至其成年，并且陆跃诚在去世之前一直和杨月琴、杨洋共同生活。证明人马某、金某、环某某、刘某某在该证明上签名、捺手印，证明下方并注明：根据证明人的证明，两人从1991年12月起与杨洋共同生活，情况属实。其并提交2016年7月4日天正和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陆跃诚和杨月琴（还有杨月琴之子杨洋）于2001年1月11日，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在中央路XXX号304室至今。证明人段振秀、金宏源、王建宁、徐晶玉在证明上签名、捺手印。原告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2015年5月20日南京市《关于公布首批社区（村）证明类盖章事项准入目录的通知》规定，居委会无权开具有关事实婚姻情况的证明，因此三份居委会证明均无法律效力，最多系证人证言，则需要出具证明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本院向上述两社区居委会调查证明开具情况，廖家巷社区居委会主任答复称：2014年南京市尚无相关规定，2016年的证明系对2014年出具的证明的补充，且居委会也对证人进行了了解才出具。天正和鸣社区居委会答复称：居委会也向当事人明确告之出具证明不符合规定，因现在杨月琴居住的周边邻居作证，故应当事人的多次要求而出具，居委会开具证明时也说的很清楚，效力问题法院来认定。庭审中，为证明杨月琴与陆跃诚是否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后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问题，原告陆蓉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至少在1996年之前陆跃诚与杨月琴并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叶某陈述：我与陆跃诚是南汽动力厂同事、好朋友，陆跃诚原住在后大树根，后来拆迁还在那一片给他分了一套房；1992年至1996年我借调去搞联防，后又回动力厂，陆跃诚去了铸造厂，之后听说其内退或者买断工龄了，再其后去哪里上班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杨月琴，陆跃诚从来没有跟我提过离婚后再婚的情况，1995年之后我们的接触就很少了，陆跃诚葬礼我没去，我后来才听说他去世等等。杨月琴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陈述：我与陆跃诚通过叶某认识了他弟弟，1991年起经常去他弟弟家打麻将（在虹桥那边），而且住在后大树根的时候，叶某来我们家吃过饭，所以他对我和陆跃诚的事实婚姻关系是知情的。被告杨月琴申请证人马某、纪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陆跃诚于1991年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马某陈述：我和陆跃诚是1987年到1989年认识的，是南汽总厂下面的分厂职工，后大树根那一片全是南汽的职工或者南汽的家属居住，我们当时都住在那里；陆跃诚1991年左右离婚后，就搬过来和杨月琴一起住了，基本天天都能看到他们；陆跃诚没有明确说杨月琴是他的妻子，但是两个人都离婚了，又住在一起，天天买菜、烧饭，所以我就觉得自然而然的是夫妻关系；当时两个孩子（陆蓉、杨洋）上幼儿园，跟我家小孩一样大，跟他们在一起；1997年我搬到许府巷（中央路）以后，过了两年他们也搬过来，我住401室，陆跃诚和杨月琴住在楼下，经常看到陆跃诚买菜或者两个人一起出去，2001年我就搬走了；2014年及2016年廖家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是我的签名。纪某陈述：我是从南汽铸造分厂退休的，原来住在后大树根XX号-9，我认识陆蓉、戴玲和陆跃诚，他们当时住在第四间，我住在北边第一间；1991年过年前后就看到陆跃诚和杨月琴两个人像夫妻一样住在一起，买菜、洗衣服、烧饭、接送小孩（陆蓉、杨洋），当时我不知道陆跃诚离婚了，只知道杨月琴已经离婚；陆跃诚离婚是戴玲告诉我的，是因为杨月琴的原因两人离婚的，我还劝戴玲好好把女儿带大；陆跃诚没有明确说过杨月琴是他的妻子，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像一个家庭一样，所以我主观上认为陆跃诚和杨月琴就是夫妻；陆蓉和他们生活期间，杨月琴对陆蓉蛮好的，就像对自己女儿一样，两个小孩当时上幼儿园，陆跃诚一起接回来在山上玩，1998年我搬走了，后面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原告对两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马某、纪某都明确陆跃诚从来没有介绍过杨月琴是他的妻子，并且马某2001年后不在后大树根居住，因此其在廖家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没有效力；纪某于1998年搬走，并且根据其陈述其居住的范围与陆跃诚居住的范围有一定的距离，对具体的生活方式她是无从知晓的，因此无法证明陆跃诚与杨月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另，杨月琴提交丧葬费明细，包括火葬场费用8095元、墓地费用15392元、殡葬一条龙服务费14150元（购买骨灰盒等）、做法事及烟酒、餐费等共计60564.9元。其中并包含购买人血白蛋白4032元、购医院用品（毛巾、杯子等）210元、化验费1330元、救护车费200元、药费405.9元，共计6177.9元。该费用支出与杨月琴与中电科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符，其亦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故上述6177.9元不应计入丧葬费用中。其余54387元支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杨月琴支出陆跃诚的丧葬费用为54387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陆跃诚与杨月琴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事实婚姻的一个构成要件为：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也认为是夫妻关系的。本案中，首先从杨月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并结合吴琦的陈述来看，陆跃诚与杨月琴各自离异后，于1991年底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周围邻居亦认为两人系夫妻关系；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虽然不符合相关规定，但通过本院调查得知，居委会亦是通过向相关证人了解详情后，才予以出具，该事实本身亦可佐证“周围邻居亦认为两人系夫妻关系”。故杨月琴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盖然性标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其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准予离婚的生效判决虽于1992年1月18日作出，但陆跃诚与杨月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状况一直持续至陆跃诚去世，故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综上，陆跃诚与杨月琴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且根据上述证据亦可确认陆跃诚与杨洋形成继父子关系。本案所涉工伤死亡赔偿金等款项70万元，并非死者陆跃诚的遗产，而系对死者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杨月琴基于陆跃诚妻子身份，有权代为领取相关款项。上述款项应扣除丧葬费用54387元，余款为645613元，其虽非遗产，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比照继承处理，为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一并对上述款项予以处理。杨月琴与陆跃诚共同生活二十多年，尽到了夫妻之间的相互扶养义务，故其应取得上述款项645613元中的322807元；吴琦年事已高，应取得上述款项中的129123元，扣除已给付的8万元，还应给付49123元；剩余193683元，由陆蓉、杨洋平分，各得96841.5元。因案涉款项已由杨月琴实际从中电科公司领取，本院亦已对上述款项分配作出处理，故对陆蓉主张中电科公司共同给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陆蓉对其父亲陆跃诚于2014年10月27日去世系明知，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杨月琴主张过上述款项，故对其要求杨月琴、中电科公司承担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中电科公司发放上述款项过程中，对陆跃诚的近亲属未查明，遗漏了陆蓉，至引起本案诉讼，故由此产生的本案受理费用6647元，应由该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蓉96841.5元；二、被告杨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吴琦49123元；三、被告杨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杨洋96841.5元；四、驳回原告陆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7元，由被告江苏中电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 军人民陪审员  孙春娣人民陪审员  童爱珍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宋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