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892号原告朱小锋，女，汉族，1990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西路**号，代码：45607411-2.法定代表人郭晓玲。委托代理人尹智元，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德湛，男，瑶族，1963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被告员工。原告朱小锋诉被告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在怀孕初期一直在广州市白云区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检查，因为该院属于二甲医院，原告为了能够确保胎儿健康、排除胎儿存在畸形的可能，在孕25周左右时专门前往被告处进行Ⅲ级产前超声检查，期望能够通过针对性的检查，系统检查胎儿是否存在畸形的情况。2013年10月10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后，被告经治医师告知原告：胎儿未见异常，于是原告就安心回家待产直至生育。2014年1月17日，原告在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二医院剖腹产下一男婴（陈浩文），孩子出生后双耳畸形。2015年4月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双侧耳廓细小及外耳道闭锁畸形，双侧听小骨发育畸形，双耳几乎完全没有听力。被告作为三级甲等妇幼保健院专科医院，是佛山市妇幼保健业务的指导中心，产前检查业务是其强项之一，而胎儿畸形检查是Ⅲ级产前超声检查的重点内容之一，但是被告在对原告进行Ⅲ级产前超声检查中，本可在三维彩超检查中发现的胎儿耳部畸形，被告的经治医师不仅没有发现，也没有向原告告知相关信息，反而告知原告未见异常，且未给任何建议。由于被告在检查中没有尽到足够的谨慎义务，在检查后也未能将胎儿可能存在的畸形情况以及进一步的处理意见书面告知原告，导致原告丧失了对胎儿进行再次检查以排除畸形的机会，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使原告丧失了是否终止妊娠的选择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检查费4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损失待确定具体金额后另行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医生完全按照诊疗常规包括广东省《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试行）》为孕妇进行超声检查，并排除了要求诊断的胎儿畸形类型，在检查报告中详细表述“超声所见”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在检查时由于胎儿处于ROT位，双侧耳朵紧贴子宫壁，无法显示耳朵部位轮廓的图像，该情况不属于医生的过失或过错。而且孕妇在B超检查前，医生已明确告知孕妇耳朵畸形等特定畸形超声检查不出来。根据广东省《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试行）》的规定，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在妊娠18-24周时超声应当检查出的致命胎儿畸形包括无脑、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椎柱裂、严重腹壁缺损及内脏外翻、单腔心、致使性软骨发育不良。需要检查的项目涉及八个方面，其中颜面部应当观察并报告上唇皮肤是否连续，而无其他要求。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小孩出生时间是2014年1月17日，小孩出生以后原告已经知道小孩双耳畸形，但是原告2015年5月21日才起诉，已经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两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产前检查记录表、佛山市妇幼保健院Ⅲ级产前超声检查报告。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做的产前检查，并不止一次。3、广州市白云区妇幼保健院围产保健病历、妇科超声检查报告、产前检查复查记录表、广州市白云区妇幼保健院胎儿NT测量检查报告单、二维超声I级产前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原告一直在对胎儿的状况进行检查极为关注胎儿的健康情况。4、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永泰新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数字化超声影响报告单及病历。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做完检查后还在继续对胎儿进行检查，因被告的过失使原告错失了筛查胎儿有无畸形的机会。5、出生证明。拟证明陈浩文为原告的亲生子女。6、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一份。拟证明原告所生子女的畸形严重程度。7、收费票据2张。拟证明原告曾在被告处检查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共：415.50元。8、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佛卫依公开【2015】12号告知书，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文件：佛妇幼【2013】28号，2013年度佛山市产前筛查与诊断培训班签到表，2013年佛山市产前筛查与产前诊断超声影像培训课程表及试题。拟证明被告的经治医生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卫生厅文件《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p1-24拟证明①要明确告知孕妇产科检查不能发现所有的胎儿畸形；②Ⅲ级产前超声检查的最佳时间是18-24周（原告是第25周，已错过最佳筛查期）；③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必须检查出的畸形项目不包括耳朵的畸形；④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应检查的项目内容有8项，其中颜面部应当观察并报告的内容是上唇皮肤是否连续？没有要求应当检查耳朵部位是否畸形。2、B超检查报告和胎儿颜面部的B超图像（p25-26）拟证明①被告按照诊疗常规对胎儿进行筛查，并全部排查应当筛查的畸形项目，也按规定检查了该检查的项目；②超声报告明确：检查仅限于报告中“超声所见”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本次检查范围内，颜面部主要观察口唇完整性，不包括其他。③图像显示胎儿的胎位为ROT位，耳部整贴子宫壁，耳部无法显示出来，也无法判断。④被告无过错。3、光碟（一张）。拷贝B超检查所有的图像，供鉴定机构鉴定时使用。4、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拟证明此证据中第5条明确了胎儿耳畸形在超声检查中是不能检查出来的，被告已经给出了书面告知书，原告也予以签字确认。5、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中签名医生的姓名及资质及谢宏基医生的相关资质文件、《佛山市卫生局关于下发妇幼保健相关培训班考核合格名单的通知》、佛山市卫生局文件（佛卫【2013】85号）及附件9《佛山市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证明本案被告为原告做B超检查的谢宏基医生是具备相关资质条件。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内容包括：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断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陈浩文的畸形状态下的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经双方协商以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作为鉴定机构，后该办向本院出具广东医损鉴（2015）02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鉴于双方对对方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向本院出具的广东医损鉴（2015）02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真实可信，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3年怀孕期间，孕25周左右时在被告处进行Ⅲ级产前超声检查。2013年10月10日，被告出具Ⅲ级产前超声检查报告，其中，超声所见包括胎儿大小、胎方位、胎心、羊水、胎盘、心脏四腔、侧脑室、口唇、脊柱、脐带、四肢、其他内脏（胃泡、肝、双肾、膀胱），超声提示：本次超声检查只检查报告中“超声所见”的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超声显示胎儿四肢，不能排除胎儿手指、脚趾的异常。胎儿四腔心未见异常，只能排除50%-70%胎儿先天性心脏病，胎儿颜面主观观察口唇完整性，不包括其它。胎儿性别及其相关的问题不在超声检查范围内。此报告仅对上述检查项目提供诊断信息，仅供临床医生诊断参考，不作其它用途。超声印象：1、活单胎，头位，相当25+周。2、羊水量未见异常。3、胎盘成熟度0+度。4、脐带绕颈1周未除。2014年1月17日，原告在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二医院剖腹产下一男婴（陈浩文），孩子出生后双耳畸形。2015年4月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双侧耳廓细小及外耳道闭锁畸形，双侧听小骨发育畸形。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向本院出具的广东医损鉴（2015）02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超声检查医师具备Ⅲ级产前超声检查的资质。医方的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孕妇朱小锋生产婴儿（陈浩文）后，发现婴儿双耳畸形。造成该损害后果的根本原因是胎儿自身发育异常。胎儿的耳部畸形不属于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必须检查出的范围之内，医方的超声检查报告内容符合规定。医方的产科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及Ⅲ级产前超声检查报告已对检查范围及局限性作出书面告知，履行了告知义务。耳部畸形不属于致死性畸形，无终止妊娠的指征。因此，医方在对孕妇的检查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行为与陈浩文的畸形状态下的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孕妇朱小锋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因上述医疗过错鉴定支出鉴定费7800元。庭审中，原告代理人自述，因胎儿出生时是无法知道听力系统是否有问题，必须要在小孩1岁之后才能通过CT检查确认听力系统有无障碍，2015年4月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进行CT检查后才知道听力系统严重障碍，才确定了损害结果。原告在广东省湛江医院产下小孩时，当时医生告知原告要在小孩1岁之后才做CT检查，所以是在1年之后才为小孩进行这项检查。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纠纷。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二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则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案中，原告诉称其系因被告诊疗行为而遭受伤害，故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原告之子系于2015年4月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CT检查诊断才确诊，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4月2日开始起算，而原告系于2015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就本案中的权利主张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知情同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认定医方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应有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为患者进行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存在损害的事实；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存在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情形。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检查，被告的检查行为是否造成原告损害，具体损害事实如何，被告在检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此均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向本院出具的广东医损鉴（2015）02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方超声检查医师具备Ⅲ级产前超声检查的资质。医方的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孕妇朱小锋生产婴儿（陈浩文）后，发现婴儿双耳畸形。造成该损害后果的根本原因是胎儿自身发育异常。胎儿的耳部畸形不属于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必须检查出的范围之内，医方的超声检查报告内容符合规定。医方的产科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及Ⅲ级产前超声检查报告已对检查范围及局限性作出书面告知，履行了告知义务。耳部畸形不属于致死性畸形，无终止妊娠的指征。因此，医方在对孕妇的检查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行为与陈浩文的畸形状态下的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孕妇朱小锋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鉴于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告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结论恰当，程序合法，因此予以采纳。由于原告申请的医疗过错鉴定未能证明被告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医疗过错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小锋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林 波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佳颖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