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孝雨，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大猛，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德振，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广水，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灵石县。上诉人满孝雨因与被上诉人岳德振、原审第三人朱广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孝雨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改判岳德振支付车辆转让款85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岳德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第三人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表象。上诉人从未授权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诸如上诉人签名的授权书等足以使其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的证据。证人王某虽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但王某的陈述多处与事实不符。褚大成未到庭，上诉人更未见过褚大成。前述两份证据不真实，且早就超过了举证期限，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足以相信第三人具有代理权的证明目的；2．本案被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其主观上非善意且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签订2014年5月31日车辆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认识被上诉人。2014年5月31日，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车辆转让事宜进行商谈，第三人从未参与车辆转让的商谈事宜。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车辆，非小额、便捷的交易，而是价值较高，需要办理产权过户的复杂交易。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且系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的专业人士，对此应更加谨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余款85000元在过户后付清。于是上诉人依照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事宜。但被上诉人在已与上诉人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且明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是用来办理过户事宜，以及在能够及时与上诉人取得联系并询问上诉人第三人是否是代理人情形下，不联系上诉人对此进行落实，直接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明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非善意且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3．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无代理权，相对人相信行为人为有代理权。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两次庭审中，均以第三人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来答辩，并向法庭提供王某和褚大成的证人证言，来证明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第三人，进而证明自己的主张。既然如此，那么被上诉人与作为实际车主的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就根本不存在表见代理一说。原审法院直接援引表见代理制度，以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二、上诉人是以2014年5月31日的买卖合同起诉追索下欠的车款，并非依据2014年6月2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作为判断本案车款是否付清的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支付货款是买方的义务，货款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在买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时，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虽然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有“全款己付清”字样，但第三人在原审中对此也不认可。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就未付清185000元的车款。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己付清全款的证据，不能仅凭“全款己付清”就简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岳德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已将购车款全部付清，不存在尚欠购车款的事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4年6月2日的协议书已经确认了购车款已付清。2014年5月31日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也是由第三人代理上诉人完成的，一审时我方提交的录音资料和王某的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抗辩理由成立；2.本案第三人已构成表见代理，在2014年6月2日签订协议时，第三人持有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以代理人的身份在提高车辆出售价款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特并收取了被上诉人交付的购车款，并确认全款已付清。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表见代理不属于效力认定的行为，而是效力确定的行为，被上诉人作为相对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且被上诉人系善意无过错的，故第三人行为的效力应及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为二审应维持原判。朱广水未陈述意见。满孝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车辆转让款8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满孝雨作为卖方（甲方）与买方岳德振（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车辆情况：车牌号码为晋Ｋ×××××，品牌型号为丰田牌CA64604XCJE4，车架号码为LFMJ44AFPD3010627；第二条本车交易价为人民币185000元，本车过户手续费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甲方上述交易车价车款……其他事项：过户之前已付车款10万元，过户后将余款85000元一次性付清”。2014年6月3日，上述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7月7日，原告满孝雨以被告岳德振尚欠车款8500元为由诉至该院。庭审中，被告岳德振主张买卖车辆时是和第三人朱广水商谈的价格，并称朱广水介绍其是满孝雨的姐夫，签订协议时将10万元车款给的朱广水，后原告嫌便宜又重新签订了买卖协议。被告提交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记载的甲方（卖方）为“满孝雨，代理人朱广水”，乙方（买方）为岳德振，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一辆灰色丰田RAV4卖给乙方，总价格为19万元……”。在甲方签字处签有“满孝雨，代理人朱广水”，备注中注有“全款已付清。收款人：朱广水”。被告岳德振提供了褚大成的录像资料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双方协商买卖车辆的时候，是由朱广水出面联系、协商的。原告满孝雨主张所收到的购车款是“第一次由朱广水转到ＸＸ农行的卡7万元，第二天现金支付给朱广水对象2万元，又往朱广水的卡里打了l万元，后来又打了76500元”，因此主张被告尚欠车款8500元。被告岳德振主张签订协议时付了10万元，2014年6月2日又付给朱广水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于买卖车辆一事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已向原告付清了购车款。对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原告主张为176500元，被告主张为19万元，确定该数额的关键应首先确定被告与第三人朱广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被告陈述，其系将购车款交付给朱广水的，并且2014年6月2日系由朱广水代满孝雨重新签订的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的车辆价款为19万元，并由朱广水确认“全款已付清”。因此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决定着被告向原告所支付购车款的数额问题。被告主张2014年5月31日双方买卖车辆时是由朱广水出面协商的，并称朱广水说车辆实际是朱广水的，虽然被告对于车辆实际车主是否是朱广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根据《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支付了部分车款，原告也认可该部分车款是由朱广水交付给原告，且有部分车款还是支付给朱广水配偶的，结合被告提交的录像资料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朱广水参与了双方的车辆买卖事宜，且被告将部分车款交付给朱广水原告也是知情的。因此，在2014年6月2日由朱广水持有满孝雨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满孝雨的代理人提高车辆价款并与被告另行签订买卖协议时，被告有理由相信朱广水的代理行为是有效的，朱广水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及收取购车款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原告。第三人朱广水辩称满孝雨卖车时其不在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满孝雨及第三人朱广水关于朱广水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书》及朱广水对于“车款已付清”的书面认可，被告关于已付清车款的辩称该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朱广水是否将车款全部交付给原告满孝雨，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满孝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20元，合计170元，由原告满孝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2014年6月2日的协议书系朱广水而非满孝雨签订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购车款8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其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虽主张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朱广水，但车辆的权属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车辆权属证书的登记信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朱广水不予采信。2014年6月2日的《协议书》虽载明“代理人朱广水”，但上诉人不认可其向朱广水授权代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朱广水在一审中也陈述其与被上诉人订立的2014年6月2日的合同时未经满孝雨的授权，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广水在2014年6月2日《协议书》的签字行为系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将17.65万元汇入朱广水银行账户的行为系对2014年5月31日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不能仅凭此就相信朱广水有权代理上诉人订立2014年6月2日的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第二份合同时曾向上诉人核实朱广水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即被上诉人在订立第二份合同时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综上，朱广水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2014年6月2日的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朱广水承担。被上诉人以该合同载明的“全款已付清收款人：朱广水”作为已经足额支付了购车款的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与朱广水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仅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7.65万元，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购车款8500元。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5月31日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但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购车款系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符合该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点应当自上诉人主张的次日即2014年7月8日起算。综上所述，满孝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岳德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满孝雨支付购车款8500元及利息损失（以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上浮50%的标准，自2014年7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驳回满孝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岳德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