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4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毛毅涛，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黎，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剑飞，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再审申请人毛毅涛、张黎因与被申请人连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5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毛毅涛、张黎申请再审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据证明，认定主要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就诉讼主体基本信息未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十一项提起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毛毅涛已归还的339600元还款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239000元，连剑飞明确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否认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这种情况下，应该由连剑飞举证毛毅涛的239000元是其他性质的汇款。连剑飞提供了一份毛毅涛在2013年11月份出具的借条，且不论该借条应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该20万元借款系毛毅涛、俞华明、傅博怡三个人借款，且傅博怡与毛毅涛之间还有其他矛盾，明显区别于本案的借款，如果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对20万元还款，那无论从还款金额、时间上来看，都难以对得上20万元的借条。如果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对20万元借条的还款，那么在款项已经还清的情况下，连剑飞应该把借条还给毛毅涛或者销毁，不可能再持有借条原件。而一审时连剑飞代理人认为是因为本金及利息已基本还清，仅剩余数千元利息未归还，因此还留有借条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毛毅涛239000元的还款不应认定是对20万元借条的还款。即使毛毅涛对连剑飞有两笔债务，在双方未明确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针对那一笔债务的还款的情况下，由于法律并未规定毛毅涛必须先归还2013年11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这种情况下作为债务人的毛毅涛当然有权利指定该239000元还款系对哪一笔债务的还款，（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由法律推定的顺序，不是由债务人事后指定）而毛毅涛已经当庭指认该239000元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因此，案涉239000元还款应当认定为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且即使存在两笔债务，毛毅涛将239000元还款指定为是对2013年12月5日的还款，并不会对连剑飞的债权的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对于毛毅涛汇入左炜的50600元，汇入童琪的5000元，毛毅涛虽然开庭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两笔款型系归还连剑飞，但是，开庭时承办法官明确同意给予7天时间举证，而根据裁判文书显示，本案在8月1日开庭，8月5日已经作出了裁判文书，根本没有给严毛毅涛7天的举证期。对于毛毅涛的该两笔还款，连剑飞虽然否认收到还款，但是连剑飞也没有就否认收到该两笔还款进行证据，因为连剑飞进行举证是十分容易的，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亲信，如果没有连剑飞没有收到该两笔款子，连剑飞完全可以申请该两人出庭作证，连剑飞为什么不敢呢？我国民事诉讼法强调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可以向公民和法人调查，本案中毛毅涛明确提出了左炜和童琪与连剑飞的关系，并提供了联系方式，一、二审法院应该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100600元，对毛毅涛来说就是一笔大额汇款(如果按照刑法规定，10万以上属于数额巨大)，审查事实属于法官的工作职责，打个电话核实一下这两笔钱到底是不是毛毅涛归还的欠款，更是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而草率判决，人民法院公平、公正的形象难以得到体现。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原判决表述“原告与毛毅涛之间的经济关系相当复杂，原告向被告毛毅涛的汇款金额也远超被告毛毅涛想原告汇款金额”，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对未给予申请人举证期限，对于案件的主要事实也未予以查明，这属于严重的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再审。本案中，一审法院法官承诺给毛毅涛7天的举证期限，但在开庭4天后即作出了判决，申请人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证。三、《民事诉讼法》第十一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并未要求法院确认还款顺序还款数额，然而判决书中认定了申请人对连剑飞的还款顺序，这一款判决明显超过了连剑飞的诉讼请求。综上，毛毅涛、张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毛毅涛、张黎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内容，分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两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再审申请人毛毅涛、张黎认为一、二审法院对于毛毅涛已经归还的339600元还款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连剑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的事实。对于还款事实，依法应由毛毅涛提供证据证明。对于争议339600元分为两部分，即毛毅涛汇给连剑飞的239000元和毛毅涛汇给左炜、童琪各50600元、5000元。对于239000元，毛毅涛认为应当由连剑飞举证毛毅涛的239000元是其他性质的汇款。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毛毅涛应就该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在本案诉讼中，毛毅涛与连剑飞还存有另外一笔20万元借款，而该借款的期限早于案涉借款，毛毅涛主张其有权利指定239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的多笔债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毛毅涛在同时负有对连剑飞20万元债务和本案债务的前提下，且支付的239000元款项当事人未作出约定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未予认定该239000元归还本案借款，有相应依据。对于毛毅涛汇给左炜、童琪的50600元、5000元，毛毅涛认为，连剑飞否认收到却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毛毅涛主张汇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其应负举证证明责任，且该证明责任不因左炜、童琪与连剑飞相熟而转移。因此，当毛毅涛汇给左炜、童琪的款项是否为本案借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下，应由毛毅涛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未将毛毅涛汇给案外人的50600、5000元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有一定依据。至于毛毅涛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按原庭审同意给予7天的举证期限程序存在瑕疵问题。即使一审法院程序存有瑕疵，但毛毅涛仍未在二审中行使举证权利，未向二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外，本案审查期间，毛毅涛提交了《情况说明》和一些补充材料，该等材料为：1.毛毅涛的银行流水单（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拟说明毛毅涛在此期间向连剑飞汇款269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2.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在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账查询表、联达公司的银行汇（本）票申请书，拟说明连剑飞抽逃出资；3.连剑飞与联达公司的借款协议，拟说明连剑飞欠联达公司借款未还；4.毛毅涛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9日的招商银行流水单（卡号为41×××55），拟说明毛毅涛向连剑飞汇款207万余元；5.毛毅涛2009年1月5日至2014年4月30日在招商银行的流水单（卡号为41×××55），拟证明连剑飞在此期间向毛毅涛汇款总额为2720305元。但上述补充材料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第一，上述材料说明毛毅涛与连剑飞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非常复杂，银行流水单上只能显示往来账户、金额，未能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明毛毅涛、连剑飞之间款项性质为借款，不能排除双方之间还存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第二，联达公司与连剑飞之间的借款关系、投资关系属于案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尚不能证明毛毅涛已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第三，从这些银行流水单中，也能看到毛毅涛与童琪之间亦有其他往来款项。毛毅涛提供的上述补充材料尚不构成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案涉借款已归还的事实。不能推翻原判决。二、关于“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毛毅涛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了还款顺序已超出了连剑飞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毛毅涛未就其再审认为的一审判决遗漏、超出诉讼请求的事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故毛毅涛再以该理由作为再审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毛毅涛、张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毛毅涛、张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