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四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林，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新芳，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月梅，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瑜飞，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磊，男，1981年4月10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五德，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聂荣中，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蔡支公司。
代表人曹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铁桩，河南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天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宏林，被上诉人夏新芳、苏月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瑜飞，被上诉人贾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聂荣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杨铁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口市天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天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8日23时40分许，夏飞驾驶豫QQ51**号小型汽车沿驻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S333张南线87KM＋800M处时，与周树停驾驶的沿驻新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无牌货车相撞，造成夏飞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现场勘验和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夏飞驾驶机动车未遵守有关法律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树停驾驶机动车未遵守有关法律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夏飞被送至解放军一五九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夏新芳、苏月梅支出抢救费用5400元。夏飞驾驶的车牌号为豫QQ51**的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岳臭。2012年7月6日，夏飞与岳臭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以23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2012年9月20日，交警部门委托驻马店市价格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豫QQ51**号小型汽车车辆损失为22889元。周树停所驾驶的无牌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贾五德，贾五德和贾磊系父子关系，事故发生时，贾五德将该车辆交由贾磊经营。周树停系贾磊的雇佣司机，具有驾驶资格。周口天帮公司系无牌货车的挂靠单位。该无牌货车为牵引型货车。2011年12月26日，贾五德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为无牌货车主车购买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12月26日。2010年12月24日，贾五德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为无牌货车主车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现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仍为该无牌货车主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2011年11月30日，周口天帮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为挂车购买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保险单载明的挂车牌号为豫P2J**挂，该车牌为套用牌号。事故发生后，贾磊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丧葬费15000元。夏新芳、苏月梅系死亡受害人夏飞的父母，二人育有两子女。苏月梅出生于1964年9月20日，系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夏飞出生于1989年8月8日。夏新芳、苏月梅及夏飞的户籍所在地为汝南县老君庙镇康店村王庄。2008年2月份，夏新芳从本市居民马万贵处购买位于原驻马店市驿城区麻纺织厂1号楼西3单元二层西户住房一套，夏新芳、苏月梅及夏飞一起在该处居住。驻马店市驿城区麻纺织厂破产管理单位和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街道风光路南段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情况出具有证明，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街派出所经调查后，对该证明事项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前，夏飞在驻马店市驿城区驿美家电维修服务部务工，从事家电售后服务工作，月工资1200元。诉讼期间，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条款第五条第十项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合法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年检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树停驾驶机动车与夏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夏飞死亡，周树停负事故次要责任这一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为凭，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故成因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依法应予采信。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关于周树停不应负事故责任的辩称，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作为主车和挂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应根据事故责任分担。贾五德与贾磊系父子关系，贾五德作为车辆所有权人，虽将车辆交由贾磊经营，该车辆属于其家庭所有的运输工具，其二人均应认定为车辆经营人，应对提供劳务方周树停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贾五德、贾磊应依据事故责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贾五德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为主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周口天帮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为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贾五德和贾磊所应负担的赔偿款项，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就无牌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辩称问题，贾磊所经营的无牌车辆并非新购置车辆，人保财险上蔡公司从2010年即为该车主车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2011年12月26日，贾五德作为被保险人又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为该无牌货车主车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在明知该车为无牌车辆的情况下同意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认定为双方就投保及承担保险责任达成约定，同时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所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也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合法的行驶证或号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贾五德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应当符合条款中另有约定的情形。对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辩称应不予支持。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根据各自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后，如仍有不足的，应由贾五德和贾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周口天帮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夏新芳、苏月梅系死亡受害人夏飞的父母，属于赔偿权利人，其二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医疗费应按实际支出认定为5400元。丧葬费按上年度平均工资30303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计款15151.5元。死亡受害人夏飞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夏新芳、苏月梅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夏飞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94.8元／年计算，赔偿20年，计款363896元（18194.8元／年×20）。车辆损失按评估结论22889元认定。苏月梅系残疾人且无工作，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员，其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36.47元／年计算，支付年限为20年，同时还应根据夏飞应当负担的部分计算，计款123364.7元（12336.47元／年×20÷2）。精神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定为15000元。以上，医疗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由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各负担50%，分别为2700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范围，四项合计为517412.2元，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各负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97412.2元损失，由贾磊和贾五德负担30%，计款89223.66元。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对该款项应根据各自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其中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负担6／7（300000÷（300000＋50000）］，计款76477.42元；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负担1／7（50000÷（300000＋50000）］，计款12746.24元。车辆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各负担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8889元损失，贾磊和贾五德负担30%，计款5666.7元。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对该笔款项应根据各自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其中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负担6／7（300000÷（300000＋50000）］，计款4857.17元，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负担1／7（50000÷（300000＋50000）］，计款809.53元。以上，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所负赔偿款项合计为196034.59元，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所负赔偿款项合计为128255.77元。由于贾磊已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赔偿款15000元，该款应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所负赔偿款项中分别扣除7500元并返还给贾磊，扣除该款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分别应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赔偿款188534.59元和120755.77元。夏新芳、苏月梅所请求的评估费和因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因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赔偿款188534.59元，并向贾磊返还垫支费用7500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赔偿款120755.77元，并向贾磊返还垫支费用7500元；三、驳回夏新芳、苏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夏新芳、苏月梅负担4410元，贾磊和贾五德负担1890元。
宣判后，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肇事挂车套用豫P2J**挂的车牌，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套牌车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主车和挂车均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分别为300000元和50000元，挂车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主车和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共计400000元，所以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承担1／8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夏新芳、苏月梅、贾磊、贾五德、周口天帮公司、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夏新芳、苏月梅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豫P2J**挂车为套用车牌。原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磊、贾五德辩称，肇事车辆主车无牌，但挂车为真实牌号，保险单记载的车辆信息为该车的真实信息。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受害人家属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0日，周口天帮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为本案肇事挂车购买有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3月11日0时起至2013年3月10日24时止。由于肇事主车和挂车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分别投保有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和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加上挂车在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投保的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肇事货车的主车和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总额为400000元。2013年5月23日，夏新芳、苏月梅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公司一次性赔偿二人187534.59元，余款1000元二人自愿放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肇事挂车悬挂的豫P2J**挂为套用牌号，原审判决认定肇事挂车悬挂的豫P2J**挂为套用牌号，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认为肇事挂车悬挂的豫P2J**挂为套用牌号，其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肇事货车的主车和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总额为400000元，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总额的比例，对贾磊、贾五德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应承担7／8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承担1／8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认为其对贾磊、贾五德承担的赔偿部分应承担1／8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责任承担比例，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0229.06元，该公司应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夏新芳、苏月梅1694.47元。夏新芳、苏月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与人保财险上蔡支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予以改判。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新芳、苏月梅支付赔偿款119061.3元，并向贾磊返还垫支费用7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霞
审判员 张怀珍
审判员 于俊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