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锦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71X。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少媚，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724。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相胤，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静桃，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0661。
上诉人叶锦昌、唐少媚因与被上诉人谢静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静桃与叶锦昌、唐少媚的儿子叶润宝于2010年12月7日登记结婚。同日，二人向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东华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华经济社）交纳了购买股份的款项10800元，该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收据注明购股人为谢静桃。2014年6月，谢静桃与叶润宝经法院判决离婚。同年7月16日，双方所在的沙坑村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坑居委会）组织叶润宝与谢静桃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协议。
叶锦昌、唐少媚于2015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谢静桃向叶锦昌、唐少媚返还为其垫付的购买东华经济社股份的款项1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静桃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谢静桃与叶锦昌、唐少媚的儿子叶润宝登记结婚后，双方之间形成亲属关系，根据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规定，谢静桃有权购买经济社的股份，并享受经济利益。叶锦昌、唐少媚现主张谢静桃购买股份的款项系其垫付，但未能提供其与谢静桃之间的协议或其他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谢静桃亦不确认，故叶锦昌、唐少媚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至于叶锦昌、唐少媚以持有收据原件这一事实来证明其主张，因双方之前系亲属，共同生活近4年，该收据原件由叶锦昌、唐少媚保管或谢静桃交由叶锦昌、唐少媚代为保管亦符合常理，并不能以此推定叶锦昌、唐少媚就是出资人。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确实是叶锦昌、唐少媚支出，基于谢静桃系在与叶润宝结婚当日购买股份，不排除该购股款系叶锦昌、唐少媚赠与谢静桃的可能性。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叶锦昌、唐少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叶锦昌、唐少媚已预交），由叶锦昌、唐少媚负担。
上诉人叶锦昌、唐少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谢静桃的购股款由叶锦昌、唐少媚出资垫付的基本事实未作认定错误。在原审诉讼中，叶锦昌、唐少媚向法院提交了东华经济社出具的收据原件，并提交了沙坑居委会组织调解的相关协议和笔录。虽然谢静桃与叶润宝在调解过程中没有签订协议，但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清楚记载谢静桃确认叶锦昌、唐少媚为其出资购买股份并同意返还出资款等内容，只是因为女儿探视权问题谈不拢而导致不能签订协议。而对叶锦昌、唐少媚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核实，没有采信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造成未能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谢静桃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已将购股款还给叶润宝，但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如果该购股款是叶润宝出资的，叶润宝作为谢静桃的丈夫，谢静桃是不需要归还的，谢静桃陈述该购股款已经归还，表明该购股款并非叶润宝出资，且需要归还。因此，虽然叶润宝与叶锦昌、唐少媚有利害关系，但叶润宝出具的证明能够真实反映案件的事实，应予以采信。事实上，谢静桃购股款由叶锦昌、唐少媚出资有取款凭条及缴款单直接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谢静桃的购股款是叶锦昌、唐少媚出资垫付的事实未予以认定错误。二、法律没有规定叶锦昌、唐少媚有为谢静桃人出资购股的义务，叶锦昌、唐少媚也没有将购股款赠与谢静桃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叶锦昌、唐少媚的儿子叶润宝与谢静桃结婚就形成了亲属关系，不排除该购股款系叶锦昌、唐少媚赠与谢静桃的可能错误。叶锦昌、唐少媚与谢静桃之间虽然没有协议，但叶润宝与谢静桃结婚只是形成姻亲，叶锦昌、唐少媚因为儿子结婚，没有义务为谢静桃出资垫付超出日常生活礼品之外的钱款，更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该认定错误。在二审诉讼中叶锦昌、唐少媚补充如下意见：2010年12月7日，叶锦昌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出现金10800元，然后缴入东华经济社的账户。而当天谢静桃与叶润宝去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没空办理购股事宜，并非其所述的与叶润宝一起去东华经济社缴纳购股款。叶锦昌、唐少媚帮谢静桃垫付购股款之后，谢静桃一直没有归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谢静桃返还叶锦昌、唐少媚为其垫付的购股款108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静桃负担。
被上诉人谢静桃答辩称：一、叶锦昌、唐少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叶锦昌、唐少媚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并不是新的证据，且在其起诉时客观存在，但其故意不提交，可视为没有证据支持，故不能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退一步讲，结合叶锦昌、唐少媚提交的证据与补充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是叶锦昌、唐少媚为谢静桃垫支购股款，具体理由如下：1.叶锦昌、唐少媚述称叶锦昌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出现金10800元。而据谢静桃所知，该账户是股权分配家庭账户，所有家庭成员的股权分配收益都直接划到股权户户主叶锦昌的账户，即该账户的资金并不属于叶锦昌个人而是家庭共有，所以叶锦昌提取现金并不代表只能用作谢静桃的购股款。2.叶锦昌的现金取款凭条与东华经济社的现金缴款单没有必然的联系。首先，该现金缴款单记载缴款单位是东华经济社，没有标注款项来源和任何个人信息，“对方科目”只是活期存款，并不涉及其他应付款的科目，一般默认是单位缴款，即该现金缴款单只能证明是东华经济社现金存款，并不能证明是叶锦昌缴入东华经济社的账户。其次，东华经济社的现金缴款单第一联客户回单联作为该社记账的原始凭证存档最能反映客观事实，应当被首先提取作为原始证据资料，而不是调取银行贷方记账联的复印件作为证据资料提交。3.叶锦昌、唐少媚声称谢静桃没有空办理购股事宜，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思维。谢静桃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自然能安排落实好自己的事情。而且，按照叶锦昌、唐少媚的陈述，谢静桃只是去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叶锦昌、唐少媚无依无据更无权为谢静桃缴款购买股份。对此，人民法院可调取2010年12月7日的银行监控录像进一步确定事实。4.叶锦昌的明细帐查询结果存在极大的疑点，相近的时间段用现金取出与存入相近的金额，对此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而且，该明细帐查询结果仅为2010年12月7日至2010年12月21日，并不能全面反映事实。综上所述，叶锦昌、唐少媚提交的资料与补充事实，实为歪曲事实。二、原审法院认为叶锦昌、唐少媚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正确。1.原审庭审中，叶锦昌、唐少媚陈述由于当时谢静桃经济困难，要求叶锦昌、唐少媚垫付，没有证据支持。而谢静桃事实上也没有必要要求叶锦昌、唐少媚为谢静桃出资购股，双方没有任何协议、借据等。2.原审庭审中，叶锦昌、唐少媚提交了购股款的收据原件。由于谢静桃与叶锦昌、唐少媚之前是一家人，谢静桃许多证件及物品都在叶锦昌、唐少媚家中，符合常理。叶锦昌、唐少媚持有收据原件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垫支关系。3.原审庭审中，叶锦昌、唐少媚提交了未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沙坑居委会组织调解的相关协议和笔录的复印件。现叶锦昌、唐少媚指责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没有采信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造成未能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错误。事实上，谢静桃只是向东华经济社请求将谢静桃的股份分配收益划到谢静桃的个人账户和协助办理谢静桃两母女的户口簿以便生活所需，沙坑居委会却刻意安排谢静桃参加所谓的调解。该调解明显偏袒叶锦昌、唐少媚之子叶润宝，单独听取叶润宝的陈述及提出的要求作为调解协议书的载明事项，协议署名竟然还出现其他不在场人员的名字。该调解既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应遵循的原则又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绝不是谢静桃真实意思之表示。4.原审庭审中，谢静桃陈述已经将购股款以现金方式归还给叶润宝。叶锦昌、唐少媚认为此行为表明该款项并非叶润宝的，是需要归还的不符合逻辑。当今社会，夫妻相处模式岂是叶锦昌、唐少媚一句话可以随便定论。5.自2010年12月谢静桃购买东华经济社股份至2014年7月谢静桃与叶润宝经法院判决离婚，东华经济社将谢静桃个人股权分配收益直接划至股权户户主叶锦昌的账户，而叶锦昌却从没有向谢静桃透露过任何款项分配情况也没有给过谢静桃，叶锦昌、唐少媚已从中得益。谢静桃作为单亲妈妈，携带幼女辛勤工作，肩负更大的责任与更多的经济压力，只愿与女儿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却总是被叶锦昌、唐少媚及其儿子叶润宝以各种手段干扰正常生活，身心疲惫。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叶锦昌、唐少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沙坑分理处出具的现金缴款单、取款凭条、明细账查询结果各一份，拟证明叶锦昌于2010年12月7日从其账户取出10800元后直接代谢静桃向东华经济社账户缴纳购股款。经质证，谢静桃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现金缴款单记载缴款单位为东华经济社，没有记载具体的缴款人。取款凭条只能证明叶锦昌于当天取出了与购股款数额相近的款项，但不能证明叶锦昌取出该款项后用于缴纳谢静桃的购股款，而且叶锦昌的明细账查询结果反映2010年12月14日还存进了相近数额的款项。本院审查认为，谢静桃对叶锦昌、唐少媚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谢静桃在二审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除“2010年12月7日，谢静桃与叶润宝向东华经济社交纳了购买股份的款项10800元”以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2月7日，叶锦昌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沙坑分理从其账户取款10800元。
谢静桃在二审诉讼中述称，其与叶润宝于2010年12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和户口迁移手续后，与叶润宝到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沙坑分理处向东华经济社的账户缴纳购股款，之后拿着缴款凭证到东华经济社找招来养开具收据，当时缴纳购股款是由叶润宝操作的。一个星期后，谢静桃在自己家里把购股款以现金方式给回了叶润宝。
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叶锦昌、唐少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静桃应否向叶锦昌、唐少媚返还10800元的问题。首先，关于谢静桃的购股款是否由叶锦昌、唐少媚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叶锦昌、唐少媚为证明其于2010年12月7日为谢静桃垫付了出资款向本院提交了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沙坑分理处出具的现金缴款单、取款凭条、明细账查询结果，结合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东华经济社出具的收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谢静桃的购股款是叶锦昌、唐少媚代其缴纳。谢静桃述称，购股款当时是其与叶润宝到银行办理的，具体操作由叶润宝负责。由此可见，谢静桃的购股款并非由其直接出资向东华经济社缴纳。至于谢静桃述称，其在购股一个星期后已在家里向叶润宝返还了购股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叶锦昌、唐少媚代谢静桃出资的10800元购股款是否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从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无充分证据反映叶锦昌、唐少媚为谢静桃支付该款项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谢静桃亦称该款项已返还给了叶润宝，故不应作该推定。最后，因叶锦昌、唐少媚没有为谢静桃支付购股款的义务，且购股后股权的受益人是谢静桃，故谢静桃应向叶锦昌、唐少媚返还购股款10800元。至于谢静桃述称其购股后，东华经济社将其股权分红款都支付至叶锦昌账户，其从未收取过分红款。因谢静桃的该抗辩意见与本案追偿权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叶锦昌、唐少媚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作相应改判。本案二审因出现新的证据而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本案二审系因叶锦昌、唐少媚提交新的证据改判，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的规定，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叶锦昌、唐少媚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
二、谢静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锦昌、唐少媚返还10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叶锦昌、唐少媚已预交），由谢静桃负担，该款由谢静桃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迳付予叶锦昌、唐少媚。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叶锦昌、唐少媚已预交），由叶锦昌、唐少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黎梦婷
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