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7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建军，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小兰，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凤，广西煜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一波，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陈一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混淆“借条”与“收条”的法律概念，把“收条”当“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借条是指在借用关系中债务人向出借人开具的表明债务人有到期“还款赎条”的义务的贷款凭证。借条代表的是一种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出借人给借款。收条是指在收到财物时接收人给送达人开具的证明交付事实的凭证。收条不会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在开具收条时并没有到期通过给付来“赎条”的意思表示。收条是一个静态法律权利义务关系。收条同欠条、借条相比，缺少了开具人通过给付来“赎条”的意思表示，也就没有产生进一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共写了五张收条给被上诉人，在收款处上都注明是宁建军经手而不是收款人。因为宁建军在陈一波与他人的借贷关系中充当的仅仅是中间人。陈一波自2015年1月起就做起放高利贷的生意，其高息放贷给欧绍飞、欧云飞、王恒虎、晏强、肖德敬等人，由于陈一波是国家公务员不能从商，为了怕影响公职，宁建军与陈一波是战友关系，陈一波请宁建军为中间人，双方约定，陈一波通过宁建军转钱给借款人欧云飞等人，陈一波借款给借款人的月利息为5%、4.5%、3%不等，陈一波承诺其所出借的款利息为5%、4.5%、3%，从中分别提取1%、0.5%及酌情支付给宁建军作为劳动报酬。上诉人出于对战友的信任，也想从中挣点生活费，同意了此约定。因此，上诉人在每收到被上诉人划过来钱时都出具一张注明经手人宁建军“收条”给被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再按被上诉人的指示把钱转给欧云飞等人，被上诉人还请上诉人代为追讨借款及利息。以上事实有银行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二、本案被上诉人仅有银行转账单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汇给对方，但不能说明款项的性质及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没有借条不能说明是借贷关系。银行汇款单只能说明陈一波有款项给宁建军，但不能说明款项的性质及陈一波与宁建军的法律关系性质。该款项可能是陈一波归还宁建军之前的借款或货款或其他欠款，也可能是陈一波赠与宁建军的，或陈一波交由或委托代汇、代划、代付、转付、转划、转汇、转付款等。被上诉人只凭银行汇单主张借款关系，属于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陈一波一直以老板的口气命令宁建军每月帮其追讨本息，并在每追加一笔的利息支付劳动报酬给上诉人，而不是直接向上诉人催收借款。是被上诉人故而为之说是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仅仅是劳务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三、上诉人杨小兰与本案无关，两上诉人虽是夫妻关系，但杨小兰对宁建军帮陈一波打工一事并不知道，杨小兰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四、本案一审将劳务关系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依据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一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陈一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建军偿还借款本金727700元给陈一波；2、判令宁建军支付利息14554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727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计至起诉之日止，起诉后利息另行计算，直至全部偿还完毕为止）；3、判决杨小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建军、杨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建军与陈一波是战友关系，平时关系密切。2015年至2016年间宁建军在玉林市瑞展商贸有限公司（一家兼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商贸公司）期间，利用工作上的方便，知悉欧云飞、欧绍云、肖德敬、曾观凤、王恒虎（又名王小虎）、区明明、陈锡华、晏强等人因资金周转有借款需求，2015年1月8日，宁建军向陈一波收到人民币50000元整，由宁建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天收到陈一波现金5万元整（50000元）人民币。经手人：宁建军，2015年1月8日”的收条给陈一波收执。依此类推，宁建军实际出具收条六份，共收到现金32万元，其中，2015年1月7日，是陈一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48000元给宁建军，现金支付2000元；2015年1月21日，宁建军向陈一波收到人民币9万元整，是陈一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86400元给宁建军，现金支付3600元；2015年5月12日，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5万元，是陈一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46000元给宁建军，现金支付4000元；2015年6月28日，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5万元，陈一波现金支付5万元给宁建军；2015年9月11日，陈一波现金支付3万元给宁建军；2016年7月29日，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5万元，是陈一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26600元给宁建军，现金支付23400元；在此期间陈一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给宁建军，宁建军没有出具收条的有：2015年2月16日转款37000元给宁建军；2015年2月17日转款7400元给宁建军；2015年2月25日转款2200元给宁建军；2015年6月4日转款30000元给宁建军；归还款项70000元，2015年9月7日归还款项50000元，2016年9月8日归还款项10000元，依此类推，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陈一波分19次共汇款项768500元给宁建军。上述出具收条的为320000元，通过银行汇款没有出具收条的为768500元，陈一波共出借人民币1088500元。宁建军通过银行汇款归还款项691760元，陈一波予以确认。故依据上述事实，宁建军尚欠陈一波款项396740元（1088500元–691760元=396740元）。陈一波对上述借款主张宁建军尚欠陈一波本金727700元，宁建军即不认可陈一波主张尚欠本金727700元，而发生纠纷。为此，陈一波遂诉至该院。另查明，庭审中宁建军自认与杨小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一波与宁建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宁建军出具的《借条》六份，陈一波陆续通过银行共19次共汇款项768500元给宁建军的清单，宁建军陆续通过银行汇款归还款项691760元给陈一波的清单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依据该事实，宁建军尚欠陈一波款项396740元（1088500元–691760元=396740元），该院依法认定宁建军尚欠陈一波款项人民币396740元，对陈一波主张本金727700元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宁建军应当及时履行向陈一波偿还借款的义务，但其至今没有归还。现陈一波要求宁建军偿还借款本金727700元，该院依法认定宁建军尚欠陈一波款项396740元。关于陈一波请求法院判决宁建军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727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陈一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宁建军出具给陈一波的《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一波也未能书面补充按年利率24％计算的约定，陈一波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陈一波主张以727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以法定的396740元为基数，以法定的年利率6%，自主张之起（即2017年8月22日）至归还借款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给陈一波。对陈一波要求杨小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属于宁建军与杨小兰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宁建军、杨小兰辩称，宁建军与陈一波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宁建军只是陈一波借款的中间人或经手人，而杨小兰与本案更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陈一波陆续通过银行汇款给宁建军的清单，均是汇入被告的账户，且有宁建军出具的六份收条所证实，而宁建军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的主张，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故宁建军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建军提供的《借条》内容为：“曾凤英因买房需要资金需向陈一波借款人民币陆万元”的问题，系曾凤英与陈一波的借贷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建军、杨小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96740元给陈一波；二、宁建军、杨小兰支付借款利息给陈一波（利息的计算办法：以39674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受理费12532元，由陈一波负担6266元，宁建军、杨小兰负担62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欧绍云的证言；证据2、欧绍云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宁建军622208211xxxx2321借记卡明细清单；以上证据1-3欲证明欧绍云通过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50000元及还款的事实，是通过宁建军账户还款给陈一波的事实，宁建军仅是中间人；证据4、肖德敬的证言；证据5、肖德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据6-7、宁建军622208211xxxx2321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据4-7欲证明肖德敬夫妇通过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100000元及还款的事实以及陈一波给宁建军劳务报酬的事实，2017年5月1日陈一波不再雇佣宁建军追款；证据8、曾凤英借条复印件；欲证明曾凤英书写借陈一波60000元的借条；证据9、证人证言的视频；欲证明欧绍云、肖德敬等人不能到庭作证录下的视频以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自愿性。被上诉人陈一波提交的证据：证据1、瑞展商贸公司现场图及宁建军银行账户明细、陈锡华的借条；证据2、陈一波与杨小兰的短信记录；证据1、2欲证明瑞展商贸公司是宁建军所开及宁建军有同时向陈一波、杨小兰转款的事实，说明杨小兰知道宁建军与陈一波之间的借贷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一波的质证意见：1、肖德敬、欧绍云等人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宁建军银行账户流水账不能说明借款人是通过宁建军向陈一波借款的事实，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内容；2、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没有提供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举证。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的质证意见：宁建军仅是在瑞展商贸公司打工，其不是老板；杨小兰与陈小波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宁建军提交证据的认定：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宁建军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陈一波提交证据的认定：瑞展商贸公司的图片、陈锡华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陈一波与杨小兰的短信、与宁建军的微信记录及通话记录的内容不明确及没有录音出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如何认定被上诉人陈一波在本案中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宁建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提交的6份《收条》证明内容，先从收条与借条的概念上看，收条是指收到别人或单位送到的钱物时写给对方的一种凭证；借条是指借、贷双方在设立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即对双方本案中所形成的证据的理解应当按照其使用的词句并结合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其真实含义。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宁建军向被上诉人陈一波出具的是《收条》，但该《收条》与银行转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上诉人宁建军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陈一波汇款691760元的事实，表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了合意，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的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上诉人宁建军与被上诉人陈一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宁建军依法应向被上诉人陈一波偿还欠款本息。上诉人宁建军提出的其属中间人而非借款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杨小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上诉人宁建军的个人债务或未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共同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两上诉人提出的杨小兰与本案无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宁建军、杨小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梅审 判 员  邹丽娟审 判 员  陈明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 记 员  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