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涛，北京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02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1，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涛，北京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北，女，1985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女，1990年9月25日出生，北京大学法学院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景田，女，1992年12月30日出生，北京大学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贸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洪敬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滨，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丰台区京铁家园二区8楼0303号。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被上诉人程北、中国国际贸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中心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涛、被上诉人程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闫景田、被上诉人国贸中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11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国贸中心公司向程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7日晚在国贸滑冰场内刘某2没有碰撞到程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由国贸中心公司提供�事发现场视频中没有显示2015年4月17日晚在国贸滑冰场内刘某2从程北身后对其进行撞击并导致其摔倒致伤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仅凭程北摔倒后，刘某2停住，搀扶程北离场等，就推断程北摔倒是由刘某2碰撞所致，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发生在滑冰场这样特定的场合，在同一视频中多次出现滑冰的人突然摔倒，而摔倒的原因很多，受到碰撞而摔倒仅仅是其中的可能性之一，所以一审判决的推论不能排除其他可能，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刘某2并没有碰撞到程北。程北倒地后，事后到达现场的国贸中心公司工作人员说刘某2撞倒了程北，刘某2才打电话请其母亲到场，由于程北伤情严重急需救治，刘某2及其亲属才未加申辩，而只是想着尽快帮人送到医院。但这不应当成为法院判定责任的依据；2、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国贸中心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显失客观公正。而一审过程中，国贸中心公司并没有针对程北的起诉及上诉人的异议，证明其具有滑冰场经营资质，以及在事发当时冰场内的各项技术指标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一审审判人员既不对此进行调查核实，也未在判决中提及。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国贸中心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显失客观公正。国贸中心公司在本案发生后一直声称，没有要求参加滑冰这种高风险运动者购买人身意外保险或责任保险。但在庭审中当庭承认，其单位有责任保险，但却又不明确告知投保的保险险种、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以及承保的保险公司，就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程北所购买的滑冰门票中是否含有保险费均不予正面回答。为此，上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而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对于国贸中心公司以上明显的管理过错，一审法院竟然在没有任何证�的情况下认定其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保障义务，上诉人对此不能接受；3、一审判决判定由上诉人同时赔偿程北残疾赔偿金8782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上诉人实际已经为程北垫付的各项费用为6500余元，而不是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程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国贸中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某1、刘某2、国贸中心公司赔偿我医疗费834.6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4757.53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7日19时，我在国贸中心公司经营管理的国贸冰场滑冰时，刘某2从背后将我撞倒导致我受伤。刘某1系刘某2法定监护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国贸中心公司未尽到公众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我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支持我们诉讼请求。
刘某2、刘某1一审答辩称，事故发生当时，刘某2确实在国贸冰场滑冰，但根据国贸中心公司提供的视频监控录像，未有清晰可见刘某2将程北撞倒的画面，故我们不认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国贸中心公司一审答辩称，我公司经营管理的国贸冰场，为公众提供滑冰消费服务，在进入冰场前有安全提示，程北称我公司未尽到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属实，亦无明确证据证明，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7日19时22分，程北在国贸中心公司经营管理的国贸冰场滑冰时摔倒，根据国贸中心公司提供的视频监控录像，刘某2在19时22分进入画面，刘某2在19时22分39秒停住，19时24分14秒刘某2、冰场监管、程北朋友扶程北离开冰场。刘某1系刘某2父亲及法定代理人。事发后，程北先后前往北京朝阳医院、北京丰盛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程北认可2015年4月17日、4月18日、4月19日医疗费均由刘某2母亲吕新莉支付，合计费用1731.22元，其他日期医疗费票据672.4元为程北自行支付。程北认可收到刘某2母亲吕新莉向其支付现金3000元。程北提供交通费票据若干、滑冰场计时卡、进场记录、通话录音。经程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6年7月22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北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右腕关节部分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程北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程北交纳鉴定费3150元。程北提供天津掌视亿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供证明及工资单，共计扣发工资4322.5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其他人遭受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监控录像，可见刘某2与程北接近，程北倒地，刘某2停住，刘某2及他人扶程北离场的顺序过程，虽未有直接看到刘某2与程北发�碰撞之画面，但推断出刘某2碰倒正常滑冰中的程北符合常理，根据事后行为，刘某2母亲吕新莉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程北治疗，垫付药费及支付现金3000元亦可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某2的侵权行为与程北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刘某2应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刘某1作为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国贸冰场的经营管理者国贸中心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亦无未尽到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程北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判定。程北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程北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按50天并参照相关护理费标准予以判定。程北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北主张的误�费，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按照其扣发数额予以判定，并扣减刘某2母亲垫付的3000元。程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提供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导致其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定。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2、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北医疗费六百七十二元四角、营养费一千元、护理费四千元、误工费一千三百二十二元五角三分、交通费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八万七千八百二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驳回程北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一审审理中，程北提交了与刘某2、刘某1及其妻吕新莉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有以下对话：程：你最近怎样，那个我现在手消肿了，然后也好很多了，所以那天你撞我之后，看到我手掉下来之后，你也特别的吓到了。刘某2：恩，是，是这个样子。程：恩，对，你别太有特别大的心理压力，这个样子，因为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恩，以后就是你滑冰的时候，或者滑滚轴嘛，你的速度要慢一点，也是对自己一种保护。刘某2：恩恩，行，谢谢。……程：是您儿子从后面撞的我，我也带护具了。刘某1：对对对。……程：不是，他们是发生，但是事实是您儿子从后面，把我撞了，这是事实。刘某1：是，这就像篮球场打篮球，互相碰撞什么的，这是什么，冰场。程：叔叔，我真不是互相碰撞，他是从后面撞我。刘某1：你不管怎么着，这种运动场所出现的这种碰撞是不是很正常。……对该录音证据，刘某1、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目的性不认可。
一审庭审，刘某1称给了程北2000元营养费，但没有收条。程北对此表示未收到。
本院认为：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其他人遭受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依据监控录像未直接看到刘某2与程北发生碰撞之画面，但因监控录像的拍摄存在角度问题，故不能排除刘某2撞倒程北的事实存在。而根据刘某1与刘某2在上诉状中自述事发后在场的国贸中心公司工作人员称刘某2撞倒程北的陈述、刘某2母亲吕新莉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程北治疗，垫付药费、支付现金的行为及结合程北事后与刘某1、刘某2等的通话录音，可以确定刘某2在滑冰过程中将程北撞倒的事实存在。因刘某2的侵权行为与程北受伤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故刘某2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某2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刘某1、刘某2上诉称已垫付费用为6500余元，但因其中2000元程北否认收到，故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已支付。而一审法院结合事实情况，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对于刘某1、刘某2要求国贸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程北的损害后果系刘某2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而国贸中心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刘某1、刘某2亦未举证证明国贸中心公司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刘某1、刘某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审 判 员 夏 莉
审 判 员 曾 彦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 丽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