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冬，女，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绥芬河市邮政局出纳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刚，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徐晓冬因与被上诉人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5）绥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晓冬、被上诉人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事实：2009年11月11日，被告徐晓冬与绥芬河市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绥芬河市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24号建筑面积为57.67平方米（业主资料登记表及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中记载的建筑面积为56.56平方米，被告车库实际使用面积为30余平方米，其余为公摊面积）、举架4.2米高的车库一栋。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设计为散热器采暖及热风幕、空气加热盘管方式供热。散热器分布在车库（B区一层整个车库）四周的墙壁上，上部为空气加热盘管。2010年7月16日，天佑国际小区取得竣工工程验收备案证。被告购买的车库为整个车库间壁后形成的若干独立车库之一，被告车库内没有散热器。其他间壁后的车库，有的有散热器，有的没有散热器。天佑国际小区第一个采暖期的供热费由开发商绥芬河市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收。元丰公司向原告代缴的第一个采暖期的供热费中含被告B区1层24号车库的供热费。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供用热力合同。被告自认为其车库内无供暖设施，不应交纳取暖费，未向原告交纳2011至2014年度的取暖费。采暖期内，被告也未因其车库内温度低于国家规定标准向原告提出过任何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绥芬河市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设计并实际采用的供热方式为：散热器采暖及热风幕、空气加热盘管供热。散热器分布在车库（B区一层整个车库）四周的墙壁上，上部为空气加热盘管。整个车库为一个统一的用热单元，公用行车道等虽然不在被告等购房人购买车库的四至范围内，但也作为公摊面积，由各购房人分摊了面积。2010年7月16日，天佑国际小区整体验收合格（含采暖部分）。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作为一个整体，属于一个“用热户”，消费供热单位提供的热能，依法应当向供热企业交纳取暖费。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间壁成若干独立车库并出售后，供热企业按照各购房人购买车库占用范围内面积及按照分摊系数实际分摊的公用部分面积，向各购房人收取取暖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车库内虽然没有散热器，但是其上部设有空气加热盘管，被告车库实际上系作为B区一层车库整体中的一个部分，与其他若干独立的车库，连同行车道等公用部分，作为一个整体一同消费了供热企业提供的热能。作为用热户，被告依法应当向供热企业交纳取暖费。按照被告的逻辑，如若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不间壁成若干个车库，则被告有权按照整个车库的面积收取取暖费，间壁成若干个车库后，允许被告收费的面积变小了，而间壁前后供热企业提供的热能并未减少，供热企业为提供同样热能而消耗的煤碳、水、电、人工费等经营性支出也未降低，如此一来，对供热企业来讲，势必很不公平。这也与社会主义法治经济所倡导的公平公正、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秩序不相一致。因此，被告以其车库内没有供暖设施为由，拒绝交纳取暖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在供热企业与用户未签订供热合同的情况下，供热企业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热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企业之间存在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根据绥芬河市物价局批准的计收取暖费文件，被告应当交纳2011至2012年度取暖费2567元＜3.2米高度以内应交费2070元（33元／㎡×56.56㎡÷183日×203日=2070元）；超高部分应交费497元（33元／㎡×56.56㎡÷183日×203日×8×0.3=497元）﹥、2012至2013年度取暖费2840元＜3.2米高度以内应交费2290元（36.50元／㎡×56.56㎡÷183日×203日=2290元）；超高部分应交费550元（36.50元／㎡×56.56㎡÷183日×203日×8×0.3=550元）﹥、2013至2014年度取暖费取2290元（计算方法与2012至2013年度取暖费计算方式一致）。以上合计为76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徐晓冬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给付原告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2011至2014年度取暖费7697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晓冬承担。
徐晓冬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间壁开若干个车库后……，而间壁前后供热企业提供的热能并未减少，供热企业为提供热能而消耗的煤炭、水、电、人工费等经营性支出也未降低，如此一来，对供热企业来讲势必很不公平”，该认定显失公平。原审仅考虑对供热企业是否公平，没有考虑上诉人的车库内没有散热器和供热管路等任何设施可使上诉人车库享受其热能。供热企业耗费的成本再高，上诉人没有实际享受热能，也不应当支付费用。二、原审未阐明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供暖通风手册》的法律依据，也未说明该手册是何种效力。三、原审未说明车库供暖的国家标准温度是5-10度的依据以及该依据是否合法有效。四、原审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测温记录。该记录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其他具有公信力的见证人签字。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诉人车库内测量过温度，该测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车库内的温度。现实生活中，同一单元或者同一楼层的不同住户温度有较大差异的现象十分常见，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测温记录没有证明力。五、原审采信天佑国际小区采暖设计图纸，并认定天佑国际小区建筑设计标准符合建设部规定，小区内供热设施布置与设计相符。但原审没有考虑到地下车库被重新间壁成若干独立车库的事实，该地下车库已经变更了原设计，因而要重新评估其供热设施布置、布局是否合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一、上诉人称其没有实际享受热能，不应支付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车库作为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中的一部分，怎会未享受热能，这点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天佑车库外观照片就能直观看到。天佑车库作为整体密闭车库，其供热系统符合国家规定的设计要求，并通过相关质量监督部门审查予以竣工验收，相关证据均在法庭出示并经法庭调查予以确认。二、《供暖通风手册》是供热设计与施工所要遵守的规范，相关供暖通风工程都要依据该规范设计施工并符合该规范，才能被质量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三、车库供暖温度的依据就是《供暖通风手册》和天佑车库采暖通风排烟设计图纸说明，且该车库已经竣工验收，该依据当然合法有效，并在原审经过审查确认。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测温记录有天佑小区物业工作人员见证，上诉人认为没有到其车库内测量温度是在混淆基本常识。天佑车库是一个整体密闭空间，其内部车库都是间隔的半开放状态，该车库任何一点测量供热温度都是其整体温度的一部分。在天佑车库内测量的温度能够证明上诉人车库内的供热温度。五、上诉人称该地下车库已改变原设计，需要重新评估供热布局是否合理，与事实不符，并且认识错误。上诉人的车库是间隔的半开放结构，仍是整体车库的一部分，并没有改变成独立于整体车库的独立结构，测温记录已证明该车库整体供热温度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了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是否应当交纳取暖费769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晓冬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照片8张，收据复印件1张。证明上诉人车库没有采暖设施以及外部供热设施与车库的距离，争议车库是独立产权。
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我方观点，天佑车库是一个整体密闭空间，是整体供热，上诉人应交取暖费。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证据二、文件复印件二份，证明被上诉人收费不合理。
被上诉人认为，有异议，这两个文件一审时我方都提供过，证明天佑小区地下车库用户应交取暖费。天佑车库不是分户供热结构，上诉人车库也没有停热，不适用收取热能损耗30%的规定，应当按规定正常交纳取暖费。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作为行政机关公文，内容真实，但上诉人不属于停热用户，不适用30%热能损耗补偿费收费标准，不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供热费用是否合理。
证据三、《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11年）。证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车库达到5-10度可以收费不合法，该条例没有说车库多少温度可收费，只是说双方可以协商。被上诉人应将设计图纸拿出来。被上诉人没有到上诉人的车库进行测温，别人车库的温度不代表上诉人车库的温度。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说温度不达标没有证据支持。《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11年）第32条规定的是居民室内供热温度，没有规定车库供热温度，车库应根据设计图纸和《供暖通风手册》的规定供热，我们在原审提供了设计图纸和供暖通风手册。
本院认为，《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11年）没有规定车库供热温度，不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供热费用不合法。
证据四、申请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供热温度不达标，车库是间接供热。
被上诉人认为，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从内容上看仅代表天佑国际小区业主的申请意见，不是有权机关作出的认定意见，证明效力较弱，不予采信。
证据五、照片2张。证明被上诉人收费不合理，应按设计图纸温度收费。
被上诉人认为，有异议，车库供热温度在《供暖通风手册》中有明确规定，我方供热温度达到要求。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是原始载体，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设计图纸不是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设计图纸规定的温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绥芬河市新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外观照片3张。证明天佑国际小区车库是整体的密闭结构，上诉人车库在其中，不是独立结构。
上诉人认为，有异议，外部结构证明不了什么，只证明我在内部住。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直观反映了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的外观结构，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交纳车库取暖费的问题。上诉人购买的车库是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间壁出的若干车库之一，其车库门上部结构为一米左右的铁丝网，不应将该车库视为独立于小区地下车库的完全密闭空间。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为散热器采暖及空气加热盘管方式供热，散热器分布在车库（B区一层）四周的墙壁上，上部为空气加热盘管。天佑国际小区B区一层为一个整体空间的用热单元，上诉人车库是B区一层车库中的一部分，与间壁出的其他车库，连同行车道等公用部分，作为一个整体共同消费了供热企业提供的热能，依法应当向供热企业交纳取暖费。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但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车库供热一个以上供暖期，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依法交纳相应的取暖费。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测温记录的证明力问题。天佑国际小区地下车库的内部车库均为间隔的半开放空间，该地下车库内任何一点测量的温度都应作为整体温度的一部分。测温记录亦有小区物业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客观，真实，在地下车库内测量的温度能够证明上诉人车库的温度。三、关于车库供热标准的问题。《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非居民用户的室内温度及其检测方法，由供用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车库供热温度及其检测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供暖通风设计手册》（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作为建筑行业通行的设计标准，是供热设计与施工必须遵守的行业规范，相关供暖通风工程均须依据该规范设计施工并符合该规范，才能被质量管理部门验收合格，本案诉争车库的供热设计亦应当符合该规范要求。2010年7月16日，天佑国际小区整体验收合格（含采暖部分），证明其地下车库的采暖设施符合上述行业标准，被上诉人的供热温度亦达到上述行业标准规定的温度，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关于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地下车库供热设施的布置、布局是否合理的问题。应当明确，该小区地下车库间壁成若干车库是否属于变更原设计，不影响用户承担缴纳供热费用的义务。只要供热温度达到行业供热标准，用户均应缴纳相应的取暖费，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不缴纳相关费用的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晓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红
审 判 员 孙庆喜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