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0号1203室。
法定代表人：孙永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汉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才。
委托代理人：向阳，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中诉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1年4月9日签订分期付款的徐挖挖掘机买卖合同，该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发动机水温过高的潜在质量瑕疵，导致挖掘机无法施工，上诉人多年多次派人现场维修无果，致使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无法完成，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更换一台合格的挖掘机，上诉人不予更换，并于2014年4月28日夜间擅自将挖掘机拖走，经多次与上诉人交涉，上诉人拒不返还也不更换。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返还擅自拖走的挖掘机，如果不能返还，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购买该挖掘机的款项246250元。
上诉人原审中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明确规定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赁价格及付款方式，并规定了租赁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租赁期间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履行了售后服务义务，也履行了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尚欠上诉人租赁费未结清，并无故占用租赁物至2014年4月28日。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租赁的挖掘机没有所有权，故也没有请求权，合同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任何一期租赁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2个月未足额交纳的，被上诉人以任何理由为借口拒绝支付租赁费超过30个工作日的，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有权利用GPS锁车，并在事先不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设备拖回，被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上述规定明确了被上诉人违约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诉讼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为收回租赁费和租赁物，采取的有关措施都是基于所有权及合同权益进行的，且也履行了相关手续，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受到相应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机械（挖掘机）租赁合同书，规定出租方为上诉人（甲方），承租方为被上诉人（乙方），第一条规定，租赁设备情况：设备名称为徐挖挖掘机，数量1台，设备状况为新出厂设备，并规定了型号配置、设备编号和发动机号。第二条规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4月9日起至2012年4月8日止，共计12个月。第三条规定，交货地点在出租方所在地。第五条规定，1、租赁费总额：325000元。2、乙方预付租赁费130000元。3、乙方租赁设备后，按以下的付款计划支付给甲方剩余租赁费：乙方收到设备时预付租赁费转为首付款，剩余租赁款195000元，乙方提车之日起12个月之内付清，乙方每月还款16250元，第一次付款日为2011年5月9日且在2012年4月9日之前付清甲方所有租赁款项。第六条规定，设备验收及保修期限：设备按生产厂家提供的标准验收，保修期限为1年或1500小时，先到为准。第七条规定，甲方责任：1、保修期内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正常维修与材料费由甲方承担，保修期外产生的维修费及材料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有权依据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对乙方的工作进行必要的指导。3、甲方尊重乙方的经营自主权。第八条规定，乙方责任：1、乙方应按照正确的操作、保养规程来操作、保养设备，若因设备操作、保养不当引起的设备故障及损失与甲方无关。2、乙方使用设备过程中应严格遵守设备安全操作规定，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及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3、承租期间乙方不得将设备转让、转租给第三方使用，也不得变卖、抵押或质押。4、承租期内，乙方有义务对设备妥善保管，并负责日常保养工作，保养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乙方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第九条规定，乙方声明不得以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租赁费。第十条规定，合同的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有权利用GPS锁车，并在事先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设备拖回，乙方由此遭受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已收取的租赁费全部不予退还：1、乙方将租赁设备转让、转租、转借给第三人使用或变卖、进行债务担保等。2、乙方任何一期租赁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2个月未足额交纳给甲方的。3、乙方以任何理由（如质量问题、经济问题等）为借口拒绝支付租赁费超过30个工作日的。4、其他违反合同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违约责任：1、如乙方不按规定支付租赁费，甲方有权按年利率10%向乙方收取逾期租赁费的延付利息，并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收取滞纳金，每月清算一次汇总到应收款中，并从乙方的付款中优先扣除。2、如因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乙方确保甲方及时将设备拖回，如果不能及时拖回设备，乙方应支付延付利息及滞纳金外，还应按每日8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赔偿金。3、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诉诸法院，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4、乙方租赁款项第一期出现预期达10天甲方有权锁车，产生的费用1500元／次由乙方承担。第十二条规定，其他事项：1、为确保合同履行，乙方提供担保合同1份。2、租赁费付清之前，该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付清租赁费后，该设备产权归乙方所有。
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温馨提示》1份，内容为：“感谢您选购我公司销售的挖掘机，为了更好地为您提供销售及售后服务，同时我公司为确保您能够将相关货款及时打入我公司账户中，特别提示如下：。”该提示列明上诉人的销售和维修行为规范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开户银行和账号。被上诉人、上诉人均在落款签章。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依约将挖掘机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7日付3000元、4月8日付127000元、5月11日付16250元、11月24日付30000元、2012年1月14日付20000元、3月16日付10000元、8月20日付10000元、10月10日付10000元、10月17日付10000元、2013年3月20日付5000元、5月7日付5000元，以上合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金额为246250元，尚欠78750元。自上述付款日至2015年8月20日止，所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共计47193.05元。
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工地将涉案挖掘机拖回上诉人处，并于次日给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你于2011年4月9日从我公司租赁徐挖挖掘机一台（设备编号：BA043306A，发动机号：56466），并签订了工程机械（挖掘机）租赁合同书，截止2014年4月28日，你已拖欠租赁费本金78750元，产生滞纳金38745元，逾期利息26906元，合计144401元，因你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拖欠时间已达41个月之久，我公司已按合同第十条约定将设备拖回，产生取回费用25000元，限你接到通知五日内将上述款项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公司将以合同约定解除并将设备变卖，以弥补我公司的损失，变卖设备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我公司保留起诉的权利，特此通知。”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后，未向上诉人付款，于2014年5月12日向上诉人发出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称由于上诉人交付的挖掘机存在该机空调机使用过程中，引起发动机水温升高的潜在质量问题，导致挖掘机无法施工，且违反2011年11月24日协议约定，在设备未有维修排除也未告知被上诉人情况下，将挖掘机拖走，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重新更换一台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能正常施工的挖掘机，继续履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同正常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已于2012年8月15日将涉案挖掘机变卖，并称已将变卖事项告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挖掘机处置告书1份进行证明，该告知书内容为，被上诉人未按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已将设备变卖。被上诉人称未收到该告知书。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多次通知上诉人维修，仍不能解决。具体质量问题为，每年5月初至9月底需使用空调时，该机空调开机，则发动机水温升高，挖掘机无法正常施工，如空调关闭，可以使用，但夏天驾驶员在驾驶室内不可能不使用空调，故该机无法使用。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锁车异议书1份。该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异议书载明异议人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2日将涉案徐挖挖掘机利用GPS锁车，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工作，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并称其购买该机后该机经常出现仪表水温过高，空调不能使用等质量问题，经上诉人多次维修一直未解决，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30000余元，要求上诉人更换一台质量合格挖掘机或将涉案挖掘机彻底修好，现要求上诉人派人到现场解决质量问题，并立即开锁。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异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收到。（2）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内容为：因该机在保修期内出现了一些故障，为了支持市场，消除用户的后顾之忧，上诉人特给予被上诉人赠送3000元配件款，终生免收工时费的处理，但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挖掘机因维修而产生的经济和道义上的损失，期间因空调故障不致冷和水温过高的故障，上诉人将重点关注如因空调系统配件损坏，需要更换配件的，由上诉人给予免费处理，直至处理到空调正常工作为止。备注：（Ⅰ）如连续维修每日超过3小时以上的，持续超过3天的，上诉人负责给予被上诉人备用机使用，此条款只适用于该机空调故障。（Ⅱ）成立免收工时费的条件是，被上诉人维修时所适用的配件必须由上诉人所提供，同时上诉人应遵守市场价格。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反映空调存在故障，我方派人前去维修，维修后被上诉人一直不付款，我方为让被上诉人放心，与其签订了该协议书，但此后空调故障一直未发生。（3）证人宋某到庭作证。宋某作证称：2011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雇佣我为其开挖掘机，从事土石方挖掘，2011年6月，因天气热需开挖掘机空调，工作2小时就发现发动机水温升高至100℃，无法正常工作，必须停车，待水温下降后才能工作，可工作一会儿水温继续升高。到9月中旬天气转凉不需开空调才能开机正常作业，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多次，上诉人也多次派售后服务人员到工地检修，也没修好，2012年和2013年仍然是一到6月至9月开空调时挖掘机的水温就过高，无法作业，上诉人售后人员也多次维修也没有效果，2012年夏天被上诉人自己买了一台电风扇装在驾驶室降温，也起不了多少作用。经质证，上诉人称证人系受被上诉人雇佣，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且据证人陈述，涉案挖掘机一直处于工作状态，能正常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4）录音1份。被上诉人称该录音系2014年5月14日其妻子孙黎梅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永杰的通话录音，在该次通话过程中，孙黎梅称其不是不付款，而是因为上诉人未排除涉案挖掘机的质量问题，孙永杰称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在付完款之前产权没有转移，并不是上诉人偷被上诉人的挖掘机，并称“车（指挖掘机）呢，空调是有过质量问题，并不能说使用功能全部丧失了，并不能有说明空调不好，什么都不能干了。”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认可涉案挖掘机空调有质量问题，但已修理好了，能正常使用。
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未付清全部货款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迟迟不能维修妥善达到使用条件，导致被上诉人方行使合同的抗辩权，暂时未能支付挖掘机剩余尾款，上诉人在未解决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擅自将被上诉人合法占有的挖掘机强制拖走，是违约行为。
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被上诉人都不享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在被上诉人未付清设备款的情况下，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上诉人处置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挖掘机是合法的。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上诉人申请，委托山东乾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XCG60-8A徐挖挖掘机自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租赁费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并出具山乾评咨字（2015）第040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该期间租赁费为272455元。被上诉人对该报告有异议，称鉴定申请系上诉人单方提出的，双方之间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从未认可双方有租赁关系，故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上诉人对该报告无异议，称涉案合同明确规定为双方租赁关系，理应按租赁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按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即使双方为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未付清相应价款，对涉案挖掘机也没有所有权，上诉人申请对相同型号的挖掘机租赁费进行评估，符合相应法律规定，该报告应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工程机械（挖掘机）租赁合同书，就标的物的名称、数量、质量标准、质量保修事项、价款、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明确规定，合同所规定的租赁费实际为挖掘机的货款，该合同实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配置、设备编号和发动机号的挖掘机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则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的协议书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并结合证人宋某的证言，能够认定涉案挖掘机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内出现过空调故障，但被上诉人、上诉人已通过合同约定的形式排除了被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价款的权利，即被上诉人“声明不得以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租赁费”，故被上诉人无权以涉案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规定，被上诉人任何一期租赁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2个月未足额给付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租赁费的，即构成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有权在事先不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设备拖回，涉案合同就被上诉人分期支付设备价款的金额和期限作了明确规定，截至上诉人拖回挖掘机之日，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设备款逾期达2年之久，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将其仍享有所有权的挖掘机拖回，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为对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对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存在对方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现并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被上诉人主张其对上诉人就涉案挖掘机价款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规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也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给了被上诉人，该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收回了涉案挖掘机，即应将收取的挖掘机款246250元返还被上诉人，并应承担占用款项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应按同期市场价格承担使用涉案挖掘机期间的租赁费，鉴于涉案挖掘机确出现过空调故障，应酌情减少相应租赁费，按60天计，根据山东乾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XCG60-8A徐挖挖掘机自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28日共1117天租赁费的市场价格为272455元，平均每日243.92元，60天租赁费为14635.2元，故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租赁费257819.8元。被上诉人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应采信山乾评咨字（2015）第040号评估报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已解除，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已付挖掘机款246250元及利息47193.05元（截至2015年8月20日）合计293443.05元，扣除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挖掘机期间的租赁费257819.8元的余款35623.25元返还被上诉人，并承担自2015年8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6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判决：一、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世才35623.25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6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被上诉人李世才负担2497元，上诉人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97元；鉴定费3000元，由上诉人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合同规定的解除条件己成就，合同己经解除。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合同解除，就说明涉案合同自订立到解除都是合法有效的，不应认定当事人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合同法》第167条第2款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可以主张对合同标的物的使用费，而不应产生占用款项的争议及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分次支付给上诉人的合同款项共计￥246250，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7193.05（付款日至2015年8月20日止），认定为上诉人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那么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当日将合同标的物挖掘机（价值33万新机）交付给被上诉人，也应计算挖掘机价款的孳息或者是挖掘机使用而产生的收益（挖掘机交付日20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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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4.28拖回日）。原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占款期间的利息，没有对挖掘机占用期间的所得收益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按同期市场价格承担使用涉案挖掘机期间的租赁费，鉴于涉案挖掘机出现过空调故障，应酌情减少相应租赁费，按60天计算”；上诉人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是工程机械（挖掘机）租赁合同，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已收取的款项按照实际租用时间计算租赁费，不能有返还款项及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挖掘机出现过空调故障，上诉人认为涉案挖掘机空调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并且不影响挖掘机的使用功能，挖掘机没有安装空调的也不在少数，也能正常使用，创造同样的价值；鉴于挖掘机空调故障酌情减少租赁费，按照60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租赁市场中，先支付租赁费后使用租赁物是最基本的交易规则，当事人没有支付租赁费或支付不足时，收回租赁标的物也很正常，当事人租赁了标的物，已经支付的租赁费不应返还。山东乾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山乾评咨字（2015）第040号评估报告，客观具体的评估了涉案挖掘机同型号的租赁市场价格，佐证了上诉人的主张是有事实和市场依据的。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正确。该买卖合同由上诉人强行解除并收回处置了标的物挖掘机，上诉人自然应返还被上诉人为购买该标的物所支付的相应价款及价款的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实际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已经解除亦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亦确认该合同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并已变卖，上诉人继续留取被上诉人支付的挖掘机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收取被上诉人的挖掘机款246250元返还被上诉人，并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承担实际占用上诉人挖掘机期间的租赁费，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按同期市场价格承担使用涉案挖掘机期间的租赁费，于法不悖。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挖掘机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出现过空调故障，空调故障属于质量问题，原审判决酌情减少相应的租赁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上诉人烟台百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