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3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星照，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一团退休职工，住该团八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一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疏勒县。
法定代表人：刘忠元，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喀什垦区草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星照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农机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一团（以下简称四十一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3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星照，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四十一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星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购机款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欠付购机款。事实上，双方货款两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2.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辩称，1.2012年，被上诉人与四十一团农机站就涉案农机补贴问题进行沟通，四十一团农机站告知当年农机补贴名额已满，只能顺延到2013年，所以被上诉人在2013年才开具发票。2013年，涉案机型的农机补贴为42000元，故剩余18000元购机款应由上诉人冯星照承担。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不得以诉讼时效超过为由对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冯星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四十一团述称，本案与四十一团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四十一团不承担民事责任正确。
原审原告新疆农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冯星照支付购机款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冯星照从原告新疆农机公司购买型号为JD1204的拖拉机一辆，价格为234300元，被告按照差价购机的方式支付了购机款1693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拖拉机。后被告向原告交付押金5000元。2013年，原告收到针对涉案拖拉机的农机补贴款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新疆农机公司主张的18000元购机款是何性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告新疆农机公司与被告冯星照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拖拉机，但原告只收到差额购机款169300元、押金5000元以及补贴款42000元，尚有18000元未收到。被告作为买受人，同时也是农机补贴对象，其先与原告就差价购机订立买卖合同后才向第三人四十一团申请农机补贴，是造成原告无法收回18000元的主要原因。该18000元是原、被告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并非补贴款，原告依约交付了拖拉机，被告理应支付价款。被告冯星照关于已付清购机款，不应支付18000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星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农机公司支付购机款18000元；二、第三人四十一团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元，由被告冯星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星照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提交了申请本院向第三师农机局调取的2013年兵团农机购置补贴专项资金汇总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单、发票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冯星照购买的JD1204型拖拉机享受的农机补贴款为42000元。本院组织上诉人冯星照及原审第三人四十一团对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的举证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冯星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已将购机款付清，被上诉人于2013年开具发票导致该机车只能享受2013年的补贴款，造成的补贴差价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第三人四十一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3月，上诉人冯星照未向第三师四十一团农机站申请办理购机指标，直接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购买了一辆可以享受国家农机补贴政策的JD1204型拖拉机。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开具发票，同年7月27日，第三师四十一团农机站向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出具《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明确补贴金额为42000元。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从第三师农机局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款42000元。还查明，机型为JD1204的拖拉机2012年可享受的农机购置补贴标准为65000元，2013年为42000元。再查明，2014年4月24日，上诉人冯星照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就购机款发生纠纷，四十一团团长刘忠元在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喀什经营部四十一团销售明细表上批示：农机站协调办理此事。后农机站协调未果。同年8、9月份，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的销售经理找上诉人冯星照催要剩余18000元购机款，上诉人冯星照拒绝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上诉人冯星照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购机款18000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冯星照于2012年3月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购买农机，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于2013年7月27日收到金额为42000元的《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至此，应知道其享有追索剩余购机款18000元的权利，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但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冯星照自认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于2014年8、9月份向其催要过购机款，故应当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冯星照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上诉人冯星照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查，2012年3月，上诉人冯星照未申请购机补贴指标，即从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购买农机；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在购机当年，即在2012年未开具发票，而是于2013年7月15日开具发票，后到四十一团农机站办理农机补贴。最终因双方原因导致涉案农机只能享受2013年的农机购置补贴42000元。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18000元购机损失，应各自承担一半即9000元为宜。上诉人冯星照关于不应承担18000元购机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新疆农机公司主张之所以2013年才开具发票办理农机补贴，是因为四十一团农机站告知其2012年的购机指标已满，只能享受2013年的补贴，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冯星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3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3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星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机款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79元（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25元，冯星照预交254元），由上诉人冯星照负担189.50元，被上诉人新疆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
审判员 褚 彩 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恒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