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刑初5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砚山县。系被害人侬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砚山县。系被害人侬某2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晋南，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绍明，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丘北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绍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秋宁、书记员陈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梁某及其托代理人张晋南，被告人张绍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卢明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绍明与被害人侬某2于2013年按农村习俗结婚，未办理结婚证，婚后感情不和，分局一年有余。2017年2月7日，张绍明及家属十余人到侬某2家商谈离婚事宜，当晚张绍明发现侬某2怀有他人的身孕数月，羞愤交加，准备用锄头打侬某2，被旁人劝阻拦下，遂将侬某2推倒在地，离开厨房。随后其情绪仍难以平复，又冲进厨房，使用舂辣椒的铁臼猛击侬某2头部两下，将侬某2打倒在地，又挣脱旁人劝阻，再次用铁臼击打已倒地的侬某2头部一下，致侬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侬某2死亡原因符合遭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绍明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张绍明具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梁某及其代理人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绍明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张绍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共计人民币199840元。
被告人张绍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其是出于气愤才犯罪的，请求从宽处罚。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绍明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源于被告人张绍明与被害人侬某2之间感情矛盾；3、本案应区别与其他恶性故意杀人案件，其发生具有一定的突发性和偶发性；4、被告人张绍明认罪、悔罪；5、被告人张绍明属初犯、偶犯。综述，建议对被告人张绍明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绍明与被害人侬某2按农村习俗办理婚席后因感情不和双方分居生活。2017年1月30日晚，张绍明及家属到侬天柱家商谈张绍明与侬的女儿侬某2的婚事结束准备离开时，张绍明见侬某2怀有身孕，情急之下用侬天柱家舂辣椒的铁臼打击侬某2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侬某2受伤倒地后死亡。经鉴定，侬某2死亡原因符合遭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31日凌晨零时许，砚山县公安局者腊派出所接到者腊乡羊革村委会阿野大寨村小组47号附1号梁某电话报称，其女儿侬某2被其女婿张绍明打伤在家中，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民警赶到现场后侬某2已经死亡，见被告人张绍明从梁家房屋三楼下到一楼，民警随即将其控制。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砚山县者腊乡羊革村委会阿野大寨组47号附1号侬某1家厨房内，厨房入口内侧见一女性尸体，呈仰卧姿势，头东脚西，尸体头部左眼处见有创口，尸体下方见泊状血迹，地面留有大量血迹，堂屋旁一楼楼梯处见一铁臼。现场血迹和铁臼已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绍明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指认出其用铁臼击打被害人侬某2的地点，丢弃作案工具铁臼的地点。张绍明从照片中辨认出作案工具铁臼。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侬某2左面部见挫伤创、右眉弓挫裂创，周围皮肤皮下出血，创深达颅骨，颅骨骨折，左眼球内陷及脑组织挫裂膨出，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部正中弧形挫裂创，创缘不齐，创周见挫伤出血，创角钝，深达额骨。解剖见额部、右枕部头皮帽状腱膜下检见出血，左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大脑蛛网膜广泛出血，额叶脑组织挫裂，脑内点状出血。腹部子宫见一女性胎儿。经鉴定，死者符合生前受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和铁臼底部血迹，均鉴定为侬某2的血迹。侬某2血迹与侬某1、梁某二人的DNA基因相符，证实侬某2与侬某1、梁某系父女、母女关系。侬某2的腹中婴儿的基因与李茂成基因相符，属侬某2与李茂成所怀胎儿。
6.证人证言：
（1）张学册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0日早上，其跟着侄儿张绍明乘车到侬某2父母家叫侬回丘北，下午张绍明的父亲张学油也邀约他人来到侬某2父母家，在侬某2家吃晚饭时其等人问侬某2是否愿意回丘北同张绍明过生活，侬某2回话说张绍明脾气不好，不愿意同张绍明过生活了。张绍明家的人与侬某2家的人就协商退还彩礼，侬某2父母答应第二天退还彩礼，后见张绍明冲进厨房内拿一个舂辣子的铁筒筒将侬某2打倒在地，侬某2被张绍明打倒后其害怕，就跑到侬某2家外面跟着其他人驾车回丘北了。张绍明和侬某2结婚有两三年了，两人感情不太好。
（2）张学油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等人来到侬某2父母家协商张绍明和侬某2两人的婚姻，准备要离开见张绍明冲进厨房找侬某2，其他人跟着跑进去，后见那些人跑出厨房，其和侬某2父亲进去厨房见侬某2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头部流了好多血，侬某2母亲站在旁边，侬某2父亲就打电话报警了，不知道张绍明为什么要打侬某2。
（3）侬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张绍明和他父亲张学油等人一起在其家协商张绍明和侬某2的婚姻，是和好还是离婚，侬某2提出张绍明多次打她，不同意和好并提出离婚，张绍明也同意离婚并要求退赔以前他家所给的36000元彩礼，并定于次日退赔，后见张绍明准备去打侬某2时其家人就打电话报警，听见侬某2在厨房内叫了一声，其跑进厨房时见侬某2倒在墙脚，张绍明抱着舂辣子用的辣窝往楼梯处跑，民警和120医生来到后侬某2已无法抢救了。其告诉民警，张绍明跑到其家房顶，不知道张绍明为何打侬某2。侬某2伤着头部和眼睛。张绍明是用铁制辣窝打侬某2，辣窝是黑色的。
（4）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侬某2和张绍明是按农村习俗办了结婚酒席，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张绍明常打侬某2。案发当晚张绍明打侬某2是因侬某2怀有李茂成的孩子，并且侬某2不同意和张绍明继续生活，之前张绍明和他父亲张学油等人到其家协商他们两人离婚的事，离开时张绍明还用一个啤酒瓶打砸其家大门，其害怕，等其打电话报警返回厨房时，见时侬某2已经被张绍明打倒地上。
（5）李茂成的证言，证实其与侬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发现侬某2怀着其的孩子。侬某2未告诉其，她结过婚，后来她前夫打电话给她，才说她结过婚的。侬某2还说，她同前夫没有领结婚证，夫妻感情不好。
7.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张绍明的基本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被告人张绍明对侬某2与他人怀有身孕后情急之下用铁臼打击侬某2头部数下致侬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绍明无视他人生命健康权利，持铁臼打击被害人侬某2头部数下致侬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绍明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张绍明供述其用铁臼将被害人侬某2打倒在地后随即跑到房屋三楼躲藏，知道民警到达现场后其主动下楼接受调查。其供述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证明张绍明具有自动投案行为，同时张绍明到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构成自首，故该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绍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予严惩。鉴于本案源于民间婚姻矛盾致张绍明情绪失控引发，张绍明并有自首情节，指定辩护人据此提出对其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判令被告人张绍明赔偿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他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张绍明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绍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绍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梁某因侬艳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侬某1、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铁臼一个，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董品斌
审判员 杨 宏
审判员 何义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牛兴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