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6357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写字楼2座919A号。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宝玲，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市毅之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浮宫镇新圩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通。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告漳州市毅之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之秀公司）、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毅之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于2013年1月15日创作完成，原告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于2013年10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该美术作品。
涉案美术作品系电影《捉妖记》中的主要角色，影片于2015年7月16日上映，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影片上映后，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涉案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2016年1月4日，原告以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毅之秀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被告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开设店铺尊卡拉旗舰店销售带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并在商品详情页面大量传播涉案美术作品的图片。
被告毅之秀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天猫公司作为天猫商城的所有者和经营者，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为被告毅之秀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一、被告毅之秀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二、被告天猫公司立即删除涉诉店铺中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害原告安乐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信息；三、被告毅之秀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四、被告毅之秀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453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附公证光盘一份）；
4.（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4532号公证书所附公证录像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据3、4共同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事实。
5.（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8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附公证光盘一份）；
6.（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325号公证书原件及实物各一份，证据5、6共同证明二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著作权行为的事实。
7.商品开发授权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
8.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公证费的事实。
被告毅之秀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毅之秀公司已停止使用“胡巴”的美术作品，并且删除店铺中与“胡巴”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商品信息。毅之秀的法定代表人是小学文化程度，不知道知识产权法的相关规定，作为网上销售商，只知道模仿、参照一些网上的相关图片、美术作品等来为服装调色，吸引顾客，但不清楚侵权所带来的后果，在原告通知后，毅之秀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因此，并不会对原告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毅之秀公司认为“捉妖记-
胡巴”的美术作品是很大众所认识的，可以随便使用，毅之秀公司并不是以“胡巴”美术作品作为经营，只是简单地在服饰上贴上图案，衬托一下衬衫，毅之秀公司本身并不生产服装，而且毅之秀公司在网上出售的服装价格低，销量少，赚取的利润很低。毅之秀公司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著作权法》第47条之规定，毅之秀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况且原告应对自己的实际损失提供合法有效的依据，并不是简单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8万元。因原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的收取是以诉讼标的额为准进行计算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才会造成诉讼费用过大，因此应予以驳回。四、本案应由被告天猫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毅之秀公司所有商品的销售平台都由被告天猫公司提供，其没有履行审查义务。在毅之秀公司不知法、不懂法的情况下，被告天猫公司没有及时通知毅之秀公司，造成原告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天猫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目前是移动网络时代，电子商务遍布全国各地，很多图案、美术作品、商标都是大众所知的，很多电商无法确认自己使用的图案是否侵犯到他人的著作权。作为销售平台，被告天猫公司应该对毅之秀公司发布的商品进行审查。因此，如果毅之秀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被告天猫公司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五、原告起诉毅之秀公司是错误的，况且毅之秀公司现在已停止销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以教育为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毅之秀公司未有证据材料提供。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平台上的买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在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公司网络平台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而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进行事前审查。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未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有“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经采取了合理的必要措施。1.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2.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嫌侵权信息已删除，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删除的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卖家已经删除涉案商品信息，天猫公司确认涉案信息已不存在，履行了相应法律义务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实现待证目的；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天猫公司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证据7，授权扬州大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是具体内容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明对象不明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在多个案件中使用，故应合理分摊费用。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6，经本院审核，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8与证据5、6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118号公证书涉及10家店铺的公证，故应分摊计算公证费用。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安乐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删除，对证据3用以证明涉案链接已经删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6年1月4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晨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陈晨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天猫网（www.tmall.com），搜索后进入“尊卡拉旗舰店”天猫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的“工商执照”并输入相应验证码查看到毅之秀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在本店搜索关键字“胡巴”，显示共9款商品，名称分别为“儿童装男童T恤夏2015夏装纯棉儿童T恤中大童薄款上衣韩版胡巴”、“童装男童胡巴夏装2015儿童T恤宝宝夏季短袖衫中大男孩夏天衣服”、“尊卡拉亲子装夏装2015款捉妖记胡巴短袖T恤一家三口全家装纯棉”、“尊卡拉童装2015新款秋装男童女童长袖T恤儿童圆领百搭胡巴”、“尊卡拉童装秋冬装儿童卫衣套头加绒外套加厚胡巴卡通潮圆领长袖”、“童装男童胡巴夏季2015儿童背心T恤宝宝夏季短袖衫中大男孩夏天”、“儿童卫衣男秋冬款2015新款韩版冬季男童宝宝中大童胡巴套头连帽”、“儿童装男童背心T恤夏2015夏装纯棉儿童T恤中大童薄款上衣胡巴”、“尊卡拉童装秋冬装儿童卫衣套头男童宝宝加绒加厚长袖胡巴卡通”。总销量分别为298件、127件、91件、68件、27件、26件、18件、4件、4件。分别点击进入上述商品页面，显示商品促销价分别为28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11种不同商品选项；28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10种不同商品选项；39元，月销量8件，颜色分类项下有11种不同商品选项；39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5种不同商品选项；59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9种不同商品选项；28元，月销量8件，颜色分类项下有9种不同商品选项；59元，月销量1件，颜色分类项下有10种不同商品选项；28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9种不同商品选项；59元，月销量0件，颜色分类项下有9种不同商品选项。上述商品的展示图片、颜色分类及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陈晨购买了第二款商品中尺寸为“80cm(1岁左右儿童XS)”的黑色T恤，付款28元，形成订单编号“1440334493111563”，同时还在其他9家店铺进行了浏览。2016年1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8号公证书。安乐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2700元。
2016年1月6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晨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315室接收了圆通速递一份，运单号为881037499833615998。接收后，该快递由公证人员保存。2016年1月8日，陈晨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监督下对上述包裹进行拆包，并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快递外表及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后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的物品交由陈晨保管。2016年1月15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325号公证书。安乐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800元。
庭审中，本院对（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325号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予以拆封，显示内含儿童T恤一件及粘贴有圆通速递单（单号为881037499833615998）的快递袋一个。同时，原告代理人使用法庭电脑，以用户名小一跑跑登录淘宝网，点击我的淘宝项下已买到的宝贝，搜索到2016年1月4日订单编号为1440334493111563的订单，点击订单详情，显示物流公司为圆通速递，单号为881037499833615998。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尊卡拉旗舰店”由毅之秀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下架。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毅之秀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尊卡拉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服装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整体布局、造型、五官、发型上基本一致，仅在肢体形态等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毅之秀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分别为28元、28元、39元、39元、59元、28元、59元、28元、59元；总销量分别为298件、127件、91件、68件、27件、26件、18件、4件、4件；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公证保全证据、购买侵权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毅之秀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毅之秀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漳州市毅之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5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804元，由被告漳州市毅之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唐少鹏
人民陪审员 周 幸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