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富民，经商。
委托代理人：王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创伟交通工程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李光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利莉，公司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叶世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季宅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叶玉勇，乡长。
委托代理人：沈光武，乡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贾殿军，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叶军民，经商。
上诉人饶富民因与被上诉人青田县创伟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公司）、青田县季宅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季宅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4）丽青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饶富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首，被上诉人创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世涛，被上诉人季宅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沈光武、贾殿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叶军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3日，创伟公司经招投标与季宅乡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季宅乡政府将青田县三房至下庄公路改建工程承包给被告创伟公司施工，约定合同总价5580633元。当日，创伟公司与叶军民、饶富民签订承包合同协议书，将该工程以相同合同总价承包给两原告施工，约定工程款由创伟公司结算办理，工程款汇入创伟公司后，创伟公司按工程款比例扣取2.5%管理费后，将余额全部归还原告，营业税、所得税等由原告缴纳。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及现场变更情况于2009年10月完成施工任务。2011年3月，涉案工程经交（竣）工验收被评为合格工程。2013年7月8日，经青田县审计局审核，涉案工程送审价为6731886元，净核减480839元，审定价为6251147元。季宅乡政府与创伟公司等单位在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上盖章确认，同意按审定造价办理结算。至2010年2月5日，季宅乡政府已支付涉案工程款516万元，其中汇给创伟公司工程款210万元，直接支付给经创伟公司授权领款的叶军民306万元，尚欠工程款1091147元。汇到创伟公司的工程款210万元，创伟公司按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和垫付的税收后，余款1961925.81元由叶军民领取。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后，创伟公司收取叶军民、饶富民管理费37818元。
另查明，该工程基本建设支出除建筑安装工程投资支出516万元外，还有其他拨款130419元，其中季宅乡政府于2011年4月支付收款人邱玉雄工程试验费8840元，2013年10月30日由叶军民领取政策处理款10万元，余款21579元为公路养护经费1579元、工程水毁补助资金1万元、监理费1万元。创伟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和接受年检，于2007年12月17日被青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经陈建英、林建兵、杨旭定申请，2011年7月28日一审法院指定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创伟公司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叶军民、饶富民不是创伟公司内部在册职工，且创伟公司亦没有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其支持，故叶军民、饶富民与创伟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叶军民、饶富民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要求按照审定价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工程造价经审计审定价为6251147元，季宅乡政府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16万元，而季宅乡政府将工程款汇到创伟公司，创伟公司按工程款扣取管理费和垫付的税收后，已将余额全部支付给叶军民、饶富民，故季宅乡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1091147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叶军民、饶富民承担责任。另因水毁工程补助款1万元、养护经费1579元、监理费1万元不属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费用，40万元自筹资金系涉案康庄工程资金来源之一，与叶军民、饶富民无关，饶富民主张季宅乡政府还欠涉案工程款1512726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饶富民认为本案再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丽青民初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二、青田县季宅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军民、饶富民工程款1091147元；三、驳回叶军民、饶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195元，由叶军民、饶富民负担1885元，由青田县季宅乡人民政府负担7310元。
饶富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程序违法。1、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8条的规定对青田法院（2014）丽青民初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完全错误。该调解书的主要证据是由季宅乡政府主动提供的，并经上诉人、创伟公司以及青田法院共同确认，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要求，不存在任何瑕疵。2、双方当事人未申请一审法院协助调查，其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不当。另外，原审判决中有“叶军民诉称”，叶军民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实体错误。1、（2014）丽青民初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工程款专户记载的工程款余额1512726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完全正确。2、创伟公司支付了210万元是事实，而季宅乡政府支付306万元未提交任何证据，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叶军民最多也只领取了130万元。根据核定的工程款总额6251147元，减去已支付的340万元，应当判决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也应为2851147元。
创伟公司答辩称：首先，季宅乡政府汇给创伟公司的工程款，均已支付给叶军民。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季宅乡政府答辩称：（一）程序合法。虽然原调解书中的主要证据由季宅乡政府提供，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但后来发现财务人员账目处理确实错误，将40万元自筹资金重复入账，另有监理费1万元、养护补助费1579元、工程水毁补助1万元也计算在内，使得尚欠工程款多计算了421579元，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原调解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季宅乡政府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后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进行再审，符合法律程序。（二）实体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叶军民的询问笔录及季宅乡政府、创伟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季宅乡政府已经支付工程款516万元，尚欠叶军民、饶富民工程款1091147元。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及实体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饶富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叶军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原审调解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本案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8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院长发现该院作出的（2014）丽青民初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所采信的主要证据存在瑕疵，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裁判结果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后，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应当启动再审程序，并依法作出（2014）丽青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按照法定程序依职权调查取证，其中包括叶军民的询问笔录，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收集的证据材料与案件争议具有关联性，亦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该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当庭宣读出示，饶富民亦予以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饶富民诉称本案再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调解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民事调解书应当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在查清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制作。案涉工程经青田县审计局审核审定价为6251147元，季宅乡政府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16万元，其中汇给创伟公司工程款210万元，该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余款1961925.81元由叶军民领取，另直接支付给叶军民306万元，尚欠工程款1091147元。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有叶军民询问笔录、转账清单、特种转账贷方传票等相关证据证实。另，水毁工程补助款1万元、养护经费1579元、监理费1万元不属于工程施工费用，40万元自筹资金系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之一，与饶富民无关，其诉称季宅乡政府尚欠其工程款1512726元，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原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裁判结果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饶富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上诉人饶富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晓军
审 判 员 范云飞
代理审判员 周 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