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冬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99号1栋1-12-5，组织机构代码77179574-5。法定代表人：张兴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德，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586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冬燕，被上诉人顺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立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该案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没有事实依据。顺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向顺翔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722536元（按年息15%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分段计算），利息支付至付清时止。在诉讼中，顺翔公司变更其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截止2013年2月19日前，建工集团公司尚欠工程款2949380.60元（含质保金632469.03元），利息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以欠付工程款2316911.57元为基数（不含质保金），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顺翔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与建设单位重庆市建工集团长寿晏家工业园区东西大道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晏家工业园区机电材料园东西大道道路及附属工程；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具体施工范围由甲方项目部按现场实际情况指定，施工面积暂定为7万平方米，最终按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该工程有效总工期40天，计划2012年10月20日进场，2012年11月30日完工，以甲方通知进场时间为准；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合同单价、总金额及支付方式：综合单价：上面层、中面层、沥青砼、透油层、粘层油等所有水泥稳定碎石以上的沥青施工部分，综合单价按照178元/㎡计算，工作内容涵盖沥青路面施工的全部内容；合同金额及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第一层沥青铺筑前支付工程款200万人民币（撒油后支付，所有施工机械全部到位）；第二层沥青铺筑前支付工程款200万人民币（施工完后）；第三层沥青铺筑完工前支付工程款200万人民币（撒油后支付）；工程完工并初步验收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70%，余款在通车后2个月内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留存于甲方；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于第二层沥青砼施工完毕后返还；该单价包括每层、每次沥青铺设设备进场费用；如非乙方原因造成设备二次进场，甲方需承担相应费用；第四条约定质保期：从甲乙双方工程交、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1日算起，质保期1年，质保责任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不含易耗材料的更换、路基及人为因素的损坏；本工程实行回访保修、每1月一次，质保期满后，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甲方应立即全额支付留存于甲方的质保金给乙方（不计息）；第六条约定甲方工程负责人江波，现场代表周立武，乙方工程负责人周秀峰，现场代表苟洪波；甲方工程负责人或现场代表作为现场签证的代表，乙方工程负责人或现场代表作为接受甲方书面通知的代表，甲、乙双方工程负责人或现场代表签收的相关文件视为甲、乙双方的行为，对双方均有效；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对未支付部分金额按照年息15%计付利息。该合同甲方盖章处加盖有“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晏家工业园区东西大道工程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印章，代表人处有江波的签字。建工集团公司认为项目部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陈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总承包分公司）系其下属分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过登记，现已经撤销。顺翔公司对建工集团公司总承包分公司的情况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顺翔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1月26日的工程结算报审表中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2649380.60元，工程项目经理处有周立武的签字。沥青路面工程量上的合计金额为12649380.60元，签有“属实，周立武”的字样。2014年8月31日的欠款单载明“重庆建工三建长寿晏家工业园区东西大道项目部欠沥青路面施工承包人周秀峰工程结算余款共计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项目部承诺在业主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后7日内立即付清；对于以上欠款利息的处理，根据2014年2月21日项目部与周秀峰协商意见，项目部承诺在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计算利息每月壹万元；2014年9月30日之后，按每月壹万伍仟元计算利息。在支付欠款时一并付清全部利息。重庆建工三建长寿晏家工业园区东西大道项目部。”该欠款单中签有“属实，周立武”和“程中云，2014年9月1日”的字样。建工集团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项目，周立武系项目部一般管理人员，但认为其无权代表建工集团公司签署欠款单、工程结算报审表、沥青路面工程量。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公司认可向顺翔公司实际累计支付工程款11649380.60元顺翔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质保期1年即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质保金为632469.03元。顺翔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竣工申请书）中载明涉案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顺翔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另查明，建工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顺翔公司施工其是否经过业主即重庆市晏家工业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同意，对此表示不清楚是否经过业主同意，也未提交其经过业主同意分包涉案工程的证据。建工集团公司认为顺翔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总承包分公司曾属于建工集团公司的分公司，虽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撤销手续，但其对外经营行为仍然代表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顺翔公司，对其是否经业主同意分包不置可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过业主同意而分包该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分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虽然顺翔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但建工集团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顺翔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周立武为合同中指定的现场代表，建工集团公司也认可其为项目部管理人员的身份，故其所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报审表、沥青路面工程量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周立武所出具欠款单的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日，故建工集团公司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前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结算报审表、沥青路面工程量中明确了工程款总价为12649380.60元，而建工集团公司认可向顺翔公司实际累计支付工程款11649380.60元，但建工集团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所结算的工程款项，故其辩称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欠款单中载明“项目部承诺在业主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后7日内立即付清”，但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建工集团公司一直未向顺翔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顺翔公司依据工程结算报审表、欠款单主张尚欠的工程1000000元（12649380.60元-11649380.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翔公司请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建工集团公司双方所达成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在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后，建工集团公司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周立武向顺翔公司出具的欠款单中确认了双方的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时间，系双方对款项支付情况所达成的新的合意。欠款单中明确了在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按每月1万元计算，实际为月利率1%，其利息标准并不过高，此期间的利息金额为8万元。顺翔公司请求的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2月19日，其在该时间至2014年2月1日的利息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欠款单中确认2014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月1.5万元计息，实际年利率为18%，而顺翔公司所请求的该时间点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从2014年10月1日起建工集团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年利率15%计算至尚欠工程款付清时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项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利息为800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20302元，减半收取10151元，其中1766元由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85元由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迳付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立武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周立武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中甲方代表处有周立武的签字且加盖有建工集团公司晏家工业园东西大道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合同中也明确周立武为建工集团公司现场代表，建工集团公司也认可周立武为其项目部管理人员的身份，故周立武所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报审表、沥青路面工程量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周立武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周立武所出具的欠款单的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诉讼时效应以此为起点进行计算，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日，故建工集团公司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2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青审判员 赖生友审判员 刘 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