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刑一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义强（绰号“黑加”），男，195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武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武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军，郴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义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在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义强及辩护人李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6日6时许，被告人邹义强找其哥哥邹某生一同去邹家村村口附近邹某生的责任田里割稻谷。邹某生告知邹义强该责任田已承包给邹某才，邹义强不予理会，独自来到该责任田里割稻谷。邹某生闻讯后对邹义强进行劝阻，未果。11时许，被害人邹某荣发现邹义强在他妹夫邹某才承包的责任田里割稻谷，便上前进行制止。两人因此发生口角并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邹义强持随身携带的木棍击打邹某荣的头部，邹某荣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竿去挡，竹竿被打落在地，尔后邹某荣倒在地上，邹义强仍不罢休，又持木棍朝邹某荣的头部猛击数下，直至被他人劝阻后离开现场。之后，邹某荣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邹某荣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邹义强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被告人邹义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等。公诉机关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邹义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义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邹义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6时许，被告人邹义强找其哥哥邹某生去邹某生的责任田里割稻谷，邹某生告知邹义强该责任田已承包给邹某才，邹义强仍到该责任田里割稻谷，邹某生对邹义强劝阻未果。当日11时许，被害人邹某荣发现邹义强在其妹夫邹某才承包的责任田里割稻谷，便上前进行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邹义强持木棍击打邹某荣，邹某荣则持竹竿挡击，在对打中，邹某荣被邹义强用木棍打击头部而倒地，邹义强仍持木棍朝邹某荣的头部猛击，直至被村民劝阻后离开，邹某荣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邹某荣左眉弓处皮肤裂创、相应部位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出血；颅内硬膜下巨大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侧前颅窝、中颅窝粉碎性骨折。邹某荣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邹义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临武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6日13时许接电话报警，称临武县南强镇邹家村有一个精神病人将同村村民打死。同日，临武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临武县公安局南强派出所民警于2013年10月26日在临武县南强镇邹家村的农田里将正在割稻谷的被告人邹义强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临武县南强镇邹家村进村口水井地段。中心现场位于南强镇邹家村东南部村口水井水泥台，该台南侧紧邻邹某生家水稻田。进入现场，在邹家村通村公路与连接水泥台的斜坡路连接处，距斜坡路南侧边缘100CM处，可见面积为1CM×1.5CM的滴落血迹。在距水泥台南侧边缘275CM，距东侧边缘392CM处可见面积为18CM×43CM的血泊，在水泥台南侧边缘，距东侧边缘207CM处可见面积为22CM×33CM的接触血迹，对应该处边缘下侧稻田内可见面积为46CM×49CM的血泊。水泥台南侧稻田内可见一根竹竿，该竹竿平行位于水泥台南侧边缘，距水泥台的垂直距离为12CM，该竹竿长281CM，在距竹竿根部15CM处可见血迹，在距根部220CM处可见滴落血迹。在水泥台东侧邹某生的稻田里可见一面积为33CM×30CM的血迹.在水泥台东侧邹义生家的稻田内可见一根木棍，该木棍长141CM，直径4.5CM，大头端部、中部可见血迹。
4、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以及作案工具，证明公安民警在现场提取邹某生家稻田内一处血迹；水泥坪南侧一处血迹；邹某强稻田里一处血迹；水泥坪东北部血泊一处血迹；通村公路与水泥坪斜坡连接处一处血迹；邹某生稻田内一根木棍，木棍端部一处血迹；邹某强稻田内一根竹竿，竹竿根部一处血迹。
5、临武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尸）鉴（法医）字（2013）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邹某荣左眉弓处见皮肤裂创、相应部位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出血；颅内见硬膜下巨大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侧前颅窝、中颅窝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为，邹某荣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6、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3）82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①现场水泥坪东侧稻谷上的血迹、南侧滴落的血迹、通村公路与水泥坪斜坡连接处血迹、竹竿中段的血迹、木棍中断的血迹为被告人邹义强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1.04X1016以上。②现场水泥坪南侧稻谷上的血迹、东北部位的血泊、现场木棍头部的血迹为被害人邹某荣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1.49X1016以上。
7、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精鉴字第600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邹义强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邹义强指认了2013年10月26日与被害人发生打斗的地点以及作案工具木棍的提取地点。
9、被告人邹义强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邹义强辨认出打死被害人邹某荣的木棍。
10、证人邹某英的证言，证明邹某英因为本村的邹义强打死邹光荣的事报警。邹某英听周四加说，邹义强割了邹某荣妹夫邹某才家的稻谷，邹某荣说了邹义强几句，两人就打了起来。
11、证人周某加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6日11时许，周某加正在水井边洗衣服，听到邹某荣对着“黑加”说：“那是我妹妹家里的稻谷，你不要割。”“黑加”就开始骂人，邹某荣听到“黑加”骂人，就拿着一根竹棍从永胜家里走了过来，“黑加”看到邹某荣走过来了，就拿了一木棍，两人在洗衣服的地方对打，打了约一分钟时间，邹某荣的竹棍被打裂开了，邹某荣滑倒在地上，“黑加”就拿着木棍朝邹某荣头部打了两下。当时，邹某荣倒在地上已经没办法反抗了，周某加看到这情况后就上去把木棍抢下来，“黑加”就退到他割谷子的田里了，后来村子里来人把邹某荣送去抢救。
12、证人廖某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6日12时许，廖某友和邓某信在水井旁边的农田里做事，看到邹某荣去责问“黑加”为什么割他妹夫家的稻谷，“黑加”就与邹某荣骂了起来，“黑加”对邹某荣说：“这是我的田，我要割就割，你再过来我就打死你！”邹某荣比较生气，就走了过去，“黑加”从打谷机旁边就拿了一根一米多长，拳头粗的木棍向邹某荣打了过去，一直对着邹某荣的脑袋打，邹某荣后退摔倒在地上，“黑加”对着邹某荣的脑袋打了三棍子，廖某友和邓某信就走过去拦架，“黑加”把手上打人的棍子一丢就走掉了。廖某友看到邹某荣的脑袋左边太阳穴的位置被打开了，下巴那里也有一条伤口。廖某友和邓某信两人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背着邹某荣往村子里面走，在送往医院的路上遇到“120”急救车，医生抢救后说救不活了。“黑加”当时拿一根棍子打邹某荣，邹某荣就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竹子挡了一下，但是没有挡住，邹某荣没有还手。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在井水那里洗衣服的女的叫四加。“黑加”平时精神有点不正常，但是能够自己种地，生活也能自理。
13、证人邓某信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6日7时许，邓某信看到邹义强在邹某生的责任田里割稻谷。11时许，邹某荣看到邹义强在责任田里割稻谷，就对着邹义强说，这是你种的地呀？邹义强说，这是我种的地。双方这样就吵了起来，邹义强就对着邹某荣骂了起来，邹义强还对邹某荣说，你过来我就打死你。邹某荣就从地上捡了一根竹棍，邹义强则拿了一根木棒去打邹某荣，邹某荣就用竹棍去挡，挡了一下就被邹义强打掉到地上，邹义强接着又对着邹某荣的头打了两三下，邹某荣就滑倒在田里，邹义强又往倒在地上的邹某荣打了几下。邓某信走过去看到邹某荣倒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流了很多血，邹义强把打人的那根木棒丢在邹某荣旁边就走了。
14、证人邹某勇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6日12时许，邹某勇在祠堂看到廖某友和邓某信背着邹某荣经过祠堂，廖某友说是邹义强打的，邹某勇和廖某友等人一起送邹某荣去中医院，在莲塘村附近碰到了中医院的“120”急救车，医生抢救了一下，说无法救活了，要邹某勇等人把邹某荣送回村子。
15、证人陈某坚的证言，证明陈某坚和刘某是临武县中医院的医护人员，2013年10月26日值班。当日13时许，有人打“120”急救电话，称南强镇邹家村的邹某荣因为打架受伤了。接到电话后，陈某坚和护士刘某、司机曾某文三人马上开着车往邹家村赶，在南强镇莲塘村附近碰到几个人开着三轮摩托车拉着邹某荣往临武方向走，见面后把邹某荣抬下来，陈某坚对邹某荣进行了胸外按压、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但是最后没能将邹某荣抢救过来，就让他们将尸体抬回去。陈某坚抢救前看到邹某荣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头部左眼边上有一个洞。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和陈某坚是临武县中医院的医护人员，2013年10月26日值班。当时接到南强镇那边的急救电话，刘某和陈某坚、司机曾某文一起去的，在南强莲塘村附近遇到伤者后将他抬了下来放在路边，伤者当时瞳孔已经散大，呼吸和心脏都已经停止了，经采取抢救措施还是没有能够抢救过来。因没有救了，就让亲属带人回去。在抢救时，刘某了解到伤者叫邹某荣，是被一个疯子打的，看到邹某荣的脸上、头上有血，左眼旁边有一个洞。
17、证人邹某生的证言，证明案发地方的责任田是邹某生的，邹某生以200元一亩的价格承包给了邹某才。2013年10月26日6时许，邹义强找邹某生一起去割稻谷，邹某生讲已把责任田承包给了别人了，现在没有种田，邹义强讲邹某生的责任田被别人夺掉了。7时许，邹某才（被害人邹某荣的妹夫）告诉邹某生，邹义强在责任田割稻谷。邹某生来到责任田看到邹义强在割稻谷，遂告诉邹义强责任田承包给了别人，不要割，邹义强不听。当时有邹某加、邹某义等人在场。邹某生后来听邹某才说，邹义强割了稻谷后，还背了打谷机去，邹某荣看到后就责问邹义强为什么割邹喜加的稻谷，就这样吵起来了，邹义强就将邹某荣打死了。
18、证人邹某光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6日7时许，邹某光经过邹某生的责任田时，看到邹义强在邹某生承包给邹某才的田里割稻谷，邹某生在给邹义强做思想工作，要邹义强不要割了，但是做不通，邹某光就说既然邹义强要割就让他割，到时给邹义强点工钱。大家说了一阵后就都散了。12时许，邹某光听到有人喊，说邹某荣被邹义强打死了。
19、证人邹某才的证言，证明邹某才是被害人邹某荣的妹夫。2013年10月26日，邹某才接到妻子邹某兰的电话，说邹某荣被邹义强打伤了，人已经快不行了。邹某才赶到了村子里了解到邹义强到邹某才承包的责任田里割稻谷，邹某荣要邹义强不要割，邹义强不听，双方吵了几句后发生打架，邹某荣被打死了。
20、证人邹某强、邹某华的证言，证明村里一个叫“黑加”的精神病人打死了同村的邹某荣。“黑加”的真名叫邹义强，是村中的一个五保户，与常人不一样，疑似有精神病，但生活能够自理。
21、被告人邹义强的供述：我的别名叫“黑加”。2013年10月26日12时许，我在我哥哥邹某生的稻田里割稻谷，同村的邹某荣、邓某信在隔壁的稻田内割稻谷。邹某荣后来走到我所在的稻田旁的田埂附近，说我割的稻谷是他妹夫家的，不准我割。我说这些稻谷是我的。我们就吵起来了，后各自拿着东西打了起来，邹某荣拿着一根竹棍先打到我的头，我当时很生气，抡起手上的木棍就朝邹某荣头上打去，木棍打在邹某荣的眼睛旁边。邹某荣拿的竹棍有大拇指粗，约六尺长，我拿的实心木棍有四尺长，可以用来做锄头把。我是用木棍比较大的那头直接打到邹某荣的脑门上，邹某荣就滑倒在地上了。我看邹某荣的头上出了点血，地上有血，木棍的一端和中间也有血。我之所以往邹某荣的头上打，是因为他要搞我，我就要搞死他，我就往他的脑袋瓜子上打了两棍子。我知道用木棍打脑袋会打死人。
2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邹义强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邹义强和被害人邹某荣身份等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义强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纠纷，持木棍对被害人的头部猛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义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邹义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邹义强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邹义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义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淳
代理审判员 陈 学
人民陪审员 黄生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