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连，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本，蛟河市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合旭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负责人：张建君，经理。上诉人刘汉连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合旭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以下简称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刘汉连不欠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货款，改判驳回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起诉。事实和理由：刘汉连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购买过种子、化肥、农药，双方有过买卖关系属实，但是发生在2013年，且账已结清。一审判决认定刘汉连拖欠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种子、化肥、玉米款4000元与事实不符。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向法院出示的欠款凭证既不是借条，也不是欠条，上面除了“刘汉连”三个字是刘汉连本人所写外，其他内容都是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写的，并且是分两次书写。该证据上端三行字（即买种子、化肥等内容）是在刘汉连签字前写的，该部分钱款已经结清；下部三行字“即借条、借款4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30日”等内容是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后添加的，是编造的。刘汉连2014年根本没有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购买过种子、化肥和农药，更不存在折价款4000元以及2014年7月30日出具借条的事实。2013年11月末，刘汉连将自己的责任田全部转包给本村村民肖博举，承包期为一年。2015年又将该地转包给刘青连一年。2013年12月4日，刘汉连和妻子去上海住在儿子刘清刚家看护孩子一年，后因生活不习惯，于2015年3月29日返回，之后就在西扇子沟给女儿家干了一年农活。上述事实有人证、物证佐证。刘汉连2014年根本不在青背，不可能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购买种子、化肥、农药，更不可能出具借条。一审判决所说的“借（欠）条”上刘汉连三个字确是刘汉连所写，不存在不是本人所签问题，故不需要对签名进行鉴定。案件争议系“借款4000元和借款期限2014年7月30日”这一内容是否真实，故刘汉连请求对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递交法院的凭据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起诉。同时，刘汉连要求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赔礼道歉，赔偿刘汉连一家精神抚慰金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辩称，刘汉连在一审时承认在2013年春季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购买过种子、化肥和农药，但辩称货款已结清。实际上，刘汉连在2013年4月至9月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共赊销种子、化肥、农药5279元，同年5月29日给付1120元，尚欠4159元未付。2014年春节过后，双方对账，抹零后刘汉连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的记账明细上形成借条并签字，用以证明刘汉连尚欠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种子、化肥、农药款4000元的事实。一审时，刘汉连否认该借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已释明其是否对签名申请司法鉴定，刘汉连明确表示不作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刘汉连拖欠货款4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汉连的上诉请求。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汉连支付拖欠的货款4000元及利息。庭审中，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自愿放弃诉请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春天，刘汉连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赊购种子、农药、化肥。2013年5月29日，刘汉连支付1120元，尚余4159元未给付。2014年春节后，刘汉连与合旭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进行对账，抹零后，刘汉连在记账明细上形成借（欠）条并签字确认，载明：“借（欠）款4000元。借（欠）款人：刘汉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汉连主张借（欠）条及记账明细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刘汉连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故不予采信。二、关于刘汉连主张其购买种子、农药、化肥的货款均已结清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对刘汉连该主张不予采信。三、刘汉连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处赊购种子、化肥、农药，并为其出具借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故刘汉连与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成立并生效。刘汉连作为买受人理应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刘汉连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拖欠的种子、农药、化肥款4000元。四、关于董某的证人证言，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关于刘汉连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开户凭证不能有效证明刘汉连没有拖欠种子、农药、化肥的事实，故不予确认。关于刘汉连提供的证明三份，因证人未能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不予采信。判决：刘汉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市合旭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拖欠的种子、化肥、玉米款4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汉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汉连出示的三份证据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刘汉连与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亦未形成出货及收款凭据。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据系其单方制作的记账明细单，除底部“刘汉连”三个字系刘汉连签写外，该单据上其他所有记账内容以及“借条、借款4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30日”字样均由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书写，且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自认“借款期限2014年7月30日”字样系于2014年7月30日自行添加。该记账单另参杂有其他内容，混乱不清。刘汉连对该记账单上记载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双方对“借条、借款4000元”字样的书写时间以及刘汉连已付款数额有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应对欠款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是现有证据多处存疑，不足以证明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客观存在。第一，记账单记载内容混乱不清，记账时间缺少年份且杂乱无序，记账数额与诉讼主张数额不一致；第二，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自述的对账签字时间前后不一致（答辩状载明2014年春节后对账，法庭询问时称2013年秋天签字），而刘汉连有证据证明2014年一直在外地居住；第三，记账单上所载赊账数额自相矛盾，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自述记账单上的赊账记录包含刘汉连自家地及其与女婿合种土地上所用的赊账货品，两地用货价款数额通过“个人、合伙”字样区分，但是记账单上二项记载合计总额与该账单上的具体赊账记录数额不符，且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对所主张的欠款4000元的具体构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自认“借款期限2014年7月30日”系事后自行添加，双方对借条其他内容的书写时间存在争议。鉴于上述诸多疑点，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未能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记账单所体现的内容不足以认定欠款事实的客观真实性，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应承担因其公司管理混乱、账目不清、交易不规范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和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尚未充分举证厘清所诉欠款来源和构成的情况下，认定由刘汉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汉连在上诉状中提到要求合旭公司禾苗分公司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抚慰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因不属于本院二审程序审查的范围，故不予评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吉林市合旭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合旭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禾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玖审 判 员  王国峰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