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云明，男，1976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军，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女，1974年9月1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军，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瑞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景阳大街3862号。法定代表人赵明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望达，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云明、上诉人于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瑞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云明、于芳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瑞孚公司返还程云明、于芳贷款114660元及该贷款所支付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瑞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程云明、于芳在瑞孚公司购车，该公司为程云明、于芳联系了合作贷款公司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日产公司）贷款购车。2014年6月19日，瑞孚公司在《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见证盖章情况下，程云明、于芳与东风日产公司签订了购买2013款逍客《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车辆总价为163800元，贷款金额114660元。按照该合同约定，贷款公司东风日产公司将贷款(110608.56元)直接转账至瑞孚公司账户。但瑞孚公司一直没有出卖给程云明、于芳车辆，程云明、于芳车辆贷款却一直在瑞孚公司账户上，没有返还程云明、于芳。2014年12月5日，东风日产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将程云明、于芳起诉，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达成和解，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297号民事调解书，由程云明、于芳返还东风日产公司11466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程云明、于芳在东风日产公司贷款购车，但程云明、于芳和瑞孚公司并没有发生实际车辆买卖交易，现该笔车辆贷款仍在瑞孚公司账户内。瑞孚公司不返还程云明、于芳此笔车贷，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瑞孚公司侵占程云明、于芳车贷的行为给程云明、于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程云明、于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程云明、于芳曾于2015年以解除与瑞孚公司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1466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9日，程云明、于芳与案外人东风日产公司签订《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程云明、于芳向东风日产公司借款114660元，借期36个月，月还款3586.68元。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全部贷款金额划至经销商指定账户，且同意一旦贷款人将借款金额划向经销商指定账户即为贷款人已完成垫付义务，并开始计息。瑞孚公司在“经销商/二手车交易中心签单以见证借款人、保证人签字/盖单章真实性及合同文本与贷款人格式文本一致性”处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东风日产公司将贷款110608.56元汇至瑞孚公司账户。贷款发放后，程云明、于芳未向东风日产公司还款，东风日产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年1月21日，程云明、于芳与东风日产公司达成和解，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297号民事调解书，程云明、于芳归还东风日产公司贷款本金114660元，自2015年1月起每月25日前归还2388.75元，直至付清。程云明、于芳未向瑞孚公司交付首付款。瑞孚公司与长春市鑫达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汇通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二级网点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提高东风日产品牌系列产品在长春地区的产品销量，双方签订协议共同遵守。合作商品名称：东风日产。乙方（鑫达汇通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甲方（瑞孚公司）交纳车辆保证金160000元，确认到账后，从甲方提取展示车辆4台。乙方提车后180天的车辆未实现销售，乙方必须一次性买断。合同期限：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瑞孚公司与鑫达汇通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二级网点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6月24日终止。案外人魏玲丽系鑫达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李某与魏玲丽系朋友关系，案外人程某某为鑫达汇通公司的股东，程某某与程云明系堂兄弟关系。2014年7月11日，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出具绿公（刑警）立呈字（2014）163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吉林省长春市李某、魏玲丽贷款诈骗案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1日对程某某进行了询问，于2014年7月21日对程云明进行了询问。程某某自述：由于其做生意需要用钱想在银行贷款，李某主动和他说可以帮忙贷款。李某以自有一台现代新胜达汽车以程某某的名义到银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不用交首付，等贷款下来后钱给程某某用，贷款由程某某偿还，车李某留着。2014年5月30日，李某通知程某某至长春市景阳大路瑞孚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程某某和李某、魏玲丽一起到瑞孚公司找客户经理李红旭在《汇通信诚租赁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签字，签字后，贷款转入瑞孚公司账户。虽然合同显示首付款为62340元，但程某某并未缴纳首付款。程某某的哥哥程云明，也急用钱，想从银行贷款没贷出来，程某某帮程云明找到李某，也要求和程某某名下车辆一样的贷款方式进行贷款。程云明购买的是尼桑逍客。2014年7月21日程云明自述：2014年6月初，程云明因急用钱找到程某某，希望其帮忙在银行贷款。程某某说他有一哥们是干汽车贷款的，可以替程云明办理汽车消费贷款，可以把贷款提出来用，然后按月还款，贷款利率非常低，程云明感觉可以，就同意了。2014年6月末，程某某打电话给程云明，让程云明到瑞孚公司签合同，程云明到瑞孚公司找到客户经理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之后一直等信，一直至2014年7月17日，程某某打电话给程云明说被骗了，让程云明报案。贷款购买的是尼桑逍客，程云明实际上根本不想买车，就是想用钱。购买的车辆归办事的公司，贷款由程云明分期偿还。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下发（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程云明、于芳的诉讼请求。程云明、于芳不服一审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于芳、程云明与瑞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对于买卖合同的成立，应当由提出该主张的于芳和程云明负举证证明责任。于芳、程云明提出与瑞孚公司之间就车辆买卖进行了口头形式的约定，并提交了《抵押贷款合同》，该贷款合同中瑞孚公司盖章部分标注：“经销商/二手车交易中心签章以见证借款人、保证人签字真实性及合同文本与贷款人提供格式文本的一致性”，并未明确瑞孚公司为车辆的出卖方，而且东风日产金融公司将车辆贷款直接打入瑞孚公司账户，亦并不能单独证明瑞孚公司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收取于芳、程云明购车款。于芳、程云明与东风日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但程云明于同年7月21日到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分局报案，称被人骗了，表示因急需用钱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贷款办理成功后，没有见到车也没有见到钱，故以被人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于芳、程云明如其所述在订立买卖合同，甚至在订立贷款合同时均知晓车辆出卖人为瑞孚公司，其在办理贷款成功后，没有到瑞孚公司处要求交付车辆，而是首先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人诈骗，而且在报案情况陈述中未曾提及车辆从瑞孚公司处所购买，称“车和钱我都没有看到”，以上事实均与车辆买卖合同中正常买受人的行为相悖，说明于芳、程云明在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前都没有将瑞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其在一审陈述的先到瑞孚公司处看车，又同瑞孚公司口头订立了买卖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瑞孚公司所提供的以上证据令于芳、程云明主张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故认定于芳、程云明提出的与瑞孚公司成立车辆买卖合同的事实并不存在。而于芳、程云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主张均以车辆买卖合同成立为前提，故其上诉请求均不能予以支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吉01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云明、于芳现在基于同一事实，以相同的当事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且前诉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于芳、程云明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金额已经在前诉中主张，且该主张已被驳回，故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不宜再做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程云明、于芳的起诉。宣判后，程云明、于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裁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保护程云明、于芳原审各项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孚公司承担。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程云明、于芳原审起诉不符合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一、程云明、于芳原审起诉的当事人与2015年前诉的当事人本不相同，原审起诉时被告为瑞孚公司和东风日产公司。在立案审查过程中，原审法院不同意程云明、于芳将东风日产公司列为被告，程云明、于芳要求将其列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以“贷款的事实及贷款已到瑞孚公司账户，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就不必列其为第三人”为由，造成本案被告仅为瑞孚公司。程云明、于芳可以追加东风日产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二、原审裁定认定原审起诉为借款合同纠纷，与2015年前诉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不同。瑞孚公司收到程云明、于芳通过东风日产公司账户转到瑞孚公司账户人民币110608.56元是事实，瑞孚公司并未向程云明、于芳给付车辆也没返还程云明、于芳此贷款及利息也是事实，因此瑞孚公司对程云明、于芳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此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或者是侵害财产所有权纠纷。三、2015年前诉诉讼请求内容是解除程云明、于芳与瑞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返还购车款，原审起诉的诉讼请求系返还贷款及利息。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四、2015年前诉的裁判结果是不支持程云明、于芳与瑞孚公司之间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时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贷款和利息，二者并非同一数额。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否定2015年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被上诉人瑞孚公司二审答辩称，程云明、于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为：一、借款合同纠纷案即本诉的当事人与买卖合同纠纷案即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地位也没有发生变更。程云明、于芳称要追加东风日产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的情况，瑞孚公司不知情，但是我方认为即使追加，基于程云明、于芳本诉的诉讼请求及所述事实和理由，也无法向其主张权利，程云明、于芳强行要求东风公司加入本诉，有人为制造连接点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嫌。二、本诉的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本诉的诉讼标的是要求瑞孚公司为给付义务，和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程云明、于芳在本诉的诉讼请求其实有两个，一个是确认瑞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另一个是要求瑞孚公司为给付义务，如果确认瑞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须以瑞孚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程云明、于芳而取得利益为事实前提。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云明、于芳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裁定应予维持。本院认为，程云明、于芳曾于2015年以瑞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14660元,而本次诉讼中程云明、于芳则要求瑞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14660元及利息，程云明、于芳前诉的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后诉诉讼标的是不当得利关系，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明显不同。程云明、于芳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14660元，其后诉的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款114660元及利息，两次诉讼请求明显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没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在程云明、于芳两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相同，而两次诉讼中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上均不相同或者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程云明、于芳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程云明、于芳提出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 明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