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揭保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欢，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大超，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李其桄，四川省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恒博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法定代表人龚毅，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廖茂杰，校长。
委托代理人敬远鹏，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大超、原审被告四川恒博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博公司）、四川省南部中学（以下简称南部中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欢，被上诉人韩大超，原审被告南部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敬远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丰和公司中标承建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项目（香港援建）第三标段建设工程后，双方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2月，恒博公司与韩大超签订《劳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恒博公司）因与校方的总承包合同还未签订，待签订后乙方（韩大超）有些政策、法规条款与甲方同步，承包价格暂定290元一平方米；承包内容实行大包干，主要包括塔吊、架板、架管、木材及木板、钉子、铁丝和施工中用的大小型机械和机具、小型工具（内装及保温除外）；承包方严格按国家和业主的施工规范要求施工，服从甲方技术人员的指挥；施工队应参加建安保险，由乙方负责，所有的工伤事故乙方自行负责；因甲方资金短缺，向乙方借支20万元，待正式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转为劳务保证金，按国家标准执行，有剩余部分退还给乙方；现因甲方没有施工项目公章，由恒博公司的公章代签此合同，未尽事宜，签正式合同协商解决。甲方（恒博公司印章）乙方”。事后，韩大超带领工程队对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项目（香港援建）第三标段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10月竣工。现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南部中学使用近2年。2012年11月29日，韩大超与丰和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丰和公司项目部施工员李经文出具《工程结算单》及《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香港援建）三标段给劳务队结帐单》各一份，载明了韩大超所完成的工程量。随后，丰和公司项目部施工员蒲××（草签名）在此基础上对韩大超所完成的工程量及扣减款项进行累计，并出具清单一份，其内容为：“三标段总建筑面积：9094.26㎡×280元／㎡＝2，546，392.80元零星项目用工费：51，932.40元基础变更增加用工：砼260㎡×60元／立方米＝15，600元钢筋30Ｔ×400元／Ｔ＝12，000元木工支模650㎡×20元／㎡＝13，000元共计总收入2，638，925.20元支付合计2，332，750元余额306，175.20元扣质量保证金2％：2，546，392.80元×2％＝50，927.86元扣付杨仕伦信息费30，000元扣楼面清理及水泥砂浆找平层7700㎡×3元／㎡＝23，100元扣借支20，000元下余182，147.34元－工伤事故李长秀赔偿50，000元（注明：周兆文外墙先支付90，000元，检核后为准）总下余132，147.34元”。由于韩大超对结算单价及扣减金额有异议，双方未达成结算一致意见。
同时查明，丰和公司、南部中学均不否认韩大超在第三标段建设工程进行劳务施工的事实，但丰和公司辩称公司承包第三标段建设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任命公司员工龚毅为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负责。由于龚毅与龚先进是叔侄关系，遂要将劳务部分分包给龚先进做，因韩大超不信任龚先进，于是龚毅以恒博公司的名义与韩大超签订的劳务合同，将三标段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四川奥博劳务公司（以下简称奥博公司）。韩大超陈述《劳务合同书》系由第三标段现场负责人龚先进代恒博公司签订，龚毅为恒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韩大超无劳务承包资质，项目部就虚报为奥博公司，实际该公司不存在。
韩大超起诉请求依法对南部中学三标段劳务工程予以结算，并立即支付工程欠款、质保金共计28万元余元，并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付息及赔偿损失。韩大超在诉讼中自动放弃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丰和公司辩称其中标承建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项目（香港援建）第三标段建设工程后，其项目部将其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奥博公司，但韩大超陈述，奥博公司系其以前的工程挂靠单位，案涉工程没有挂靠该单位，是丰和公司项目部因韩大超无承包劳务的资质而虚报的公司，现该公司已不存在，且庭审中，丰和公司陈述龚毅为其公司人员，担任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故认定丰和公司对龚毅的恒博公司与韩大超签订的劳务合同认可，由于奥博公司系虚报的，且案涉工程亦为韩大超实际施工完成，虽韩大超无承包劳务的资质，但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照法律规定，韩大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审予以支持。尽管龚毅系恒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丰和公司认可龚毅系其设立的项目部经理，无论是龚毅还是龚毅以恒博公司的名义与韩大超签订劳务合同，龚毅均系代表丰和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恒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同时，南部中学系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丰和公司承建，与韩大超及恒博公司无合同关系，且韩大超无证据证明南部中学知道丰和公司将其案涉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无资质的韩大超进行施工，故韩大超主张恒博公司及南部中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故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量及价款的问题，因韩大超仅对丰和公司三标段项目部施工员李经文、蒲××（草签名）出具的结算清单载明的总建筑面积按280元／㎡及部分扣减的款项提出异议，故原审对结算清单中双方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由于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暂定290元／㎡，丰和公司未举出按280元／㎡结算的依据，故本案应以合同约定290元／㎡结算为宜。关于扣减借支、质保金等问题。合同未约定质保金，工程已竣工使用近二年，丰和公司等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质保金2％不宜扣减；信息费30，000元无约定，韩大超不认可，而丰和公司未举出认定的依据，故不宜扣减；楼面清理及水泥砂浆找平层23，100元，属合同约定“（内装及保温除外”的范围，丰和公司等未举出扣减的依据，故不宜扣减。韩大超认可丰和公司向其支付及韩大超的借支款共计2，440，000元，其中包括借支20，000元、李长秀工伤事故赔偿50，000元、周兆文先支付的60，000元（周实际借支60，000元，90，000元有误），而上述费用是否准确，丰和公司应予举证而未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韩大超的自认予以采纳。综上，案涉第三标段建设工程价款及相关费用为：总建筑面积9094.26㎡×290元／㎡＝2，637，335.4元＋零星项目用工费51，932.40元＋基础变更增加用工费用砼15，600元＋钢筋费用12，000元＋木工支模费用13，000元，共计2，729，867.8元。扣减韩大超自认丰和公司已支付及韩大超借支费用2，440，000元，韩大超实际应收款2，729，867.8元－2，440，000元＝289，867.8元。韩大超自动放弃质保金（《劳务合同书》载明的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由于原审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经济损失的主张所举证据不足，且该建设工程未经结算，故韩大超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6月4日韩大超向原审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宜。其对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丰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大超支付劳务价款人民币289，867.8元，并从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六个月以内期基准利率标准向韩大超支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韩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丰和公司负担。
丰和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劳务价款的唯一依据为韩大超提供的一份清单，但李文经的身份未查明，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予确认；原审未查明南部中学提出的奥博公司为分包单位，且主观认定为虚报的奥博公司，同时认定韩大超为再分包人，但漏列分包主体为当事人，原审程序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韩大超的诉讼请求。
韩大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部中学答辩称，南部中学与韩大超不存在合同关系，南部中学已向丰和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审认定南部中学不承担责任正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丰和公司二审提出，龚毅为丰和公司三标段项目经理，不是丰和公司职员，丰和公司与龚毅系工程合作性质，双方各自部分出资，龚毅履行职务行为和奥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韩大超与恒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恒博公司与奥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韩大超挂靠奥博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实施劳务，应由奥博公司主张权利。
韩大超提出奥博公司实际不存在，丰和公司应举证证实与奥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龚毅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与韩大超签订劳务合同。
本院认为，龚毅为丰和公司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项目三标段项目经理，龚毅履行职务行为签订案涉《劳务合同书》。丰和公司虽提出其与奥博公司签订该合同，但韩大超提出因本人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虚报奥博公司名义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对于该《劳务合同书》的认定问题。该合同虽然加盖恒博公司印章，但恒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毅同时也是丰和公司南部中学灾后重建项目三标段项目经理，且在该合同中已经载明甲方与校方总承包合同未签订，因甲方无施工项目公章，由恒博公司公章代签，这与案涉工程确系丰和公司承建的事实相符；同时，该合同无奥博公司印章，且由韩大超持有，韩大超作为案涉工程实际劳务施工人，丰和公司也并未否认，更未能提供奥博公司存在，且与奥博公司产生劳务合同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龚毅履行丰和公司职务行为与韩大超产生了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案涉工程量的计算和结算问题。在诉讼中，韩大超提供了李经文书写的两张工程分项结算单及蒲某书写的汇总结算单，对结算的工程量无异议，并提出李经文与蒲某均系该三标段工程项目部施工员。丰和公司虽然对李经文、蒲某的身份提出异议，但丰和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其有能力提供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认。因此，韩大超施工工程量应按汇总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予以确定。同时，韩大超对结算单价及部分扣减款项提出异议，未在案涉结算单上签字，不能视为对该结算结果进行确认。案涉《劳务合同书》约定单价暂定为290元／㎡，丰和公司未提供另行约定单价的证据，原审以290元／㎡确定单价并无不当。韩大超在不予认可结算单扣减金额的情况下，丰和公司未提供应由韩大超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证据或者约定，原审认为不应扣减并无不当。综上，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江西省丰和营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蒙琼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