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林，男，1967年11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陈华，上饶市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上饶市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槠溪路西侧南段，组织机构代码66748441－0。
法定代表人方德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宏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旭日北大道3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161500145K。
法定代表人饶贤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钱勇，男，1967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赵国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上饶市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锦溪公司）、江西宏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城公司）、原审被告王钱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5）饶一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8日，锦溪公司与宏城公司签订《凯旋·新世纪项目及地下室工程施工承发包协议》（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承发包协议》），约定由宏城公司承包凯旋·新世纪项目和地下室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日，协议签订后7天内，宏城公司应汇入锦溪公司账户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到基础土方完成后无息退还，王钱勇在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2012年9月24日，宏城公司与王钱勇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宏城公司承建的凯旋·新世纪工程由王钱勇实际承包，项目工程款须经过宏城公司账户，再划拨给王钱勇使用。2012年9月26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锦溪公司汇入200万元，同日，锦溪公司出具了《收据》，写明：今收到宏城公司凯旋·新世纪项目部保证金贰佰万元整，该资金由凯旋·新世纪项目部财务赵国林农行账户支出，账号62×××16，经双方约定，等退回时，按约定必须退回到赵国林62×××16的卡里。2013年5月14日，宏城公司向锦溪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指定王钱勇为宏城公司承建的凯旋·新世纪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织项目施工和现场经营管理、与锦溪公司、监理公司及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工程相关事项、结算施工项目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根据宏城公司与锦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未尽事项和补充事项等补充协议。2013年5月20日，锦溪公司与宏城公司签订《凯旋·新世纪项目及地下室工程施工承发包补充协议》（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承发包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到基础土方完成后无息退还，王钱勇作为宏城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2013年1月31日，王钱勇向锦溪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锦溪公司退还凯旋·新世纪赵国林保证金20万元，并在尾部注明“建行旭日支行斯斐君6217002080000393524”，同年2月1日，锦溪公司的财务郑保伟向斯斐君的前述账号汇款20万元。2013年5月6日，王钱勇出具《承诺书》，承诺：原赵国林支付锦溪公司凯旋·新世纪项目保证金贰佰万元整，锦溪公司开具的承诺书声明作废，以后退回该笔赵国林的保证金由王钱勇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王钱勇负责，与锦溪公司无关。同日，锦溪公司汇款100万元至宏城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至案外人吴小琴的银行账户，王钱勇作为收款人出具了《收条》，写明收到锦溪公司退还的凯旋·新世纪项目保证金110万元。2013年5月9日，王钱勇向锦溪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锦溪公司退还凯旋·新世纪项目保证金70万元，并在尾部注明“6228481771469511518曾小峰”，同年5月10日，锦溪公司向案外人曾小峰的前述银行账号汇款70万元。王钱勇于2014年10月23日失联，原告以锦溪公司未依照约定向其账户退还20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关于本案讼争的200万元的资金来源，原告称因王钱勇口头答应原告按2%支付利息，故原告向他人无息借款筹得，原告与王钱勇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等书面凭证。关于原告为何在王钱勇失联一年之后才起诉锦溪公司，原告解释称：2013年5月底凯旋·新世纪工程基础土方完成后原告曾找过王钱勇，王钱勇答复称待工程封顶后连本带息归还借款，2013年7月左右，原告离开上饶，当时工程尚未封顶；2014年10月份王钱勇出逃后，陈某告知原告锦溪公司已经将保证金退还王钱勇，后原告发现《收据》上写的是锦溪公司向原告还款，故原告此后曾多次到锦溪公司催款，但原告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锦溪公司催款的事实。关于王钱勇于2013年1月31日和2013年5月9日出具的两张收条时间早于实际付款时间的原因，锦溪公司解释称系出于资金往来需要；王钱勇出具的关于向原告退款的承诺作废的《承诺书》写于2013年5月6日，与实际退款时间不符，锦溪公司解释称是因为实际施工过程中，因王钱勇缺少资金，其向锦溪公司提出的退款要求陆续增多，锦溪公司遂要求王钱勇出具了《承诺书》。因锦溪公司认为原告只是王钱勇的账务人员，2012年9月26日的《收据》是锦溪公司出具给王钱勇的，故退还保证金及要求王钱勇出具《承诺书》锦溪公司均未告知原告。关于锦溪公司汇至宏城公司银行账户的100万元保证金，宏城公司解释称，该款作为王钱勇的投标保证金于2013年5月7日支付给上饶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标后转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6年3月1日，凯旋·新世纪工程竣工后，上饶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该款退给宏城公司，该款已用于偿还王钱勇于2014年9月10日向案外人施智国的借款。审理中，经该院释明，原告坚持只要求锦溪公司承担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而不要求宏城公司与王钱勇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从赵国林账户向锦溪公司支出的200万元保证金是中标方宏城公司交纳的还是赵国林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交纳的。该院审查认为，为了平衡招标方和中标方的利益，《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招标人要求中标人提供履约保证金或其他形式履约担保的，招标人应当同时向中标人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可见，履约保证金强调的是保证招标方的利益或投资者的利益，这种保证既可由中标的承建商承担，也可由第三方承担，但须招标方认可方为有效。本案中，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是赵国林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交纳，关键在于锦溪公司是否作出了认可的表示。而锦溪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中已经写明，“今收到宏城公司凯旋·新世纪项目部保证金贰佰万元整，该资金由凯旋·新世纪项目部财务赵国林农行账户支出”，可见，锦溪公司将赵国林视为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财务人员，认定200万元保证金系作为中标方的宏城公司所交纳，并未将赵国林视为独立的第三方。原告主张其只是王钱勇的老乡，并非王钱勇的财务人员，但据原告申请的证李某建陈述，原告自2012年10月起开始和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工程师、施工员等约十几人一起居住李某建出租给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位于上饶县旭日街道办旭日南大道50号附19号的房屋内，房租由王钱勇支付李某建一直认为原告也是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另据原告申请的另一名证陈某军陈述，原告向锦溪公司转账200万元保证金之后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财务陈某军，并不能证陈某军担任凯旋·新世纪项目部任职财务之前原告是否为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财务。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交纳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原告并非凯旋·新世纪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故该院确认从赵国林账户向锦溪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保证金是中标方宏城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
该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凯旋·新世纪项目的中标方是宏城公司，其与锦溪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其为向锦溪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而从原告账户支出200万元，依照双方的约定，该款待凯旋·新世纪工程的基础土方完成后锦溪公司须无息退还给宏城公司，锦溪公司与宏城公司之间基于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债的相对性，有权向锦溪公司主张该债权的只能是宏城公司或取得宏城公司相应授权的人。锦溪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中关于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回时必须退回到赵国林账户的承诺是作为债务人的锦溪公司与作为债权人的宏城公司之间对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具体返还方式的约定，王钱勇作为凯旋·新世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取得了宏城公司的相应授权，其于2013年5月6日出具的关于向原告退款的承诺作废的《承诺书》是王钱勇行使其对履约保证金的处分权，锦溪公司根据王钱勇的安排变更返还保证金的具体方式的行为并无不当，现锦溪公司根据王钱勇的安排已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额返还，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享有债权，其要求锦溪公司向其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被告锦溪公司的申请追加了宏城公司与王钱勇为被告，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宏城公司与王钱勇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的表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他人权益，该院予以准许。另原告本人在庭审时自认与王钱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向法庭出具借款协议、借条等书面凭证，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又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200万元保证金是赵国林借给王钱勇，并以王钱勇的名义交纳给被告的”，原告方的言论存在矛盾，该院无法认定原告与王钱勇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即使原告与王钱勇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基于债的相对性，原告只能向王钱勇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国林要求被告锦溪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赵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200万元保证金系宏城公司交纳系事实认定错误，该保证金系上诉人赵国林代替宏城公司（实际为王钱勇）交纳的，而不是王钱勇自己交纳的；2、锦溪公司将案涉2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王钱勇是违约行为，依约应退到赵国林账户上；3、王钱勇于2013年5月6日单方作出的《承诺书》无效，王钱勇对于履约保证金的走向无处分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锦溪公司答辩称：1、保证金的交纳主体是宏城公司，宏城公司授权王钱勇办理保证金交纳事宜，王钱勇取得了宏城公司的授权，锦溪公司按王钱勇的指示将该200万元保证金退回，合法有效；2、赵国林的身份是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从其账户中支出保证金是授受王钱勇指示的职务行为；3、原审庭审过程中，赵国林承认这200万元是借给王钱勇的，口头约定利息2分，赵国林与王钱勇是借贷关系。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宏城公司同意锦溪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王钱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国林与锦溪公司之间有没有合同关系，能否依据《收据》向锦溪公司主张退回200万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国林与锦溪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首先，2012年9月26日锦溪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是：“今收到宏城公司凯旋·新世纪项目部保证金贰佰万元整，该资金由凯旋·新世纪项目部财务赵国林农行账户支出，账62×××166，经双方约定，等退回时，按约定必须退回到赵国62×××166的卡里。”从该内容表述看，该收据是由锦溪公司开具给宏城公司的，合同主体应该是锦溪公司与宏城公司；其次，从《收据》开具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看，锦溪公司系系工程发包方，宏城公司系工程的承建方，基础法律关系之间的主体亦是锦溪公司与宏城公司；最后，《收据》上并未有赵国林的签名或盖章，不能认定锦溪公司与赵国林之间就退回保证金事宜达成了合意。赵国林要求锦溪公司返回2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赵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锋
审判员 李少琴
审判员 赖 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