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生。委托代理人：唐传法，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忠臣。委托代理人：郭永元，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经济开发区机械制造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廷，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洪生因与被上诉人满忠臣、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0日，第三人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与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1号车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郑洪生系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满忠臣在第三人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打工，因工作关系原、被告认识，由于原告本人经营推销白酒业务，被告购买原告的酒券、酒卡发给工人折抵工资。2010年12月1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泰山酒券贰拾柒万元整”。在该收条上注明2011年2月23日已付42400元，剩227600元。2011年3月23日，被告又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泰山酒卡壹佰张（面值500元），总计伍万元”。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18日，被告又两次购买原告的酒，分别给原告出具收条（欠条）两张，内容为“今收到满忠臣景芝酒卡大写贰拾万元整”、“今收到满忠臣扳倒井酒卡款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并在该收条（欠条）上注明用不了退。后原、被告经过协商，被告于2013年2月2日给原告出具收款条一张，内容为“今有郑洪生代表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收到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1#车间工程款小写￥55万元整（大写：伍拾伍万元整）。收款人郑洪生。手机号138××××9586。身份证370421195403057416”。后原告将该收款条交给第三人，第三人未向原、被告出具任何书面的承诺。2013年4月18日，被告又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欠满忠臣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欠款人郑洪生”。2015年6月10日，被告郑洪生又在转款经过上作为经办人签名捺印，证明以上符实，其内容为“郑洪生欠满忠臣酒款转款经过。2010年至2011年，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郑洪生多次购买满忠臣泰山酒、扳倒井酒、景芝酒，货款合计陆拾万元整，因郑洪生挂靠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任伟盖l#车间，工程款没有付清，任伟提出用郑洪生欠满忠臣的55万元钱冲抵任伟欠郑洪生建山东天禧实业有限公司1#车间的工程款，由任伟偿还满忠臣酒款伍拾伍万元整。2013年2月2日，郑洪生书写了一张收到天禧公司1#车间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整的收款条，满忠臣将郑洪生书写的酒款欠条原件交给郑洪生，郑洪生又给满忠臣打了伍万的欠条”。原告向被告、第三人索要货款无果后，遂于2015年10月12日诉来该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又称第三人承诺履行代偿义务，被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骗取其原始证据，对此被告和第三人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亦未向该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虽然辩称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55万元转让给原告已经完成，但是没有向该院提交债权凭证，第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并述称其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又辩称原告给付被告的酒券、酒卡，是代表第三人履行给付工程款的职务行为，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称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酒水买卖关系，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在诉讼期间即2015年12月18日，经原告索要，第三人将被告于2013年2月2日出具的收款条一张退还给原告，现原告已提交给法庭。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原告己将其书写的酒券、卡收条（欠条）四张的原件退回。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之间口头协商达成的酒水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并结算完毕，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所谓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有效：（一）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二）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三）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四）必须有转让通知。结合本案来讲，被告郑洪生来提供证据证明对第三人享有55万元的合法有效债权，该笔债权转让不符合上述债权转让条件，因此被告关于其对第三人享有的5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已经完成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又称原告系第三人派驻工地的负责人，原告给付被告的酒券、酒卡，是代表第三人履行给付工程款的职务行为，该辩解无事实根据，且被告的两个辩解意见亦自相矛盾，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该院不予采信。基于原、被告之间的酒水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其货款6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第三人亦偿还其货款6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洪生偿还原告满忠臣货款6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满忠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郑洪生负担。上诉人郑洪生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满忠臣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满忠臣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满忠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中的发问环节印证了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提交了经营者为徐庆华的《个体户信息》及龙泉润华酒水专卖店的景芝酒卡，满忠臣认可该证据，但辩称与徐庆华合伙经营。满忠臣在诉讼过程中作出了虚假陈述，满忠臣在与徐庆华不存在合伙经营，徐庆华经营的酒水店与被上诉人满忠臣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存在被上诉人满忠臣将自己经营的酒水出卖给上诉人；2、上诉人不是酒水经营户，也未经营过酒水，一直从事建筑工作，在被上诉人天禧公司拖欠上诉人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再花巨资购买被上诉人满忠臣的酒券、酒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满忠臣经手给付的酒券、酒卡是有前后因果关系的；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存在购买被上诉人满忠臣酒券、酒卡是为给工人发放工资的话，可以直接发人民币，没必要发酒卡酒券，故收到满忠臣的酒卡酒劵是天禧公司对上诉人的。二、被上诉人满忠臣经手给付酒券、酒卡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满忠臣是被上诉人天禧公司的工作人员，是被上诉人天禧公司1号车间驻工地的高层管理人员，有权代表天禧公司对内对外进行系列活动；上诉人提交的众多证据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被上诉人满忠臣经手给付酒券、酒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发生效力。三、一审中，为印证天禧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有针对性提交了证据。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天禧公司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在第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伟代表发包方、上诉人作为承包方签字、捺印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应该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042.424万元，该协议足以说明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天禧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存在以酒券、酒卡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四、上诉人在一审有关债权转让的陈述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1、满忠臣主张债权转让，一审法院也以债权转让立案，在假如存在债权转让情况下，由于天禧公司已经实际收到55万元收款条，说明通知义务已经完成，二被上诉人之间就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的系列陈述有一定的背景、前提及目的，目的就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应全案分析上诉人的抗辩观点，不应针对某一点陈述而任意放大；2、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了印证不应承担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众多书面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很明确，就是证明被上诉人满忠臣经手给付上诉人酒券、酒卡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3、满忠臣的诉状内容主张是债权转让，在诉讼中也明确确认是债权转让，他同时认可上诉人书写的55万元《收款条》已经交给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在一审诉讼的2015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满忠臣的母亲到被上诉人天禧公司要回了55万元《收款条》，被上诉人天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召柱也认可55万元《收款条》于2015年12月18日转给了被上诉人满忠臣。《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该通知债务人。假如存在买卖关系，在被上诉人满忠臣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天禧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债权人已经开始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债务人已经接收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说明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已经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承诺履行给付义务，在此情形下，即使买卖关系成立，由于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上诉人也不应再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有关债权转让的陈述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上诉人在一审的观点是递进的，最终目的是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五、一审违反诉讼程序。一审判决案由为债权转让、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开庭传票也是债权转让、买卖合同纠纷案，但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刻意删除了债权转让。六、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目的是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正常情况下，上诉人书写的55万元《收款条》应该作为被上诉人天禧公司的记账凭证，用于折抵被上诉人天禧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满忠臣将该《收款条》从被上诉人天禧公司拿回，被上诉人天禧公司将应该作为做账凭证的《收款条》交给被上诉人满忠臣作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他们相互迎合的做法其主观恶意显而易见，目的是共同对付上诉人。七、郑洪生欠满忠臣酒款的转账经过一审并未出示，亦未质证，而一审用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的陈述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一审庭审笔录存在错记漏记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满忠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满忠臣负担。被上诉人满忠臣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010-2011年，上诉人在天禧公司工地工作，是天禧公司雇佣的轮流监理。被上诉人多次在配偶店内支付酒卡酒劵给上诉人用于日常消费，经核算，共计欠627600元并出具了借条，足以证明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出具收款条一份，承诺凭此条可到天禧公司领款时，天禧公司以不知情、未结算为由拒绝代偿，故上诉人应当向满忠臣支付欠款。二、被上诉人是天禧公司的一般雇佣人员，赊销酒卡，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天禧公司无关。三、天禧公司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索要酒款没有必然联系，诉称转让于法无据，意思上的代偿没有事实。四、原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禧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满忠臣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为：一、孔静静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徐庆华及孔静静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滕州市龙泉润华超市营业执照各一份；二、滕州市公证处对孔静静的证言所做的公证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满忠臣一审的陈述是虚假的，其与徐庆华、孔静静并非合伙经营。满忠臣在天禧公司任职期间，经手从孔静静经营的超市低价购买酒卡，再按酒卡上的金额折抵给上诉人，从中赚取差价，进一步印证上诉人与满忠臣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酒卡是折抵天禧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满忠臣与郑洪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郑洪生是否应当向满忠臣支付60万元酒款；二、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关于焦点一，满忠臣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四份收条和一份5万元的欠条。同时，亦提交了郑洪生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郑洪生欠满忠臣酒卡转款经过》，该证据载明“郑洪生多次购买满忠臣泰山酒……货款合计陆拾万元整”，虽然上诉人主张该转款经过是满忠臣欺骗其所写与事实不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转款经过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与满忠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欠满忠臣酒款60万元。满忠臣是否自行或与他人合伙经营酒水生意，均不影响其作为出卖人的法律地位，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酒卡系抵偿天禧公司欠其的工程款，因天禧公司及满忠臣均不予认可，且该主张与其出具的《转款经过》互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即使其欠满忠臣的酒款，但已经将该债务转移给天禧公司，故其不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不服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移的前提是债权人和第三人的同意，而天禧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同意承担债务，故债务转移不成立。因此，郑洪生应当承担向满忠臣支付酒款60万元。关于焦点二，案由的确定应当以判决书为准，故开庭传票及立案审批表与判决书确定的案由不同，并不属于程序错误。同时，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错误的问题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郑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