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2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尔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广华。
上诉人张帆因不当得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平民初字第001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帆诉称：2014年8月27日，张帆经人介绍结识了丹阳市元宝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兆平，双方达成了技术合作意向。同年9月，张帆引进了一批稀特蔬菜种子，由贺兆平聘请的管理人员即纪尔基安排农民工栽种于本市新区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内。同年10月，张帆代表公司与元宝枫公司签订了生态农业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元宝枫公司在镇江新区划出相应土地作为张帆提供技术服务的试验田。同年11月，贺兆平又设立了镇江市兆丰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纪尔基担任该公司技术经理兼农场场长，张帆被安排在兆丰公司进行项目试验。2015年2月，张帆与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兆平失去联系，纪尔基对外宣称兆丰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债主追债致贺兆平跑路。2015年2月18日晚，纪尔基伙同部分农民工代表私下协商，将兆丰公司承包的32个蔬菜棚和1个连栋棚以及种植的当季蔬菜，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1.8万元抵押给小包户即万广华用于抵偿农民工工资。万广华于2015年3月10日将第6号小棚里的珍珠菜苗毁损，又未经张帆允许于同年4月2日将部分生活用品擅自搬进东边2号连栋棚并占用2间办公用房和一间仓库。同年4月8日，张帆发现存放于活动板房内的一台电子天平和部分种子被盗，张帆认为纪尔基、万广华嫌疑最大。纪尔基擅自签订的蔬菜大棚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且致使张帆试验项目无法进行，给张帆造成损失，纪尔基、万广华所取得的财产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张帆诉请法院判令：1、纪尔基、万广华停止非法占有兆丰公司提供给南京帼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帼贞公司）进行生态农场科学实验的土地大棚以及办公场所的侵权行为，并返还所有不当得利之财产（包括32个钢架蔬菜棚、1个连栋棚、活动板房、以及万广华出售兆丰公司种植的蔬菜所得等受益）；2、纪尔基、万广华返还毁损的珍珠菜和藤三七种苗（按照派出所当时所拍现场照片原样进行返还），如返还不了应赔偿张帆损失3万元；3、纪尔基作为农场负责人因未尽管理义务，应当返还张帆丢失的1台电子天平，如返还不了应赔偿张帆损失800元；3、判令纪尔基、万广华赔偿张帆丢失的种子及所产生的其他直接损失费用共计15326.62元；4、本案诉讼费由纪尔基、万广华共同承担。
纪尔基辩称：本人是兆丰公司聘请的技术员和现场管理负责人，种菜的农民工也由本人召集。张帆是帼贞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仅与元宝枫公司签订过协议，与兆丰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张帆是帼贞公司根据协议派驻到兆丰公司进行技术指导的人员，其所购试验种苗资金也是由兆丰公司出提供的，兆丰公司还无偿提供1个连栋大棚、5个小棚以及1台电子天枰供其试验所用。2015年1月左右，本人曾多次找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兆平商讨农民工工资兑现问题，贺兆平开始承诺保证兑现，后又称可以先变卖蔬菜，不够再想其他办法。后来因联系不上贺兆平，2015年2月18日晚，本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与部分农民工代表商妥，将32个小棚和1个连栋大棚承包给万广华种植，万广华以现金1.8万元左右抵偿发放了农民工工资，本人并无不当利益之所得。万广华承包经营期间，本人也同意其可以将一些生活用具临时存放在活动板房内，之前本人也是同意张帆这么做的。本人同时还告知过万广华不要动2号连栋大棚和5个小棚内的张帆试验所育种苗。本人现在也是听说万广华将（自西向东）第6号小棚内的十几株种苗损毁，以及存放在活动板房内的1台电子天枰和张帆自购的部分种子被盗。本人认为张帆诉讼主体不适格，张帆应该以帼贞公司名义来起诉。帼贞公司如有损失也应该由万广华赔偿，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公正裁决。
万广华辩称：本人已向农场管理负责人即纪尔基付清了农民工工资，合法承包了蔬菜大棚，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纪尔基只交待过2号连栋棚以及（自西向东）第8、17、18、19、26号等5个小棚继续给张帆做试验用，但未曾交待第6号小棚内也有张帆试验的物种，本人后误以为是杂草而将其中十几株小苗予以了清除，本人对此因不知情而并无过错。本人经纪尔基同意才将部分生活生产用具搬进活动板房，并无侵占张帆权益。张帆是否在活动板房内存放过电子天枰以及种子，本人也不知晓，张帆的猜疑毫无证据，本人对此也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张帆主体资格不适格，起诉也应该以帼贞公司名义来起诉。请求公正裁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帼贞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系张帆。元宝枫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系贺兆平。兆丰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法定代表人也系贺兆平。
2012年1月1日，江苏新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与镇江新区大路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大路资产管理中心）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由新润公司租赁大路资产管理中心约2100亩土地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10年）。贺兆平（乙方）为筹建兆丰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与新润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新润公司将投资建成的高效设施农业园内的蔬菜栽培设施以及租赁设施所覆盖的土地使用权授权给乙方从事蔬菜生产经营，租赁土地面积为46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24年9月1日（10年）；2、新润公司现有的蔬菜栽培设施（2个连栋大棚以及33个钢架棚）归新润公司所有，种植经营权归乙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归新润公司所有，乙方仅能在租赁期内按照新润公司指定方式使用土地以及使用大棚，不得将租赁物买卖、转让、与他人联营、合营等变相的方式进行处理，或以其他方式给第三人使用；3、新润公司提供的设施仅用于蔬菜生产，同意乙方在连栋大棚内搭建生产生活设施，蔬菜经营权归乙方所有，新润公司不负营销责任；4、租赁期内，乙方享有自主经营权和管理独立权，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纠纷与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经营中使用自己的名称经营，不得以新润公司的名义经营；5、乙方如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合理、安全的使用新润公司的蔬菜栽培设施及相关附属设施从事蔬菜生产工作而给新润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兆丰公司设立后，住所地即位于上述租赁新润公司的土地上。纪尔基另于2014年10月被聘为蔬菜生产技术指导，负责设立后的兆丰公司日常管理事宜。
2014年8月27日，元宝枫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兆平经人介绍与帼贞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张帆结识，贺兆平带其参观并介绍了筹建中的兆丰公司蔬菜基地概况，张帆也有意两公司合作发展绿色有机蔬菜产业。贺兆平随后提供8800元资金，由张帆经手于2014年9月15日向泰安市岱岳区金山林果专业合作社购买了相关种子（其中有大、小藤三七种苗各1000株，金额分别为1000元和500元；珍珠菜种苗500株，金额为1000元）。2014年10月30日，帼贞公司与元宝枫公司签订了生态农业技术服务协议，张帆与贺兆平分别作为各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中签名并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帼贞公司拥有生产无公害绿色有机农产品的节能降耗、低碳减排生态农业技术，元宝枫公司采用帼贞公司提供的技术在镇江或丹阳地区建立社区互助农业生态示范农场，主要生产无公害绿色有机蔬菜；2、元宝枫公司提供帼贞公司传授无公害绿色有机蔬菜生产技术所必需的资金以及农场生产设施和工具，保障生产原材料的及时供应；3、合同执行期间，元宝枫公司支付帼贞公司技术服务报酬10万元，初期先支付2万元，余下款额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在合同期满付清；4、帼贞公司在生态示范农场或合作基地工作期间的食宿由元宝枫公司负责安排，费用由双方协同负担；5、元宝枫公司雇佣的农场工人和聘请的管理负责人在生产期间不得擅自使用化学肥料、农药和激素，双方在生产应用期间严格按照农业相关质量标准和技术操作规程进行，都不得自行改变技术方案；6、双方合作过程中，各自无权干涉对方企业内部管理；7、双方就本协议所产生的任何争议在协商不成时一致同意提交技术提供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元宝枫公司按约定向帼贞公司支付了初期报酬2万元，帼贞公司也安排了张帆一人来到位于镇江新区的兆丰公司示范农场从事农业技术指导。
因兆丰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015年2月18日下午6时许，纪尔基与农民工代表吴森林、洪小华以及小包户即万广华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兆丰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用当地农民种菜，但至年底仍未给农民工工资；因老板（即贺兆平）联系不上，为安定民心、稳定局势，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纪尔基将兆丰公司的28.12亩土地（其中小棚32个、西面连栋大棚1个）抵押给农民工作为部分工资15747.2元（抵押时间为7个月至同年9月10日止，到时退还），另外棚内种植的菜折价2000元也抵押作为农民工工资；抵押期间农民工所用的电、水及其它生产性费用全由农民工支付，与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万广华按协议向纪尔基支付了上述费用，纪尔基转而向农民工付清了工资，农民工以及纪尔基均同意由万广华在此期间实际承包经营，同时纪尔基也向万广华交待东面2号连栋棚以及（自西向东）第8、17、18、19、26号小棚仍归张帆试验种植所用。
嗣后，经纪尔基同意和允许，万广华将一些生产生活物资临时搬进活动板房。张帆得知后与纪尔基、万广华发生争执，纪尔基再三向张帆保证“2号连栋棚以及上述5个钢架小棚”继续归张帆试验所用。万广华为进行新的蔬菜种植，请人对6号小棚原有农作物进行清理铲除，张帆发现后以帼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5年3月10日向当地派出所报警，称万广华损毁了其种植的珍珠菜（价值1000元左右）。同日，镇江新区现代农业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帼贞公司（张帆）下发整改通知，主要内容为“帼贞公司种植的2号连栋棚及对面所发属的5个钢架棚必须在3月15日之内种植到位”。同年3月18日，新润公司也给兆丰公司下达通知，主要内容为：兆丰公司租赁新润公司的2个连栋大棚及33个钢架棚，到现在仍有2号连栋棚和5个钢架棚没有种植，限7天内全部种植到位，否则收回兆丰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兆丰公司已违反租赁协议第4条第1项的规定（即不得将租赁物买卖、转让、与他人联营、合营等变相的方式进行处理，或以其他方式给第三人使用），限在一周内整改到位。
2015年4月8日，张帆再次报警，称“堆放在活动板房内的部分网购蔬菜种子（价值1500元左右）和一台天枰（价值800元左右）被盗”，因该间活动板房因门卫离职后一直未上锁，张帆怀疑上述物品被盗系纪尔基、万广华所为。目前该案仍在公安部门侦查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帼贞公司与元宝枫公司签订的生态农业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内容，提供技术服务的主体为帼贞公司。张帆系帼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帼贞公司派驻约定地点提供技术服务的人员，张帆从事的相关活动应认定为其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兆丰公司现场管理负责人即纪尔基以及承包户即万广华即使存在侵权行为或者不当得利行为，但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应为帼贞公司而并非张帆个人。张帆现以个人名义起诉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帆的起诉。
张帆不服原审法院民事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张帆系帼贞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一切法律事务。原审法院不应该对诉讼主体作限制性规定。二、纪尔基与农民工代表吴森林、洪小华以及万广华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因而抵押农民工工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如果无效行为满足侵权行为、不当得利或其他损害赔偿法律要件时，发生侵权、不当得利等法律规范所规定的效力。三、纪尔基、万广华的行为触犯的是刑法，原审法院始终将此案定性为经济纠纷，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审理。对于发现涉嫌刑事犯罪的，原审法院应当将此案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在恢复审理。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追究纪尔基、万广华的刑事责任。
纪尔基辩称：一、公司没有了，老板跑路了，欠下的农民工的钱没有人发了，我们是被骗的，也给老板打了几个月的工，一分钱没有拿到，工人的钱我们也垫了十几万。二、我们请派出所出面解决，派出所说农民工工资应当发放，让我自己想办法。农民工一直在闹，我在无奈的情况下，才处理的。张帆说的损失，不是我造成的。我损失的是工资，还有贴的十多万，买农药及机械等。
万广华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帼贞公司与元宝枫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生态农业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帼贞公司为元宝枫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张帆系帼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帼贞公司驻约定地点提供技术服务，张帆从事的相关活动为其代表帼贞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张帆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纪尔基、万广华停止非法占有兆丰公司提供给帼贞公司进行生态农场科学实验的土地大棚以及办公场所的侵权行为，并返还所有不当得利之财产、赔偿损失等，而与本案诉讼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应为帼贞公司而并非张帆个人，张帆以个人名义起诉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帆的起诉并无不当。至于张帆主张纪尔基、万广华涉嫌犯罪，张帆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张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南王儒
代理审判员 孔金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