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凤，女，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杞璿，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芳，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光，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斌，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燕，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四会市，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思扬、肖冠荣，均为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因与被上诉人黄玉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黄玉燕向我们归还侵占吴韧的款项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计1000元）；（三）判令黄玉燕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没有遵守案件事实，片面推定已故的人（吴韧）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汇款事实及汇款的事实而未提出异议，造成事实认定错误。黄玉燕曾参与迅兴胶粘厂的管理，并长期掌管该厂的资金、帐册、资产证件，熟悉吴韧的经济状况及其证件、帐户。黄玉燕完全有可能利用上述便利，进行私自转帐，侵吞吴韧的财产。（二）双方在证据及庭审的陈述中均没有承认或者是确认吴韧生前与案外人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锣公司）有经济往来的事实，但法院却片面地进行推定有前述的事实错误。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吴韧生前与金锣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黄玉燕说其在四会市东城区联信食品购销部（以下简称联信食品经销部）只是挂名，挂名的原因系金锣公司认为吴韧的年纪较大，该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黄玉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主张我对400000元款项构成挪用侵占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四笔汇款均经吴韧本人同意，是吴韧本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玉凤等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侵占吴韧400000元款项；我并非案涉400000元款项的所有人，黄玉凤等四上诉人要求我归还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我取得案涉四笔汇款合法，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主张我对案涉四笔汇款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黄玉凤等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玉燕向黄玉凤等四人归还侵占吴韧的款项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计1000元）；（二）判令黄玉燕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凤是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母亲，黄玉凤与黄玉燕系同胞姐妹关系。黄玉凤与丈夫吴韧曾在四会开办迅兴胶粘厂，黄玉燕曾参与该厂的管理。吴韧于2010年10月因交通事故去世。2010年5月21日，吴韧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四会时代广场分理处的账户转账100000元至金锣公司，《个人汇款凭证》显示的付款人是吴韧，收款人是金锣公司，签名确认人是“吴韧”。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认为是黄玉燕冒充吴韧签名转账汇款，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0年6月7日、2010年7月5日、2010年8月3日，吴韧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四会时代广场分理处的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至黄玉燕账户共300000元。同日，黄玉燕账户分别转账三笔共300000元给金锣公司。黄玉燕主张是吴韧借用其账户转账支付给金锣公司，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认为黄玉燕侵占挪用上述吴韧银行汇款400000元，构成侵权。2010年12月27日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与黄玉燕签订《资产分配协议》，约定对吴韧与黄玉燕共同经营的迅兴胶粘厂及积累的物业、资产进行了处置。《资产分配协议》未对本案诉争的汇款作出处理。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黄玉燕登记成立联信食品购销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主张是黄玉燕自己经营。黄玉燕抗辩主张是吴韧挂名经营，案涉汇款400000元是联信食品购销部用于支付金锣公司货款。但是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认为吴韧不拖欠黄玉燕任何债务，与黄玉燕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合同关系，黄玉燕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其归还所主张的款项并支付利息，但是确认案涉四笔汇款不存在错汇、错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玉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侵权纠纷。案涉侵权行为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者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认为从吴韧账户汇付100000元给金锣公司，汇付三笔款共300000元到黄玉燕账户转汇付给金锣公司，均是黄玉燕私自挪用吴韧款项用于支付联信食品购销部货款，黄玉燕构成侵权，起诉请求返还汇款。诉讼中，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又认为吴韧不拖欠黄玉燕任何债务，与黄玉燕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合同关系，黄玉燕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但是又确认案涉四笔汇款不存在错汇、错付的事实。综合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起诉请求和黄玉燕的答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玉燕对案涉吴韧四笔银行汇款是否构成侵占挪用问题；2、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3、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关于黄玉燕对案涉吴韧四笔银行汇款是否构成侵占挪用问题。首先，吴韧于2010年10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四笔汇款均发生在吴韧死亡之前，吴韧知道或应当知道汇款的事实及汇款用途，但是吴韧并未提出异议。对于2010年5月21日从吴韧账户直接汇付给金锣公司的100000元。《个人汇款凭证》记载的付款人是吴韧，收款人是金锣公司，签名确认是“吴韧”。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认为是黄玉燕冒充吴韧签名，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对吴韧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结合上述吴韧知道或应当知道汇款，但是未提出异议的客观事实，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主张黄玉燕对该金额款项构成挪用侵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三笔汇款共300000元。该三笔款是先从吴韧账户汇付到黄玉燕账户，再从黄玉燕账户汇付至金锣公司，由于该三笔汇款是吴韧在世期间汇付到黄玉燕的账户，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黄玉燕未经吴韧同意私自使用该金额款项，且款项最终是汇给金锣公司，黄玉燕并未占有该三笔款项，结合金锣公司与吴韧生前有经济往来的客观事实，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玉燕有占有吴韧该金额款项的情形，故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主张黄玉燕对该金额款项构成侵占，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诉讼中，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又认为吴韧不拖欠黄玉燕任何债务，与黄玉燕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合同关系，黄玉燕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但是又确认案涉四笔汇款不存在错汇、错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以没有合法根据为前提，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确认案涉四笔汇款不存在错汇、错付的事实，足以证明黄玉燕取得案涉汇款是合法的，故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主张黄玉燕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案涉从吴韧账户汇款共300000元的发生时间分别是2010年6月7日、7月5日和8月3日，吴韧于2010年10月18日死亡，2010年12月27日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与黄玉燕签订《资产分配协议》，约定对吴韧与黄玉燕共同经营的迅兴胶粘厂及积累的物业进行处置，但是未对本案诉争的汇款作出处理。由于吴韧是案涉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主张侵权的行为的相对人，吴韧死亡，导致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吴韧银行款被占有的事实是合理的，故应从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查询吴韧账户发现吴韧银行款被汇付即2015年5月26日开始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玉燕抗辩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起诉主张黄玉燕侵占吴韧生前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四笔汇款共计400000元用于联信食品购销部的经营。黄玉燕自述吴韧为联信食品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其只是挂名该购销部而已。本院认为：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以黄玉燕私自将吴韧名下的存款挪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玉燕返还侵占吴韧的款项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故本案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涉港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及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地区法律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无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二审时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玉燕是否应当向黄玉凤等四上诉人返还400000元及利息。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黄玉燕虽曾参与迅兴胶粘厂的管理，但并无证据表明黄玉燕曾负责掌管迅兴胶粘厂的财务及吴韧的个人帐户；吴韧于2010年10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本案所涉四笔汇款均发生在吴韧死亡之前，且该四笔汇款均由吴韧个人帐户汇出，没有证据表明吴韧曾对上述四笔汇款提出异议，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吴韧生前知悉或者应当知悉本案所涉四笔汇款的支付情况；从上述四笔汇款的转帐过程来看，2010年5月21日的100000元汇款系从吴韧帐户直接汇付给金锣公司，并非由黄玉燕占有。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主张该笔汇款的《个人汇款凭证》签名系黄玉燕冒充吴韧所签，并向本院申请对吴韧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因《个人汇款凭证》是否吴韧本人所签并不当然的表示就是黄玉燕所签，二审期间经法庭释明，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仍坚持就《个人汇款凭证》是否吴韧本人签名申请司法鉴定，鉴于黄玉凤等四上诉人该项鉴定申请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010年6月7日、7月5日和8月3日吴韧帐户汇款三笔共计300000元给黄玉燕，黄玉燕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即分别转帐三笔共计300000元给金锣公司，可见黄玉燕的收款转款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上述三笔款项。同时，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四笔汇款均用于联信食品购销部的经营，黄玉燕自述吴韧为联信食品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其只是挂名，黄玉凤等四上诉人确认本案所涉的四笔汇款应该不存在错汇、错付，可见，本案所涉四笔汇款系因联信食品购销部与金锣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而发生，并不存在错汇或者黄玉燕收到本案所涉四笔汇款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故黄玉凤等四上诉人主张黄玉燕返还其非法占有的上述四笔汇款共计400000元，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韧是否为联信食品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及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觅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黄玉凤、吴杞璿、吴美芳、吴耀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桂宏审 判 员  强 弘代理审判员  马惠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田 良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