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5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罗辉烈，男，1950年8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巫溪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罗某某，女，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识字，农民。系被告人罗辉烈之女。
辩护人杨永志，重庆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辉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铠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辉烈及辩护人杨永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罗辉烈怀疑其妻田某某与其父罗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80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罗某某与田某某合谋害他而对罗某某怀恨在心。2014年1月12日16时许，罗辉烈与从其屋后经过的罗某某发生争吵，遂持石头击打罗某某头部，罗某某倒地后，罗辉烈又将罗某某推下路边斜坡，继续用石头猛砸罗某某头部至罗某某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辉烈因怀疑罗某某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而用石头将罗某某打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罗辉烈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罗辉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内部纠纷引起，社会危害相对较小；被告人罗辉烈患有偏执性精神病，犯罪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辉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辉烈怀疑其妻田某某与其父罗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80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认为罗某某与田某某合谋害他而对罗某某怀恨在心。2014年1月12日16时许，罗辉烈与从其屋后小路经过的罗某某发生争吵，罗辉烈遂持石头击打罗某某头部，致罗某某倒地后，罗辉烈又将罗某某推下路边斜坡，继续用石头猛砸罗某某头部直至罗某某死亡。经鉴定，罗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月13日，罗辉烈被抓获归案。经鉴定，罗辉烈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载明本案受案、立案及被告人罗辉烈到案情况。
2、户籍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①被告人罗辉烈生于1950年8月3日；②被害人罗某某生于1933年7月19日，于2013年1月12日被害身亡，殁年80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巫溪县天元乡吉龙村3组被告人罗辉烈家西北侧灌木林内（小地名“弯弯”），由罗辉烈房屋北侧小路向西行进170米可达中心现场。小路宽60厘米，该处小路北侧有一旱地，旱地与小路有70厘米高田坎相接，田坎上的杂草上发现疑似血迹（截取杂草原物提取）；该处小路南侧与灌木林相接处的小路地面石块上发现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小路南侧为灌木林，与小路口对应南侧灌木林20米处有一平台，平台上呈东西方向相隔2米有两座坟墓，靠西侧坟墓的北侧有一具男尸。小路南侧灌木林内与男尸对应路线1.06米处树干表面距离地面0.25米处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小路南侧灌木林内与男尸对应路线11.1米处地面落叶发现有疑似血迹（原物提取）；小路南侧灌木林内与男尸对应路线8米处树干表面距离地面0.49米处有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小路南侧灌木林内与男尸对应路线5米处树干表面距离地面0.24米处有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男尸双手戴有白色针织手套，背部有一镰刀刀鞘，头部朝东，脚部朝西，面部朝南，呈半侧卧状态，脚部西北侧有一块白色裹布；男尸头部位置有一块带血尖石（棉签擦拭血迹后原物提取）；尖石周围散落有碎裂石块（原物提取）；男尸头部东侧0.05米处有一棵小树，树干距离地面0.4米和0.8米分别有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距离男尸东侧0.95米、旱地田坎南侧1.55米处有一块带血石块（棉签擦拭血迹后原物提取）；距离男尸东侧2.7米、南侧旱地田坎1.6米草叶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截取草叶原物提取）；距离男尸西侧3.12米南侧旱地3.18米处有一顶咖啡色绒帽。
另在巫溪县天元乡吉龙村3组35号罗辉烈家厨房门南侧木门框上挂着一件左、右袖口处有疑似血迹（部分剪取，分别原物提取）的草绿色男士上衣（原物提取），在该上衣由上自下第二衣扣处表面发现疑似血迹（原物提取）；在厨房灶台西南角杂物堆靠西墙发现一双军绿色胶鞋（原物提取），胶鞋左脚前掌内侧发现有疑似血迹（擦拭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证人罗辉志辨认出本案死者是其父罗某某；②被告人罗辉烈辨认出本案死者是被其用石头打死的其父罗某某；③被告人罗辉烈从8块不同的石头中辨认出他用于打死被害人罗某某的石头；④被告人罗辉烈向办案民警指认作案现场情况。
5、毒化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排除中毒死亡。罗某某尸体右侧头顶部、左顶部、顶部、右顶枕部有多处创口，右侧头顶部颅盖骨骨折碎片外露；左眉弓处有一创口，打开创口可见颅骨粉碎性骨折。解剖可见广泛头皮下血肿，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颅骨右顶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有两处破口，脑组织外溢；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性出血，右侧大脑脑组织可见两处挫伤，颅底多发性骨折。结论：罗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6、提取（检材）笔录、DNA鉴定书，证实：①现场提取的罗某某尸体手套上的血迹、尸体北侧小路南侧地面石头上的血迹、尸体北侧小路北侧带血草叶上的血迹、尸体北侧11.1米处地面带血树叶上的血迹、尸体北侧小路南面106厘米处树干表面血迹、尸体东侧0.05米树干表面血迹、尸体北侧5米树干表面擦拭血迹、罗辉烈家客厅绿色外衣由上到下第二衣扣上的血迹与被害人罗某某的DNA相符；②现场提取的尸体东侧0.05米树干表面擦拭血迹、尸体北侧8米树干表面血迹、尸体东侧207米地面带血草叶上的血迹、尸体东侧0.95米地面带血石头上的血迹、被告人罗辉烈家厨房提取胶鞋左鞋左内侧前部擦拭血迹与被告人罗辉烈的DNA相符；③罗某某尸体头部底侧带血石头、被告人罗辉烈家客厅绿色外衣左衣袖带血布料、右衣袖带血布料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均能找到被告人罗辉烈、被害人罗某某的所有基因型。
7、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罗辉烈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2日中午他从工地上回家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罗某某。2014年1月13日中午，他在别人家吃午饭时，妻子打电话说没看到父亲，于是他与孟某某等人四处寻找，发现了父亲的尸体。因父亲尸体头部受伤严重，便打电话报警。大哥罗辉烈因怀疑其妻田某某与父亲有染，经常与父亲吵架，曾扬言要杀父亲。
9、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丈夫罗辉烈怀疑她与公公罗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夫妻关系不好，为此，罗辉烈与罗某某关系也不好，不对罗某某履行赡养义务。因为罗辉烈扬言要杀她和罗某某，她怕罗辉烈下毒手，于2014年1月7日离家躲避，得知罗某某死亡后回家。
10、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得知罗某某死亡的消息后，他与其他村社干部赶到现场，当时有罗辉志、舒某某、罗某某、孟某某等人在场，听说是孟某某先发现尸体。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田某某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经常闹矛盾，也不对罗某某尽赡养义务。
11、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得知罗辉志的父亲罗某某不见了，他与罗某某、罗某某等人帮忙寻找，在罗辉烈屋后不远处找到罗某某的尸体。罗某某头部有很多伤口，不像自己摔伤。罗辉志打电话给村干部反映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田某某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关系不好。
1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罗某某是亲兄弟。2014年1月13日，他与罗辉志在罗某某家吃午饭时，罗辉志的妻子打电话说没看到父亲罗某某，于是大家分头寻找。他与孟某某等人在一小地名叫“弯弯”的地方发现了罗某某的尸体，罗辉志赶到后给村主任罗某某打电话，并打110报警。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矛盾较大。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2日下午，他看到罗某某带了一把镰刀上山去了，但当天没看见罗某某回来。后来听说罗某某被人杀害。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关系不好。
14、证人戚某某的证言，证实罗某某是她公公。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田某某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关系不好，曾扬言要杀罗某某和田某某。
15、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罗辉烈因怀疑其妻田某某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关系一直不好。2013年农历七八月份的一天，罗辉烈在他家曾扬言要杀罗某某。他将此事告诉过罗某某的二儿子罗某某。
16、证人罗某某、唐某某、张某某、陈某的证言，均证实罗某某的大儿子罗辉烈因怀疑其妻与罗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与罗某某关系不好。
17、证人程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与罗辉烈关押在巫溪县看守所同一监室。罗辉烈讲因其父与其妻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与罗辉烈有矛盾。罗辉烈在其屋后的小路上用石头将其父打死。
18、被告人罗辉烈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12日下午，他在自家屋后山坡小地名“弯弯”上方的小路捡石头准备给家里修坎子，看见父亲罗某某从小路下来。他想到妻子田某某与罗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让自己受了不少气，而与罗某某发生口角。他站在小路上方的坎子上双手持石头打向罗某某的头顶，罗某某被打后侧倒在地上准备爬起来，他跳到小路上将罗某某推下斜坡，罗某某往下滚了几米远停在坟头旁的一棵树前面，还在大口喘气。他到罗某某身旁又捡起一个石头，双手用石头连续用力打罗某某的头部，直至罗某某的脑袋被打碎，看到罗某某没气了（死了）才停手。他将手上的石头放在树根前，双手在罗某某头部旁边的树上擦了手上的血，往西方树丛走了一段之后走到大路上往家里走。在家旁边的水沟处用草丛“糙”（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就回家了。罗某某当时头戴一顶棕色的帽子，里面包着一条白布帕子，衣服是一件袄子，裤子是黑色的。他当时穿着一件绿色衣服，麻色裤子。
1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罗某某的女儿罗某某、罗某某、罗某某等亲属表示谅解被告人罗辉烈，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辉烈因怀疑其父罗某某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而持石头将罗某某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辉烈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辉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罗辉烈患有偏执型精神病，犯罪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罗辉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且被害人罗某某的其余亲属对罗辉烈予以谅解，本院对罗辉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辉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27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人民陪审员 傅玉侨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