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202号A栋3-1号。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威，吉林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榆树市闵家镇房身屯。法定代表人：王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7）吉0182民初6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刘宏威，被上诉人逢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福、于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逢升公司一审诉求：1.依法确认川渝公司施工建设的金水岭城市广场5、6、9号楼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要求川渝公司维修至合格；2.要求川渝公司交付施工内业资料；3.案件受理费由川渝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8月26日，逢升公司将开发建设的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工程中的5、6、9号楼工程发包给川渝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技术标准，工程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达到合格，各工程节点内业资料齐全。川渝公司在完成部分工程后停工，逢升公司发现川渝公司所建设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要求川渝公司提供施工内业资料，以便逢升公司确定工程是否按设计要求施工，质量是否合格，并且工程完工后如没有内业资料，工程将无法进行竣工验收，故逢升公司多次向川渝公司索要，川渝公司拒绝提供。现经委托吉林省天成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检测公司）做出检测报告，结论为：大部分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大部分框架梁箍筋间距、楼板箍筋间距超过规范允许偏差，混凝土构件有蜂窝、漏筋、孔洞等缺陷，均不符合工程设计及工程质量要求。川渝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逢升公司的诉请。理由：1.我公司与逢升公司的合同已被长春市中级法院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双方不需要继续履行；2.争议工程为未完工程不涉及工程质量问题，且如有工程质量问题，我公司所留质保金已经够维修费用；3.该工程已经过两个冬季维护期，目前处于无人维护状态，即使有质量问题，责任也在原告；4.争议标的已被长春市中级法院查封，依照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对该工程采取措施，只能维持现状；5.因长春市中院执行需要，工程内业资料已经交给长春中院了；6.逢升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委托人系吉林省展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图公司），不具有证明效力。请求驳回逢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2013年7月13日，逢升公司将开发的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项目中的5、6、9号楼主体建筑工程发包给川渝公司，双方签订《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范围为主体建筑三标段（5、6、9）；合同价款执行吉林省最新预算定额及2013年当年取费标准按一级二类工程做预算；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分次给付；川渝公司应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每个施工节点完工后，经逢升公司确定质量合格并提供完整内页资料后，逢升公司按约定将履约保证金按约定比例返还。合同签订后，川渝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双方因工程款给付及施工质量等事项产生矛盾。川渝公司在完成5、6号楼地下二层全部工程，5、6号楼地上一层主体工程，9号楼地下负一层、地下负一层至地下负二层部分工程后停止施工。此后双方就工程款给付及施工质量等问题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8月12日，在榆树市政府主持下，双方同意由吉林远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川渝公司已完工程造价进行测算。2014年9月24日川渝公司撤场。2014年10月9日，吉林远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金水岭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根据设计图纸及实际施工情况确定川渝公司已完工程审核价为25856322元。2015年6月，川渝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逢升公司及展图公司（系金水岭广场项目名义上的开发人），要求给付已完工程款。2016年6月2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逢升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2016年11月1日、11月3日、11月9日，经逢升公司以展图公司名义委托，天成检测公司分别作出编号：ZT2016—0013、ZT2016—0014、ZT2016—0017的检测报告。ZT2016—0013检测报告（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5号楼）检测结论为：一、混凝土强度检测：1.共抽检29个剪力墙，有31%的剪力墙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2.共抽检23个框架梁，有30%的框架梁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3.共抽检11块楼板，有36%的楼板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二、钢筋配置：1.抽检框架梁底下排主筋数量符合设计要求；共抽检10根框架梁箍筋间距，其中40%超过允许偏差；2.抽检楼板板下正弯框架筋数量符合设计要求；共抽检10块楼板钢筋间距，其中40%超过允许偏差；三、外观质量缺陷检测：混凝土构件有蜂窝、漏筋、孔洞等缺陷，具体检图1-图4。ZT2016—0014检测报告（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6号楼）检测结论为：一、混凝土强度检测：1.共抽检32根框架柱，有28%的框架柱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2.共抽检20根框架梁，有10%的框架梁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3.共抽检12块楼板，有17%的楼板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二、钢筋配置：1.抽检框架梁柱纵向受力钢筋数量、允许偏差符合设计要求；2.抽检框架梁底下排主筋数量，允许偏差符合设计要求；3.抽检楼板板下正弯框架筋数量，允许偏差符合设计要求；三、外观质量缺陷检测：混凝土构件有蜂窝、漏筋、孔洞等缺陷，具体检图1-图6。ZT2016—0017检测报告（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9号楼）检测结论为：一、混凝土强度检测：1.共抽检15根框架柱，框架柱混凝土抗压强度均符合设计值；2.共抽检10根框架梁，有30%的框架梁混凝土抗压强度低于设计值；3.共抽检6块楼板，楼板混凝土抗压强度符合设计值；二、钢筋配置：1.抽检框架梁柱纵向受力钢筋数量符合设计要求；共抽检10根框架梁柱箍筋间距，其中50%超过允许偏差；2.抽检框架梁底下排主筋数量符合设计要求；共抽检10根框架梁箍筋间距，其中40%超过允许偏差；3.抽检楼板板下正弯框架筋数量符合设计要求；共抽检10块楼板钢筋间距，其中40%超过允许偏差；三、外观质量缺陷检测：混凝土构件有蜂窝、漏筋、孔洞等缺陷，具体检图1-图3。逢升公司取得检测报告后，认为川渝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川渝公司未将工程修复至合格前，长春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逢升公司给付川渝公司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中存在事实不清等问题，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其再审申请后，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吉民申16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逢升公司的再审申请。裁定书中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第（三）项认为：“鉴于案涉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在酌定扣减工程总造价5%质保金作为维修费的基础上，判决逢升公司给付川渝公司折价及损失补偿款，并无不当。”现逢升公司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意见，诉来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川渝公司所完成的案涉工程系混凝土结构基础及钢筋混泥土框架部分，混凝土强度及钢筋配置是否符合设计标准，是工程质量合格的关键，逢升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专业检测机构天成检测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中，混凝土抗压强度及钢筋配置均存在多处质量不符合设计并超过允许值的情形，致案涉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应确定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川渝公司在将工程移交给逢升公司后，经逢升公司多次催要，拒不向逢升公司提交施工内业资料，未履行证明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合格的义务，对逢升公司关于确认本案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逢升公司与川渝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因未依法进行招投标，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按合格工程在留存一定质保金后判决逢升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规定，川渝公司虽未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但其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已按合格工程取得了工程折价款，理应承担按照合同约定的设计条件和质量标准施工的责任。川渝公司因自身原因致使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负有无偿修复至合格标准的义务。对川渝公司关于未完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及即使存在质量所留质保金足够维修的辩解，本院认为，质量违约责任是指施工人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建筑业有关强制标准时，应承担的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质量保修责任，或称质量保修义务，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定的期限内、一定的责任范围内由施工人承担的维修义务。保修的对象是质量合格的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需要维修的事项，而非质量不合格的工程本身具有的质量缺陷。川渝公司的辩解系对质量违约责任的错误理解，其辩解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川渝公司承建的本案所涉工程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无偿修复的责任，但因逢升公司就如何修复未提出明确意见，且在本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向其释明，其应委托鉴定机构对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时，逢升公司以如何维修是川渝公司的义务为由，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对川渝公司应如何维修无法做出明确判决，故对逢升要求维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逢升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维修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川渝公司负有向逢升公司交付已完部分工程全部内业资料的义务，川渝公司关于已将内业资料交给中级法院执行部门的辩解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原告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榆树市金水岭城市广场工程中的5、6、9号楼工程质量不合格；二、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已完部分工程的全部内业资料（工程技术档案、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三、驳回原告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川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问题已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被上诉人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且申请鉴定主体非被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应由监理公司予以说明；3.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义务。且该工程未竣工，不符合向被上诉人交付工程资料的条件，而案涉工程已进入执行阶段，如工程被拍卖，相关资料应交给最终接受该工程的主体，澡应交给被上诉人。逢升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不属于一事再理，虽然我方是后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但应作为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向逢升公司询问“如果法庭认为展图公司的报告不能采信，你方是否申请司法鉴定”，逢升公司回答“不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应当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再次起诉”。本案中逢升公司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提起过诉讼，故逢升公司诉请确认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不构成重复诉讼。逢升公司依据吉林省天成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因该《检测报告》并非逢升公司委托作出，且川渝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定。而经本院释明，逢升公司又明确表示不申请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故逢升公司主张案涉公司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川渝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向发包方逢升公司交付施工资料系其法定义务。川渝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施工资料的交付条件未成就。但因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川渝公司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其向逢升公司交付施工资料并无不当，川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交付施工资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6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6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00元，由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榆树市逢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李 迪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