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内刑一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永学，男，汉族，1979年9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赤峰市松山区。2013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松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牛春媛，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永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赤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永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被告人赵永学因被害人李某为其介绍婚姻时，经李某手转交给女方家彩礼款1.1万元，事后女方下落不明，赵永学找李某索要彩礼款未果。2013年9月1日9时许，赵永学在赤峰市松山区遇见李某，遂回到家中拿上镐把，在陈某某家超市门前追上李某，赵永学向李某索要彩礼，二人争执中，赵永学持镐把击打李某头部、肩臂部、腿部，后离开现场。被害人李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治疗，同年9月4日，李某亲属放弃治疗办理出院，同年9月6日被害人李某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永学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的身体健康，持镐把打击李某头部、肩臂部及腿部，致被害人李某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永学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惩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永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被告人赵永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被害人代人骗婚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害人李某为上诉人赵永学介绍对象，由李某经手转交给女方家彩礼款1.1万元，事后女方下落不明，后赵永学多次找李某索要彩礼款未果而产生不满。2013年9月1日9时许，赵永学在赤峰市松山区遇见李某，赵遂回到家中拿上镐把在村民陈某某家超市门前追上李某，向李某索要彩礼，因此二人发生争执，上诉人赵永学持镐把击打李某头部、肩臂部、腿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治疗，同年9月4日，李某亲属放弃治疗办理出院，同年9月6日被害人李某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诉人赵永学作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9月1日9时40分，赤峰市松山区村民赵某打电话报案称，其姐夫李某被赵永学用镐把打伤。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9时许，宋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其姐夫李某在陈某某家的超市门口躺着，其赶到现场后，见李某在陈某某超市外路西道边头朝西南方向平躺在地上，左侧小臂起了两个大包，胳膊上正在流血，头顶部有个约一公分长的伤口，地上有一大片血。李某浑身打哆嗦、抽搐不能答话。有人告诉其是赵永学用镐把打的，镐把都断了。遂用手机报了警。
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赤峰市松山区陈某某家院墙东南角东侧外村道，村道为南北向，现场东侧为陈某某家，南侧隔村道为陈某甲家。陈某某家院墙东侧外距陈某某家东墙682cm、南墙303cm处地面发现一根（长83cm）木棍（3号物证牌标识，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距东墙845cm、距南墙450cm处地面发现一根（长38cm）木棍（2号物证牌标识，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距东墙966cm、南墙485cm处地面发现一处（2cm×2cm）红色斑迹（1号物证牌标识，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陈某甲家院墙东北角东侧外距陈某甲东墙322cm与北墙平齐处地面发现（50cm×32cm×4cm）杂土（4号物证牌标识，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
4.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9月1日，提取赵永学干血一份，2013年9月11日，提取李某某干血一份。
5.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2月3日，上诉人赵永学在侦查员的押解下到达赤峰市松山区陈某某家超市门口，对2013年9月1日上午其用镐把打伤李某的现场进行了指认。并对公安人员出示的8把镐把进行混杂辨认，确认3号、4号（即公安人员提取的被打断的两截镐把）是其作案时用的镐把。
6.镐把两段，经被告人赵永学在一审庭审时进行辨认，确认两段镐把是其打击李某时使用的凶器。
7.公安机关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现场提取的血迹（1号物证牌标示）和现场提取杂土的血迹（4号物证牌标示）所获得的DNA分型均来源于李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现场提取的多半截长镐把（3号物证牌标示）上检出混合DNA峰谱，其中包含李某和赵永学的DNA分型。李某某和李某符合单亲生物学遗传关系。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4日，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松山区医院病历，结合查体，李某重度颅脑损伤，双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该损伤符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七章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鉴定意见：李某损伤构成重伤。
9.公安机关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1日，对被害人李某尸体进行检验，李某头部受钝性外力打击，致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脑内血肿；李某左前臂钝性外力损伤，致挠尺骨粉碎性骨折；李某右肩及右膝软组织损伤；李某重度颅脑损伤，于赤峰市松山区医院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术后三天回家医治死亡。鉴定意见：李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0.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9时许，其在陈某某家打扑克听见外面有人喊，出去看见一个男的头朝西南平躺在地上，左侧胳膊肘处往外流血，其认出是赵某的二姐夫。赵永学站在这个男子的东侧，手里拿着一根断了的镐把。有人问赵永学干啥，赵永学没说话，就把手里的半根镐把扔在陈某某家超市外路边西侧树坑里就往自家的方向走了。其给赵某打电话说李某出事了。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上午，其与宋某某、肖某某、郑某某在家打扑克时，听见外面有响声，出门见李某在门外躺着，头上有血，身体哆嗦，在距李某3米处的坑里有大半截粗头镐把，赵永学正往南走。
1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上午，其与宋某某、肖某某、陈某某在陈某某家打扑克时，听到外面有人说真没脸，还敢上这营子来，出门见一个人躺在离陈某某家大门口不远的南侧地上，赵永学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向南走，后赵永学将手中的木棍扔到路边的沟里了。其到躺着的人跟前见是李某，头朝西偏南、脚朝东、面朝上，身体哆嗦着，左胳膊处出血，在李某身边有大半截镐把。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9时许，听说其姐夫李某在陈某某家商店门口被人打了，过去见李某躺在地上，胸前有血，身下有血。其丈夫赵某打电话报了警。其从附近拿来一把铁锨，将血迹铲走扔到旁边的树坑里面了，后陈某某用铁锨将剩余的血迹铲到南侧十字路口西侧了。
14.证人赵甲、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李某给其子赵永学当介绍人，双方在赵永学之兄赵某乙家里见的面，他们把彩礼款1.1万元经李某手给了女方母亲，期间女方不同意结婚，后就找不到女方家人了，彩礼钱也没要回来。
1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5年李某给赵永学当介绍人，双方在其家见的面，经李某手给了女方1.1万元的彩礼钱，那个女的在其家住了几天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的就找不到了。
16.证人赵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李某给赵永学介绍对象，双方在赵某乙家见面后赵家给了李某1.1万元的彩礼钱，李某将钱交给了女方的母亲。后来女方来过几次后就找不到了，赵永学没要回彩礼钱。
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上午，得知其父亲李某被打坏了，赶到后将李某送到医院。住院期间因欠医院近二万元的医疗费用，而且其父亲手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即使治好也是植物人，其想父亲岁数大了，不想让父亲再受罪，就放弃了治疗，给李某办了出院手续。同年9月6日13时许，其父亲李某去世。
1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其治疗过一个叫李某的病人，入院时，李某因为脑疝形成，继发脑干损伤，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脑损伤严重处于深度昏迷，呼吸困难，头和左前臂大量出血，医院对其进行了开颅手术，术后李某处于昏迷状态。9月4日，李的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如果李某能够积极治疗，病人可能有生的希望。
19.赤峰松山医院急救中心接听电话记录、急救中心出诊记录证实，2013年9月1日10时10分，赤峰松山医院急救中心接电话出诊，出车地点某村，患者姓名李某，患者情况打架、胳膊骨折。
20.赤峰松山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麻醉记录单、输血记录单、检验报告单、影像学报告单、长期医嘱单、出院小结等证据证实，李某于2013年9月1日入赤峰松山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①急性脑疝；②继发性脑干损伤；③脑内血肿（额左、顶左）；④硬膜外血肿；⑤蛛网膜下腔出血；⑥脑挫裂伤；⑦颅骨粉碎骨折（顶双侧、左颞、额左）。右肩及双膝闭性损伤；创伤性湿肺；左前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013年9月1日行去骨瓣减压、硬膜外血肿清除，上矢状窦修补、硬脑膜修补术。术中见右颞骨、额骨、顶骨呈粉碎骨折，顶部凹陷并出血，去掉骨瓣，见术区硬膜外约100ml陈旧性血块，出血来源为上矢状窦破裂，被骨刺破颞叶皮层有挫裂伤。行血肿清除，矢状窦修补，清除挫裂伤病灶止血等关颅。2013年9月4日，李某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
21．公安机关出警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1日9时许，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接到110指令后迅速到达现场，发现被打伤的李某躺在地上，头部和胳膊有血迹，经初步了解，赵永学用镐把将李某打伤，后将此案移交刑事侦查大队。当日将赵永学传唤至刑侦大队进行讯问，赵永学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2.和解笔录、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之妻赵某丙、李某之子李某某、李某甲与上诉人赵永学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赵永学赔偿赵某丙、李某某、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万元，被害人李某亲属赵某丙、李某某、李某甲对被告人赵永学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23.上诉人赵永学供述，其与李某有亲戚关系，2005年李某给其介绍对象，其给了李某1.1万元的彩礼钱，由李某经手把钱给了女方的母亲。后来那个女的同其见了几次面后失踪，其去找李某要钱，一直没有找到李某。2013年9月1日9时许，其骑摩托车走到某村二组吕某某家门口时，遇见李某正步行向西走，其没和李某说话直接回家拿了一把镐把，在陈某某家门口截住了李某，问李某那些钱还给不给了，李某说没那么回事，其拿起镐把打了李某左侧肩膀一下，又打在李某头顶部一下，第三次其抡起镐把打李某时被李某用左胳膊挡了一下，打在李某的左小臂上，镐把断了，李某倒在地上。其扔掉手中短的那截，捡起地上那截长一点儿的镐把又往李某右侧大腿上打了一下，见李某的头顶还有左小臂都流血了，其把手中的镐把扔在路东的树坑里就回家了。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永学因被害人李某为其介绍的对象将彩礼钱拿走后失踪，在向李某索要彩礼钱时发生争执，持镐把打击李某头部、肩臂部及腿部，致被害人李某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予惩处。上诉人赵永学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代人骗婚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代人骗婚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赵永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给予了从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晓波
审 判 员 何建全
代理审判员 郝涌溪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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