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福达门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卫明。
委托代理人：凌巧荣、金樑。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堂。
委托代理人：郑伟平、钟亚平。
上诉人嘉兴福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门窗）、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设）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2）嘉秀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油车港镇拆迁安置房三期（8#-16#楼）工程发包人（建设单位）为油车港镇政府，承包人为中海建设，项目经理为范春苗。2009年6月3日，福达门窗与中海建设签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海建设将上述工程中的10#、13#、14#楼门窗工程分包给福达门窗施工，工程造价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甲方（即中海建设）跟业主结算的签证直接费单价下浮13%结算，面积按实计数为准。总平方暂定为1200平方、总造价暂定为280000元整。支付办法按外框完工30%、内扇完工30%、竣工验收合格付款20%、余款20%为保修金，竣工验收后一年内结清（面积按实际档数乘图�洞口面积结算），如有延误，按总造价的3‰／天进行处罚。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福达门窗施工完成了案涉门窗工程，并于2010年1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9月15日，油车港镇政府投资设立的欣业公司代表油车港镇政府与中海建设对油车港镇拆迁安置房三期Ⅰ标段（8#-16#楼）门窗工程进行了价格签证，内容为：80系列PVC塑钢中空玻璃窗280元／㎡、80系列PVC塑钢单玻璃（车库及楼梯）230元／㎡、80系列PVC塑钢百叶窗（内设不锈钢纱）280元／㎡、95系列PVC塑钢中空推拉门，价格按嘉兴市2009年8月份信息价另加铝轨20元／㎡，即333＋20=353元／㎡；以上价格另加规费、税金。2011年11月，受嘉兴市秀洲区审计局的委托，浙江信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对油车港镇拆迁安置房三期（8#-16#楼）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并出具造价咨询报告书�份。该报告对10#、13#、14#楼塑钢门窗单价系按工期平均信息价计入，对工程量系按商务标和工程量清单，结合联系单进行核定。根据双方的陈述，案涉门窗工程80系列PVC塑钢中空玻璃窗数量合计为703.25㎡、80系列PVC塑钢单玻璃数量合计为91.80㎡、95系列PVC塑钢中空推拉门数量合计为417.60㎡、80系列PVC塑钢百叶窗数量合计为8.64㎡。根据双方的签证价格进行计算，上述门窗工程款为359504元，下浮13%后为312768.48元。2009年8月13日，中海建设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福达门窗工程款150000元。2010年1月18日，中海建设支付福达门窗工程款100000元。
福达门窗因与中海建设工程款结算产生争议，向原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海建设立即支付福达门窗工程款184714元，赔偿2012年4月25日之前的利息损失92609.20元及2012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每日134.66元计算）�2013年6月8日，福达门窗变更了诉讼请求，认为中海建设仅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故请求变更为判令中海建设立即支付福达门窗门窗工程款234714元，赔偿2012年4月25日之前的利息损失122498.2元及2012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每日171.11元计算）。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门窗工程单价应按签证价还是造价咨询报告书采纳的信息价进行计算；二、福达门窗完成的工程量中是否包括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以及铝轨应否单独计价；三、中海建设已支付福达门窗的本案工程款为150000元还是250000元。
关于门窗工程单价的问题。福达门窗与中海建设之间签订的门窗承包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已约定按照甲方（即中海建设）与业主（即油车港镇政府）结算的鉴证直接费单价下浮13%结算，面积按实计数为准。中海建设亦与油车港镇政府就门窗工程的结算问题进行了价格签证，现福达门窗主张以工程签证价为依据计算门窗工程单价，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油车港镇拆迁安置房三期（8#-16#楼）工程系财政性投资的建设工程，嘉兴市秀洲区审计局委托信昌公司进行的竣工结算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之间以及承建单位与分包单位之间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中海建设主张以财政投资评审机构的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原则，福达门窗主ＸＸ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的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福达门窗主张按工程签证单�结算依据，但签证单亦未载明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项目和单价；虽然工程签证单载明了铝轨的单价，但对铝轨的数量，福达门窗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福达门窗主ＸＸ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达门窗申请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必要性不足，不予准许。
关于中海建设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中海建设提供了由福达门窗法定代表人杨卫明签字的记账单，对于2010年1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福达门窗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自认收到该笔款项；对于2009年8月13日支付的150000元，中海建设亦已提供了由杨卫明签字的记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及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中海建设已支付福达门窗的工程款为250000元。福达门窗认为其与中海建设项目负责人沈福林在案外其他工程上有合作关系，上述100000元并非�案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外工程与该100000元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故对福达门窗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案涉门窗工程签证价款为359504元，下浮13%后为312768.48元，扣除中海建设已支付的250000元，中海建设尚应支付福达门窗62768.48元。中海建设未在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余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福达建设与中海建设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3‰进行处罚，实质为违约金条款，但该约定的标准过高，原审酌定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应自2011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建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达门窗工程款62768.48元及违约金（以62768.4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福达门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元，财产保全费1910元，合计7370元，由福达门窗负担1370元，中海建设负担6000元。
宣判后，福达门窗与中海建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福达门窗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中海建设已支付250000元工程款错误。2010年1月18日的100000元中海建设仅提供沈福林的记帐单为证，并无其他的支付凭证相印证，且沈福林与福达门窗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工程项目，仅凭该单一证据不足以认定已支付该款。原审认定福达门窗自认已收到该100000元没有依据。二、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福达门窗已实际施工完毕，原审未予计算错误。三、原审判决按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过低。综上，请求支持福达门窗原审诉讼请求。
中海建设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二审中陈述，已付款原审已查清，证据充分。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没有联系单和施工图纸，业主审计时也未涉及，不应计算。铝轨已包含在门窗价格中，不应单独计算。
中海建设上诉称，其与福达门窗于2009年6月3日签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按甲方与业主结算的鉴证直接费下浮13%结算，面积按实计算为准。”福达门窗提交的2009年9月5日工程鉴证单价格明确高于市场信息价，业主在委托相关部门审计决算时，未将该鉴证单作为结算的依据，而是以工程期间的平均信息价计入决算。因此该鉴证单并非是中海建设与业主结算的鉴证，不能作为中海建设与福达门窗结算的依据。成品门窗信息价、直接费�系独立费，除定额测定费和税金外，不再计取任何费用，如按2009年9月5日的鉴证结算，则中海建设将会倒贴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实际。以平均信息价下浮13%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符合双方的约定。请求：依法改判按工期平均信息价下浮13%进行结算。
福达门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时陈述，中海建设与福达门窗约定的是单独结算，不能套用业主与中海建设的结算，且中海建设土建施工工期较长，福达门窗施工工期较短，用整个工程的工期平均信息价与福达门窗进行结算工程款明显不公平。
二审中，中海建设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福达门窗对原审认定事实提出两点意见：1、原审遗漏了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2、2010年1月18日的100000元并非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
针对上述异议，本院认为均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下文阐述。
二审中，中海建设未提�新的证据，福达门窗提交下列证据：
1、沈福林记录的付款记录一份。证明：当时沈福林共支付福达门窗450000元，其中2010年1月18日及2010年2月9日是支付浙ＸＸ建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的门窗工程款，均为支票支付，应由中海建设提供支票存根，则可证明究竟是否支付涉案工程款；
2、福达门窗起诉沈福林的起诉状、与沈福林（挂靠浙ＸＸ建建设有限公司）的“门窗工程承包合同”、（2012）嘉秀民初字第61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沈福林为3、6、7、10、13、1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福达门窗在本案和（2012）嘉秀民初字第616号案项下总计签字的门窗款为三笔：1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均为支票支付。至于三笔具体属哪个标段，由于实际施工人均为沈福林，故中海建设应当举证支票支付凭证；
3、沈福林（中海建设）下属3、6、7、10、13、14号楼现场施工员何沈华2013�确认的“塑钢门窗清单”。证明：面积中包含了阳台固窗；
4、中海建设施工备案资料13页。证明：何沈华为中海建设现场负责测量、记录等工作的施工人员；
5、嘉兴市千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一份。证明：阳台固定窗是按图施工的；
6、照片3张。证明：阳台固定窗现状；
7、2009年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证明：嘉兴市信息价。
中海建设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福达门窗的证明内容；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4、5、6，上述证据应向审计部门提出，未提出责任不在中海建设；证据7，原审已提交，不是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7并非新的证据，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3、4、5、6，证据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作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依据；二、已付工程款数额；三、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的结算问题；四、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低。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中海建设与福达门窗签订的《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按中海建设与业主结算的鉴证直接费单价下浮13%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业主单位也向中海建设出具了鉴证单，因此，福达门窗主张按该鉴证单中鉴证的价格结算工程款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中海建设与业主之间的结算方式不可对抗中海建设与福达门窗的单独约定，且福达门窗与中海建设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双方的结算以业主财政审计结论为准，因此中海建设要求按秀洲区审计局确定的价格与福达门窗进行结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福达门窗在起诉时认可其已收到工程款150000元，其后其变更诉讼请求，认为仅收到2010年1月18日的100000元工程款，此可视为其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收到了此100000元工程款，根据相关规定，中海建设可免除对此100000元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且此自认与中海建设原审提交的记帐单相印证。现在福达门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100000元工程款是支付涉案工程款。
关于焦点三。阳台夹角钢化铝合金固定窗及铝轨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故应由福达门窗提供证据证实已按中海建设的要求进行施工，福达门窗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上明确注明“本联系单需业主认可后实施”，但该工程联系单业主方并没有签字认可，福达门窗也无证据证实该工程联系单是中海建设提供并要求福达门窗按此图施工，且中海建设与业主最终的结算也未包含此内容，因此即使福达门窗确实进行了施工，该费用也不�由中海建设承担。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二审中福达门窗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也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中海建设也申请法院调低，原审予以调整已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福达门窗与中海建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1000元，嘉兴市福达门窗有限公司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
审 判 员 李岗
代理审判员 陈远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