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荆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红日南路口（无线电元件一厂）楼房302。
法定代表人：张占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亿鑫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一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士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武刚，天津术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彦林，天津术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荆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亿鑫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紫荆海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亿鑫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武刚、董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亿鑫通公司（甲方）与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作开发亿鑫通公司所有的涟源路2号地块达成合意。该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开发地块的基本情况：该地块位于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2号，房地产权证号为津字106031300876，土地权类型为出让，产别为企业产，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至2062年6月11日。该地块东邻中环线、南邻登发装饰城、西邻自来水厂、北邻子牙河，占地面积16151.9平方米。现有地上建筑物办公楼、车间、平房等。二、双方拟定在该地块上开发建设商业楼宇并共同经营，甲方出资地块为无债务、无抵押地块，乙方投资额不低于3亿元（实际投资额以天津市红桥区政府审批立项情况具体核算为准）。三、合作方式：甲方以上述地块作价入股，乙方投入建设资金，共同成立以该地块为标的的项目公司，以新设立的项目公司作为开发运营主体，以新公司资产抵押为项目进行相关建设投资的融资工作。四、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有权根据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以地块作价入股新设的项目公司，并据此享受股东权利。2、负责办理项目地块的土地变性工作（如有），办理开工许可证之前的全部必备手续和承担相关费用。3、与乙方共同协商该地块的设计规划方案等具体事宜。4、根据新设立公司的章程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5、根据乙方的工作安排，协助办理项目设立及备案的相关手续。（二）乙方权利义务：1、负责与天津市红桥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办理提交该地块的项目申请及备案等手续。2、负责协助甲方了解并争取该地块的规划设计条件，并与甲方共同协商该地块的设计规划方案。3、指派专业人员协助甲方办理建设前期的相关审批手续。取得开工许可证后，乙方负责完成项目建设投融资工作。4、利用自有资源主要负责建成后的新楼宇招商和运营工作。5、根据新设立公司的章程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五、违约责任：本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经司法机关判令解除前，甲方不得再与除乙方之外的第三方就该地块进行合作；除出现乙方不能抗拒的新情况，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与甲方合作。如任何一方违反本条的约定，单方面要求解除协议的，违约方需按照该地块当时评估价格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因政策性规定未能立项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六、本协议为框架性协议，双方将根据工作进展进一步签订其他协议以及新设项目公司的章程等文件。双方签订的其他文件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新签署的文件约定为准。
2013年5月31日，亿鑫通公司与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签订《会议纪要》，议定以下事项：一、亿鑫通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前支付项目前期费用240万元。二、由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海辰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与亿鑫通公司组建合资公司作为项目的具体运营公司，并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成合资公司的筹建工作。三、亿鑫通公司委托海辰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进行融资活动。四、海辰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与亿鑫通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协议。五、海辰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不向亿鑫通公司收取与此次融资有关的任何服务费用，金融机构收取的手续费、利息等相关费用由亿鑫通公司承担。六、如因金融政策的调整及变化等客观原因造成本次融资未能成功，则双方协商其他解决方案。七、由亿鑫通公司承担的项目前期支付费用和今后发生的拆迁补偿费用均可在合资公司账面列支。2013年6月18日，亿鑫通公司向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支付项目运作费240万元。
前述协议签订后，涉讼项目并无实质性进展。紫荆海润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合同约定之外的义务，向亿鑫通公司提供了《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详规设计并形成成果性文件、融资前期准备、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等义务，上述行为共计花费240万元。但紫荆海润公司未提供上述费用已经发生以及上述成果送达给亿鑫通公司的证据。亿鑫通公司认可项目公司已经成立，2014年5月其收到紫荆海润公司提供的养老概念可行性研究报告。
2014年10月17日，亿鑫通公司致函紫荆海润公司，认为紫荆海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要求紫荆海润公司返还项目运作费240万元。2014年11月21日，亿鑫通公司委托天津术奇律师事务所向紫荆海润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称因紫荆海润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此后，双方遂成讼。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亿鑫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认可紫荆海润公司在项目前期有一定投入，故自愿让免诉讼请求中的前期费用本金3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双方当事人依约成立了天津中海汇圆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更名为中海油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2014年5月23日，中海油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更名为“紫荆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
亿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3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紫荆海润公司返还亿鑫通公司项目运作费240万元，利息20.4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9日，以实际支付之日计算为准），共计260.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紫荆海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依据协议约定，双方对亿鑫通公司名下的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2号地块合作开发商业楼宇，该地块系出让地，属公共设施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城乡规划确定的铁路、公路、港口、机场、道路、绿地、输配电设施及输电线路走廊、通信设施、广播电视设施、管道设施、河道、水库、水源地、自然保护区、防汛通道、消防通道、核电站、垃圾填埋场及焚烧厂、污水处理厂和公共服务设施的用地以及其他需要依法保护的用地，禁止擅自改变用途。”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划条件进行建设；确需变更的，必须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变更内容不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批准。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及时将依法变更后的规划条件通报同级土地主管部门并公示。”依据上述规定，双方合作开发讼争地块，需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此后，双方为了履行合作协议，又签署了2013年5月31日的会议纪要，约定亿鑫通公司向紫荆海润公司支付项目前期费用240万元，亿鑫通公司依据约定向紫荆海润公司支付了240万元，故紫荆海润公司亦应履行其应尽义务。此后紫荆海润公司虽主张其一直在为项目的履行做配合及协助工作，但直至亿鑫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土地开发工作尚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且双方均认可该地块从规划角度应属绿地性质，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继续合作该地块并开发楼宇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亿鑫通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紫荆海润公司应否返还亿鑫通公司前期费用240万元的问题，紫荆海润公司虽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前期配合及协助义务，但就其主张完成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详规设计并形成成果性文件、融资前期准备等工作，紫荆海润公司没有提供费用发生的依据，现《合作协议》依法应予解除，紫荆海润公司应返还亿鑫通公司上述费用。鉴于亿鑫通公司自愿让免前期费用本金30万元及利息，故紫荆海润公司应返还亿鑫通公司本金210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亿鑫通公司与紫荆海润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紫荆海润公司返还亿鑫通公司前期费用本金2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32元，由紫荆海润公司负担。
紫荆海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亿鑫通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紫荆海润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紫荆海润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未提出因合同客观不能履行而要求解除。而一审判决却以“双方合作开发讼争地块，需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双方当事人继续合作该地块并开发楼宇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等理由认定合同应该解除，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了双方各自的义务，在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应该依照合同划分双方责任。而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亿鑫通公司的义务应当履行在先，紫荆海润公司的义务在后，紫荆海润公司的义务履行建立在亿鑫通公司的义务履行基础上。而一审判决却故意将双方义务等同起来，甚至还根据后期变更的条件将双方责任倒置，是对法律的曲解和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讼争地块从规划角度是否属于绿地，并非双方当事人可以确定的，是以政府规划文件为准的。而一审判决仅凭“双方均认可”就确认该地块规划条件属于绿地，显然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应予纠正。综上，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亿鑫通公司承担。
亿鑫通公司答辩称，第一，《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紫荆海润公司负责办理提交该地块项目立项申请备案事项，亿鑫通公司负责办理地块土地变性事项。显然，紫荆海润公司应当先履行项目立项申请备案，否则，土地变性无从谈起。第二，《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往来沟通证明，紫荆海润公司要先行办理项目立项备案，为此，亿鑫通公司支付给紫荆海润公司项目前期费用240万元。第三，紫荆海润公司多次申明，该项目只有他们申报相关部门才会受理。而紫荆海润公司在收到240万元前期费用后，只出具了一份养老概念可行性研究报告，显然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应驳回紫荆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对于案涉的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2号地块，津字第1060313008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的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
2013年7月19日，亿鑫通公司与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议定事项为：“……二、会议中我司表示正在进行项目的调研、策划和预招商工作，在正式向政府提报立项之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
亿鑫通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发给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的《关于“红桥区涟源路2号地块”项目联络函》中称：“……（7月19日）会议中我司多次强调项目前期的调研、策划和预招商及正式向政府有关部门提报本项目的大致时间节点，但纪要中没有反映。项目前期筹划工作准备充足固然重要，但一定要有时间上的要求约束，否则拖延的时间越长，且不明政府及土地、规划等重要相关部门对本项目可操作性的态度，只会给我们造成精力和财力上更大的损失。……”
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对亿鑫通公司7月23日项目联络函的复函中称：“……近期我司已经开展该项目规划变更工作，因该项目体量较小，需以中海油公司名义投资建设，相关主管部门方可受理，这是得到的准确答复，因此需贵司积极配合，并出具贵我双方合作说明文件。……三、该项目工作的进展情况。（一）我司目前在进行该项目的前期商业策划工作和编制立项可研。（二）我司在协调区、市两级规划主管部门，调研该项目规划调整的可行性。……（四）我司正在积极准备申报调整规划所需的材料。”
亿鑫通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发给紫荆海润公司的《关于红桥区涟源路2号项目的回复函》中称：“贵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我司提交的《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项目前期工作内容和资金需求表，对此，我司进行了认真的研究。现就项目相关情况回复如下：一、报告中所阐述的养老产业项目与我们双方当初合作的初衷想法已完全偏离。养老产业项目固然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但作为纯商业化运作，投资大，投资回报率不高，存在较大的投资风险。二、项目建设资金需求量太大。……现在看，双方合作协议签订之处，贵司描述的在该地块建设海油大厦、中海油天津采购中心、金融和科技中心以及中海油投资等方案均无可行性。以我司作为项目的投融资主体是绝无可能的。三、项目不可预见和不确定性的风险难以掌控，项目开发建设规划部门的计划指标尚不得知，加之当前房地产景气指数的不断降低，没有一定背景和政策、资金支持将难以为继。综上所述，我司经过慎重考虑，本着诚信合作，彼此负责的态度，向贵司建议，尽快择期终止双方在这个项目上的合作协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应否解除。
亿鑫通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是，紫荆海润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案涉地块项目申请及备案和核准工作，仅形成了关于在案涉地块上建设养老院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背离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意向，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紫荆海润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负责与天津市红桥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办理提交该地块的项目申请及备案等手续；负责协助亿鑫通公司了解并争取该地块的规划设计条件，并与亿鑫通公司共同协商该地块的设计规划方案等。从双方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形成的多份往来“项目联络函”、《会议纪要》等的内容看，紫荆海润公司确实在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并形成了以建设养老产业为目的的《天津市红桥区涟源路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基于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关系，拟开发建设项目的性质与用途自应由双方在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方可向政府有关部门提交相应的项目申请并办理备案等手续。而亿鑫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地块用于紫荆海润公司提议的养老产业项目建设，故在合同履行的该阶段，尚不具备提交相应的项目申请并办理备案等手续的条件。但同时，由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拟开发建设项目为“商业楼宇”，故紫荆海润公司负有按照商业楼宇进行规划论证并提供相应资料、进行申报和备案的义务，但其却在未与亿鑫通公司协商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擅自将项目变更为养老产业项目进行论证，并向亿鑫通公司提交了以养老产业项目为对象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据此，亿鑫通公司依据《合作协议》通过双方合作进行商业楼宇开发的合同目的显然将无法实现。因此，亿鑫通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一审判决从“双方合作开发讼争地块，需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双方当事人继续合作该地块并开发楼宇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等角度阐述《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存在一定偏差，但将其作为合同履行当时的客观背景情况，在认定《合作协议》解除时加以考虑，亦有一定合理性，并且一审判决得出的解除《合作协议》的结论并无不当，故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及基本原则的情形，以此为由亦不足以推翻对《合作协议》应予解除的认定。
至于紫荆海润公司上诉主张其进行项目申报、备案应当在亿鑫通公司履行“办理项目地块的土地变性工作”的合同义务之后，本院认为，一方面，由前所述，在进行项目可行性论证并经双方协商一致之前，尚不具备进行项目申报办理备案等手续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合作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也不足以得出存在上述履行顺序的结论。故紫荆海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不能成立。
此外，虽然亿鑫通公司称其在2014年11月21日委托天津术奇律师事务所向紫荆海润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以紫荆海润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作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紫荆海润公司收到了该通知。亿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亦请求判令解除《合作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对于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案涉土地的用途双方均认可为绿地，是否属于认定事实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该处表述系对当事人认可事实的引用和客观陈述，而非对该地块规划用途是否为绿地这一事实的确认。而且，一审判决仅将其作为认定《合作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背景情形之一进行阐述。而根据土地津字第1060313008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案涉土地的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与当事人履行《合作协议》建设商业楼宇的用途不相符合，如无法变更土地用途，则当事人《合作协议》约定的目的将无法实现。可见，案涉地块用途是否确定为绿地，并不会实质性地影响相应结论的得出。故紫荆海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紫荆海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2元，由紫荆海润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玫
代理审判员 肖峰
代理审判员 司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