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幼萍，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枝兴，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拯江，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佰镓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国际汽配城A8。
法定代表人：孙枝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拯江，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幼萍因与被上诉人孙枝兴、常熟佰镓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幼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枝兴、佰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核心是股东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效力以及187万元对价的性质。关于协议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了一半，客观无法回转。并且，协议约定的187万元对价针对的是“标的公司”整体经营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幼萍的代理人已经确认起诉状上李幼萍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根据孙枝兴、佰稼公司的申请对起诉状上李幼萍的签名做笔迹鉴定，公正性存疑。因此，一审法院在《协议书》的性质、效力未予认定的前提下，驳回继续履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否定187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的性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一审判决会造成《协议书》事实上解除，李幼萍获得的将是一个空壳公司。
孙枝兴辩称，根据《协议书》，孙枝兴只是配合李幼萍收回设备投资款，结合2015年1月3日的合股协议，李幼萍也并未实际出资或注入流动资金，故孙枝兴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佰稼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李幼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枝兴继续履行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孙枝兴支付187万元股权转让款；2、判令佰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孙枝兴、佰镓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李幼萍调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枝兴继续履行2016年1月4日所签《协议书》，由孙枝兴支付1611814.27元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李幼萍（甲方）与孙枝兴（乙方）签订《合股协议》一份，载明：乙方为了扩大销售规模，解决资金瓶颈，找到甲方协商，利用甲方的资金注入控股，利用乙方原来佰稼公司的销售模式及平台，实现双方的资源整合，以获得共赢。甲方、乙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注入流动资金与乙方给组建新公司江苏百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坚公司）并控股，乙方原先佰稼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库存产品、帐面资金、应付工资，提成、应交税金等均无（与）新公司无关，由乙方原先公司实际控制人自行解决处理。二、新公司为甲方的全资公司，乙方没有股权，新公司为乙方保留股份购买权，乙方在新公司持续服务期间有权利购买新公司不高于49%的股份。三、由乙方负责新公司的业务开展及日常管理，在完成新公司制定的考核标准后，年底享受新公司赢利利润的50%分红，做为分红的利益人，甲、乙双方的个人开支由本人各自承担。四、乙方原则上只负责重大客户或重大项目的跟单和销售（重大客户指年采购额高于100万，重大项目指单笔业务销售额高于30万的项目），乙方对成交后的利润提成额：为公司其他业务员销售提成比例的一半进行结算。五、原公司库存归乙方的商品（乙方提供清单），按现在的市场价格优先出库，销售利润归新公司所有。乙方原来的办公用品及汽车等归新公司所有。六、乙方利用原公司佰稼公司开票销售商品产生的税金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七、新公司产品销售须对上海百坚的产品销售螺杆机台数有一定的销售份额，上海百坚的整机产品占到整个销售整机30%以上（含等于）乙方拿公司利润分红的50%，上海百坚的整机产品占到整个销售整机在30%-20%（等于）间，乙方拿公司利润分红的40%；上海百坚的整机产品占到整个销售整机在20%以下，乙方公司利润分红30%；乙方对新公司的股权购买两样依据这个原则。（5台活塞机等同于一台螺杆机）。八、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九、未尽事宜，由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公平的原则，协商解决，无法解决的由合同签署地的法院进行裁决。合股协议尾部甲方处李幼萍签字，乙方处孙枝兴签字。
根据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百坚公司的档案查询显示：2015年2月4日，百坚公司经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姓名为李幼萍。百坚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四条约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第四章第五条约定：股东姓名为李幼萍、孙枝兴，李幼萍的出资额为99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99%，出资日期为2025年2月1日前；孙枝兴的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1%，出资日期为2025年2月1日前；至2017年3月17日，李幼萍、孙枝兴未能实际缴纳各自承诺的出资额。
2016年1月4日，首部处李幼萍作为甲方、孙枝兴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百坚公司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供双方遵守执行。一、协议目的1、甲方需要在3个月内收回1870000元（壹佰捌拾柒万元整）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乙方同意。2、在甲方收回上述投资款之后，甲方在百坚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3、在甲方收回上述投资款之前，甲方有权对百坚公司和佰稼公司的财务管控、对百坚公司的库存管控等。二、人员1、江苏百坚公司的所有员工从百坚公司辞职，辞职后与常熟佰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常熟佰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财务1、在甲方收回上述投资款之前，甲方要对百坚公司和佰镓公司的财务进行管控，乙方表示认可。2、直至甲方全部收回上述投资款之时，甲方对百坚公司和佰镓公司的财务进行管控结束。3、江苏百坚从2016年1月1日起不承担乙方经营过程的任何费用。四、百坚库存安排1、江苏百坚原价退还给上海百坚库存，仅限于上海百坚的货物。2、上述退货金额从上述甲方应收回的投资款中扣除。3、上述退货相应的税金由乙方承担。五、甲方人员安排1、甲方安排一名甲方人员常驻常熟佰镓和江苏百坚，负责监督乙方现金收款、现金交易、催收应收款等，负责监督看管百坚库存。2、甲方上述该名人员的工资由乙方承担，月工资2600元。3、该名人员负责每周与佰镓结算佰镓进货的成本和利润，把进货的成本返还给乙方。六、工商登记变更手续1、在甲方全部收回上述投资款以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应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担。七、违约事宜1、若乙方在甲方全部收回上述投资款之前，乙方存在私自截流公司经营款项，占为已有（如把钱放在自己银行卡上等），甲方有权报送公安局处理。2、若甲方违约，如甲方不愿意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甲方承担1万元违约金；若甲方收回全部投资款之后未能及时把财务管控移交手续给到乙方，否则乙方有权报送公安局处理。八、管辖法院1、本协议发生纠纷，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提交江苏百坚公司所在地法院处理。九、其他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2、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处邓建国签字并按捺手印，乙方处孙枝兴签字并按捺手印。
2016年11月24日，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曹亚辉律师向孙枝兴寄送律师函，载明：孙枝兴先生：受李幼萍、百坚公司共同委托，聘请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曹亚辉律师，就您与李幼萍在2015年1月3日合作设立百坚公司以及合作协议的解除等争议，郑重致函如下：关于合作协议的履行及解除：2015年1月3日，李幼萍与孙枝兴签订《合股协议》，由李幼萍出钱投资，孙枝兴负责日常管理，共同设立百坚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百坚），原孙枝兴经营的常熟佰镓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佰镓）停止经营，协议同时就孙枝兴购买公司优先股、利润分配等做了约定。2016年1月4日，因孙枝兴在合作期间管理混乱，存在失信行为，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解除合作关系。由李幼萍在回收完187万元投资款后，将江苏百坚所有股份转让给孙枝兴，在此期间，江苏百坚由孙枝兴管理和控制；为防止孙枝兴将江苏百坚和常熟佰镓混同经营，《协议书》约定李幼萍保留对上述二家公司的财务管控权；同时约定退回给李幼萍的货物价款在187万元内冲抵，原江苏百坚员工予以清退或改签常熟佰镓。2016年6月28日，在李幼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孙枝兴又与邓建国（李幼萍丈夫）签订《欠条》一份。
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意见和建议：本律师意见：1、关于2016年6月28日孙枝兴与邓建国签订《欠条》，本律师认为：因欠条内容显失公平，并未实际履行，同时未经李幼萍签名确认，故李幼萍不予追认。2、关于2016年1月4日所签《协议书》，本律师认为：基于孙枝兴系江苏百坚的日常经营管理者，故在未经清算的前提下，由孙枝兴承接“江苏百坚”对外经营并不违法，况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无法恢复原状。虽然未经李幼萍签订确认，但李幼萍已用行动予以确认了。本律师建议：1、严格按照双方于2016年1月4日所签《协议书》履行，孙枝兴、《江苏百坚》、《常熟佰稼》均应积极配合履行还款义务；2、如果孙枝兴不同意2016年1月4日所签《协议书》，李幼萍也同意对《江苏百坚》予以清算，但孙枝兴必须及时提供《江苏百坚》、《常熟佰稼》的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等材料，以便清算工作顺利开展。最后，希望孙枝兴收函后七个工作日内给予李幼萍明确答复，本律师也将结合孙枝兴接函后的态度，综合现有李幼萍掌握的材料，保留依法追究孙枝兴刑事、民事责任的权利。2016年11月25日上述律师函投递结果显示为门卫签收。
一审另查明：邓建国与李幼萍于1998年3月4日登记结婚。佰镓公司于2007年7月2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孙枝兴，孙移发，其中孙枝兴出资额为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50%，实缴时间为2007年7月23日；孙移发出资额为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50%，实缴时间为2007年7月23日。
一审再查明：2016年6月28日，孙枝兴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由孙枝兴与邓建国362522197002170013，李幼萍362522197206010046合伙营运百坚公司，经协商双方同意，孙枝兴欠邓建国，李幼萍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288000）除此之外，无其他任何欠款。百坚公司应收单位简称①沪虞港口②重型机械③梦兰集团④风之韵⑤勃发钢管⑥广博针织⑦晃石服装⑧沿泰汽车⑨环湖宏顺，以上单位所欠百坚公司货款全部归孙枝兴所有。百坚公司对外及内部所有事件及债权款项与孙枝兴无关，因百坚公司涉及相关法律规定全部由李幼萍、邓建国承担。孙枝兴承诺所欠邓建国、李幼萍人民币款项分2017年1月23日付壹拾万元整，2017年7月30日付壹拾万元整，2018年2月9日全额还清，到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欠款人：孙枝兴，350524198510172537，2016年6月28日。备注此欠条一式两份，复印件有效。欠条尾部处另附有“同意邓建国362522197002170013，2016年6月28日”，孙枝兴表示“同意邓建国362522197002170013，2016年6月28日”系由邓建国书写，邓建国对此并无异议。
一审审理中，孙枝兴于2017年2月20日申请对李幼萍诉状中“李幼萍”的签名是否为李幼萍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又于2017年2月27日申请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李幼萍需要在3个月内收回1870000元（壹佰捌拾柒万元整）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是否为股权转让款？
李幼萍认为：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虽为邓建国与孙枝兴签订，但李幼萍予以追认，该追认行为在律师函中已向孙枝兴明确表示，该协议书对李幼萍及孙枝兴发生法律效力。上述187万元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表述是投资款包含利润，只是普通老百姓习惯性的表述，从法律角度来说，投资款是不能随意抽回的，必须经公司清算，否则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之嫌；撤回投资款的法律后果也是注销股权，而不是股权转让。本案李幼萍占有99%股份，一旦李幼萍撤回投资就意味着公司注销。而事实是，百坚公司运营正常，《协议书》签订后的过渡期依然对外经营，只是逐步被常熟佰镓接手，以常熟佰镓的名义对外继续经营标的公司的业务，故《协议书》中，作为常熟佰镓的法定代表人孙枝兴才自愿承担187万元的还款义务。
从《协议书》签订主体是百坚公司仅有的二名股东，转让的标的是李幼萍持有的百坚公司99%的股份，转让的价格就是187万元扣除退回上海百坚的货物金额即258185.73元，收款期三个月，付款主体不明，推定作为股权转让受益人和合同相对人的孙枝兴，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主要条款和形式要件。孙枝兴是唯一的股权转让的支付方。187万元的形成系双方股东结合百坚公司一年来的经营业绩、行业发展前景、客户资源等无形资产的积累、参考投入，通过友好协商确定的一个估值。割裂法律规定和协议整体，完全从字面理解187万元是“收回投资款及利润”，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与当事人的合意、法律规定所违背。
邓建国认为：2016年因百坚公司经营不下去，其就跟孙枝兴商量，孙枝兴付我187万元之后我们就撤离百坚公司。我们就把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枝兴，因为客户都是孙枝兴的客户。187万元包含公司的利润，公司的部分库存、公司的客户的发展前景。其与孙枝兴来回谈了好多次，187万元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具体包括利润50万元，邓建国和李幼萍拿25万元，包含公司的营运能力，具体记不清楚。
孙枝兴及佰镓公司认为：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应当认为无效，该份协议书系邓建国所签，邓建国非百坚公司股东，无权处分百坚公司的股份。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中载明的187万元应当为李幼萍和邓建国的投资款，该187万元系2015年邓建国和李幼萍、上海百坚公司投入百坚公司160万元的货物及2015年百坚公司一年的盈利27万元，两项之和即为187万元，包含百坚公司应收回的利润、库存款及李幼萍拉回的其他一些机器设备款及百坚公司及李幼萍个人账户中获取的货款。李幼萍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依照约定逐步将库存和应收货款等收回冲抵187万元的投资款，说明李幼萍本人也是认可187万元系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另百坚公司设立后，李幼萍至今未缴纳任何出资。上述187万元非股权转让款，孙枝兴不应继续履行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需向李幼萍支付187万元，请求法院驳回李幼萍对孙枝兴和佰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首部处甲方为李幼萍、乙方为孙枝兴，尾部处甲方处邓建国签字，乙方处孙枝兴签字，李幼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明确表示李幼萍对邓建国的签字予以追认，故该协议书系李幼萍及孙枝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约定“李幼萍需要在3个月内收回1870000元（壹佰捌拾柒万元整）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孙枝兴同意，在李幼萍收回上述投资款之后，李幼萍在百坚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无条件转让给孙枝兴或孙枝兴指定的人；江苏百坚原价退还给上海百坚库存，仅限于上海百坚的货物，上述退货金额从上述甲方应回收的投资款中扣除；在李幼萍全部收回上述投资款以后的5个工作日内，李幼萍无条件配合孙枝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应的费用由李幼萍、孙枝兴双方平均分担”。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187万元系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的投资款，又约定从李幼萍应收回的投资款中扣除的退货金额仅限于江苏百坚原价退还给上海百坚库存即上海百坚的货物。该款非约定为股权转让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李幼萍认为综合协议书内容，187万元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系普通老百姓在股权转让时通常的表达，因为投资款非经公司清算不能随意抽回，否则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之嫌，故上述187万元应为股权转让款，孙枝兴应按协议书约定将187万元股权转让款扣除退回上海百坚的机器设备金额即258185.73元后支付李幼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并不能得出187万元投资款（包括利润等全部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结论，且孙枝兴亦予以否认，李幼萍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孙枝兴就百坚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合意，李幼萍以投资款非经公司清算不能随意抽回，从而认为该187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孙枝兴继续履行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支付1611814.27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佰镓公司未作出对孙枝兴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李幼萍要求佰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幼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李幼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幼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733元,由李幼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幼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常熟法院传票、起诉状，证明佰镓公司接收了百坚公司的客户资源及业务；证据二、一审法院传票、起诉状，证明百坚公司需要承担对外应付账款；证据三、孙枝兴账款、借款清单及相应凭证（共3页），证明李幼萍放弃了代表百坚公司向孙枝兴追讨的权利，上述款项作为百坚公司的资产在股权对价中作为考虑；证据四、常熟广博针纺织公司财务对账单告知函；证据五、江苏环湖宏顺彩钢泡塑有限公司财务对账单告知函，证据四、五证明百坚公司对外应收账款由孙枝兴收取；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证明百坚公司原有业务均由佰镓公司接管经营；证据七、一审民事反诉状，证明孙枝兴自认接管百坚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证据八、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20563184）、进账单，证明百坚公司应收账款由佰镓公司收取。
孙枝兴、佰稼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八真实性不认可，均为复印件；对证据四、五，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且无法实现李幼萍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七，因孙枝兴、佰稼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李幼萍已提交证据四、五的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八因李幼萍未提交证据原件，亦未提交其余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且孙枝兴、佰稼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六，因该份银行进账回单并不足以证明李幼萍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幼萍根据《协议书》主张孙枝兴应承担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李幼萍通过协议收回的投资款包含了百坚公司利润及应退货款，故从协议本意看，李幼萍收回投资款的对象并非孙枝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人应为受让股东，但孙枝兴在协议中并没有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故无法根据该协议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因此，李幼萍仅凭《协议书》主张孙枝兴应支付187万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幼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李幼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小安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