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波，男，汉族，1971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惠景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00704002-1。
法定代表人:赖洪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志，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霭云，女，汉族，1973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陈广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防空办公室）、原审被告郑霭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广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防空办公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与事实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防空办公室在一审中多次主张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陈广波发函催收租金，其中包括解除合同的内容，陈广波也同意按照上述时间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1月15日正式解除。一审判决将法院送达起诉状至陈广波之日认定为合同解除之日，明显忽略了本案主要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陈广波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1月15日正式解除，故陈广波仅需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租金。对于2016年1月15日以后的租金，首先，双方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终止，防空办公室请求支付该段时间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双方均承认陈广波并未真正使用过涉案场地，故陈广波根本无须支付该段时间的租金。（三）一审判决陈广波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滞纳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低。首先，滞纳金是针对不按纳税期限缴纳税款或者不按还款期限归还贷款的情况，按滞纳天数加收滞纳款项一定比例的金额，是行政强制执行手段之一，个人无权设立；其次，即使滞纳金约定有效，防空办公室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其要求陈广波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最后，一审判决滞纳金为千分之二过高，对陈广波明显不公，应适当予以调低。（四）请求防空办公室对拖欠租金和滞纳金能与陈广波、郑霭云分别追责，二人各承担50%。陈广波、郑霭云共同承租涉案场地，共同注册了一间物业管理公司，陈广波和郑霭云分别持股51%和49%，并约定按照股份比例出资投入装修和前期营运。但是从场地设计费到中央空调维修、消防系统报装、场地装修等主要费用、押金50000元都是陈广波出资。陈广波是被郑霭云欺诈的。（五）陈广波对涉案场地的中央空调的全面维修和消防设施、过路照明设施、110监控系统的安装都对防空办公室有用处，整个装修方案也是与防空办公室协商敲定后实施的。陈广波目前还欠装修工程款三十余万，已无还款能力，请求减免滞纳金，一年内分四期归还所欠款项。
防空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陈广波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与事实相符。防空办公室在起诉前发通知给陈广波等是函告其协商解除合同，并未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才是将防空办公室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陈广波等，因此，以2016年5月25日送达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是正确的，在此之前，陈广波等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二）陈广波等在一审中对滞纳金无异议，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对此反悔。滞纳金适用于何种领域，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协商一致适用滞纳金的，该滞纳金实质就是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并不高。（三）本案不可能对陈广波、郑霭云分别追责，涉案合同是陈广波、郑霭云共同签订，二人是连带责任，陈广波可自行向郑霭云追偿。
原审被告郑霭云述称：（一）同意陈广波的意见，愿意内部分配债务。（二）涉案场地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实现商业用途，故次承租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进驻涉案场地，导致整个项目无法推进。
防空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防空办公室和陈广波、郑霭云之间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陈广波、郑霭云向防空办公室交还涉案场地；3、判令陈广波、郑霭云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租金90026.67元[租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8日起至合同解除前1日止的租金按746.67元/日（224000元/月÷30日）计算]及滞纳金12906.45元（滞纳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8日起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计算）；4、陈广波、郑霭云向防空办公室支付违约金，从合同解除之日至2028年5月31日止按合同约定防空办公室应收租金的15%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陈广波、郑霭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防空办公室（出租人）与陈广波、郑霭云（承租人）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主要约定出租人向承租人出租人民防空工程，合同内容有：“第一条人民防空工程状况人民防空工程坐落：佛山市禅城区文昌路火车站广场地下，工程名称：火车站广场人防地下室，建筑面积3535平方米，使用面积2304平方米。租赁用途：商业（电子产品、小商品等）。第二条租赁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其中2013年6月至12月为招商、装修、维修、试营期。合同生效后3天内出租人将工程交付承租人。第三条人民防空工程使用费、押金和使用费交纳时间、方式1、人民防空工程使用费从2014年1月开始缴纳，每月2万元，每2年递增12%，押金为5万元。2、使用费缴纳时间与方式：签订合同三天内，承租人向出租人缴付押金，在承租期的每月五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缴纳当月使用费及水、电费用。……第十条租赁合同的解除一、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1、拖欠工程使用费或拖欠水电费达到一个月以上的；……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二、承租人责任1、未按时缴纳人民防空工程使用费，应如数补交，并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比例加收滞纳金；……5、如出现上述第十条第一款情形之一或其他违约情形的，出租人将终止合同，没收押金，收回工程，并以承租人离场日至本合同规定租用期止日的使用费及按此使用费总额的15%计算违约费用。……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3、出租人有义务告知承租人人防工程租赁前的现状和情况，承租人可详细询问出租人人防工程情况，合同签订视承租人对人防工程情况了解清晰和认同。……”，防空办公室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陈广波、郑霭云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
2015年2月28日，防空办公室（出租方、甲方）与陈广波、郑霭云（承租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乙方通过成立佛山市站前汇商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人防工程进行经营，因受市场大环境不景气影响，乙方的前期招商经营工作确实存在难以顺利开展的客观外在因素，为了租赁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并保障双方的长期合作利益，实现共赢目标。双方在友好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免收乙方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的使用费（租金），甲方从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计收乙方的使用费（租金）。（二）从2015年11月5日起，如果乙方存在拖欠使用费（租金）、水、电费情况的，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场地，并由乙方承担由此所造成的法律责任。（三）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于本协议未述及的内容，严格按原合同的条文履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防空办公室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确认，陈广波、郑霭云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确认。
2016年1月15日，防空办公室委托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陈广波、郑霭云发出《律师函》，要求陈广波、郑霭云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缴清自2015年11月开始拖欠涉案场地的租金，否则将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诉请法院解除合同，追究违约责任。2016年1月18日，防空办公室分别将该律师函的内容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给陈广波、郑霭云。2016年1月27日，防空办公室再次委托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陈广波、郑霭云发出《律师函》，就陈广波、郑霭云20**年1月18日的回函进行回复，告知陈广波、郑霭云回函内容严重偏离事实，合同应当严格履行，陈广波、郑霭云拒不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再次要求陈广波、郑霭云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与防空办公室联系，进一步协商解除合同并清缴租金等问题。2016年2月1日，防空办公室分别将该律师函的内容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给陈广波、郑霭云。陈广波、郑霭云当庭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及手机短信通知。
另查明，防空办公室于1992年3月6日取得涉案佛山市禅城区文昌路的火车站人防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1992年11月19日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该工程的消防给水工程、自动报警系统、喷淋灭火系统等均于1994年9月27通过验收，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结果为合格。
以上事实有防空办公室提供且陈广波、郑霭云质证，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防空办公室组织机构代码证、陈广波、郑霭云身份证复印件、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律师函、快递单、短信记录打印照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质量保证资料核查表》、《佛山市消防给水工程验收表》、《佛山市自动报警系统验收表》、《佛山市喷淋灭火系统验收表》、《系统竣工表》等。
诉讼中，防空办公室陈述：陈广波、郑霭云未向防空办公室反映过涉案场地不能办理营业执照的问题;防空办公室同意陈广波、郑霭云支付的押金50000元用于抵扣陈广波、郑霭云的欠费。
诉讼中，郑霭云陈述：合同签订时陈广波、郑霭云已明确承租涉案场地的用途是经营商场，但因无法办理涉案合同中“租赁用途”所述“商业（电子产品、小商品）”的用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霭云曾书面向防空办公室提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的问题，但是不知书面材料防空办公室是否签收。
诉讼中，陈广波、郑霭云共同陈述：涉案场地用于经营商场及分租，已装修间隔，但除了办公室由陈广波、郑霭云使用外，其他场地均因次承租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入场，尚未投入商业使用，防空办公室和陈广波、郑霭云双方均有涉案场地的钥匙；陈广波、郑霭云对防空办公室提交的滞纳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无异议；陈广波、郑霭云因次承租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拒绝交租，才无法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租金。
诉讼中，防空办公室和陈广波、郑霭云双方共同确认：陈广波、郑霭云承租涉案场地后仅交纳了50000元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防空办公室与陈广波、郑霭云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防空办公室和陈广波、郑霭云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防空办公室诉请解除合同、陈广波、郑霭云支付租金并交还涉案场地。防空办公室主张陈广波、郑霭云自2015年11月起拖欠租金，陈广波、郑霭云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防空办公室主张陈广波、郑霭云欠费的起始时间予以确认。郑霭云虽抗辩提出拖欠租金系因涉案场地无法办理商业营业执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次承租人拒绝向陈广波、郑霭云交租，但并未举证证明就营业执照的办理问题与防空办公室进行过约定或曾就营业执照的办理问题向防空办公室进行过反映，且防空办公室对此亦不予确认，故郑霭云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1点及《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约定，陈广波、郑霭云自2015年11月起未交租金，已拖欠费用一个月以上，防空办公室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点，防空办公室虽多次向陈广波、郑霭云发出函告，但函告中并无明确解除合同的内容，故不能视为其已向陈广波、郑霭云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因防空办公室以起诉形式明确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故应以本案起诉状送达至陈广波、郑霭云之日视为防空办公室解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到达陈广波、郑霭云，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陈广波、郑霭云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防空办公室诉请陈广波、郑霭云返还涉案场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防空办公室诉请陈广波、郑霭云支付2015年11月至合同解除前1日的租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陈广波、郑霭云应共同向防空办公室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共146941.94元（20000元/月×2个月+22400元/月×4个月+22400元/月÷31天×24天），鉴于防空办公室同意将陈广波、郑霭云已交纳的押金50000元用于抵扣陈广波、郑霭云上述欠款，两项相抵后，陈广波、郑霭云还应共同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的租金为96941.94元。关于滞纳金，上述合同约定陈广波、郑霭云应于每月的5日前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租金，而陈广波、郑霭云自2015年11月起拖欠租金已构成违约，理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第1点的约定，防空办公室诉请陈广波、郑霭云以每月拖欠租金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分段累计计付滞纳金给防空办公室，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陈广波、郑霭云对防空办公室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防空办公室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截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7日，陈广波、郑霭云应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的滞纳金为12906.45元。至于陈广波抗辩提出涉案场地装修物的折旧款足够折抵防空办公室主张的所有欠款，陈广波、郑霭云无需再向防空办公室支付任何费用。如前所述，本案违约方系陈广波、郑霭云，且防空办公室已当庭明确不打算使用陈广波、郑霭云的装修，故陈广波该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防空办公室诉请的违约金。纵观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全文，综合分析本案基本案情，关于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第5点约定以承租人离场日至合同规定租用期止的使用费为本金计算违约费用。首先，该条款约定计算违约费用的标准尚不明确；其次，防空办公室亦未举证证实因陈广波、郑霭云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陈广波、郑霭云按合同约定标准向防空办公室支付滞纳金已足以弥补防空办公室的损失，防空办公室诉请陈广波、郑霭云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防空办公室与陈广波、郑霭云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二、陈广波、郑霭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防空办公室返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文昌路火车站广场人防地下室；三、陈广波、郑霭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防空办公室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96941.94元及滞纳金12906.45元（自2016年3月8日起，滞纳金以224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陈广波、郑霭云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防空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陈广波、郑霭云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广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室内设计合同、报价表、收据等，拟证明陈广波对涉案场地投入了很多装修成本；
证据2.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谈话会见当事人谈话记录，拟证明郑霭云因醉驾被羁押在看守所，无法代表陈广波与防空办公室协商；
证据3.珠江时报报道、火车站负一层改造工程报告等材料。拟证明陈广波对涉案场地投入的装修对后续使用涉案场地发挥很大作用；
证据4.关于开业前场地由人防办托管的申请书，拟证明陈广波有诚意推进项目，与防空办公室共同管理涉案场地，防空办公室持有涉案场地的钥匙。
防空办公室、郑霭云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陈广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防空办公室和陈广波、郑霭云签订的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防空办公室自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收陈广波、郑霭云的使用费或租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如陈广波、郑霭云拖欠使用费或租金，防空办公室可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场地，陈广波、郑霭云除如数补缴使用费或租金外，还应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比例支付滞纳金。现陈广波、郑霭云确认未支付2015年11月起的租金，构成违约，故根据前述约定防空办公室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涉案场地。郑霭云辩称防空办公室不配合办理商业营业执照导致次承租人无法入驻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防空办公室对此亦不确认，本院对郑霭云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虽然防空办公室在诉讼前多次向陈广波、郑霭云发出函告，但其在函告中并未明确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防空办公室以此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防空办公室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协议，故应将本案一审起诉状送达至陈广波、郑霭云之日视为防空办公室解除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协议的通知到达陈广波、郑霭云之时，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协议均于该送达之日2016年5月25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陈广波、郑霭云应向防空办公室返还涉案场地，并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租金，防空办公室诉请陈广波、郑霭云支付2015年11月至合同解除前1日的租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广波、郑霭云应共同向防空办公室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共146941.94元（20000元/月×2个月+22400元/月×4个月+22400元/月÷31天×24天）。因防空办公室同意将陈广波、郑霭云已交纳的押金50000元抵扣上述欠款，两项相抵后，陈广波、郑霭云还应共同向防空办公室支付租金96941.94元。
关于滞纳金，防空办公室请求陈广波、郑霭云以每月拖欠租金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分段累计计付滞纳金给防空办公室，符合合同约定。现陈广波上诉主张该滞纳金计付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综合本案陈广波、郑霭云的违约程度、本案所涉交易金额及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明显过高，故本院依法将涉案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计付标准调低至日万分之四。故截至2016年3月7日陈广波、郑霭云应支付的滞纳金为2581.29元，2016年3月8日起的滞纳金以224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陈广波、郑霭云实际清偿之日止。
至于陈广波主张其和郑霭云对涉案债务各自承担50%的责任的请求，因涉案合同和涉案补充协议系陈广波、郑霭云共同与防空办公室签订，陈广波、郑霭云作为租赁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应就涉案债务向合同相对人防空办公室共同承担责任，且防空办公室并不同意陈广波、郑霭云就涉案债务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本院对陈广波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陈广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陈广波在二审期间抗辩滞纳金计付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广波、郑霭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4日的租金96941.94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法：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为2581.29元；自2016年3月8日起，以22400元为计算本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陈广波、郑霭云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防空办公室负担78.05元，陈广波、郑霭云负担227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防空办公室负担84.21元，陈广波、郑霭云负担2459.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审 判 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