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伟清，男，195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嘉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权，男，1977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卫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卫家埭村。负责人：朱丽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国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贾伟清因与被上诉人王言权、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卫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家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伟清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2、3项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果园内的林木所有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自1999年10月与卫家埭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直至2011年11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到2009年就到期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上诉人与卫家埭村委会签订的是《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果园《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后通过养护就有了果树和林木的共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果园内的林木归上诉人所有，果园内有934棵梨树和260棵桃树的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为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果园承包协议到2013年12月底已到期，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果园内继续劳作已没有合同依据，果园内的林木和果树属于上诉人，即使村委会将土地继续承包给被上诉人，也无权将上诉人的果树一并承包给被上诉人，因此果树的果实应当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言权辩称，不同意贾伟清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从2011-2016年一直承包果树，每年的承包费用由被上诉人交付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提出的果树由上诉人种植没有法律依据，现果园内的果树是由被上诉人种植且管理至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卫家埭村委会述称，不同意贾伟清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贾伟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言权与卫家埭村委会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2010版）、（2012版）无效；2、确认贾伟清2011年3月至今在卫家埭村委会16.06亩土地上种植的林木所有权归贾伟清所有（共有树木1,845棵，其中梨树934棵、桃树260棵、银杏树462棵、香樟树189棵）；3、判令王言权赔偿贾伟清2015年度934棵梨树和260棵桃树果实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伟清与卫家埭村委会自1999年10月底开始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三份，由贾伟清自卫家埭村委会处租赁土地种植经济作物并支付租赁费，期限分别自1999年10月底至2002年10月底、2002年11月至2005年11月、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底。第一份《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租赁土地面积18.36亩，此后均为16.06亩（以下称系争土地）。第一份《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如贾伟清仍要种植，可续签协议。第二、三份《土地承包协议》均约定，在合同期内，如政府需要开发用地，碰到贾伟清租赁地，贾伟清必须无条件服从，经济赔偿按政府规定给予赔偿。同时根据贾伟清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卫家埭村委会与贾伟清自2009年11月21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贾伟清同时认可该两份合同系由王言权代为签署，其中两份合同均约定：1、贾伟清向卫家埭村委会承租农田用于种植粮食作物，承包面积16.06亩，种植品种为梨树；2、贾伟清必须是本镇或本村村民且不得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他人种植；3、合同到期后未经卫家埭村委会批准不得擅自种植农作物，否则后果自付。但卫家埭村委会对敲有该公章的两份合同虽认可公章但不认可合同，并认为卫家埭村委会系想与王言权签订合同。2009年4月9日，贾伟清与王言权就系争土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1、由王言权承包贾伟清果园16.06亩，自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底止；2、王言权在经营过程中一切费用和责任事故与贾伟清无关，贾伟清同意王言权对不能继续生长产果的弱势果树及其他部分树种（香樟）进行适当处理更换；3、王言权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地，贾伟清应根据王言权当年种植实际情况给予王言权以补偿，国家或政府对苗木等的赔偿归贾伟清所有。2011年11月21日，卫家埭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王言权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0版），约定：1、卫家埭村委会将系争土地以承包方式流转给王言权经营，具体项目为水稻种植，流转期内，王言权不得擅自改变流转用途或用于非农建设；2、流转期限自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0日止；3、卫家埭村委会应于2012年11月21日前将流转土地交付王言权。2012年11月20日，卫家埭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王言权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2版），约定：1、卫家埭村委会将系争土地以承包方式流转给王言权经营，具体项目为水稻种植，流转期内，王言权不得擅自改变流转用途或用于非农建设；2、流转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0日止；3、卫家埭村委会应于2013年11月21日前将流转土地交付王言权。一审审理中，贾伟清、王言权及卫家埭村委会确认系争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共有树木1,845棵，其中梨树934棵、桃树260棵、银杏树462棵、香樟树189棵。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同时法律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王言权非为卫家埭村委会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王言权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关于系争土地上林木的归属权，贾伟清自1999年开始即承包了系争土地，虽然在承包期限上存有断层，但是截止到2011年贾伟清与卫家埭村委会仍存有合同关系，同时根据贾伟清、王言权签署的承包协议上显示双方曾约定国家或政府对苗木等的赔偿归贾伟清所有，据此可以推断王言权在与贾伟清签订承包协议时系争土地上存有林木，且王言权认可贾伟清对签订协议时系争土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但林木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它们本身没有办法显示自己的种植者是谁及归属于谁，而贾伟清、王言权签订协议时也没有对土地上现存的林木种类、数量作出明确的约定。且林木特别是果树在生长过程中极其需要人类的养护，死亡更迭也是普遍的事情。贾伟清就争议的林木所在地的合同在2009年就到期，在此之后是王言权实际与卫家埭村委会就土地建立合同关系，是王言权对林木养护至今。贾伟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争土地上的林木应全部归属于贾伟清，而王言权称土地上原有林木几乎死亡殆尽也不符合常理，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就系争的林木，贾伟清与王言权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共有的关系，在此情况下贾伟清主张确认其享有所有林木的全部所有权，法院难以支持。而林木由于其特殊性包括不同品种、同一品种的不同年份、生长态势等都会对林木的价值产生影响，因此就林木本身而言也无法用确切的比例予以分割。考虑到系争土地目前面临拆迁补偿的事实，贾伟清可就林木的拆迁补偿利益主张其应有的份额。对于贾伟清要求判令王言权赔偿其2015年度果实损失，且不论贾伟清该项主张系出自估算，其主张本身没有依据，再者在贾伟清与卫家埭村委会的租赁关系到期之后，在系争土地上进行劳作的系王言权，贾伟清、王言权并没有就系争土地到期之后的果实处理等作出明确的约定，王言权也仍然在基于与卫家埭村委会的合同关系继续占有使用系争土地，在王言权对果实的产生付出了劳动力的情况下，贾伟清要求享有果实的经济效益，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王言权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卫家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2010版）、（2012版）无效；二、驳回贾伟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贾伟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组照片旨在证明果园内的树木都系上诉人当年种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果园内的树木系被上诉人种植。原审第三人认为该组照片并不能证明是在系争果园内拍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照片由于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确认2011年3月至今在系争土地上种植的林木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以及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5年度果实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已明确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对不能继续生长产果的弱势果树及其他部分树种（香樟）进行适当处理更换，可见双方也是预见到果树林木可能存在的优胜劣汰并同意由被上诉人对部分树木自主更换。被上诉人从2009年开始承包果园至今，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认可。很难想象，在被上诉人管理果园长达六七年的时间中没有更换过果树和林木。上诉人坚称系争土地上的林木均归上诉人所有的观点，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对系争土地上所有树木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15年度果实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自认2015年度果园仍由被上诉人占有和管理，而果实系基于被上诉人对果园的管理、养护所产生的劳动成果，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果实损失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贾伟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0元，由上诉人贾伟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兵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