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18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朱景龙，男，汉族，1988年2月17日出生山东省临沂地区郯城县。
指定辩护人张大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那国海，黑龙江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控被告人朱景龙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垦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朱景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朱景龙来到黑龙江省北兴农场步行街某旅店999房间，找其前妻刘甲谈复婚事宜，被害人贾某正在999房间内玩电脑游戏，朱让贾离开房间，贾因担心中途退出游戏将被封号而拒绝离开。朱遂从口袋内掏出弹簧刀刺在被害人右颈部致贾某倒地，朱又按着贾向其头部、前胸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刘甲数次阻拦未果。在贾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朱景龙又到卫生间取来木质拖布杆返回房间打在贾的右眼眶部位。为阻止贾报警，朱景龙将贾的手机抢下摔在地上，并让刘甲也摔掉手机，后离开作案现场。经法医鉴定：贾某损伤评定为重伤。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伤残程度为八级。
经侦查，被告人朱景龙于2014年10月3日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市政宾馆抓获。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证人刘甲、任某某、朱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被告人朱景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景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没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处罚。朱景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朱景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复印费及物品损失，合计人民币262648.5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服判，不上诉。被告人朱景龙不服，以其主动对被害人停止了侵害；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作案时使用的卡簧刀不是其带到案发现场的；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朱景龙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朱景龙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朱景龙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20时许，上诉人朱景龙来到黑龙江省北兴农场某旅店999房间，找其前妻刘甲商谈复婚事宜。其间，被害人贾某（男，时年24岁）正在该房间玩电脑游戏。朱景龙让贾某离开，贾拒绝离开。朱景龙见状恼怒，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贾某右颈部一刀，将贾某刺倒，朱景龙又向贾某头、胸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后又持拖布杆击打贾某的右眼眶一下。其间，刘甲数次阻拦未果。为阻止贾某打电话求助，朱景龙将贾某的手机抢下摔在地上，并让刘甲也摔掉手机。后朱景龙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贾某损伤评定为重伤，伤残程度为八级。
2014年10月3日，公安机关在山东省济南市将朱景龙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3日19时许，我在北兴农场某旅店刘甲的999号房间玩电脑，当时刘甲也在房间。这时，刘甲的前夫朱景龙来房间找刘甲，他让我出去。因我正在玩游戏，就说“凭啥让我出去”。朱景龙上来用刀捅在我脖子右侧，我倒在地上。朱景龙又在我左侧胸部捅了两三刀，我用手挡着，胳膊和手都受伤了。我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刚拿出手机就被朱景龙抢过去摔在地上。我倒在地上时，朱景龙又捅我脖子后面两刀。我跟朱景龙招手说“别捅了，再捅命没了”。朱景龙捅完我之后，又从房间外拿了一根木棒进来，打我右侧眼眶一下。后来我的意识就不清醒了，怎么去的医院也不知道。我的脖子、前胸、胳膊和手上都有刀伤，共15处。
2、证人刘甲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贾某在我居住的北兴农场某旅店999房间上网玩游戏，我前夫朱景龙进屋后让贾某出去，贾某不出去，朱景龙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捅贾某脖子一刀。我拉朱景龙，朱景龙骂我滚一边去。我看见贾某倒在地上，朱景龙按着贾某。我又拉朱景龙，朱骂我滚。他俩撕扒二三分钟，我看见贾某的脖子、手臂都有伤，前胸衣服上都是血。我过去抱住朱景龙问他是不是冲我来的，朱景龙说不是，是冲着我母亲来的，还让我告诉我母亲，别多事，如果多事，下一次死的就是我母亲。这时朱景龙把刀合上放在口袋里，到旅店走廊的卫生间拿个棒子，我上去拦他，他也没有听我劝。他又回到999房间，用棒子打在贾某的身上两三下，贾用胳膊挡着头，向朱景龙求饶，朱景龙就不打了。朱景龙看贾某拿手机要打电话，就把贾某的手机抢下来摔了。贾某让我打电话求救，朱景龙让我把手机也摔了。我怕朱景龙再继续打贾某，就把手机也摔了。后朱景龙去卫生间，他出来后手上的血没有了。这时，旅店老板任某某回来和朱景龙说了几句话，朱景龙就走了。我让任某某救救贾某，任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八点钟左右，我回到我经营的某旅店，看见刘甲在走廊哭，刘甲的前夫（朱景龙）从卫生间出来，我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就走了。刘甲说贾某被她前夫捅了，不行了。我去刘甲的房间，看见贾某躺在地上。我就找车将贾某送医抢救并报警了。
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北兴农场步行街某旅店999房间内。该房间东间墙向西40厘米地面上有一南北长90厘米、东西宽70厘米的血泊；南墙面上有擦拭、喷溅血迹；地面有一灰色直板手机，手机上留有血迹；床单上有两处血迹。
5、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任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朱景龙）是在某旅店999房间持刀捅伤贾某的人。
6、现场提取的手机照片经朱景龙一审当庭辨认，确认照片上的手机是其作案时从贾某手中抢下并摔在地上的手机。
7、公安机关制作《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贾某右枕颈部见一11cm疤痕，左颈部见一14cm疤痕，右眉弓外侧见一2cm疤痕，左胸前经左腋下至左腋后见一22cm疤痕，左腋后见一7cm疤痕，左季肋区见一3cm疤痕，右腋下见一2cm疤痕，左手掌见一2cm疤痕，右上臂见一8cm疤痕，右前臂见一2cm疤痕，右手背见一3cm疤痕。临床诊断：贾某失血性休克，多发锐器伤，颅脑损伤，左侧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耳漏、鼻漏，脑挫裂伤，寰椎开放性骨折，寰枕部硬膜破裂，左侧血气胸，左肺破裂，右肺挫裂伤，右侧胸积液，纵膈血肿，左手食指肌腱断裂。贾某损伤评定为重伤。
8、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贾某多发性锐器伤，摔伤颅骨骨折，颅底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肺破裂修补术伤，符合八级伤残。
9、上诉人朱景龙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3日晚8点钟，我去某旅店找与我刚离婚一个月的前妻刘甲，贾某在刘甲的房间玩电脑。我想单独和刘甲谈谈，让贾某先出去。贾某说“我不出去能怎么的”。他继续玩游戏。因为我刚离婚心里非常烦，他还跟我耍横，我一冲动拿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单刃弹簧刀，向贾某侧后方脖子捅了一刀。贾某用手挡，我拿刀照他身上一顿捅，捅了有10多刀，也不知道捅在什么部位。刘甲上来拉我，没有拉开。捅完后，我到洗手间拿出一根拖布把返回房间，用拖布把打贾某身上一下，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后我又到洗手间洗的刀和手。我往旅店外面走，在走廊碰到旅店老板，跟他打了招呼，就离开作案现场了。我作案时使用的弹簧刀不知丢哪儿了。我在济南住旅店时被公安局抓获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景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景龙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故意杀人犯罪未遂。朱景龙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贾某身体10余刀，在贾某已倒地的情况下，又持拖布杆击打贾某的眼部，最终造成贾某重伤，其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朱景龙行凶后即离开现场，其虽停止了继续侵害行为，但其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不影响故意杀人罪的成立。朱景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景龙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证人刘甲证实朱景龙实施犯罪时所用的弹簧刀系其随身携带，与朱景龙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朱景龙所提其作案使用的卡簧刀不是其带到案发现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景龙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一审考虑朱景龙系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已对其从轻处罚。朱景龙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景辉
代理审判员 常 鹤
代理审判员 王新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晓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