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林国。
委托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美玲，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伟平。
委托代理人：章志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显根、何美玲、被上诉人祝伟平的委托代理人章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祝伟平系个体工商户上虞市沥海镇和盛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和盛加工厂）的业主，该厂的经营范围和方式为石材加工。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玉环县李家小区安置房二期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蒋火军系被告该项目的负责人，戴林龙系被告该项目的管理人员。2011年4月8日，和盛加工厂与被告签订李家小区二期外墙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被告将该工程设计施工图内所有与花岗岩幕墙相关的工作量（含墙面及柱面花岗岩幕墙、铝单板幕墙）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和盛加工厂，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价款以审价单位审核后价款为准，被告按进度付款，在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付清全部款项，和盛加工厂上交15%费用（含公司管理费、利润、税金），在工程款支付时按比例扣除。协议签订后，和盛加工厂组织了施工。玉环县李家小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于2012年4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戴林龙在原告制作的结算书和一份涉及结算付款的承诺书上签名，公安机关在向蒋火军调查时，蒋火军对上述结算书和承诺书不予认可。温岭开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玉环县审计局的委托对玉环县李家小区安置房二期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其中涉及外墙干挂工程的直接费共计2476083元，人工及钢材补差计228878元。被告已陆续支付工程款1373163.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和盛加工厂的业主，有权就该厂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主张权利。因和盛加工厂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工程承包协议无效。由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参照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中途退出施工，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未提供双方解除工程承包协议或原告退场由他人施工的相关证据，而玉环县李家小区安置房二期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故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认定和盛加工厂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全部分包施工内容。原告主张除协议约定施工内容之外，原告另完成协议外的雨棚和电梯门套的施工，其提供了戴林龙签名的承诺书和结算书作为依据，并要求按承诺书和结算书结算。因戴林龙是被告该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不具有结算的职权，其未得到被告或被告项目部的授权，被告和项目部负责人蒋火军也不予认可，故承诺书和结算书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以审价单位审核后价款为准，玉环县李家小区安置房二期工程的造价已经温岭开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原、被告之间未另行对分包工程委托审价，故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可参照温岭开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结果确定。根据温岭开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结果，其中涉及外墙干挂工程的直接费共计2476083元，加上规费、农民工工伤保险费、税金和人工及钢材补差，外墙干挂工程的总造价为2906795元，扣减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15%费用，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2470776元。原告另提出温岭开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结果中的电梯门套部分也属于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应予结算，因本案工程的电梯门套不属于幕墙，也不使用干挂方式，而是使用水泥砂浆，因此对原告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已支付工程款2065182元，对于原告不予认可的692018.7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王玉朋收款中的29500元和周培鑫收款中的7000元系由被告支付，其他款项不能证明系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故该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373163.3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97612.7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祝伟平工程款1097612.70元；二、驳回原告祝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祝伟平负担15138元，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52元。
宣判后，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为，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692018.7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玉朋收取的29500元和周培鑫收取的7000元由上诉人支付，其他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上诉人支付给柯随华的10000元系蒋火军向项目部领取，而柯随华的其他款项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二、一审认为张俊江的71717元、罗远富的219280元、冯会南的7625元、孙朝法的9625元、刘志才的258055元、李贤才的2750元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事实依据。（一）张俊江的71717元系支付与外墙黑色花岗岩有关的款项，并有张俊江的结算依据及丁建忠的签字，而对丁建忠的签字，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二）罗远富的219280元系支付铝塑板的款项。2011年9月6日被上诉人与浙江辰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该证据一审时未提供），经手人罗远富，审计报告也有铝塑板款项，且上诉人支付罗远富的款项时均经业主经办人员谢志强的同意。因此，一审不予认可，没有事实依据。（三）刘志才的258055元系花岗岩干挂、槽钢焊接人工费，有上诉人与刘志才的结算单（一审未提供）及刘志才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四）冯会南的7625元系铝板及挂电焊及安装所支付费用，孙朝法的9625元系支付石胶、不锈钢螺丝等费用，李贤才的2750元系碎花岗岩搬运所支付费用，均有他们签字领款的依据。三、王玉朋的29500元和周培鑫的7000元由项目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支付给王玉朋和周培鑫，且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也是以前领取款项多少、今收到多少，被上诉人也认可项目部支付，而非被上诉人支付。四、李秀珍的工伤费用4783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李家二期外墙干挂职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被上诉人因违反安全制度与规定而发生的一切安全工伤事故，上诉人概不负责，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负。李秀珍系被上诉人雇佣，且在外墙花岗岩干挂作业时坠落造成伤害，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五、其他零星费用28627.7元均用于李家二期外墙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有的是水泥、石膏、螺丝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祝伟平答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这些款项表示不予认可，已在一审代理意见中充分表达意见。关于罗远富的219280元，上诉人二审时提供一份合同，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便该合同真实，也是单位之间购买，并不是罗远富购买。本案工程涉及铝板的并不是被上诉人一家，上诉人认为铝板就是被上诉人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支付给柯随华的1000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给柯随华的10000元系蒋火军向项目部领取，而柯随华的其他款项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据以主张的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上仅有领款人蒋火军的签字，而未经被上诉人方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该款不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二、关于张俊江领取的71717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支付与外墙黑色花岗岩有关的款项，有张俊江出具的结算单和丁建忠签字的收条为证。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和结算单，该款用于支付与外墙黑色花岗岩有关的款项，蒋火军作为领款人在收条上签字，丁建忠也在收条上签字，而被上诉人2014年5月7日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以包清工形式将承包来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丁建忠，对以蒋火军为领款人的经丁建忠签字的收条予以认可，故上述71717元款项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三、关于罗远富领取的21928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罗远富作为领款人出具的四张收条，用以证明上述219280元款项用于支付与铝塑板相关的款项，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二审时提供2011年9月6日罗远富代理浙江辰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铝塑板工程由罗远富安装。上诉人还认为，审计报告中有铝塑板款项，并且上诉人在支付罗远富的款项时均经业主的经办人员谢志强同意。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是复印件，无法核实，不予质证，上述款项涉及的铝塑板不一定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罗远富领取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浙江辰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且不为被上诉人认可，故在本案中对这一证据不作认定。上诉人二审时认可除被上诉人外还有他人在使用铝塑板，且四张收条均未经被上诉人方的相关人员确认，故上述219280元款项不能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四、关于刘志才领取的258055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支付给刘志才的258055元款项系花岗岩干挂、槽钢焊接人工费，有一审时提供的承诺书和二审时提供的结算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认为，结算单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之前的158055元非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结算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承诺书仅有刘志才和蒋火军的签字，未经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予以扣除，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将上述100000元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余158055元系其支付，即不能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五、关于冯会南领取的7625元款项、孙朝法领取的9625元款项、李贤才领取的275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冯会南领取的7625元款项系铝板及挂电焊及安装所支付费用，孙朝法领取的9625元款项系支付石胶、不锈钢螺丝等费用，李贤才领取的2750元款项系碎花岗岩搬运所支付费用，均有他们签字领款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冯会南、孙朝法、李贤才三人帮蒋火军干活，所领款项应由蒋火军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冯会南、孙朝法、李贤才出具的收条均未经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故上述三人领取的款项不能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六、关于王玉朋领取的2950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王玉朋领取的29500元由项目部支付，而非被上诉人支付，且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也是载明以前领取款项多少、今收到多少，被上诉人也认可由项目部支付，而非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则对此表示否认。本院认为，根据丁建忠、祝伟平一起出具的结算单，王玉朋在出具结算单前已领取29500元，王玉朋出具的收条虽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但王玉朋在该收条中写明以前已领取人工费29500元、今收到人工费16700元、已全部结清、以后与项目部无关等内容，据此可知，上述29500元款项系上诉人支付，故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七、关于周培鑫领取的700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周培鑫领取的7000元由项目部支付，而非被上诉人支付，且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也是载明以前领取款项多少、今收到多少，被上诉人也认可由项目部支付，而非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则对此表示否认。本院认为，2012年1月5日周培鑫出具的收条有丁建忠作为证明人予以签字确认，因此，上述7000元款项应由项目部支付给周培鑫，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
八、关于因李秀珍工伤引起的相关费用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李家二期外墙干挂职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因违反安全制度与规定而发生的一切安全工伤事故，上诉人概不负责，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负，李秀珍系被上诉人雇用，在外墙花岗岩干挂作业时坠落造成伤害，由此引起的工伤费用4783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李秀珍是蒋火军工地的人，与被上诉人无关，若是工伤，工伤赔偿主体是单位，工伤实行强制性保险，应先进行工伤保险理赔再处理其他赔偿部分，即便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在工伤保险理赔前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2011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李秀珍之间达成调解书，由上诉人向李秀珍支付一定的医疗费、护理费、工伤及医疗补助及就业补助以及后期的手术等费用，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作出准确审查，故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
九、关于其他零星费用28627.7元的问题。二审时，上诉人对上述费用表示放弃主张权利，故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祝伟平工程款889395.7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90元，由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23元，被上诉人祝伟平负担17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95元，被上诉人祝伟平负担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