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九鼎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78号。法定代表人：阮灵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兴昌，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代理人：王杰，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成平，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原审被告：阮吉钧（曾用名：阮积根），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台州市九鼎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郭成平、阮吉钧系台州市朝晖路3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被告郭成平、阮吉钧将上述房屋委托被告九鼎公司对外招租，交付时该房屋系毛坯房。该房屋系二层结构，内设木楼梯，两侧未安装扶手，楼梯转角通往二楼有木板搭建的狭窄平台，两侧未安装栏杆，平台前方约有长1.76米、宽1.1米、高3.36米的井状空缺。2014年3月27日，冯雨露与被告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阮灵军联系租房事宜，以手机短信方式协商涉案房屋的租金、支付方式等事项，并约定次日到被告九鼎公司处洽谈。2014年3月28日下午五六点钟左右，冯雨露电话联系被告九鼎公司看房，在得知房屋未上锁的情况下，与原告以及尹某、林某等人到朝晖路304号房屋看房。原告等人进入房屋后，原告沿着上木梯至平台时，在平台前方的井状空缺处跌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台州市中心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右颧弓、冠状缝分离骨折、左顶骨骨折、胸7-8椎体骨折、多发胸椎附件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44日，于2014年5月11日出院。2014年10月28日，原告因“头部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再次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2日后，于2014年11月19日出院。期间，原告接受多次门诊治疗。2015年3月31日，经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精神状态评定为脑外伤所致边缘智能状态、人格改变，法律关系评定为本症与意外损害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7月10日，经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两个九级残疾、两个十级残疾，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评定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以上三期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原告系农村居民，与其配偶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冯雨露已经成年，儿子冯琳淇出生于2006年4月4日。原告父亲冯济出生于1932年8月14日，母亲亡故，其父母育有五子即冯尚兴、冯兴华、冯兴国、冯尚平与原告，二女冯菊青、冯菊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伤害明显的，从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伤于2015年7月10日被鉴定为八级伤残，该日应为伤势确诊之日，从该日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未超过一年，因此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对三被告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系侵权之诉，原告受伤事实存在，需审查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是否达成租赁涉案店铺的合意并非侵权成立的前提。因此，三被告以该理由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不成立。三、三被告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该院认为，冯雨露与被告九鼎公司联系租房事宜，并不代表具有租房意愿的人即为冯雨露，即使是冯雨露租房，原告作为其父亲前往涉案房屋查看也在情理之中。从证人尹某、林某证言来看，冯雨露于看房前曾电话联系被告九鼎公司，在知晓房屋门未锁的情况下前往看房。被告九鼎公司抗辩未曾接到该电话，也不知晓原告看房，但未提供反驳的依据，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原告等人前往看房时间为事发当日五六点钟左右，房屋内光线较暗，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光线相对不好的情况下进入陌生环境，理应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而其不够小心谨慎，在涉案房屋内的空缺处摔下受伤，原告自身负有主要过错；被告阮吉钧、郭成平将具有危险的涉案房屋对外招租，存在过错；被告九鼎公司接受委托出租涉案房屋时间较久，熟知房屋内部结构情况，在得知原告等人看房时，也未尽提醒义务，存在过错。因此，该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对原告损害的原因力，确认由被告阮吉钧、郭成平承担22%的赔偿责任，被告九鼎公司承担8%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具体审核如下：1.残疾赔偿金方面，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将原告损伤两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被告郭成平、阮吉钧抗辩应以最高等级九级伤残定级，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结合原告年龄、农村居民等情况，确认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6750元（21125元/年×20年×30%）合理；2.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原告脑外伤所致边缘智能状态、人格改变损伤，其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致使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该院酌情确认赔偿责任系数为30%，故结合被扶养人情况，确认原告主张的22781.30元（16108元/年×5年×30%÷7+16108元/年×8年×30%÷2）合理，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149531.30元；3.医疗费方面，经审核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200004.90元，其中包含伙食费1972元，因原告已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此费用系重复计算，应当予以剔除，故合理的医疗费为198032.90元，被告郭成平、阮吉钧主张医疗费中包含治疗糖尿病的不合理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不予采纳；4.误工费方面，原告主张38340元（142元/日×270日），符合相关规定，确认合理；5.护理费方面，根据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认合理的护理时间90日，其中住院期间66日，原告按照142元/日计算，与台州本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相当，确认合理，出院后24日，根据原告的伤情、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酌情按照113元/日标准计算，故合理的护理费为12084元；6.营养费方面，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两次手术等相关情况，酌情确认1600元；7.交通费方面，原告主张2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原告主张1980元（30元/日×66日），符合相关规定，确认合理；9.鉴定费，原告主张2200元，系其确定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以上合理损失共计403768.20元，其中被告郭成平、阮吉钧赔偿其中的22%计88829元，被告九鼎公司赔偿其中的8%计32301.46元。此外，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各被告认为过高，该院根据其伤残等级、三被告的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4500元，由被告郭成平、阮吉钧赔偿3300元，被告九鼎公司赔偿1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成平、阮吉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兴昌损失92129元；二、被告台州市九鼎经纪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兴昌损失33501.46元；三、驳回原告冯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冯兴昌预付），由原告冯兴昌负担920元，被告郭成平、阮吉钧共同负担272元，被告台州市九鼎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宣判后，九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是房产经纪公司，只是郭成平与阮吉钧出租房屋的代理人，对出租房屋既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管护权人，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既无因果关系，也无受益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租房者，被上诉人的女儿冯雨露才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是为其查勘需要承租的店面而受伤，冯雨露是房屋的承租人，是被上诉人行为的受益人，依法应承担责任，法院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故一审程序不合法。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伤势明显，诉讼时效依法应受伤之日起或确诊受伤的因果关系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四、被上诉人诉请损失医药费用中有××费用没有剔除，且在被上诉人自行鉴定的资料中也没有说明老年性疾病与其伤残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责，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冯兴昌答辩称：一、本案是侵权之诉，本案上诉人不仅作为事故店铺的销售中介，同时也是该店铺的出租中介，因此上诉人对该房屋特别是楼梯以及楼梯平台未设扶手等安全措施，是明知的。在被上诉人进入该店铺进行巡查时，上诉人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提醒义务，存在过错，因此根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冯雨露是否为店铺的出租人，并非是本案应审查的事实，因此冯雨露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是否追加为被告的问题，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的损伤鉴定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显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四、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用药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应该申请对被上诉人的医药费合理性进行鉴定，但上诉人也未对该事实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郭成平、阮吉钧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故应根据过错的归责原则确定本案各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在进入涉案房屋时，已经电话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虽然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无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且两证人的证词基本能够吻合。因此，结合事故发生前一天，被上诉人的女儿与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租赁的事宜进行沟通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进入涉案房屋是经上诉人同意的。据此，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中介，其对该房屋的内部构造是清楚熟知的。而在被上诉人进入涉案房屋时，其并未有证据证明已对房屋的危险之处尽到了提醒注意的义务，故对被上诉人的受伤存在过错。基于此，一审根据本案各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也在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本案系侵权之诉，冯雨露是否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不影响上诉人过错责任的承担，且冯雨露也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015年7月10日，被上诉人经鉴定构成相应的伤残等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和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无法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得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九鼎经纪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