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民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甲。
法定代理人严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中心小学，住所
地浙江省××东浦镇××号。
法定代表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某某。
上诉人严甲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
区人民法院（2011）绍越民初字第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
于2012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甲的法定代
理人严乙、委托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高某的法定代理人高某
某、委托代理人杨某某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小学（
以下简称东浦镇××）的委托代理人杜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11年3月28日早自修前，东某某鲁东完小学生满某某、满家毓、张某某、被告严甲与曾某某、原
告高某在该校的花坛旁追逐打闹，在此过程中，被告严甲推了
原告一下，原告的肚子磕在花坛边上致受伤。事故发生后，被
告严甲父母已为原告垫付了5000元，东某某鲁东完小已为原告
垫付了3000元，以上费用均未在原告诉请中予以扣除。东某某
鲁东完小非独立法人单位，其隶属于被告东浦镇××。原告在
事故发生时为小学一年级学生。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
失如下：医疗费1538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3
778.65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2606元，鉴定费2000
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77
86.6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
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是
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原告主张被告严甲父母对原告的损失承担
赔偿责任，有询问笔录为据，而被告严甲抗辩认为该询问笔录
的制作程序不合法，内容相互矛盾，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且六份询问笔录均可反映本院已认定之事实，依被询问人的
年龄而言被询问人对其反映的事实应可达到基本的认知及表达
能力，同时被告严甲作为被询问人，其表述的事实应可作为认
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严甲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
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认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
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
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东浦镇××对原告的
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浦镇××对此抗辩认为其已尽到管
理职责，理由为事故发生时间为上课前，不在学校管理的时间
内，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事故发生的场所在校园内，学
校应当对进入校内的学生尽到管理的职责，被告东浦镇××亦
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
果，同时东某某鲁东完小为非法人单位，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其
主管法人承担，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认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
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时
为小学一年级学生，应当对其在花坛周边追逐打闹所具有的危
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对其事故损失亦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东某某鲁东完小在事故发生时虽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管
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被告严甲的侵权行为是直接导
致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故被告严甲的监护人按80％承担事故
损失，被告东浦镇××按10％承担事故损失，原告高某按10％
承担事故损失较为合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合理部分的损失
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其住院期
间的伙食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
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依法予以核减；原告主张的残
疾赔偿金，因原告非城镇居民，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居
住、生活在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按非城镇居
民标准予以核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
、《中华某某共和国侵权责任甲》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
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
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甲的监护人严乙、王某某应赔偿
给原告事故损失合计38229.31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尚应
赔偿给原告33229.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
被告绍兴市××××中心小学应赔偿给原告事故损失合计人民
币4778.66元，扣除已垫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给原告1778.66
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
取952.5元，由原告高某负担612.5元，被告严甲负担315元，
被告绍兴市××××中心小学负担25元，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付
清。
上诉人严甲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
实不清。上诉人严甲推了被上诉人高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
上诉人高某系在学校玩耍时意外受伤，由被上诉人高某之法定
代理人高某某于2011年5月25日在委托绍兴明鸿司某某定所人
体损伤程某鉴定时的陈某某以证实。2、原判审核认定证据不
当。被上诉人东浦镇××提供的6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询问
笔录程序违法，系具有利害关系的被上诉人东浦镇××工作人
员在场，亦没有受害方的询问笔录，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界定
的证人证言，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询问笔录与被上诉人高
某的法定代理人高某某的陈述不一致，应采信高某某的说法。
原判对询问笔录的认定系以已认定严甲推倒高某为前提，逻辑颠倒。3、上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始终得到监护，上
诉人在学校时，学校应承担起管理责任。即使有证据证明上诉
人在玩耍时推了高某致其受伤，也应根据过错程某大小分担责
任。被上诉人东浦镇××未对学生有效管理的过错程某明显大
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人。原判在认定高某对损害发生有过
错、东浦镇××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管理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判
决上诉人的监护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核认定证据不当，判决显失公平，请求
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
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某答辩称：1、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高某的法
定代理人高某某在司某某定所表述意外受伤来推断高某的受伤
与上诉人无关不能成立，高某某所称意外是指没有想到的事，
因为在学校被人推伤不是常态。2、去司某某定所鉴定是为了
获得赔偿，若被上诉人高某认为是自己意外受伤的，根本不存
在要求赔偿或鉴定的问题。3、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高
某系被上诉人推倒的事实。4、6位未成年人的询问笔录，虽形
式上存在瑕疵，但笔录内容与其智力程某相符合，且本案是民
事案件，取证要求不同于刑事案件。5、被上诉人高某不存在
过错，原判判令高某承担10%的责任乙在不当，但被上诉人高
某未提出上诉，表示服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
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浦镇××答辩称：1、根据过错责任归责原则
，东浦镇××在被上诉人高某受伤事件中无过错，被上诉人受害系发生在学校上学时间前，且高某受伤后校方及时通知并尽
快送医已尽到责任。2、本案有实际侵权人，应当由其法定代
理人来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东浦镇××认可原判
。3、双方家长本系要求学校出面进行调解，后学校找派出所
出面进行调解，在派出所进行相关工作时学校完全系配合派出
所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
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等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
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6份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的问题，本
院认为，6份询问笔录涉及的严丙等六位被询问人虽均系无民
事行为能力人，但该六人已具备对基本事实的观察能力、理解
某某、记忆能力以及表达能力，六人陈述的事实与其年龄、智
力状况和精神健康状况××，各自陈述的事实能相互印证，
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上诉人严甲的询问笔录中严甲亦明确陈
述“我就推了他一下，高某就倒向花坛，他的肚子磕在了花坛
边上”，足以认定上诉人严甲与被上诉人高某玩耍过程中，因
上诉人严甲推了被上诉人高某一下，导致高某肚子磕在花坛边
上进而受伤的事实。该六份系公安某某在事故发生后依职权对
有关事故当事人、事故目击者依法作出的询问笔录，具有较高
的可信性，亦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则，应予采信。上诉
人严甲辩称询问笔录的制作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严甲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高某之法定
代理人高某某于2011年5月25日在委托绍兴明鸿司某某定所人
体损伤程某鉴定时的陈述“意外受伤”可证明“严甲推了高某
”与事实不符，该主张系对高某某表述中“意外”这一词语词
义的单某某观理解，不足以推翻原判依据有效证据所认定之事
实。原判对上诉人严甲致伤被上诉人高某一节事实认定清楚，
证据充分，由于上诉人严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
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判判令严甲
的监护人严乙、王某某对高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
当。
关于事故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于上诉人严甲的侵权行为
系直接导致被上诉人高某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东浦镇××未尽
相关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
偿责任，被上诉人高某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判判
定严甲的监护人承担80%事故损失，东浦镇××承担10%事故损
失，高某承担10%事故损失符某某观事实，亦与当事人各自的
过错程某相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严甲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
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
得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上诉人严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兰祥燕
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