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志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正权。
委托代理人王新华，南通市通州区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志广因与被上诉人邱正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潮民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志广系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个体经营者，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经营范围为“为企业和个人从事法律、法规咨询服务及相关业务代理（国家有专项规定的从其规定）”。2012年6月8日，以邱正权为委托方（甲方）、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为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共同达成如下劳动协议，1.甲方委托乙方对其与顾建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的纠纷从事提起民事诉讼等劳务活动；2.受委托方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为委托人提供劳务，并如实告知委托方诉讼等方面的风险情况，所需文印资料费、邮寄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诉讼费、执行等方面的费用，均由委托方负责办理承担；3.委托方支付受委托方的劳务报酬为1万元，法院对案件审理结束后委托方现金支付劳动报酬给受委托方；4.受委托方在为委托方工作期间，委托方与被告进行了和解、调解，此时委托协议终止，委托方仍应支付1万元给受委托方作为劳务报酬；5.该协议如有一方违约，则须赔偿另一方违约金1万元。6.协议一式二份，当事人各执一份，签字生效。7.诉讼费、鉴定费邱正权负责，交通用去的时间功夫等在1万元内。邱正权、周志广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有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公章。2012年6月8日，周志广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邱正权诉讼费用3000元整（有关发票已带走立案）”。2012年10月12日，周志广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暂收邱正权3000元整，用于诉讼等方面的费用”。2013年1月25日，周志广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邱正权1500元整”。
另查明：2013年8月8日，法院立案受理了邱正权诉顾建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邱正权撤回诉讼，案件受理费486元由邱正权负担。2013年10月28日，法院立案受理了邱正权诉顾建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此案中，邱正权委托代理人为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曹宇虹，审理中，双方就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现邱正权起诉要求周志广退还7500元。审理中，周志广提起反诉，要求邱正权支付劳动报酬1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邱正权与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效力。
邱正权认为，该协议书系委托合同，周志广不具备从事法律服务的资格，此协议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十二条规定，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应通过行政许可，而法律服务行为属于该范畴，需通过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后方可执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从事基层法律服务工作，应当具备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规定“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而周志广并不具备基层法律工作者执业资格或律师执业资格，提供法律服务不具有合法性。2.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目前除律师事务所、公证处、基层法律服务所和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其他社会法律服务机构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均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对重庆高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明确“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司法局《关于依法审查民事、行政诉讼活动中公民代理行为的若干规定（试行）》中规定“公民代理人不得以牟取经济利益为目的收受或变相收受委托人的服务费用或其他财物”，上述规定均禁止公民代理的有偿性。
周志广认为，《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问题的批复》现均已废止，周志广依法成立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合法经营，并未以律师的身份从事活动，故《律师法》对其不应适用。周志广为邱正权所提供的系劳务活动，而非诉讼代理，其已为邱正权提供了一系列的劳务活动，理应依据协议获得报酬。
为此，周志广提供如下证据：1.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依法成立，有权进行法律咨询和相关业务代理服务。
2.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8日的邱正权交通事故赔偿纠纷的民事诉状1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的邱正权交通事故赔偿纠纷的民事诉状1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7日、2013年1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1份，2013年2月27日通州区人民法院《确定鉴定机构通知书》复印件1份，2013年3月21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邱正权伤残程度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委托人为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在交警部门调取的顾建荣的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各1份，在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的登记信息1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的邱正权诉南通市通州开发区界北村经济合作社的民事诉状1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的邱正权控告南通市通州开发区界北村经济合作社控告状1份，证明在协议书签订后，周志广已为邱正权从事了上述劳务活动，应当获取报酬。
3.江苏省人民政府公报2006年第四期（总第204期）第5-14页“关于积极推进城乡统筹发展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若干意见”，2007年增刊（总第227期）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苏省工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通知第17页，2008年第21期（总第277期）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印发江苏省苏北地区工业发展纲要通知第41-42页，2012年第13期（总第381期）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苏省十二五工业发展规划通知第69-70页，2012年第22期（总第390期）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升华法制江苏建设重点任务责任分解通知第24页，2012年第30期（总第398期）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全省农村综合信息服务平台建设的实施意见第15页，2013年第2期（总第402期）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商务厅关于加快开发区转型升级科学发展实施意见通知第28页，2013年第21期（总第421期）江苏省十二五时期环境保护的公共服务主要标准第67页，上述文件精神中都明确，法律咨询、法律服务系政府重点扶持、发展行业，各类民营经济可以平等进入，故周志广的经营合法，符合省政府规定。
4.2014年1月7日ＸＸＸ在中央政法委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强调要把群众合法合理诉求解决好，要正确处理党的政策和国家法律的关系，证明法院和政府都是共产党领导的，法律和政府的政策都可以适用的，不能一味地强调法律的正确。周志广经政府批准设立法律维权事务所，从事诉讼的外围工作，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可以收取合法合理的费用。
5.国务院关于落实《政府工作报告》重点工作部门分工的意见，体现政府对退伍军人就业的重视，法律、生产性服务行业的直接管理者是国家发改委和信息产业部，而非司法部的职能，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不得提供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已经废止。
6.国务院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其中第11条取消了司法部所属院校设置和调整专业目录外的专业审批。证明国家对专业院校的审批已经放宽，那么对法律服务的审批也就已经放宽。
7.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证明政府依照宪法治理国家的信心，对劳动成果保护力度的加大，对退役军人就业的重视，对社会组织的尊重。
8.退役士兵安置条例、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周志广的退伍军人证明，证明周志广系退伍军人，属于国家优待的人员，且国家鼓励退伍军人自行创业。
9.周志广的高中毕业证书复印件，证明其学历。
10.周志广在报刊发表的文章及获奖证书，证明其劳动成果应有相应的报酬。
11.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1）崇行初字第0056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行终字第0047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08）港民一初字第141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证明南通各级法院认可周志广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且在其向案外人沈云成追讨委托合同报酬纠纷中，其权利也受到了法院的保护。
邱正权质证后认为：周志广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并不能证明其有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资格。对民事诉状、控告信上邱正权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控告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协议签订后，周志广确实为邱正权做了一些事情，但是其作为公民代理人不应当收取费用。周志广提供的第4-11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周志广的解释系其对政策的曲解，上述证据亦不能成为其有偿提供法律服务的依据。
关于邱正权与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法院认为，该协议在行文中多次采用“劳动协议”、“劳务活动”、“劳动报酬”的表述，但从内容来看，系为邱正权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提供提起民事诉讼等与诉讼活动相关的服务，结合周志广所提供的其为邱正权书写的民事诉状以及邱正权委托周志广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交通事故赔偿纠纷诉讼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分析，该协议书名为提供劳务，实为提供诉讼代理服务。而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诉讼代理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由此可见只有自然人才可作为诉讼代理人从事诉讼代理。综上分析，案涉协议书从形式上看虽系邱正权与南通市通州区子光公民维权事务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实为邱正权委托周志广以公民代理人身份为其从事诉讼代理、周志广收取相关费用的委托合同。
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的，合同无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规范目的来看，属于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该条款意在维护法律服务市场秩序，防止职业公民代理人为牟取经济利益而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若违反该条款，既扰乱了法律服务市场秩序，同时也与立法设计公民代理制度的初衷不符，违背了公民代理的无偿性、非职业性，从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条款应为效力性规范。若公民代理人的行为符合“从事诉讼代理业务”情形，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强制性条款，所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从周志广所提供的其为案外人代理进行诉讼的判决书以及其认为系向案外人收取诉讼代理报酬的民事调解书和其陈述分析，周志广不仅为邱正权进行诉讼代理，也曾为与其没有特定身份关系的其他个人进行诉讼代理，并存在类似本案的有偿服务。周志广作为不具备律师资质的公民，多次代理他人进行诉讼，并收取诉讼代理报酬，可认定其从事了诉讼代理业务，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因从事诉讼代理业务而订立的本案所涉协议应为无效的合同。此外，无论我国相关司法行政机关还是司法机关对公民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均持否定态度。周志广认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收取报酬符合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但其所提供的相关政策、文件所体现的国家对法律服务行业的扶持、对相关人员的优待等精神均不能成为其有偿提供法律服务的依据，对其观点，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法院认为，2012年6月8日的“协议书”为周志广以公民代理人身份提供有偿诉讼代理服务的委托合同，该合同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二，邱正权要求周志广返还75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邱正权向周志广所交付的该7500元的性质，邱正权认为系基于协议书支付周志广的报酬。周志广则认为，该7500元系其与邱正权就周志广所垫付的鉴定费、诉讼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后，邱正权支付周志广的垫付费用，并非收取的报酬，协议所约定的1万元报酬邱正权并未支付。法院认为，周志广分三次向邱正权收取7500元，并向邱正权出具了收条，在收条中并未对所收费用的性质、系结算何种费用加以明确，仅表述为“诉讼费用”、“诉讼等方面的费用”或未有表述，其认为该7500元系邱正权支付周志广的垫付费用，但就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故法院认为，周志广从邱正权处取得的7500元，系基于协议书而取得的财产，而非邱正权返还周志广的垫付款。法院已认定该协议书系无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周志广应当向邱正权返还该7500元。法院对邱正权要求周志广返还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周志广反诉要求邱正权支付劳动报酬1万元、违约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从事诉讼代理业务的委托合同，而非提供一般劳务的劳务合同，协议中所约定的劳动报酬亦系公民有偿提供法律服务所收取的费用，该协议法院已认定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周志广依据该协议要求邱正权支付报酬、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高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规定“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本案中，周志广主张其为邱正权提供服务实际产生的费用为：交至法院的诉讼费607元，司法鉴定费1650元，在工商部门查询保险公司登记信息的查询费50元，在技术监督局查询保险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查询费50元，代写诉状、控告书、投诉书等资料的文印费用2400元，网络使用费2400元，交通费627元，调查取证费3000元，咨询费2000元，为邱正权寻找交通事故肇事者下落而请人吃饭花销的其他费用1600元。邱正权认为，周志广确实为其提供了一定的服务，但诉讼费系邱正权向法院缴纳，鉴定费金额为1560元，亦系邱正权缴纳，现邱正权持有鉴定费票据原件，对周志广所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虽周志广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产生费用的金额，但邱正权认可周志广为其提供了一定的服务的事实，结合周志广所提供的诉状等材料，法院对周志广所主张的工商信息查询费50元、组织机构代码证查询费50元予以支持，并酌情支持文印费200元、交通费300元。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票据原件由邱正权持有，金额为1560元，周志广认为其支付鉴定费1650元，后将票据原件交给了邱正权，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关于案件受理费607元，经法院核实，周志广在为邱正权递交诉状时向法院缴纳607元，此款已用作邱正权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案件受理费。邱正权认为此款虽由周志广向法院缴纳，但邱正权在2013年4月30日曾给付周志广1000元，即用于缴纳诉讼费用，周志广并未出具收条。因邱正权未能就此节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邱正权应向周志广返还该607元。关于网络使用费2400元、调查取证费3000元、其他费用1600元，周志广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咨询费2000元，周志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费用的依据，且本案所涉协议法院已认定为提供公民诉讼代理服务的委托合同，且系无效合同，周志广主张该咨询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邱正权应当返还周志广为其垫付的查询费100元、文印费200元、案件受理费607元，支付周志广交通费300元，合计1207元。
综上，法院认为，2012年6月8日的“协议书”性质为周志广以公民代理人身份提供有偿诉讼代理服务的委托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周志广基于该无效合同而从邱正权处取得的7500元应当返还邱正权，法院对邱正权要求周志广返还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志广基于无效合同反诉要求邱正权支付报酬1万元、违约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周志广在为邱正权提供服务时垫付的查询费100元、文印费200元、案件受理费607元以及产生的交通费300元，应由邱正权支付给周志广。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志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邱正权7500元。二、邱正权返还周志广垫付的查询费100元、文印费200元、案件受理费607元，支付周志广交通费300元，合计120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周志广要求邱正权支付劳动报酬10000元、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志广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周志广负担141元，由邱正权负担9元。
宣判后，周志广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7500元已结算的合理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7500元是为被上诉人投诉、起诉通州界北村土地抛荒，拖欠土地补偿款的，用去的相关费用已结，有收据留在被上诉人处。事实上我们不是诉讼代理关系，是一种正常的民事代理关系。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风险都讲的很清楚，当时我们双方都相互提出要求，打官司让被上诉人另外找人，我只是帮助被上诉人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活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不是当事人的主张，双方均没有要求撤销协议，这只是法官的主观臆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协议支付合理的劳动报酬何错之有？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约定为其进行诉讼，只是根据协议约定帮助参与了起诉，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越权增设了违反《行政许可法》规定的其他条件，违反了上位法的规定。三、一审中，审判法官反复变换，审判程序由简改普，没有达到保护上诉人权利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万元，违约金1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邱正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纵观本案案情，结合授权委托书、起诉状等证据材料，双方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周志广以公民代理人身份提供有偿诉讼代理服务的委托合同，虽然最终因故周志广没有履行诉讼代理的全部服务，但不能就此否认“协议书”的性质。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周志广不能据此无效协议要求邱正权支付报酬及违约金，且周志广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7500元应当予以返还。周志广上诉称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没有收邱正权的钱，是在其他事情上收取的7500元，该陈述与周志广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周志广陈述7500元系邱正权交通事故案件起诉费用、鉴定费用、交通费、文印资料费、找顾建荣（交通事故肇事者）及请人吃饭的费用；帮邱正权起诉通州界北村土地抛荒、拖欠土地款等案件的相关费用。现周志广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述陈述，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邱正权于2014年4月15日起诉要求周志广返还7500元，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即邱正权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法律适用及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涉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该答复与其他相关法律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涉及并无不妥之处。至于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审判人员，并未影响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处理，也是为了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准确依法裁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志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刘玉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