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民初字第1460号
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住所：延吉市。
负责人：郑志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春艳，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鄂丽娜，女，达翰尔族，现住吉林省珲春市。
被告：林飞，男，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芷江路，户籍所在地长春市。
被告：徐秀芹，女，汉族，现住长春市，户籍所在地吉林省。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司明华，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晶，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诉被告林飞、徐秀芹之间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春艳、鄂丽娜，被告林飞、徐秀芹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司明华、张晶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8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庭，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春艳、鄂丽娜，被告林飞、徐秀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原告将包括13xxx号在内的4000张手机卡出售给二被告，因该批手机卡的性质是省内漫游、每月固定20元费用、省内不限流量上网。原告在出售该批手机卡时，即对省外漫游功能采取了限制措施。2012年，二被告在明知该批手机卡只具有省内漫游性质的情况下，到原告所属各营业厅陆续开通了3486张手机卡中的国内漫游业务，后二被告以高价对外进行销售，造成原告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产生164.07万元省外漫游费的损失。二被告在明知该批手机卡无省外漫游功能，却以谋取不法利益为目的、利用原告公司个别营业员不清楚该批手机卡的性质及无自动计费功能的事实，恶意申请开通了国内漫游功能，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原告公司营业员为二被告开通国内漫游功能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二被告所有的13xxx号等3486张手机卡中的全国省际漫游功能。
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由于被告在省外使用诉争手机卡，产生省际结算，给其造成损失。结算是由各省的分公司直接相互支付，原告系吉林省分公司下属的地市级分公司，无法承担省级公司的法律责任，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中国联合网络通讯公司的经营范围覆盖全国，原告所属的用户不论在归属地还是在国内漫游情况下使用手机上网，都是由原告提供网络服务，并不涉及不同运营商之间的网络结算问题。原告是中国联合网络通讯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其经营所产生的盈亏应计入总公司的业绩当中，而被告在漫游情况下使用手机上网，即使产生了结算费用，也是总公司为了统计下属各分公司的工作量所采取的一种财务量化方式。总公司并不会因下属各分公司所产生的省际网内结算而增加或减少资产。故被告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3、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是一家具有现代化管理制度的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其营业员在上岗前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具有较高的业务技能。原告为被告办理全国漫游业务，经过业务系统审核、营业员审核才能办理，之后还要由业务稽核部门再次审核。原告主张的3486笔业务不可能是同一名工作人员独立完成，是由众多人员多次、多日完成，一个人有可能会误解，那么多人全都误解了吗？且开通全国漫游业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原告真的受到损失，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与重大误解无关；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在2012年到原告处办理开通全国漫游业务，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4月9日，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5、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所陈述的事实前后相互矛盾；6、被告的行为合理合法。被告到原告处开通全国漫游业务，并使用其业务，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不予办理相关业务，私自关闭用户业务、限制用户使用其业务，其行为违法，侵害用户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开庭审理时，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原告单位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两张、中国联通延吉代理销售商结算单复印件一张，证明2011年7月4日，原告公司销售给被告包括本案诉争的手机卡在内共计4000张卡，总价值为10万元，每张25元，每张卡含50元话费。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了购买手机卡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买卖4000张手机卡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3、公证书、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市场营销部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在2011年6月设立该批上网卡时，向被告销售该批上网卡时均已经明确了包括诉争电话卡在内的该批电话卡不能开通国内漫游功能，只能在省内使用，而且在2012年4月10日，原告所属市场部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全州范围内各分公司发出通知，明确要求各公司按原政策内容禁止开通国内漫游权限，即该批卡在设立、销售、使用过程中，原告均禁止开通该批卡的国内漫游业务。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1、公证书只能证明在电脑上登陆zhongyanzhao用户名邮箱查找文件名称为“关于禁止开通国内漫游号码的相关政策内容”的过程真实有效，并不能证明内容有效；2、关于禁止开通国内漫游号码的相关内容明确的是号码不能开通国内漫游，只能在省内使用，并不像被告所陈述的在省外接打电话，收发短息的基本功能；3、关于延边联通发展2G省内流量卡的证明，该证明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自己不能给自己出证明，该证明中载明“该卡不能开通国内上网功能”，该证明与公证书的内容相互矛盾。该组证据中所载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侵害了被告方的合法权益，证据内容不合法；4、关于禁止开通国内漫游号码的相关政策内容的邮件，是发给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是原告公司内部邮件，并不能证明是跟被告之间的约定；5、原告公司市场经销部业务通知单，该通知单是原告内部通知单，与被告无关，证据中有被告徐秀芹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该通知单不能证明其已经通知到被告徐秀芹；6、关于制作2G上网卡的请示，请示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该请示为原告公司内部请示，与被告无关，该请示只是个请示，最后是否批准被告不知情；7、原告主张4000张卡禁止开通国内漫游功能，而在公证内部电子邮件中，只显示有3263个号码，其邮件与诉讼标的不符，由此证明原告诉讼不明确，或者存在虚假。该公证书中出现了被告徐秀芹身份证复印件，此行为属于原告对被告徐秀芹身份信息的乱用，涉嫌侵犯被告徐秀芹的肖像权、名誉权、姓名权等权利，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权利的诉权。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诉争手机卡不具有国内漫游功能的事实，故二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4、林飞、徐秀芹违规开通GPRS国内漫游3790个号码明细复印件25张，证明被告为3790个号码开通了国内漫游。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被告开通了，但具体数字不清楚，该证据不真实、不准确。被告发现其中有的号码并非用被告身份证登记，原告并未提供办理漫游业务的具体网点名称、开通方式、受理人员工号姓名等重要的具体信息，也未提供原、被告之间在办理漫游业务过程中的相关单据。该证据中林飞、徐秀芹违规开通GPRS国内漫游3790个号码明细，该证据不能证明开通的方式为违规开通。本院认为，因二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交其所购买4000张手机卡中已开通国内漫游功能的具体数量，结合被告举证的证据2，该证据中包括案外人“文权浩：13xxx；李虎：13xxx”的两张手机卡，故本院对该证据中3788张手机卡中开通了国内漫游功能的事实予以采信。
证据5、公证书二份及录音光盘一张，证明被告在开通国内漫游功能后，在淘宝网上以“林飞全国情侣上网卡”为卡名，以“绝版联通2G20元流量WAP和不限时长”为卖点，高价销售电话卡获取了不当利益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1、该公证内容只是证明在电脑上登陆淘宝网站搜索“长春小鸟1631”店铺并打开其名下的链接网页“林飞全国情侣卡上网卡”3页的网络操作过程有效；2、不能证实此店铺就是被告的店铺；3、无法证实被告的销售行为；4、被告是否销售本案诉争手机卡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无关；5、原告其中一个公证书为原告内部人员拨打第三人手机号通话记录，该第三人身份不详，被叫号码也并非是本案诉争号码，其通话内容真实性无法考证，公证机关只是对原告拨打电话的过程进行公证，并未对此通话中所载内容真实性进行公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通话记录上看，无法证实该两个诉争手机号是从被告处购得，第三人只是称在淘宝网上购买；6、（2014）吉延至民证字第1441号公证书，该公证只能证实在金达莱广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公司96169话务中心拨打客户手机号码为13xxx、138xxx754通话过程有效，并不能证实内容是什么？也无法证实接通的两个电话号和所反应的电话号有关联，原告提供的（2014）吉延至民证字第1441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一个问题，客户反映的尾号4402、9594问题的手机号码，因在外地使用，原告将国内漫游功能关闭，导致客户在回访时，不能和有问题号码直接通话。本院认为，二被告购买本案诉争手机卡是否对外出售，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故本院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6、关于延边2G省内包月流量卡省外结算支出的证明及关于林飞徐秀芹2G流量卡违规开通国内漫游的经济损失报告复印件各一张，证明被告以违约、违法的手段给原告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1、该证明为原告公司出具，无证明效力；2、该证据显示用户数量为3792，无法证实3792张卡是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的；3、无法证明亏损是117.9万元；4、被告并不是原告代理商；5、该证明第二行显示内部套餐名称为GPRS本地流量费S元，S值设定为20元，该套餐名称并不是对外的，与被告无关；6、关于林飞、徐秀芹2G流量卡违规开通国内漫游的经济损失报告，该报告为原告内部报告，与被告无关，林飞、徐秀芹并不是违规开通，且该证据无法证实损失为117.9万元；7、被告与原告之间合同关系为双务有偿的电信关系，并非该证据中所称的代理合同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所以该证据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二被告持有证据拒不向本院提交，故应推定原告主张的手机卡系二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应认定二被告购买的手机卡中并无国内漫游功能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7、吉林联通业务支撑与市场监控中心督办工单一份，证明1、2013年6月，原告才得知被告开通国内漫游功能，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2、开通国内漫游的行为是原告公司个别营业员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虽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但未限定举证期限，故二被告提出的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因该证据系原告的上级监管部门出具的督办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经庭审质证，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2、吉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二张，证明该发票中记载的手机号码“文权浩：13xxx；李虎：13xxx”该两号码出现在原告举证的3790个号码明细中（原告证据4的序号287号的手机卡号及序号332号手机卡号），由此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准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出现该情况应该是被告与文权浩、李虎办理了过户手续，不影响二被告在2011年购买该两张卡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对其提出的质证意见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3、中国联通业务受理单复印件181张及证据说明1张，证明1、原、被告双方缔约手机卡国内漫游服务，是经过原告在多个服务点、多位专业工作人员办理的，当事人双方不存在任何误解；2、该服务合同经过严谨、规范的流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3、原告诉讼请求对该合同予以撤销，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更已经超出可撤销合同的法定除斥期间；4、被告是经过正规渠道开通国内漫游业务，不存在任何恶意；5、电信经营者有提供电信普遍服务的业务，国内漫游不能撤销。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营业员开通国内漫游的行为是错误行为，违背了原告公司对该批号码不得开通国内漫游的本意，二被告在2013年也有开通国内漫游的行为，原告公司是在2013年6月发现被告开通国内漫游的事实，所以不超过除斥时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为被告出具的业务受理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4、电脑截屏打印件10张，证明原告的计费系统可以实现用户在省外漫游状态下自动计收上网费的功能，原告公司已经成功扣除了省外上网费、通话费等相关费用。争议手机卡所开通的20元手机包月不限流量、全国上网不限流量，并非原告所主张的省内不限上网流量。根据130xx84号手机卡的上网总费用为21.80元，其中后付费省内流量包月费、GPRE.WAP国内流量费11.80元，可以证明原告系统可以省内、省外分别计算上网流量费用。130xx524号手机卡显示上网费GPRE.WAP国内流量费20元，该费用与1306xx5284号手机卡显示的GPRE.WAP国内流量费11.80元，4000张卡的套餐20元为国内上网套餐。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清，不能证明是电脑网页截屏。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不能实现国内漫游的自动计收，计收包括两个含义，一个是计费、一个是收费。该证据也可以证明原告计费系统无法区别省内和省外上网流量，只能关闭国内漫游，才能对此卡进行限制。本院认为，因原告出售给二被告的手机卡中不具有国内漫游功能，故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6月，二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13xxx号等联通手机卡共计4000张，并使用二被告身份证在原告公司申请开户，该批手机卡内含20元省内上网、包月不限流量、无国内漫游功能。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1月28日间，二被告将其购买的包括本案诉争13xxx号在内计3790张手机卡陆续在原告所属多家营业厅申请开通了全国漫游功能，并在网上对外销售。2013年6月，原告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业务支撑与市场监控中心发现原告公司的2G用户流量增幅较大、特别是省外流量结算费突增，经过价格计划的分析发现产生高结算用户有共同的产品设置，即系统内设置“GPRS.WAP本地流量费X元”，请延边分公司对此部分用户的业务规范进行核实分析：1、是否有私自为用户加载“GPRS.WAP本地流量费X元”价格计划的行为；2、本地流量产品在省外可以使用的原因；3、此类用户省外流量呈上升趋势，请分公司针对此问题拿出整改计划。因上述手机卡产生国内漫游费，且原告售出的上述手机卡无自动计取国内漫游费的功能，致原告未能收取。2013年8月14日，原告将上述手机卡已开通的国内漫游功能关闭。2013年9月26日，被告又将上述手机卡关闭的全国漫游功能开通至今。
本院认为，二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手机卡后，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结合手机用户购买手机卡的实际使用惯例及庭审调查情况看，本案二被告所购买的4000张手机卡中不具有国内漫游功能，但二被告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却陆续向原告所属多家营业厅申请开通了国内漫游功能，致使原告不能对上述已开通国内漫游功能的手机卡实施相应的管理和收取国内漫游费用。根据手机用户购买手机卡后的实际使用惯例看，手机用户购买手机卡后，无需另行向手机卡所在的运营商申请开通国内漫游功能，通常情况下是自动漫游的，而本案二被告却另行向原告申请开通国内漫游功能，原告所属工作人员对此亦产生误解，即误认为该批手机卡可以开通国内漫游功能，且二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对漫游问题原告没有告知其情况，其取得该卡后只能在吉林省使用，在吉林省以外地区不能使用。对此原、被告之间对上述诉争手机卡中是否具有国内漫游功能均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所有的13xxx号等3486张手机卡中的全国省际漫游功能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除斥期间的主张，因原告自2013年6月开始得知二被告申请开通了前述手机卡中的国内漫游功能，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故本案未超过除斥期间1年，二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在其管理手机卡的系统中撤销被告林飞、徐秀芹所有的13xxx号等3486张手机卡中的全国省际漫游功能（具体号码详见附页）。
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计1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飞、徐秀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本华
审 判 员 吴东俊
助理审判员 尹永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费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