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3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学。
委托代理人：李强，辽宁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成。
委托代理人：安素琴，台安县琴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亮。
委托代理人：曹佩龙，辽宁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娟。
委托代理人：曹佩龙，辽宁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宏学为与被上诉人陈国成、潘亮、李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4)鞍台民新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6月14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张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陈国成的委托代理人安素琴，被上诉人潘亮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张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陈国成的委托代理人安素琴，被上诉人潘亮、李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佩龙及被上诉人潘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张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强，陈国成的委托代理人安素琴，被上诉人潘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佩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亮与李娟系夫妻关系。潘亮于2006年1月1日与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潘亮承包了毛家村一处荒地北侧（长65米、宽28米）、南侧（南长80米、北长83米、东宽81米、西宽83米）。2010年12月12日，陈国成与潘亮、李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潘亮将承包的上述土地、该承包地内的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圣丰米业经销处（以下简称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附属物一并转让给陈国成。同时，该协议得到该土地发包方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该村委会及负责人盖章签字。协议签订后，陈国成交付潘亮、李娟转让款900000元，潘亮、李娟将转让给陈国成的土地、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附属物一并交付给陈国成，后陈国成与潘亮达成口头协议，陈国成将潘亮、李娟转让给陈国成的土地、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附属物回租给潘亮三年，每年租金100000元。2013年6月25日，圣丰米业经销处更名为陈国成。2015年12月15日，陈国成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向台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台信用社交付潘亮用圣丰米业经销处作抵押的650000元贷款。
2012年11月7日，张宏学因潘亮关于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张宏学向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2年11月6日对潘亮进行了财产保全，查封了圣丰米业经销处烘干塔等价值120万元的财产。2012年11月13日，该案开庭审理，庭审达成协议，该案调解结案。2013年12月11日，张宏学向该院申请执行潘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陈国成向该院提出异议，其述称圣丰米业经销处已经由潘亮向其予以转让，不是潘亮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3）鞍台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国成向该院提出的执行异议。陈国成于2014年10月27日向台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立即停止对圣丰米业经销处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请求确认陈国成与潘亮在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包、圣丰米业经销处转让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国成对该经销处具有所有权和经营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陈国成与潘亮、李娟关于转让潘亮在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承包的土地及潘亮投资建立的圣丰米业经销处及该经销处上附属物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土地发包方的许可，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陈国成与潘亮及李娟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圣丰米业经销处投资人更名为陈国成，陈国成事实上取得了潘亮在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承包的土地的使用经营权及潘亮投资建立的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该经销处上附属物的所有权，故陈国成请求立即停止对圣丰米业经销处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及请求确认陈国成与潘亮在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土地转包、圣丰米业经销处转让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国成对该经销处具有所有权和经营权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对张宏学辩称该协议是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宏学主张在法院查封时，潘亮没有说明该财产已经转让给陈国成，不能对抗陈国成已经取得该财产权利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圣丰米业经销处的强制执行；二、陈国成与潘亮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圣丰米业经销处及附属转让协议有效；三、圣丰米业经销处经销权及其附属物所有权归陈国成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亮、张宏学各负担50元。
上诉人张宏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协议书和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释明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真伪的情况下轻率下判，不能排除相关人员事后串通伪造虚假转让事实，规避法院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行为。理由是：1、本案在陈国成、潘亮、李娟在张宏学包括其他多名申请执行人、法院多次到圣丰米业经销处查封时，均没有提出异议，在法院对查封的圣丰米业经销处要进行评估拍卖前，案外人陈国成在2013年12月10日才提出异议，提出异议的依据是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从时间逻辑上不符合常理。2、本案被查封的圣丰米业经销处营业执照更名到陈国成名下的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这一时间是在法院查封圣丰米业经销处之后，在执行评估之前，转让时不更名，非得选择在转让二年半以后法院对查封财产评估拍卖前更名，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上诉人申请对陈国成与潘亮、李娟签订的协议书和收条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在上诉人对协议书和收条真伪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查明事实，辨别真伪。没有查清的事实有，协议形成的具体过程，收条所涉款项交付方式，买受人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交易方式、交易目的，转让后是否实际交付，何时交付等。三、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协议书存在，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圣丰米业经销处所有权转移也是附条件的，第七条约定，乙方将该抵押贷款偿还完毕后，该土地使用权、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转归乙方，原审判决认定该笔贷款是2015年后在被执行人潘亮名下还贷的，可见，在2015年之前法院2012年11月执行查封扣押之时所有权并没有转移，此时该土地使用权、圣丰米业经销处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仍是潘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国成答辩称：一审上诉人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程序不违法，二审提出鉴定要求程序上不合法，上诉人提出协议书和收条是假的不能成立，陈国成对张宏学与潘亮的债务不知情，不知道判决及执行情况，陈国成购买圣丰米业经销处后反租给潘亮使用三年，法院查封及扣押均在反租期间，陈国成不在经销处，不知道法院查封，潘亮为了逃避债务未向陈国成告之此事，圣丰米业经销处执照更名时间只要发生在转让之后的任何时间都是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的，更名与否不是认定转让协议和收条效力的法定条件，协议书中第七条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变更，事实上在协议书和收条形成的次日，潘亮就提出反租要求，所以双方进行了口头变更，经销处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从即日起归陈国成所有，反租给潘亮三年，贷款何时偿还由陈国成自行处理，只要放贷方不向潘亮索要即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转让协议和收条的时间变更、贷款偿还、执行阶段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客观事实，当事人认可，真实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亮及李娟答辩称：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提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宏学申请对《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0月18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协议书》上的两枚“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2010年12月12日”盖印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国成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能否成立？
首先，对于陈国成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协议书。根据上诉人张宏学申请，本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对该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协议书》上的两枚“台安县新台镇毛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2010年12月12日”盖印的。据此可知，陈国成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协议书并非是2010年12月12日形成，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因此，陈国成提出已经按照该协议书约定，潘亮将圣丰米业经销处及附属物转让给陈国成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陈国成申请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依法组织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对陈国成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其次，对于潘亮与陈国成主张在二人签订协议第二天就将圣丰米业经销处交付的问题。张宏学与潘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调解书生效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在该案调解之前，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查封裁定，对本案所涉及的圣丰米业经销处的财产、设备、房屋予以查封，法院依法查封并送达了民事裁定书，潘亮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说明圣丰米业经销处转让给陈国成，在之后的执行阶段，法院执行人员找潘亮执行，在2012年12月25日和他谈话时明确，如果不按时执行，法院将他的圣丰米业经销处予以评估拍卖。潘亮当时表示同意，并没有说圣丰米业经销处转让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在台安县人民法院对圣丰米业经销处查封和执行过程中，潘亮均未否认圣丰米业经销处是其所有的事实。对于潘亮和陈国成在庭审中主张2010年12月12日协议书签订第二天，潘亮便将圣丰米业经销处交付给陈国成，而后陈国成又将圣丰米业经销处反租给潘亮的说法，只是二人庭审陈述，提供的其他证据并不能证明二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对陈国成与潘亮二人提出的签订协议第二天交付圣丰米业经销处的说法，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对于陈国成出具的圣丰米业经销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显示变更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是在台安县人民法院查封和进入执行之后，该营业执照投资人名称的变更不能对抗法院查封的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先前对标的物查封和执行的事实。从潘亮2011年用圣丰米业经销处相应财产申请信用社贷款，以及2012年信用社向潘亮催收该笔贷款的事实，可知，至法院查封执行圣丰米业经销处时，圣丰米业经销处的财产仍属于潘亮。综上，陈国成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对于张宏学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4）鞍台民新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国成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13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国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艳丽
审 判 员 许爱军
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