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万国通汽车销售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13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郑元贵，该中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中医药大学龙江中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13号。法定代表人：张立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滨，该院副院长。�托诉讼代理人：姚旭，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嘉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号路8甲2-6号。法定代表人：李树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民，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首章，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辽宁中医药大学龙江中医院医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寅章，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中医药大学龙江中医院医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寅章弟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慈章，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警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慈章哥哥），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俊霞，女，194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钢厂退休工人，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俊霞弟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立霞，女，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瓦房店线路器材厂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立霞弟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淮河街49-1号3-6-1。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智霞，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连铁路局瓦房店车站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智霞弟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平，男，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东华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首章（韩平弟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房产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富，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第四�产经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潭江街42号。法定代表人：田佳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富，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万国通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万国通中心）与被申请人辽宁中医药大学龙江中医院（以下简称龙江中医院）、辽宁嘉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韩首章、韩寅章、韩慈章、韩俊霞、韩立霞、韩智霞、韩平，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房产局（以下简称皇姑区房产局）、沈阳市皇姑区第四房产经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经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一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国通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开庭时万国通中心没有举证完毕，没有发表代理意见，二审法院就宣布休庭。（二）原判决认定万国通中心交付给皇姑区淮�危房改造联建办公室（以下简称联建办）的车辆没有上牌照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车辆是否上牌照，应该到车辆管理所调查，原审法院仅依据联建办的自述和所谓的法官现场核查确定车辆没有上牌照，缺乏事实依据。1995年万国通中心就将13辆车交付给联建办，现在车辆已被联建办全部转卖，联建办从未就车辆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车辆实际所有人也未进行过投诉，二审庭审期间，宋英民承认有的车已经上了牌照。（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法院不应将互相矛盾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沈阳市房产局颁发的三本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面积共计4554.3平方米，比实际面积多出3517.3平方米。第四经理公司没有为嘉泰公司、龙江中医院办理房产证出具过任何手续，应该也没有出具《住房准住通知》，现有的《住房准住通知》是伪造的。（四）万国通中心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案涉13辆车已上牌照的证据，但法院没有调查收集。（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1999）沈经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1997）皇经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分别确认了案涉两份《危房改造联建协议书》是有效的。（2009）辽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裁定支持了（1997）皇经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1998）行执字46号民事裁定确认万国通中心所有的案涉商业网点抵债给沈阳城市合作银行亚明支行的事实。上述判决和裁定与本案原审判决相互矛盾，即使不支持万国通中心的主张，也应当在撤销上述判决和裁定后作出裁判。2.（2000）沈刑初字第354号刑事判决不能否定（1997）皇经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的有效性。原判决对于非法经营罪的理解错误，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郑元贵不具有小汽车的销售权，万国通中心交付的车辆是可以流通物。3.嘉泰公司无权主张万国通中心与联建办签订的两份《危房改造联建协议书》无效。本案项目的开发主体是皇姑区房产局，实施单位是第四经理公司，嘉泰公司自述其是真正的投资人没有效力。4.万国通中心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其持有的两份商品房销售发票上加盖有“已产权登记，审核人杨某某”的字样。杨某某是沈阳市房产局的工作人员，现沈阳市房产局查不到房产登记底档，也不能证明万国通中心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万国通中心抵顶给沈阳城市合作银行亚明支行的部分商业房产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也证明万国通中心办理了房产初始登记。万国通中心还在第四经理公司办理了托管手续并缴纳了托管费。2006年11月15日，第四经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第四经理公司给万国通�心出具了《住房准住通知》并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并向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出具书面情况说明。5.韩首章、郭某、李某某不是善意购买人。（1）韩首章租用万国通中心的房屋，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解除万国通中心与联建办的危房改造合同的前提下，仅凭所谓的没有在房产局查到备案登记手续，也没有与万国通中心进行任何沟通，就购买其原租赁的房屋，具有明显恶意。（2）2000年4月18日韩首章与联建办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其真实购买面积仅有761.26平方米，其余是代嘉泰公司签订的。（3）联建办的负责人是杨某，但在购房协议上签字的是宋英民。1999年、2000年时联建办没有撤销。2004年嘉泰公司才介入案涉项目，2001年11月7日，龙江中医院就将1285平方米房产办到嘉泰公司名下，而剩余商业用房实际面积是1033.7平方米。（4）龙江中医院承认至今没有将全部房款付清，原因是知道房产有纠纷，故约定纠纷解决后付全款，这是其不属于善意的自认。（5）龙江中医院将1285平方米商业房办到嘉泰公司名下，按剩余面积1033.7平方米计算，所有登记在嘉泰公司名下的房屋面积不足1285平方米，嘉泰公司明知龙江中医院的房证面积并没有减少。（6）李某某与联建办签订《商品房购销协议书》时，明知争议房屋有人居住，其不与住户沟通，就进行所谓的购买，是恶意的表现。（7）韩首章取得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没有支付全部对价，具有恶意。（8）韩首章支付购房款2567843.04元也是虚假的。（9）2004年2月11日，案涉《履行债权债务协议书》还没有签订，韩首章、郭某就认定售房人是嘉泰公司，而不是联建办，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10）韩首章明知争议房屋因刑事案件被查封仍然购买具有恶意。6.李某某与联建办签订的《购房销售协议书》（3套）及《商品房购销协议书》（6套）无效。万国通中心与联建办1995年7月19日签订《危房改造联建协议书》购买上述房屋，房款已经支付完毕，且不存在以车换房的情形。李某某是韩首章的母亲，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出现，韩首章与宋英民恶意串通签订的上述协议，因损害万国通中心的利益而无效。龙江中医院提交意见称，龙江中医院与联建办签订的购房协议没有任何无效的理由，龙江中医院在订立案涉协议书时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也不具有任何过错，双方之间订立的购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万国通中心的再审申请。嘉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万国通中心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对其再审申请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万国通中心诉请主张联建办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嘉泰公司之间分别订立购房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相关协议应属无效。因此，本案主要争议问题为联建办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嘉泰公司分别订立的购房协议是否存�恶意串通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明应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对当事人主张有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则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此，万国通中心应当对其主张联建办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及嘉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该证明需达到对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两份《危房改造联建协议书》虽名为联建，但本质上为易货交易，即万国通中心用部分现金及车辆换取联建办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双方法律关系应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案涉协议书包含有房屋买卖及车辆买卖的双重属性。在双方履行上述两份协议书的过程中，万国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郑元贵因非法经营罪被判处刑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沈刑初字第354号刑事判决认定，郑元贵于1995年6月至1997年1月，以万国通中心的名义通过以车换房、直接销售的方式，先后销售给联建办奥迪轿车一台、道奇面包车、轿车各一台、克莱斯勒轿车一台。该刑事判决认为，郑元贵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国家限制买卖物品，扰乱市场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据此，原判决认定4辆车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经营车辆，其他8辆车不能证明合法来源。万国通中心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万国通中心申请再审主张相关车辆已经登记并取得牌照，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万国通中心在履行《危房改造联建协议书》过程中用于置换的车辆涉及刑事犯罪问题，万国通中心在签订该协议后未完成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此情形下，联建办与承租案涉房屋的龙江中医院以及李某某、嘉泰公司另行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能认定其具有损害万国通中心合法权益的恶意。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及嘉泰公司虽然知晓联建办曾与万国通中心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其主张通过公安机关得知万国通中心是以车换房，且交付给联建办的轿车没有合法手续，并被公安机关罚没，郑元贵也被公安机关逮捕。在此情形下，当联建办向其提出订立新的购房合同，否则需要腾退已经承租的房屋，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及嘉泰公司购买了案涉房屋，且支付了对价，具有一定合理性。万国通中心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及嘉泰公司与联建办存在恶意串通�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万国通中心以联建办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嘉泰公司之间订立购房协议时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及相关协议虚假为由，要求确认案涉购房协议无效，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认定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也不足以证明相关协议虚假，原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对于万国通中心提出的其他申请再审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问题。万国通中心申请再审主张，沈阳市房产局发给龙江中医院、嘉泰公司以及沈阳飞马音乐歌城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涉案商业用房面积与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远�高出房屋的实际面积，该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经理公司没有为嘉泰公司及龙江中医院办理房证出具任何手续，应该也没有出具《住房准住通知》，故现有的《住房准住通知》是伪造的。经审查，万国通中心主张的房屋所有权证均是由房产管理部门颁发，万国通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即使存在万国通中心主张的产权证登记面积与房屋实际面积不符的情形，亦属于产权人与发证机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足以因此否定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认定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虚假。关于《住房准住通知》是否为伪造的问题，第四经理公司在本院询问中称，龙江中医院及嘉泰公司的《住房准住通知》并未加盖第四经理公司的公章，而是加盖了联建办的公章。而对于联建办公章系伪造的事实，万国通中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龙江中医院及嘉泰公司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多年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万国通中心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联建办与龙江中医院、李某某及嘉泰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住房准住通知》并非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万国通中心以《住房准住通知》系伪造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2.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万国通中心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开庭时，在万国通中心没有举证完毕，没有发表代理意见的情况下就宣布休庭。经审查，本案二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笔录记载在庭审最后阶段，审判长询问双方是否有补充的辩论意见，万国通中心陈述称没有。因此，原判决并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万国通中心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审开庭过程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其依据该事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3.关于原审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问题。万国通中心申请再审主张，其请求法院依法到车管所调取案涉13辆车已经上牌照的事实，但法院没有调查收集。经审查，本院询问时，万国通中心主张其是在（2013）辽审一民再终字第2号案件中书面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对此也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案最终作出的是将案件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的裁决，之后形成本案一、二审裁决。而万国通中心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因此该事由不属于本案申请再审的审查范围。综上，万国通中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万国通汽车销售中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华审判员  高珂审判员  苏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