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晋良，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勐海路二路滨江果园避寒度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山态源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勐海县勐海镇曼尾村委会曼蚌村民小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309660736L。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刀礼玲，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傣族，住勐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伍晋良因与上诉人勐海山态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态源公司）、被上诉人刀礼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晋良、山态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被上诉人刀礼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晋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赔偿伍晋良损失909600元；二、改判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5月3日起算。其理由是：本案系属买卖合同纠纷，伍晋良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曾纪生一审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就不予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不当，因为，一审法院并没有向第三人支付出庭费用，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山态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山态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晋良承担。其理由是：本案不能确定伍晋良与山态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刀礼玲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不能确定是公司行为，协议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双方交易的对象并非公司产品，交易的款项也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进入刀礼玲个人账户。刀礼玲转让其股权时也未向陈建军披露上述情况。刀礼玲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伍晋良与刀礼玲于2015年3月6日向茶农岩坎燕购买了8800kg生茶，单价45/kg，合计款项396000元，该数量、价格、款项均与刀礼玲陈述相符，且有证人岩坎燕的证词及出具的收据相印证。刀礼玲主张其与伍晋良无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其提交的证据并非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予以排除不当。伍晋良的茶叶实际上是向茶农岩坎燕购买，伍晋良随后将发酵好的茶叶送至山态源公司压饼的行为属于双方重新确立的加工承揽关系，山态源公司也在正常合理的时间内完成了加工任务。山态源公司与伍晋良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综述，一审认定山态源公司与伍晋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伍晋良要求山态源公司返还所谓合同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刀礼玲辩称，刀礼玲与伍晋良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山态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伍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连带返还伍晋良于2015年3月3日向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购买茶叶支付的茶叶款及委托加工茶叶的全部损失共计1376000元；2、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连带向伍晋良支付上述款项自伍晋良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2015年1月22日，山态源公司将365g散装“晒青茶”委托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编号为No:X1501025的《检验报告》1份，检验结论载明“经对该样品进行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中晒青茶的规定要求”；2015年3月3日，伍晋良与时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刀礼玲签订《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1份，载明“经甲（刀礼玲）、乙（伍晋良）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购买甲方检验报告NoX1501025茶叶一批，价格为干茶45元/kg，代加工熟茶饼价格为8元，数量为8800kg，总价466400元（肆拾陆万陆仟肆佰元人民币），加工为60天，款项转至如下帐户，款到帐此协议书生效，以下内容空白。附：检验报告NoX1501025复印件壹份。农行账号：62×××70，收款人：刀礼玲”。
经查明，山态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成立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刀礼玲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担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12日，经勐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建军，现公司股份比例为陈建军占90%、刀礼玲占10%；2015年3月3日《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中的茶叶款466400元，伍晋良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刀礼玲支付。因山态源公司未按约定向伍晋良交付茶叶，伍晋良诉请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返还已支付的茶叶款、赔偿加工茶叶的损失共计1376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伍晋良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伍晋良与山态源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山态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伍晋良与山态源公司、刀礼玲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刀礼玲在担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委托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365g散装“晒青茶”进行检验，该检验中心出具编号为No:X1501025的《检验报告》后，刀礼玲于2015年3月3日与伍晋良签订《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1份，约定伍晋良向其购买编号为No:X1501025的《检验报告》中的茶叶8800kg，同时委托将茶叶代加工为熟茶，该《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能够确定当事人、标的物及数量，虽然其中包含有加工承揽关系，但并不影响本案主合同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刀礼玲与伍晋良签订茶叶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山态源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应由山态源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山态源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山态源公司、刀礼玲是否违约，是否应返还伍晋良已支付的茶叶款、赔偿损失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伍晋良与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虽未明确约定茶叶的交付期限，但双方约定了茶叶代加工的期限为60天（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5月2日止），双方均认可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应在加工期限届满后向伍晋良交付茶叶，山态源公司、刀礼玲主张茶叶已于2015年5月6日加工完毕，但至今未向伍晋良交付茶叶，也未将茶叶进行提存，其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伍晋良现已明确拒绝山态源公司、刀礼玲继续履行交付茶叶的义务，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应将伍晋良支付的茶叶款返还，故对伍晋良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茶叶款466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伍晋良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曾纪生签订的《购买熟茶协议》、《收据》、《收款收据》，因曾纪生未到庭，伍晋良也未提供曾纪生的相应联系方式，对于《收据》、《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大额定金、违约金也无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无法核实伍晋良与曾纪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茶叶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定金、违约金款项往来事实，故对伍晋良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及320000元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由于山态源公司、刀礼玲未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确实给伍晋良造成相应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式，根据公平原则，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伍晋良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支付自伍晋良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伍晋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刀礼玲是否应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系刀礼玲担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伍晋良签订，且伍晋良也将合同约定的茶叶款4664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其银行账户，现刀礼玲未证明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财产独立于山态源公司财产，应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伍晋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山态源公司、刀礼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晋良连带返还茶叶款4664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本金按466400元计算，利率按2016年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年利率5.50%计算，从2016年2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二、驳回伍晋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4元，减半收取8592元，由伍晋良负担4444元，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负担41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山态源公司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2015年3月3日，伍晋良与时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刀礼玲签订《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1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刀礼玲认为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遗漏了“伍晋良与刀礼玲有口头合伙协议；伍晋良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山态源公司的异议，由于刀礼玲认可《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因此，山态源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刀礼玲的异议，由于伍晋良不认可有口头合伙协议。所以，对刀礼玲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3月3日，伍晋良与刀礼玲签订的《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签订该协议书时刀礼玲系山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协议书中指定购买的茶叶系山态源公司委托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编号为No:X1501025的365g散装“晒青茶”。因此，伍晋良与刀礼玲签订的《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应当视为刀礼玲代表山态源公司与伍晋良签订该协议。所以，山态源公司认为没有与伍晋良签订《购买茶叶及委托加工协议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伍晋良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向其支付茶叶款及损失1376000元。但伍晋良陈述的数额仅有其向刀礼玲账户转账的466400元及其自称的向曾纪生赔付定金32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伍晋良并未进行说明。因此，本院仅对该两笔款项进行评判，由于曾纪生未到庭说明，本院无法核实伍晋良向曾纪生赔付定金320000元的真实性，因此，对伍晋良主张的该笔款项不应当予以支持。伍晋良于2015年3月3日向刀礼玲账户转入的购茶款466400元，刀礼玲予以认可，对于该事实刀礼玲没有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由于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伍晋良交付了该款项所涉的茶叶，所以，对伍晋良要求山态源公司、刀礼玲返还其茶叶款466400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伍晋良二审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与一审时主张的不一致，一审对利息部分已经按照伍晋良主张的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山态源公司、刀礼玲向伍晋良返还茶叶款4664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伍晋良、山态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伍晋良、山态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伍晋良负担8888元；山态源公司负担8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江舟
审判员 徐艺华
审判员 李鸿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