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国洪，社长。委托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誉结兴，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颖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亚兰，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郭浩锋。委托代理人李沛珍，系原审第三人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寨五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浩锋的母亲李沛珍是寨边村村民，具有寨五经济社成员资格。1997年3月，李沛珍与郭玉华登记结婚，婚后户籍仍保留在原村并未迁出。郭浩锋于1998年6月15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郭浩锋出生后随母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寨边村。2008年12月31日，郭浩锋取得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罗村村寨边股份经济合作社核发的股权证（5股）。因寨五经济社不确认郭浩锋的成员资格，郭浩锋于2014年12月11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并提交了其户口簿、计生证明、股权证等资料，请求：1.责令寨五经济社给予郭浩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责令寨五经济社立即向郭浩锋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土地出让款、股份分红款及补贴费用。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南狮府行决[2016]1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13日、11月28日分别送达寨五经济社和郭浩锋。寨五经济社对上述处理决定书不服，于2016年11月9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年11月15日受理后，向狮山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通知郭浩锋参加行政复议。狮山镇政府在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等材料。经审核，南海区政府于2017年1月6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1月10日分别邮寄送达给寨五经济社、狮山镇政府及郭浩锋。另查，2013年4月19日，寨五经济社制定了《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该章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1.父母双方都是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并随母入户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2015年5月6日，寨五经济社又制定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狮山镇政府应郭浩锋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郭浩锋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寨五经济社及郭浩锋，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县区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寨五经济社不服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寨五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答复，通知郭浩锋参加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行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浩锋是否具有寨五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问题，本案中,郭浩锋的母亲李沛珍户口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寨边村，是寨五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婚后户口仍留在寨五经济社所在地，郭浩锋出生后随母入户，寨五经济社没有提供郭浩锋没有履行寨五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据，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郭浩锋属于寨五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有与寨五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狮山镇政府根据《行政处理申请书》、郭浩锋的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郭浩锋父母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计生证明、郭浩锋母亲的股权证等证据，认为郭浩锋具备寨五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寨五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规章正确，应予以支持。虽然郭浩锋不符合《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但章程将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外嫁女子女排除在可出资购股人员范围之外，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故上述章程不能成为界定郭浩锋是否具有寨五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且该章程已被《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替代，不能作为认定郭浩锋是否具有寨五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寨五经济社以郭浩锋不符合《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出资购股条件为由否定郭浩锋的成员资格，于法无据。寨五经济社又认为郭浩锋的母亲已签订《保证书》，确认郭浩锋放弃享受寨五经济社的一切股红分配及福利待遇。但寨五经济社提交的《保证书》中“李佩珍”的签名是否为郭浩锋母亲李沛珍所签，没有证据证实，故寨五经济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采纳。另外，对寨五经济社提出根据村民自治原则，其对于成员的接纳以及股权配置有自主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但其自主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郭浩锋取得寨五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同等待遇，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寨五经济社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通过村民表决或组织章程的形式拒不同意郭浩锋出资购股、不给予郭浩锋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待遇，侵犯了郭浩锋的合法权益，已经超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因此，寨五经济社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关于郭浩锋权益起算时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成员资格和股权争议的行政确认事项，是对作出决定时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相应股权的确认，郭浩锋权利受侵害的状况已经通过行政确认的方式得到解决，其享受权利的时间应按照《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生效时间来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狮山镇政府考虑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时寨五经济社尚未进行2016年的股权权益分配，基于行政行为合理性的考虑，在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中明确要求寨五经济社向郭浩锋落实自2016年1月1日起的股权权益处理正确，应予以支持。综上，寨五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寨五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寨五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寨五经济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农村村民自治原则，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自主权，因此上诉人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接纳和股权配置有自主权，政府无权干预。二、根据上诉人适用的《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作为出嫁女的子女，并不符合出资购股的条件。另外，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已签订《保证书》，确认原审第三人放弃享受上诉人的一切股红分配及福利待遇。故上诉人依据上述章程规定不给其配股合法合理。三、上诉人从未承认过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股权证并非由上诉人发出，而是当时的罗村街道政府强行收取上诉人公章后自行发放。原审第三人的购股款是罗村居委会自行收取，而且罗村居委会事后全额退还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既不符合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实际上也没完成出资购股的行为。因此原审第三人自始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决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规定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受理郭浩锋的申请，并就其申请事项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职权范畴，且处理决定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狮山镇政府基于查明的事实，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郭浩锋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狮山镇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南海区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月15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月16日向作为复议案件被申请人的狮山镇政府邮寄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该府于同月17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1月6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10日向当事人邮寄送达。整个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浩锋在二审期间未陈述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南狮府行决〔2016〕1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郭浩锋是否具有上诉人寨五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经查，郭浩锋的母亲李沛珍户口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寨边村，是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婚后户口仍留在上诉人所在地，郭浩锋出生后随母入户，上诉人没有提供郭浩锋没有履行其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据。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依法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适用的《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作为出嫁女的子女，并不符合出资购股的条件。经查，虽然原审第三人不符合《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但章程将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外嫁女子女排除在可出资购股人员范围之外，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故上述章程不能成为界定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且该章程已被《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替代，不能作为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已签订《保证书》，确认原审第三人放弃享受上诉人的一切股红分配及福利待遇。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还提出根据村民自治原则，其对于成员的接纳以及股权配置享有自主权，同时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证并非由上诉人核发，上诉人从未承认过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和同等待遇，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论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证是否由上诉人核发，并不影响狮山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同时正是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才申请基层人民政府予以纠正和处理，而上诉人的该主张实质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8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寨五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