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尔森船舶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TOROISETH，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新军，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尔森船舶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林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尔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新军，被上诉人彭林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久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尔森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人民币103,732元。威尔森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全球造船业产能过剩、需求低迷，其公司连年亏损。2012年之后，随着信贷紧缩、产能过剩、价格战和全球经济低迷等多重因素的作用，中国最大民营造船厂熔盛重工开始出现巨额亏损，2013年、2014年分别亏损86.8亿元、77.5亿元，员工数量从巅峰时期的近5万人锐减到如今的100人左右。由于经济低迷、订单锐减，其公司身处此行业，也是连年亏损。根据工信部预测，“十三五”期间全球新船年均需求在8000-9000万载重吨左右，需求依然低迷，而中国目前的造船能力在8000万载重吨左右，这意味着中国造船的产能就能满足世界。（二）撤销岗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连年亏损的客观状况，其公司董事会作出撤销HVAC部门两个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的决议。员工所在岗位或者部门因为客观原因被取消，员工也不能够调到其他部门的，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三）其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先后4次与彭林峰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但因彭林峰坚持在已撤销的岗位上继续工作而未能协商一致，其公司只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此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彭林峰不接受威尔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彭林峰原系威尔森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约定彭林峰在威尔森公司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工作，月工资为11,855元。2015年11月5日，威尔森公司向彭林峰发送《通知彭林峰解除劳动合同的函》，其中载明：“由于经营发展与战略调整需要，经公司董事会决议，HVAC部门撤销两个HVAC设计工程师岗位（岗位中文名：暖通设计工程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公司与你协商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鉴于此，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现书面通知你：自2015年11月5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你的工资将结算至2015年11月5日，同时公司将依法支付你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2015年12月3日，彭林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裁令威尔森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2,672.50元、2015年1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8,784.30元、2015年度13薪11,054.79元、2015年11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的工资2,258.09元。该仲裁委员会裁令威尔森公司支付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732元、2015年度13薪10,066.87元，对彭林峰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威尔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支付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732元、2015年度13薪10,066.87元。原审法院另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3条约定：“彭林峰在完成工作任务后，有资格在当年年底按实际工作月数成比例领取第十三个月的薪水。本条将不适用于在当年中途由于彭林峰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情况”；另威尔森公司2012年8月1日发布的《员工手册》第3.2.2条规定：“每年12月31日仍在职的员工有资格获得十三薪。十三薪相当于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十三薪根据员工年内的服务期限按比例发放。服务不满一年的员工，其十三薪按当年在职日数计发。当年12月31日已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员工，无资格获得当年十三薪。”原审法院还认定，彭林峰的工作年限自2007年2月1日起算。威尔森公司已支付彭林峰经济补偿金115,587元、代通金11,855元。彭林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843元。原审审理中，1、威尔森公司提供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函件及邮寄凭证、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电子邮件、案外人劳动合同及终止通知，证明其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与彭林峰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经质证，彭林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威尔森公司所述的协商实际系协商解除，并非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为此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予以证明，威尔森公司对彭林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并表示协商不仅仅彭林峰提供的两次，共有5次；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威尔森公司提供董事会决议、2013和2014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证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其公司亏损，威尔森公司董事会决议自2015年10月12日起因经营发展、战略调整需要撤销彭林峰所在部门两个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质证，彭林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双方确认彭林峰所在部门与彭林峰同级的暖通设计工程师共有5名。4、双方确认如威尔森公司需支付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以及2015年度13薪，对仲裁裁决的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彭林峰原所在部门与彭林峰同级的暖通设计工程师共有5名，且彭林峰所在部门并未撤销，故威尔森公司仅以公司经营发展、战略调整需要而由董事会单方出具裁撤彭林峰所在部门两个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并不构成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原审法院对威尔森公司主张难以采纳，威尔森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彭林峰劳动合同并无依据，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彭林峰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经核算，扣除威尔森公司已支付彭林峰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金，威尔森公司应支付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732元。关于威尔森公司要求不支付彭林峰2015年13薪的诉讼请求，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彭林峰在完成工作任务后，有资格在当年年底按实际工作月数成比例领取第十三个月的薪水。本条将不适用于在当年中途由于彭林峰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情况”。鉴于本案系由威尔森公司单方解除与彭林峰劳动合同，由此造成彭林峰2015年12月31日无法在职的责任在于威尔森公司，故威尔森公司应按照彭林峰当年度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支付彭林峰2015年度13薪；因双方对仲裁裁决威尔森公司支付彭林峰2015年度13薪的数额均无异议，故威尔森公司应支付彭林峰2015年度13薪10,066.87元。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尔森船舶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林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732元；二、威尔森船舶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林峰2015年度13薪10,066.8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威尔森公司补充提交发表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的《中国最大民营船企熔盛重工债转股中行成最大股东》分析文章网页打印件、2016年4月28日的《经济参考报》报道，主张《中国最大民营船企熔盛重工债转股中行成最大股东》作者对熔盛重工亏损原因的分析、《经济参考报》上有关“分析人士指出，业绩靓丽不代表经营形势好转，实际上去年全球航运市场十分低迷”及“业内人士指出，今年航运市场的状况与去年比难有好转”之内容可证明整个船舶航运市场十分低迷。被上诉人彭林峰对威尔森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文章所载明的内容没有核实，不予认可，且全球航运市场低迷不等于威尔森公司必然亏损，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威尔森公司陈述：HVAC部门现在仍存在，因董事会决议撤销该部门两个设计工程师岗位，而被上诉人彭林峰本是从别的部门调至HVAC部门的，评分不好，表现不好，工资拿的又是最高的，所以人事部门按照考评决定解除彭林峰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威尔森公司以董事会因经营发展及战略调整需要，决议撤销被上诉人彭林峰所在部门两个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因此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由，主张其公司系合法解除彭林峰的劳动合同。但依据威尔森公司所述，彭林峰所在部门原有同级暖通设计工程师5名，彭林峰所在部门亦未被撤销。在此情形下，威尔森公司董事会作出的撤销两个暖通设计工程师岗位之决议，实难成为威尔森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彭林峰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主张成立的充足依据。威尔森公司在二审中虽又补充提交2016年3、4月份某民营船企亏损原因的分析文章、涉及对全球航运市场情况判断的报刊文章，但纵不论威尔森公司解除彭林峰劳动合同书面函中并未提及该公司现所称的全球航运市场低迷等情况，相关证据内容本身也不足以证明威尔森公司解除彭林峰劳动合同时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更不足以证明威尔森公司与彭林峰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而，原审法院认定威尔森公司构成违法解除，须支付彭林峰相应赔偿金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威尔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尔森船舶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