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一初字第2357号
原告杨子团。
委托代理人吴传华，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正宇花园3栋2单元304号。
法定代表人黄炳燎，经理。
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科园大道25号科园大厦第四层4113-1号。
法定代表人韦俊猛，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泽功，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莹，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廖元荣。
原告杨子团与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廖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子团及其代理人吴传华，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韦泽功、何莹，第三人廖元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子团诉称：2012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宏达五分公司”）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将其承包施工的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楼小区的水电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分包工程任务，2014年3月26日，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28日，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出具《水电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了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24000元，尚欠原告水电工程款681275元，除50000元质保金到2015年8月底前付清外，其余款项于2015年2月付清，如有违约，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以月息3分给原告补偿。因被告宏达五分公司至今未将欠付的水电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原告的质保金也已经到期，且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是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的分公司，被告宏达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681275元及利息（其中利息先以631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再以681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日利息为12000元）；二、被告宏达公司对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宏达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将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楼小区的水电项目以每平米50元包工包料给原告承建，工程建筑面积30800平米，合同总价为154万元，按工程款总价3%的比例扣押工程质保金46200元，同时原告预先缴纳工程保证金10万元。原告进场施工一段时间后便停止施工，2013年6月30日，经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多次催促原告施工无果，便另行委托项目部负责人即第三人廖元荣、项目经理许东明直接负责剩余工程的施工。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824000元，在第三人和许东明承接本案水电工程并进行施工后，购买材料款支付752650元，人工费53350元，三项合计163万元，2014年6月12日三方经结算，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2015年2月10日，因原告在施工期间拖欠案外人吴贵南材料款136000元，原告签字要求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按此计算，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540000元-质保金46200元＋退还的保证金100000元=1593800元，但本案中，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4000元，代付吴贵南材料款136000元，为完成剩余工程向第三人支付材料款752650元和人工费53350元，四项合计1766000元，减去原告应得的1593800元，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未完成工程已经超额给付172200元，即使退还质保金46200元，仍然超额给付了126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第三人廖元荣辩称：第三人是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楼小区的业主，将水电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宏达五分公司再转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在施工前期已经领取660000元工程款，之后因原告拖欠工人工资、拖欠案外人吴贵南材料款，导致工人和材料商到工地闹事，原告也没有继�施工。为了不让项目变成烂尾，由第三人将工程继续下去，工程后期第三人垫付了原告拖欠的工人工资53350元，并垫付后期工程的材料款752650元。因原告没有完成工程，不应该得到工程全款，故原告的诉请应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2012年3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工程补充协议》一份。2012年3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将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楼小区的项目交付原告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内容为：水电项目（给水：室内部分、做到每户一个水龙头；排水：做到化粪池为止；强电：地下室照明、公共楼梯照明、电表箱及入户线做到每户一个总开关及大厅灯；防雷：按图施工；不包括入电表箱电缆线及其他动力线、电话线、电视线、网络线和室外给排水管）。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为32694.85平方米（以甲方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的结算面积为结算依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该工程属于包干形式，每平方米伍拾柒元整（按总建筑面积计）不含税及管理费。第十一条约定履约保证金，乙方进场施工后须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金壹拾万元整，作为对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乙方交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甲方以工程造价单价其中的等价作为返还乙方的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
2012年3月17日，原告（乙方）、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甲方）签订《宾阳静安嘉园水电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虽然《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伍拾柒元整，但原告（乙方）只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伍拾元结算，超出的柒元每平方米的工程款交回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甲方）。
2014年3月26日，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楼取得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
2014年6月12日，有原告与第三人廖元荣签字的静安嘉园水电工程结算单上写明建筑面积为32694.85平方米，已支付工程款824000元，材料款支出为752650元，人工费为53350元，共为1630000元。原告与第三人签字确认后，将该份结算单复印件交给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盖章。
此外，在诉讼进程中，合议庭已依法向原告释明《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之效力，并告知原告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
合议庭亦询问被告，其在答辩状中主张原告返还126000元是否作为反诉请求提出？被告表示不作为反诉请求提出。
本院认为：2012年3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宏�五分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该份合同书应为最终确认的水电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因原告欠缺相关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签订的《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
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之问题。原告在庭上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681275元中包括：561275.5元（未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工程保证金）＋20000元（工程保证金利息）。
第一，对于未支付工程款561275.5元的问题，因原告主张，其要求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支付水电工程款的诉请是以《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是有效合同为基础，但在本案中，《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而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证明2014年3月26日宾阳县静安嘉园商住小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讼争工程已经施工并已经竣工，原告所投入的已物化在该工程上的劳务、材料等不能也没有必要再予返还，被告应当折价补偿。因2014年6月12日，原告、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及第三人廖元荣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的静安嘉园水电工程结算单上写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32694.85平方米，工程总价为1630000元，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4000元，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结算单上数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主张，2015年2月10日向广西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致函，陈述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与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欠的材料款136000元，该函有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的盖章及杨子团签字确认，但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未能证明该136000元材料款已经支付或当作购房款首付抵扣给供应商吴贵南，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另第三人主张其代原告支付了2013年九月份、十月份工人工资共计73020元，该笔钱应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因第三人和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不能证明该73020元是属于未支付的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30000元（工程总价款）-824000元（减去被告�达五分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249467元（原告承认的，属于原告应该按照合同施工的范围但实际上是第三人进行施工的，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
本案中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作为宏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告要求被告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宏达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对于被告宏达五分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的剩余部分为第三人完成，剩余工程款也已经支付给第三人，不应该再向原告支付的主张。首先，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当事人只应向同一合同关系中的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同理，合同权利也只能由合同当事人来行使，而不能由合同关系外的第三人行使。本案中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委托给第三人完成，不能证明该委托行为是在原告知晓并同意的前提�，原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量是由第三人完成，剩余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第三人，所以不需要再向原告支付，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退一步说，法律可以考虑根据现实社会需要，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在不损害发包人利益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保护农民工利益，但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主张涉案工程自2013年6月后均由第三人完成，除了原告承认的249467元外，其他部分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故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6533元，被告宏达公司对支付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对于原告主张的100000工程保证金的问题，原告在合同签订时向被告宏达五分公司预先缴纳工程保证金100000元，被告宏达�分公司亦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宏达五分公司返还100000元工程保证金，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保证金利息20000元，以及以631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再以681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问题。首先，《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相应请求权范围、对象等均由法律直接明文规定，排除了双方当事人通过意思表示成就相关法律效果之可能。如果合同既已遭受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又允许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后的事宜作出约定，显然与法律此时取缔悖法行为的目的、价值不符，使得当事人可轻易通过合意逃避法律对利益分配的�制。原告经本院释明，仍主张依据双方当事人合意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之法律行为之效力与本院认定不一，故原告要求被告基于《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质保金利息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主张，不管《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其出示的2014年8月28日盖有被告宏达五分公司公章的水电工程结算单亦可以作为其主张利息的依据。该结算单上第八条写明“2012年3月17日签合同时乙方（原告）交给甲方（被告宏达五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整与期间所产生的利息20000.00元一起返还给乙方”，第九条写明“本工程结算单确认还要付给乙方（原告）工程款为：681275.50元整，除留50000元质保金到2015年8月底前付清外，其余定于2015年2月份付完，如有违约愿付月息3分给乙方（原告）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常识，该证据不管是作为工程结算单还是作为一份协议，只有在合同双方都签字（盖章）确认的前提下才具备成立的条件，但该水电工程结算单并没有原告的签字，且被告宏达五分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故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向原告杨子团支付工程款556533元；
二、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退回原告杨子团工程保证金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杨子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32元（原告杨子团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负担。
上述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自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向南宁�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户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28，适用于预交上诉费用5000元以上；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中院诉讼费专户，账号：20×××17，适用于预交上诉费用5000元以下）。逾期不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兰 岚
人民陪审员 朱进德
人民陪审员 黎细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壹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