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灏，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阳，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丽斌，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林伟因与被上诉人吴向阳、原审被告卓丽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灏，吴向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卓丽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林伟、卓丽斌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8月1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4月16日登记离婚。2012年12月14日，被告卓丽斌具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同日原告向被告卓丽斌账户转账汇入20万元。借款后被告卓丽斌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14日止,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遂诉至本院。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吴向阳与被告卓丽斌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卓丽斌借款后应承担还本付息及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及按约定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未明确被告逾期还款日，本院认定起诉后被告未还款为逾期还款起算日，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予以调整；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林伟，但林伟提供的《离婚协议书》、（2013）鼎民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目录清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人朱某、周某1、周某2、周某3、林某证言等均为间接证据，且缺乏与被告主张的事实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足，不能形成证据链，对原告方的质证意见不能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据优势，不足以证明卓丽斌所欠原告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即被告林伟未能证明卓丽斌所欠债务为个人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合法夫妻关系存系期间，所负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卓丽斌、林伟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被告卓丽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卓丽斌、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向阳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宣判后，林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向阳一审对林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在查明涉案20万元借款系卓丽斌具条借款，且吴向阳向卓丽斌一次性出借20万元，借款后均是由卓丽斌向吴向阳支付利息后，就认定林伟应对卓丽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认定明显错误。1、借条是以卓丽斌个人名义出具，除了对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情况、债权人及债务人的关系进行确定外，尚需对借款用途、催讨情况及债权人“是否有理由相信借款为夫妻双方意思表示”之相关事实予以查证。吴向阳对借款用途未作表述，且一审未到庭对此进行说明。2、对于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借贷，应持谨慎审查、合理怀疑的态度，一般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举证同一法院对相同类型案件作出的已生效（2013）鼎民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中已对此作出充分说明，可供参照。林伟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与卓丽斌早在2007年（借款五年前）就开始分居生活，且卓丽斌长期不尽家庭义务。一审判决林伟承担责任显然违背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基本认定规则。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一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责任承担问题的会议纪要》，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不再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而是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审查标准。共同生活标准是以婚姻关系中夫妻财产制为前提，这是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审查内的维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标准是以举债发生的时间点为前提，这是外的维度。内的维度是本质要求，外的维度是形式上的判断标准。内外维度并不存在矛盾，但一审一味偏重甚至完全倚靠形式标准对案件进行裁决显然对林伟不公。二、一审证据认定存在明显偏颇和法律规则适用错误。1、（2013）鼎民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实系对同类型案件由同一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但一审却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2、上诉人提供的郑惠芳诉卓丽斌、林伟民间借贷案的审理材料属于间接证据，能够和其他证据结合，从侧面印证卓丽斌与林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大量向他人借款，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一审认定五位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且认为“质证意见不能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据优势”。但该五位证人证言内容前后一致，并无矛盾，且都是基于对林伟和卓丽斌日常生活的了解。证言内容涵盖了卓丽斌和林伟长期夫妻感情不和而分居、卓丽斌隐瞒真相向亲朋好友大量借款的事实，且对生活中能够反映两人分居的细节均有涉及。五位证人虽有四位是林伟亲属，与林伟有一定利害关系，但本案司法审查的主要内容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林伟和卓丽斌是否存在感情不和分居事实，这些内容自然只有身边的亲戚朋友最了解，在此情况下由其亲戚出庭作证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对其证明标准要求若过于苛刻等于强加给林伟不切实际的证明责任。且其中证人朱某系卓丽斌亲戚而非林伟亲戚，其所作证词和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一审在证据认定中还忽略证人提交的大量借款借据、款项交付凭证等书面证据，在证据审查上存在明显遗漏。综上，林伟提交的证据虽均是间接证据，但对方没有任何事实或证据能够予以反驳，且林伟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证实林伟和卓丽斌长期感情不和分居，卓丽斌以个人名义且采用向林伟隐瞒真相的手段大量对外借款，其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另林伟一审申请法院对卓丽斌银行账户进行调查、以查清20万元借款去向及卓丽斌与他人大量借款往来的事实。但一审当庭以“与本案没有关联”为由驳回调证申请，但卓丽斌对借款的使用关系到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所谓“与本案没有关联”拒绝调证的理由无法成立。4、一审判决第4页第3段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对原告方的质证意见不能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据优势”明显是对法律规则的错误适用。“证据盖然性”是基于证据和证据间的证明效力比较，而非质证意见和证据间的比较。在吴向阳未提供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的情况下，林伟提供的证据显然具有证明优势，若无相反证据推翻依法应予以采信。三、一审判决无视其他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成立相关联的基础事实。1、从2004年卓丽斌和林伟结婚到2014年离婚，双方尽管婚姻关系存续时间长达十年，也生育了子女，但林伟一直在父母家居住，无车无房，没有购置任何财产。凭借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20万元一笔借款大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况且，在卓丽斌负债潜逃前几年期间仅林伟提供凭证证实的借款就有数百万元，牵扯的借款金额更是高达千万元，这样频繁、大笔的借款显然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林伟既没有和卓丽斌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分享到举债带来的任何利益。2、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07年开始双方就开始分居，二人的财产事实上早已相互独立。双方无举债之合意，更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可能。3、林伟系公务员，法律禁止公务员从事商业活动，因此林伟不存在和卓丽斌共同投资经商的可能性。4、卓丽斌没有履行与林伟的夫妻义务，连儿子也是托父母照看，并由父母承担抚养费用，林伟和卓丽斌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基础。吴向阳辩称：1、林伟提供的证人证言、林伟诉称其在2007年就与卓丽斌分居生活均是虚假的。吴向阳与卓丽斌公公、林伟父亲林某系朋友关系，卓丽斌夫妇与林某同住一处。吴向阳去林某家喝酒时才与卓丽斌认识，常听林某夸卓丽斌人很好，开店铺，投资加油站等。吴向阳2012年借款给卓丽斌后，还经常到卓丽斌公公家中喝酒，卓丽斌当时也在一旁帮忙招待。卓丽斌在2014年停止支付利息后，吴向阳多次找到卓丽斌公公，卓丽斌公公说会还，但却一直未还，所以才来起诉。2、林伟提交的福鼎法院裁定书，该案起诉时间是2014年7月22日，起诉金额是95万元，该份裁定书可证实林伟当时就清楚卓丽斌向外借款，而非林伟陈述在本案庭审后才知道卓丽斌向外借大额资金。3、林伟二审提供的六合彩参赌手写记录非二审新证据，且来源不明，是否系卓丽斌书写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伟一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本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丽斌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除林伟认为20万元借款非其与卓丽斌夫妻共同债务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20万元借款是否系林伟与卓丽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林伟对卓丽斌向吴向阳借款20万元之事实无异议。林伟主张20万元借款并非其与卓丽斌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林伟一审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系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吴向阳；（2013）鼎民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分别系案外人耿锟锟与高丽娜、王城，该份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郑惠芳诉卓丽斌、林伟案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目录清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均系另案，郑惠芳系撤回对卓丽斌、林伟的起诉，上述证据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朱某、周某1、周某2关于卓丽斌向其借款的陈述部分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周某1、周某2系林伟姨妈，周某3、林某系林伟父母，均与林伟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林伟一审提供之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本案债务非林伟与卓丽斌夫妻共同债务。二审中，林伟主张20万元借款系卓丽斌个人赌债，但其二审提供的《六合彩参与手写记录》（以下简称“记录”）仅记载诸如“狗、猪……”等文字与数字，吴向阳对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二审庭审中林伟亦陈述该记录不能直接证实本案20万元借款系用于赌博。本院无法确认上述记录是否系卓丽斌书写，亦无法确认该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林伟二审提供之证据亦无法证实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因林伟举证不能，故对其关于20万元借款非其与卓丽斌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林伟与卓丽斌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鸣鸣审 判 员  林 斌代理审判员  吴惠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何斌坤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