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建龙，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杉创意园一区5号楼2层201、202。
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力瑗，女，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事务部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秦，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龙因与被上诉人华创科技（北京）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股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伟、被上诉人华创股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创股份公司向张建龙支付2014年9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拖欠的补充薪酬56551.72元、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4597.6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会森之间存在144000元的私人借贷关系，但未追加吴会森为第三人，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华创股份公司聘用张建龙时对其执业律师身份系明知，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口头协商变更张建龙的每月补充薪酬为2万元，华创股份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中，备注文字“借款15万元整，每月补充工资外再多支付6000元，两年后一次偿还”内容，存在前后矛盾，且真实性无法查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华创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建龙的上诉理由；张建龙因购买房屋首付款不够，曾向公司借款15万，后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担心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遂让张建龙归还公司15万元，改成以其个人名义每月借给张建龙6000元，与补充薪酬一并发放；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
张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创股份公司向张建龙支付2014年9月1日�11月26日期间拖欠的补充薪酬56551.72元；2、华创股份公司向张建龙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4597.68元；3、承担本案鉴定费。
华创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创股份公司无须支付张建龙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39586.21元；2、确认华创股份公司无须支付张建龙2013年5月1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885.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龙主张其与华创股份公司之间自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华创股份公司担任副总裁、董事会秘书。
华创股份公司则主张张建龙作为律师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劳动合同，该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务关系，为此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律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张建龙2008年10月22日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所属�所为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嘉润律师事务所）。2、2014年9月25日北京市司法局、北京市律师协会公告，显示张建龙系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3、张建龙求职简历，显示张建龙于2008年10月取得律师执业证书。
此外，经华创股份公司申请，法院就张建龙的律师身份及执业情况向北京市律师协会、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略律师事务所）、嘉润律师事务所分别进行调查取证，该三个单位分别回函说明相关情况。其中《北京律协回函》载明“1、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我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对所属律师进行管理，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律师签订劳动合同……3、张建龙2008年至2013年在方略律师事务所执业，2014年至今在嘉润律师事务所执业”；2016年3月17日《方略律师事务所回函》）载明：“1、张建龙曾在我所执业，期间为2008年8月至2013年5�。2、张建龙曾在我所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8月15日至2009年8月14日”，该回函附件包括张建龙的律师执照及《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载明张建龙为专职律师；2016年3月23日《嘉润律师事务所回函》及附件《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劳动合同》、张建龙律师执照，显示张建龙系该所律师，执业起始时间为2014年2月，与该所签订有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1日。
对此，张建龙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自2008年起系执业律师，主张华创股份公司知晓其律师身份，不能以此主张劳动合同无效。
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2012年7月10日，张建龙（乙方）与北京华傲精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傲精创公司）（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的工作岗位为副总裁、董事会秘书，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
2012年7月10日，张建龙（乙方）与华创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签署《劳动合同》及其附件，约定乙方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在甲方处担任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财务总监职务，甲方为此需支付给乙方年薪人民币24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变更上述劳动合同部分内容等事宜签署本补充协议，以资双方共同信守：一、……乙方的年薪由24万变更为40万元。《劳动合同》其他条款内容不作变更。二、乙方的40万元年薪分两种途径发放乙方：1、上述《劳动合同》中约定的24万元年薪……通过甲方财务部门为乙方办理的工资卡支付给乙方，即每月2万元……；2、剩余薪酬部分，甲方同意每月按1.4万元通过其他账户的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四、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
2013年6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华傲精创公司于当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华创有限公司。
2013年6月25日，张建龙（乙方）与华创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因华傲精创公司变更为华创有限公司，原2012年8月1日签署生效的《劳动合同》及附件中甲方主体由华傲精创公司变更为华创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其附件继续履行。
2013年10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华创有限公司于当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华创股份公司。
2013年10月11日，张建龙（乙方）与华创股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因华创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创股份公司，原2012年8月1日签署生效的《劳动合同�及附件中甲方主体由华创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创股份公司，劳动合同及其附件继续履行。
庭审中，华创股份公司以其提交的2013年5月3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为据，主张张建龙签署的《劳动合同》与《补充协议》中甲方主体并非同一家用人单位。该《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华创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易盘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盘卡公司）。对此，张建龙认可该《名称变更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华创股份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且诉讼阶段其亦提交该《补充协议》，属于前后矛盾的陈述，违背诚信原则。
2014年11月26日，张建龙（乙方）与华创股份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载明：“第一条因乙方主动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4年11月26日终止。……第四条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履行下列义务：（一）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日前向乙方支付截至2014年11月26日，甲方对乙方的应付且未付的薪资……”。同日华创股份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张建龙……于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在我公司担任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职务，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现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张建龙主张自2012年8月1日开始年薪为48万，分12期支付，每月4万元，其中2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已全部支付完毕；另外2万元是现金签字领取，仅支付至2014年8月31日，拖欠2014年9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的补充薪酬共计56551.72元。为此，张建龙提交其与华创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手机号139XXXX****）的短信对话记录予以证明，其中显示2014年11月4�张建龙“老板，早上好！收到您签署的同意我辞职的报告。……目前还有两个月的补充工资没发，麻烦您今天给补发一下。十一月份的工资可以扣着等我交接完成再给我……”，2014年11月5日张建龙“尊敬的吴总，您好！请明天将拖欠我的九月份补充工资两万及十月份补充工资两万元发给我……。吴会森：知道了，张总。”此后亦显示多次催发补充工资的短信记录。2014年12月5日吴会森回复：“小张收到你的短信了，今天请回来办理董事，董秘，副总经理的辞呈和股份及我的钱，你的补充部分钱…见面再说！”。
对此，华创股份公司不认可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可139XXXX****系吴会森手机号。华创股份公司不认可张建龙主张的工资标准，主张自2012年8月1日开始张建龙的月工资分两部分支付，其中每月2万元银行转账支付，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另有每月1.4万元�过签字领取现金，但实际签字领取的是2万元，其中包含张建龙向吴会森的每月6000元个人借款，已支付至2014年8月31日。为此，华创股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补助明细表，显示张建龙签字每月领取2万元补充薪酬共计24笔，其中2012年9月10日的明细表显示出勤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至8月30日，另有书写文字为“注：借款15万元整，每月补助工资外再多支付￥6000元，两年后一次偿还”。庭审中，华创股份公司陈述该备注文字为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所写，原因是张建龙为了买房按揭贷款与吴会森沟通借款15万元事宜，起先由华傲精创公司向张建龙出借15万元，后发现不合适，在其归还该15万元之后，由吴会森个人向张建龙提供借款，即通过与补助工资14000元一同以现金形式每月出借6000元的方式支付给张建龙，实际共出借24笔144000元，目前未偿还，�此该每月6000元并非其工资组成部分，而系张建龙与吴会森个人之间的借款。
2、华傲精创公司借款申请单、记账凭证、业务回单，其中借款申请单显示申请人为张建龙，日期为2012年10月24日，借款事由为个人借款，金额15万，预计归还时间为2012年12月23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员工借款，科目为其他应收款（张建龙），借方15万；业务回单显示华傲精创公司向张建龙转账15万。
3、收入凭证、回单凭证及存款结算单，均记载张建龙2012年12月19日向华傲精创公司还借款15万。华创股份公司据此主张张建龙已向该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
4、吴会森与张建龙的短信对话记录，显示2015年2月3日吴会森“哈哈哈！小张一次性地汇给你70万元的还给我，那么你买房按揭借的每月随同补充工资一块支给你的6仟元不还了吗？……我好心借给你的买房钱，你说要按揭，钱是每月支付给你的，你还要黑我的吗？……那我可不干了，咱们可得找个地方说道说道啰。……”，2015年2月14日吴会森“汇给账户的人民币70万元。每月借的￥6000元共24个月，小计￥144000元。应给你额外补助每月￥14000，小计￥39200。……总计￥804800。如果你一次性汇还可以免掉零头￥4800汇￥80万就算了……”，2015年2月16日张建龙回复“借你的七十万元已全部还你的平安银行账户，你查收一下”。据此，华创股份公司证明吴会森与张建龙之间的个人借款情况。
对此，张建龙认可证据材料2、3、4的真实性，认可其与华创股份公司之间存在15万元借款以及与吴会森之间存在70万元借款且均已偿还的事实；认可证据材料1中2012年9月10日补助明细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以及其余补助明细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系其向吴会森借款以与每月补充工资一并发放的证明目的，主张其签字时补助表上并没有吴会森备注内容，是华创股份公司按照2万元现金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为此，张建龙申请对该补助表中备注文字与张建龙签字的形成先后时间申请司法鉴定，经移送审查，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以北京法院随机确定机构系统中没有具备形成先后时间鉴定资质及能力的鉴定机构为由退回，因此并未实际发生相关鉴定费。对此，张建龙主张工资支付凭证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应由华创股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年休假的情况，张建龙主张其自2010年7月1日开始工龄满10年，每年享有10天年假，其在职期间共计应休而未休的年假23天，华创股份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未休年假工资。华创股份公司则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张建龙不享受带薪年休假。
此外，张建龙主张如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坚持主张劳务关系项下的相应报酬，即请求华创股份公司支付2014年9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拖欠的补充薪酬56551.72元。
张建龙以要求华创股份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765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华创股份公司向张建龙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39586.21元；二、华创股份公司向张建龙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1885.06元；三、驳回张建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张建龙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是张建龙的补充薪酬标准是2万元还是1.4万元。
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律师法》和《律师职业管理办法》的规定，专职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且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张建龙自2008年10月取得律师执业资格后，先后在方略律师事务所、嘉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并均签订有劳动合同，而其在入职华创股份公司时并未遵守诚信原则将该情况如实告知该公司，导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涉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部分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应属无效。综上，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鉴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建龙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在张建龙与华创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时，与张建龙签订《劳动合同》的华傲精创公司尚未变更为华创有限公司，但该《补充协议》中所提及的《劳动合同》系此前华傲精创公�与张建龙所签，且明确载明系就《劳动合同》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因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方式的变更，而非合同主体的变更，且此后双方在履行及解除过程中亦未对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故华创股份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与《补充协议》中甲方主体并非同一个单位，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华傲精创公司相继变更为华创有限公司、华创股份公司，且分别与张建龙签订了变更协议，因此华创股份公司系《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变更书》、《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
鉴于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涉及劳动关系的内容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补充薪酬的标准，法院采信华创股份公司的主张，即每月1.4万元，具体理由�述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充薪酬为每月1.4万元，此后双方并未对该薪酬标准进行过书面变更。第二，尽管张建龙2014年11月发送给吴会森的短信显示其曾以2万元的补充薪酬标准进行催发，但吴会森回复表示“见面再说”，可以佐证吴会森并未对其主张的薪酬标准予以认可。第三，在张建龙签字的2012年9月10日补助明细表中，备注文字显示“借款15万元整，每月补助工资外再多支付￥6000元，两年后一次偿还”，尽管张建龙主张其签字时并未有备注文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第四，吴会森2015年2月14日向张建龙发送的催还借款短信中，明确对包括每月所借6000元累计144000元借款在内的80余万元借款进行催还，张建龙在回复时仅对70万元借款予以回应，而对144000元未置可否，如该笔款项确系无中生有的借款，作为律师的张建龙不予正面回应，显然与其认知水平不符，因此张建龙对此未予及时回应，亦可佐证与补充薪酬14000元一同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每月6000元并非张建龙的薪酬组成部分。鉴于张建龙于2014年11月26日离职，华创股份公司仅支付补充薪酬至2014年8月，故华创股份公司应支付张建龙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补充薪酬39586.21元。
此外，张建龙要求华创股份公司支付鉴定费的主张，因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建龙支付二○一四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的补充薪酬三万九千五百八十六元二角一分；二、驳回张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张建龙�绕其每月向吴会森个人借款6000元是否属实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主要用于证明其每月还款9724.53元，夫妻二人收入足够还贷，华创股份公司关于其每月借款6000元用于按揭还贷的主张不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创股份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建龙购买房屋每月银行按揭9724.53元,不能直接证明其每月向吴会森个人借款6000元是否属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张建龙的补充薪酬为每月1.4万元还是2万元，本院认定如下：
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张建龙的补充薪酬为每月1.4万元，但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建龙每月实际从华创股份公司领取补助2万元。华创股份公司主张因张建龙购买房屋资金紧张，该2万元包括其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每月给张建龙的6000元借款，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华创股份公司提交了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补助明细表及短信对话记录等为证。其中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显示出勤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至8月30日，另有书写文字为“注：借款15万元整，每月补助工资外再多支付￥6000元，两年后一次偿还”。华创股份公司称该备注文字为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所写。张建龙表示其2012年9月签字领取2万元时，该补助明细表上没有上述备注文字。现华创股份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存在以下疑点：一是，张建龙在2012年10月24日曾因购买房屋向华创股份公司借款15万元，并于2012年12月19日归还。如果华创股份公司所述借款背景属实，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会森担心张建龙向公司借款15万元会带来负面影响，遂改为以吴会森个人名义每月借给张建龙6000元，那么吴会森个人每月出借6000元的事实应当发生在2012年12月19日张建龙归还华创股份公司借款15万元之后，至少也是在2012年10月24日张建龙向公司借款15万元之后。然而，相关借款备注出现在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上，时间方面存在重大疑点。华创股份公司对此解释称公司有发放工资不及时的情况，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所涉2万元实际上是10月底或更晚的11月才发放。该解释与其一审庭审中关于归还华创股份公司15万元之后吴会森提供借款的说法相互矛盾，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华创股份公司每月向张建龙现金支付补充薪酬，均是要求张建龙在补助明细表签字。除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外，其他补助明细表均没有显示6000元借款。而且全部补助明细表均显示企业福利补助￥20000，实发金额￥20000，没有￥6000及￥14000的字样。三是，2012年9月10日的补助明细表上的备注文字并不是写在专门的备注处或空白处，而是潦草地写在明细表中间，备注文字覆盖了表格其他内容。该备注文字形成时间不确定且格式不规范，不足以证明吴会森每月借给张建龙6000元。另外，张建龙离职后，其与吴会森互发的短信中吴会森提到了每月6000元累计144000元借款，张建龙提到了每月补充薪酬2万元。从短信内容看，双方已经意见不一并有矛盾，无论是张建龙对144000元借款未置可否，还是吴会森对补充薪酬2万元回短信表示“知道了”、“见面再说”，均不足以证明对方所发短信内容属实。综上，华创股份公司主张每月实际支付张建龙的2万元补助中包括1.4万元补充薪酬和6000元借款，该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华创股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实际支付张建龙2万元补助，本院采信张建龙的相关主张，即经双方已协商变更张建龙的补充薪酬为每月2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律师法》和《律师职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但兼职律师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高等院校、科研机构中从事法学教育、研究工作的人员，符合相关条件的，经所在单位同意，依照相关程序，可以申请兼职律师执业。本案中，张建龙在2008年取得律师执业资格后即先后在方略律师事务所、嘉润律师事务所执业，与两家律师事务所均签订有劳动合同，方略律师事务所的合同上还载明张建龙为专职律师。身为执业律师，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于2012年先后签订了劳动合同及相关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中涉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部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张建龙与华创股份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鉴于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张建龙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华创股份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张建龙在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已付出劳动，华创股份公司应当按约定标准支付劳动报酬。如前面所认定的事实，张建龙的补充薪酬标准为每月2万元，张建龙于2014年11月26日离职，华创股份公司支付其补充薪酬至2014年8月，故华创股份公司应当向张建龙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26日补充薪酬56551.72元。
综上所述，张建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0506号民事判决；
二、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建龙支付二○一四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期间的补充薪酬五万六千五百五十一元七角二分；
三、驳回张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二十三元，由张建龙负担一千九百零九元（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一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三十一元，由张建龙负担二千一百零七元（已交纳），由华创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百二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长王磊
审 判 员 刘芳
代理审判员 孙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