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镇罗营东街5号。
负责人李怀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桂芬，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北京市昌平区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西区369号。
法定代表人郝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海芳，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北海市广东路豪门园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韩炳生，董事长。
上诉人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谷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0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厚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本案是平谷分公司将承揽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引起的纠纷。2012年8月22日，嘉厚公司与平谷分公司签订《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平谷分公司负责施工，合同价款为1684210.86元。平谷分公司于2012年9月3日与自然人王六玖签订了《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合同价款为133万元。因平谷分公司未向王六玖支付工程款，王六玖施工完后向嘉厚公司提供了承包协议，并在2012年11月22日到马坊区信访办上访，要求协调支付上访民工的工人工资。嘉厚公司此时才知道平谷分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擅自转包给自然人王六玖。由于平谷分公司拒绝与农民工解决工程欠款，在当地政府协调下，嘉厚公司与王六玖于2013年3月30日达成了结算协议。在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的（2013）平民初字第0412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依法认定平谷分公司与王六玖签订的承包协议是违法转包的无效协议。现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15.1之约定：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转让、转包，如现场发现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的第三方进入现场施工，发包人有权采取勒令停工、甚至解除合同等行动，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次，发包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大于20万元的，承包人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以发包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准。现诉至法院，要求平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平谷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嘉厚公司的诉讼请求。平谷分公司并没有违约，王六玖带队负责施工，属于内部分包，不是整体转包。平谷分公司未向王六玖收取任何费用，施工过程中平谷分公司多付了19万元的材料款。对施工过程及质量，平谷分公司一直进行管理。
中航长城万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嘉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航长城万鼎公司和嘉厚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也不存在平谷分公司。本案所涉事项，中航长城万鼎公司一概不知。请法院依法核对涉及本案的所有材料包括分公司设立的相关材料、本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合同所用印章、法人签名笔迹。公章易假，法人签名笔迹仿不了，中航长城万鼎公司从未刻制合同专用章，并早已多次在网站和当地报纸上刊登郑重声明：社会上出现非法假冒本公司设立分公司，敬请一切相关企业和人员慎防上当受骗。同时声明任何分公司、办事处的合同或协议不经法人签字一律无效，分公司、办事处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对外收取他人的工程保证金和赊借钱款材料设备。嘉厚公司应该看到。这又是一起通过诉讼讹诈的刑事犯罪行为，行为人想以此达到讹诈中航长城万鼎公司钱款的目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嘉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平谷分公司签订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平谷分公司对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地点：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马坊环岛西南侧50米）；工程概括：商业中心1-1#建筑面积约1291.34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3.1本合同范围及内容：根据发包人确认的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修改文件（详见招标图纸及技术资料，包括招标图纸清单、技术资料、构成合同价款的图纸及资料）；本工程采取：包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垃圾清运消纳、包验收、包水电费、包文明施工费、包措施费、包保险费、包承包人交纳的政府收费、包管理费、包利润、包税金，包人工材料价格上涨等风险，合同综合单价不会因包括政府性调整在内的所有因素做任何调整，并已考虑了工程需用到的一切相关工作及费用等各项因素，承包人须按图纸及国家规范的有关规定全部内容进行施工；合同总工期为70个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8月22日，具体以发包人开工令注明的时间为准计算工期；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合同总价1684210.86元；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包干合同；以施工图显示所有内容为合同包干施工内容，招标图纸范围内漏报和缺项的项目将视为已包含在合同造价中；除非图纸发生重大变更，否则不予调整；措施费总价包干，在施工中不论承包内容增加与否措施费不再调整；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转让、转包，如现场发现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的第三方进入现场施工，发包人有权采取勒令停工、甚至解除合同等行动，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次，发包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大于20万元的，承包人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以发包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准；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或其中的任何部分工程进行分包，如现场发现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的第三方进入现场施工，发包人有权采取勒令停工、甚至解除合同等行动，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次，发包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大于20万元的，承包人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以发包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准；发包人支付结算款前，承包人必须将结算款及保修金的发票提供给发包人；上述款项承包人必须提供相应金额工程所在地地税局开出的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等。
2012年9月3日，平谷分公司与王六玖签订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含水暖、电、弱电、安防监控、厨房及设备安装等）；1.2工程地点：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西区315号达新新创机械厂院内；1.3工程概况：二次结构、内装修、水暖、电、弱电、安防监控、厨房及设备安装等；1.4监理单位：北京建兴宏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1.5发包人代表：黄凤满，承包人代表：王六玖；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范围详见施工图及工程预算书所列项目，方式为包工包料；2.1本合同范围及内容：根据发包人确认的施工图纸及工程预算书所列项目，完成二次结构、内装修、水暖、电、弱电等项目，安防监控系统、厨房及设备安装除外，建筑面积约为1291.34平方米；2.2承包方式：本工程采取包工包料承包方式；第三条合同工期，总工期为60个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5.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总价为133万元，（图纸范围内及预算书所列的项目），一次包死不做调整；由于发包人原因造成图纸变更，变更部分的费用另议，双方达成一致后，变更部分继续施工；第七条其他约定7.1发包人负责本工程的相关手续的办理，负责与总包方的协调工作等。
王六玖施工期间，平谷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9万元，但并未对王六玖施工实施管理。王六玖等人与平谷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1月22日，王六玖等农民工上访索要工程款。后嘉厚公司与王六玖达成付款协议，约定：1.于2012年11月23日上午给王六玖等农民工部分工资35万元；2.于2012年11月30日将该工程验收、结算完毕；3.于2012年12月10日将按结算金额结清工程款。2012年12月3日，嘉厚公司组织对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王六玖的施工负责人王志宏以平谷分公司施工负责人的名义签名。2013年3月30日，王六玖等农民工到施工现场再次索要工程款。当日，王六玖与嘉厚公司达成结算协议，根据王六玖上报的结算，结合其与平谷分公司的约定，最终王六玖同意按照190万元办理结算。结算价中包含至2013年3月30日已经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剩余款项中扣除26万元（李怀义前期支付至王六玖19万元及安防施工费7万元），并由嘉厚公司直接支付至李怀义19万元和安防施工单位7万元。剩余款项64万元由嘉厚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六玖。王六玖保证将工程实体包括相应竣工资料完整交付至嘉厚公司，并完成配合后期交房及保修事宜，并保证不再影响嘉厚公司的正常业务。
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5月20日，嘉厚公司先后支付王六玖工程款160万元。王六玖交付了全部竣工资料。2013年7月4日，平谷分公司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厚公司支付工程款1684210.86元。嘉厚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平谷分公司赔偿未能给嘉厚公司开具发票的税金损失457500元。2013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4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嘉厚公司返还平谷分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平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嘉厚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如果平谷分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否要求法院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整，平谷分公司对此明确表示，嘉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调整为最低。
原审法院认为：嘉厚公司与平谷分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后平谷分公司与王六玖签订装修内部承包协议，将承包的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给王六玖施工。王六玖等实际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且与平谷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施工期间，平谷分公司未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也未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不属于企业内部承包行为。平谷分公司违反其与嘉厚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承包的装修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以及劳务用工资质的王六玖，系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航长城万鼎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平谷分公司提出嘉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因嘉厚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结合平谷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嘉厚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平谷分公司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十万元；二、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平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嘉厚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中航长城万鼎公司未提出上诉。
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4125号民事判决书，法院经审理认为，平谷分公司与王六玖签订装修内部承包协议，将承包的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给王六玖施工。
以上事实，有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商业中心1-1#室内精装修内部承包协议、付款凭证、平谷区信访办接访记录、（2013）平民初字第04125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嘉厚公司与平谷分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平谷分公司与王六玖签订装修内部承包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将承包的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的性质，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平谷分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数额确定亦无不当。平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嘉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