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薛山村北边一号。法定代表人：姚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双，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祥，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喜，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祖祥、郭春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闻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7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张祖祥、郭春喜共同组成合作体，张祖祥、郭春喜作为财务负责人，借钱行为应当视为合作体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上诉人的财务公章由张祖祥、郭春喜保管，借条上的财务章是由张祖祥、郭春喜私自盖上的，因此上诉人与张祖祥、郭春喜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2、即使认定上诉人与张祖祥、郭春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祖祥、郭春喜也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花香生姜粉生产销售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承担60%的还款责任和义务。二、本案借款行为应视为合作体的行为，张祖祥、郭春喜应当起诉合作体，即上诉人和张祖祥、郭春喜，所以本案遗漏必要被告张祖祥、郭春喜，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祖祥、郭春喜辩称：1、闻宇公司与张祖祥、郭春喜借款及利息约定事实成立；2、闻宇公司主张借钱行为是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共同组成的合作体的行为，无事实依据；3、闻宇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行为，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祖祥、郭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闻宇公司偿还张祖祥、郭春喜借款60000元，支付张祖祥、郭春喜1年利息14400元（按月息2%计算）；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闻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24日，闻宇公司与张祖祥、郭春喜就“花香生姜粉”的生产销售合作事宜签订了1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即闻宇公司）以厂房、设备及现有库存的2000余公斤“花香生姜粉”半成品，乙方（即张祖祥、郭春喜）以投入流动资金、开拓市场为基本合作条件，对外以闻宇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甲方参与人为闻宇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姚建成，乙方参与人为张祖祥、郭春喜，合作范围以“花香生姜粉”为生产销售主体，其他品种双方另行协商补充。姚建成负责公司生产、质量、技术、检验、行政后勤、安全保卫、对外协调等工作，张祖祥负责公司财务、生产、销售、策划、行政等工作，郭春喜负责产品营销、策划、原材料供应、包装、市场开发及货款清收等工作。甲方的权利义务有负责闻宇公司必须具备的全部生产经营有效证照及与之相关的必备文件等，乙方的权利义务有根据市场需求投入流动资金，确保生产经营正常进行等。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姚建成40%，张祖祥30%、郭春喜30%。合同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同年10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花香生姜粉生产销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库存的生姜粉以每100克4.5元价值计算，今后生产按实际原材料成本计算为准；乙方以借款的形式投资甲方的固定资产。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生产经营，张祖祥、郭春喜于当年10月23日至12月31日间共向闻宇公司转款10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条5张，计币4万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xxx投资款人民币x元”，收款人处加盖闻宇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条上有闻宇公司指定负责人姚建成和经办人刘妮签名；出具了借条6张，计币6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xxx人民币x元，用于申办许可证及相关费用”或“今借到xxx人民币x元，用于申办许可证及相关费用，所产生的财务费用按月支付”等，收款人处加盖闻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条上有闻宇公司指定负责人姚建成和经办人刘妮签名。后双方合作中断，张祖祥、郭春喜要求闻宇公司偿还借款未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张祖祥、郭春喜提供借条主张闻宇公司向其二人借款6万元用于合作中的生产经营，闻宇公司则提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抗辩，认为其与张祖祥、郭春喜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法院结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及闻宇公司出具的收条和借条两种形式，认为闻宇公司以借条形式收取的6万元应属向张祖祥、郭春喜借款，理由如下：其一，《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即张祖祥、郭春喜）以投入流动资金为合作条件，但未明确乙方应投入流动资金额度，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闻宇公司对张祖祥、郭春喜转入的资金分别出具了收条和借条，应视为明确了所收款项的性质；其二，闻宇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中有1份2016年11月29日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第一项“甲方（即闻宇公司）代表姚建成先生向股东郭春喜再借款15000元…”，与张祖祥、郭春喜提交的借条相印证，说明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合作期间不仅有投资，还与闻宇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其三，《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闻宇公司必须具备的全部生产经营有效证照及与之相关的必备文件”，闻宇公司出具的借条中亦明确“收到xxx借款用于申办生产许可证”等，与其作为甲方的义务相符。申办许可证非乙方义务，甲方因其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办理相关证照符合情理；综上，法院对张祖祥、郭春喜主张其向闻宇公司提供借款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闻宇公司以《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以借款的形式投资甲方的固定资产”为由，对以借条形式收取的6万元提出应认定为投资款，因该条款表述意思不明确，而闻宇公司又未提交双方在合作中应由张祖祥、郭春喜投资的固定资产明细，借条中亦未表明系投资某项固定资产所用，闻宇公司仅以此条款抗辩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张祖祥、郭春喜履行了出借义务，闻宇公司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法院对张祖祥、郭春喜主张闻宇公司立即偿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因张祖祥、郭春喜提交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明确约定利息，张祖祥、郭春喜主张闻宇公司支付借款1年利息144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闻宇公司还抗辩即使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不属闻宇公司自行经营中的借款，应属张祖祥、郭春喜、闻宇公司间合作期间的共同借款，应由张祖祥、郭春喜、闻宇公司共同偿还，张祖祥、郭春喜仅起诉要求闻宇公司偿还主体错误。法院认为6张借条上收款人为闻宇公司，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姚建成签名，且全部款都入闻宇公司财务账，借款方主体应为闻宇公司，张祖祥、郭春喜主张闻宇公司偿还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如何分割，属另一法律关系，闻宇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张祖祥、郭春喜借款人民币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0元，由张祖祥、郭春喜负担180元，由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张祖祥、郭春喜已垫付，执行中由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连同执行款一并支付张祖祥、郭春喜）。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祖祥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闻宇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现金明细账，拟证明闻宇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31日、2月28日向肖远方分别支付400元借款利息；证据二、现金缴款单，拟证明2016年12月22日闻宇公司将张祖祥、郭春喜向其出借的2万元现金存入该公司账户；证据三、闻宇公司出纳刘妮向张祖祥发送的财务报表邮件，拟证明闻宇公司的股东姚建成挪用了张祖祥、郭春喜的投资款263800元。被上诉人郭春喜对该三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闻宇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张祖祥欲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郭春喜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闻宇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与亳州九州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专利花香生姜粉合作购销合同》；证据二、闻宇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与武汉市福达万品批发城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合同》；证据三、2017年5月20日楚天都市报闻宇公司招商广告截图。以上三组证据均拟证明闻宇公司与郭春喜、张祖祥事实上不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张祖祥对该三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闻宇公司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上述张祖祥、郭春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6万元款项无关，故本院对张祖祥、郭春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闻宇公司对其向郭春喜、张祖祥出具6万元借条及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仅主张该款项为郭春喜、张祖祥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郭春喜、张祖祥以其与闻宇公司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债权凭证，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闻宇公司主张案涉6万元为投资款，则应当就案涉6万元款项为投资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闻宇公司提交了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股东会议决议及财务应付款明细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祖祥、郭春喜与闻宇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未能达到证明案涉6万元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的证明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闻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闻宇公司抗辩应由张祖祥、郭春喜、闻宇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案涉6张借条载明的收款人为闻宇公司，借条上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闻宇公司也认可全部款项都入闻宇公司财务账。故借款主体应为闻宇公司，张祖祥、郭春喜主张闻宇公司偿还借款并无不当。闻宇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闻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武汉闻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