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成，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贵平，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法宝，浙江省玉环县坎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羊宝，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娟，女，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张根成、卓贵平因与被上诉人马羊宝、原审被告黄志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根成、卓贵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法宝、被上诉人马羊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原审被告黄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根成、卓贵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认定二上诉人在办理将玉环东沙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邱梅香的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未认定之前的两次委托合同关系及应获得的报酬，存在错误。受托办理转让事务之前，二上诉人还两次受托办理相关事务。（一）公司筹建期间被上诉人加入并成为股东。东沙公司油库建成及成立登记后投入运营前，2004年6月在陈爱国家中召开股东会议，会议由李明主持，杨汉彬担任记录，对2002年开始至2004年4月份的工资问题作出决议，确定李明和二上诉人的两年工资为每人每年25000元，共计150000元，因当时公司无钱支付，确定今后由公司运作盈利或有资金时补发，会议纪要现由杨汉彬保管。（二）东沙公司由上海欧翔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翔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欧翔公司因亏损锁上油库大门，撤回人员，油库无人看管，出现安全隐患。二上诉人在股东委托下于2010年11月接管油库。在东沙公司寻找承包人的过程中，欧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为应诉及看管油库，2011年2月20日在上海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授权二上诉人负责诉讼事宜。一审判决后欧翔公司提起上诉，2011年7月28日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委托上诉人负责诉讼事宜。案件结束后，2012年5月在上海召开股东会议，确定二上诉人18个月的工资为每人每月3000元，共54000元。上述事项属于委托合同范围，二上诉人理应获得报酬。一审判决将两次委托合同关系及应获得的报酬予以排除，存在错误。二、20000元预留款项具有备用性质，应当预留。在办理东沙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邱梅香的过程中已办理了相关证件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土地规划使用许可证涉及土地性质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如一旦确定可以办理用地手续，东沙公司需向政府部门缴纳一定费用，因此，暂留20000元以候备用，该款仅由二上诉人保管，如分配掉，今后需支付时因股东分居异地各省而难以筹集，故不予分割为宜。三、一审以委托合同为案由认定前两次委托为非委托合同关系，据此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与案由相悖。一审既然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同时又认定之前公司筹建期间二上诉人、李明的工资及二上诉人为东沙公司处理诉讼事宜的工资与委托合同无关联性，则不能判决退还与本案委托合同无关的278000元款项。一审既然认定上述278000元款项与本案委托合同无关联性，则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能判决退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羊宝答辩称：一、东沙公司筹建期间的工资、2008年7月后与欧翔公司诉讼期间看管油库的工资等如需支付，也应由东沙公司即用人单位支付，不应由股东支付。筹建时被上诉人尚未加入东沙公司，即使存在筹备期间的工资，并非因被上诉人委托而支出，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至于上诉人与欧翔公司诉讼期间的工资问题，会议纪要载明是委托诉讼，委托诉讼是否需支付18个月工资，二上诉人须就此举证证明二人与东沙公司之间存在18个月的劳动关系。若拖欠劳动报酬，也应由东沙公司支付。二上诉人如认为东沙公司未支付工资，应通过劳动争议程序主张，至于公司可否向股东追偿，则另当别论。二上诉人若能证明股东对外还需支付其他款项且数额达20000元，那么预留20000元款项也无可非议，如无证据证明，则不能永远预留。二、2012年5月6日，股东对股权资产转让后价款分配、转让费用包干的事项作出决议。2012年5月6日的决议是股东之间的最后一份股东会议决议，仅载明转让过程办理相关证件的费用为150000元，包括二上诉人的工资，所花费用由二上诉人包干，并未涉及筹建期间的工资、与欧翔公司诉讼期间的工资，因此，即使之前有过约定，各方也已在上述最后决议中达成一致意见，更何况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由股东直接支付前期工资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按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传票虽载明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对本案实质没有影响。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志娟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马羊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25409.2元，并自2014年11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羊宝、被告黄志娟、张根成、卓贵平及案外人陈爱国、朱家明、郁金毛、顾进明、马羊宝、殷兵喜、尤凤、施培芳、杨汉彬原系东沙公司股东，其中原告马羊宝占9.14%股权，被告黄志娟占16.49%，被告张根成占7.98%，被告卓贵平占6.3%。后众股东决定对外整体转让股权，并与案外人邱梅香达成意向。2012年4月11日，被告卓贵平、张根成向邱梅香出具承诺声明一份，承诺签订油库转让合同后，二人确保邱梅香一方享有完整的受让权和经营权，没有任何瑕疵，且不受任何事情、任何企业及自然人的追诉；今后凡涉及东沙公司原先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卓贵平、张根成负连带责任或向其追偿。2012年4月18日，以东沙公司为甲方，由黄志娟、张根成、卓贵平代表与邱梅香为乙方，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东沙公司全体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邱梅香，转让价格为7000000元等内容。2012年5月6日，东沙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决议如下：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以人民币7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邱梅香，转让事宜由黄志娟、张根成、卓贵平三人负责操作，对全体股东负责；转让过程中办理相关证件的费用确定为150000元，由张根成、卓贵平包干，包括相关费用及张根成与卓贵平的工资。如果转让不符合买方要求，所花费用由张根成和卓贵平负责。后原、被告等人的股权全部转移登记给了买受人。收到转让款后，被告卓贵平、张根成以其处理东沙公司与他人的诉讼期间18个月需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为由，扣留了108000元；以油库前期筹建期间应付张根成、卓贵平、李明每人50000元工资为由，扣留了150000元，其中50000元已经支付给了被告黄志娟；以后续变更规划用地许可证需要费用为由扣留了20000元，合计27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原系东沙公司股东，享有9.14%股权，其以股东会决议方式委托被告黄志娟、张根成、卓贵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双方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完成委托合同后应当将取得的利益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依约支付相应报酬。股东会决议明确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包括被告张根成、卓贵平的工资限定为150000元，且在股权转让款中支付，视为原、被告之间委托合同的一部分，被告张根成、卓贵平可在原告的转让款中直接扣除。除了该150000元，被告还扣除了转让款中的278000元属实，其中原告享有9.14%股权占25409.2元。但被告辩称的公司筹建期间张根成、卓贵平、李明的工资以及张根成、卓贵平为东沙公司处理诉讼事宜的工资均与本案委托合同没有关联性，被告关于直接从股权转让款中抵销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根成、卓贵平辩称需扣留后续办理规划用地许可证变更手续需费用20000元，但未就该费用的依据及金额进行举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上述扣留的278000元，被告张根成、卓贵平占有了其中的228000元，应当共同返还原告20839.2元；被告黄志娟占有了其中的50000元，应当返还原告4570元。被告现未交付上述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相应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股权转让款收支明细表，被告应当在2014年11月8日前将取得的转让款作相应交付，故被告应从2014年11月9日起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黄志娟辩称于2015年6月27日收到50000元，应当从该日起算利息，利率应当按照央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黄志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羊宝股转转让款4570元，并赔偿自2015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由被告张根成、卓贵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马羊宝股转转让款20839.2元，并赔偿自2014年11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被告黄志娟负担39元，由被告张根成、卓贵平负担17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由股东郁金毛保管，证明股东委托二上诉人与欧翔公司进行诉讼及支出费用等事宜；证据（二）关于东沙公司与欧翔公司诉讼一事上海方股东的意见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由郁金毛保管，证明股东委托二上诉人与欧翔公司进行诉讼及支出费用等事宜；证据（三）（2011）浙台商终字第38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股东委托二上诉人与欧翔公司进行诉讼。被上诉人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在形式上是复印件，如不能与原件核对一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内容来看，该证据涉及与欧翔公司诉讼的事情，诉讼委托二上诉人进行，所需经费由股东按出资份额筹资，不涉及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看管加油站及看管期间的工资等事项，与二上诉人要证明的对象之间没有关联性；二、证据（二）在形式上是复印件，如不能与原件核对一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内容来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提到对东沙公司整体资产进行转让并按约定程序进行，在与欧翔公司合作经营终止之前公司资产转让按照合作协议书履行，现被上诉人未看到合作协议书，该证据不能体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表明与欧翔公司的诉讼由二上诉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无法确认两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三）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外，上述三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即并非新证据，故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加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系相关当事人因履行委托合同而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且一审案由也是委托合同纠纷。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上诉人述称，在受托办理东沙公司股权转让事务之前还两次受托办理事务。一是2004年6月在陈爱国家中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对2002年开始至2004年4月份的工资问题作出决议，确定支付李明和二上诉人各两年工资，每人每年25000元，共计150000元，待今后由公司运作盈利或有资金时再补发。二是欧翔公司起诉后，为应诉及看管油库，各股东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授权二上诉人负责诉讼事宜，案件结束后于2012年5月在上海召开股东会议，确定向二上诉人支付18个月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共54000元。本院认为，相关的股东会议决议未对上述两部分费用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各股东曾通过股东会议等形式对上述两部分费用作出处理，因此，二上诉人一、二审时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关于上述两部分费用的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二上诉人认为，在办理东沙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邱梅香的过程中因土地规划使用许可证涉及土地性质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如一旦确定可以办理用地性质手续，东沙公司需向政府部门缴纳一定费用，故需扣留20000元预留款项由二上诉人保管，如分配掉，今后因股东分居异地各省将难以筹集。但是，二上诉人一、二审时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今后必定会产生上述费用，退一步说，即使今后产生上述费用并需由被上诉人等股东承担，亦可由二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向被上诉人等股东主张，因此，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二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将涉案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等股东，但二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交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与法相符。综上，上诉人张根成、卓贵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上诉人张根成、卓贵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