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四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声高，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严玫，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立哲，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玫，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菲，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夏莉，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二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威海分公司系被告中建七局二建申请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09年6月10日至2010年6月12日，被告威海分公司为支付劳务人员劳动报酬及购买施工材料等经营所需，先后与原告签订12份借款协议，共自原告处借款249万元，均约定借期内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逾期还款则按借款金额的1%计付违约金。其中2009年6月10日签订二份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20万、3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至2009年10月10日、11月20日；2009年7月21日借款10万元，期限至2009年8月20日；2009年8月12日借款15万元，期限至2009年8月20日；2009年9月18日借款30万元，期限至2009年10月31日；2009年9月28日借款40万元，期限至2009年11月30日；2009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期限至2009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10日借款30万元，期限至2010年1月9日；2010年1月25日借款23万元，期限至2010年4月24日；2010年2月10日借款20万元，期限至2010年7月10日；2010年4月4日借款16万元，期限至2010年7月10日；2010年6月12日借款5万元，期限至2010年7月10日。2012年6月20日另行借款16000元，期限至2012年8月19日，但未约定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威海分公司先后于2009年6月10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0万元、10万元、2009年6月20日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09年6月30日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09年7月21日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09年8月12日出具金额为15万元、2009年9月18日出具金额为5万元、2009年9月19日出具金额为25万元、2009年9月27日出具金额为40万元、2009年10月28日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09年12月9日出具金额为30万元、2010年1月25日出具金额为23万元、2010年2月10日出具金额为20万元、2010年4月6日出具金额为65000元、2010年4月16日出具金额为2万元、2010年4月21日出具金额为3万元、2010年4月29日出具金额为17000元、2010年5月14日出具金额为1万元、2010年5月30日出具金额为1万元、2010年5月31日出具金额为2000元、2010年6月14日出具金额为6000元、2010年6月21日出具金额为1万元、2010年9月2日出具金额为3000元的收款收据。此外，2012年6月21日出具金额为16000元借条，上述借款合计246.9万元。
另，被告威海分公司于2009年8月28日向原告另行出具借款15万元的收据，该借款被告于2009年9月13日偿还给原告。在此期间，威海分公司陆续向原告还款，原告先后于2009年8月21日向被告威海分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72023.3元，该还款系偿还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的借款；2009年9月13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189588元，其中27976.7元系偿还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150000元系偿还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借款、11611.3元系偿还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2009年10月13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309195元，其中188388.7元系偿还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120806.3元系偿还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2009年11月12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544918元，其中179193.7元系偿还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300000元系偿还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借款、65724.3元系偿还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一部分借款；2009年12月19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5759.9元，该还款系偿还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2009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320861.6元，其中28515.8元系偿还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292345.8元系偿还2009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2010年6月4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该被告还款189886.3元，其中107654.2元系偿还2009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82232.1元系偿还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款；以上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632232.1元，尚欠借款本金836767.9元及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未付。
2012年8月1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威海分公司偿还借款836767.9元，支付合同期内利息27268.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1.3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被告中建七局二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辩称，借款及欠款本金属实，但只同意偿还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且该借款实系案外人威海万博新世纪置业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所借，系企业之间的借款，应当无效。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故拒绝原告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另行于2009年12月19日偿还借款217767.9元及2010年8月7日偿还过借款，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相应的收条予以证实。被告并另行主张双方于2009年12月19日、12月31日分别以工程款抵顶借款305759.9元、320861.6元，共计626621.5元，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原告出具的收条及其他相应证据，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主体及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效力。被告主张每笔借款均由案外人即原告所在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等相关人员签名审批及办理转帐支票，并由该公司财务入帐，借款的出借人及支配人实系万博公司，本案系企业之间的借贷，应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系列借款协议的签订均在原、被告之间签订，被告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亦系向原告出具，所偿还的借款亦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并清楚注明每笔还款的具体偿还内容，本案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原、被告之间，且从双方借款协议中对借款用途的约定看，显系被告为正常经营管理业务费用，双方所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实系企业间借贷应当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原告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对于借款本金836767.9元本身没有异议，但被告主张其中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16000元，约定归还期限为2012年8月19日，至原告提起诉讼时，该期限尚未届满，不应予以支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该期限届满，且双方对借款金额并无异议，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妥，被告应当偿还该笔欠款，并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36767.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期限内利息27268.1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庭审中双方提交的借还款明细，双方对于借期内利率按5.31%计算没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并未超出被告自己按此利率计算的金额，故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1.3倍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被告逾期还款，以借款金额按每日1%计付违约金，虽然原告基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而自动降低，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达到其请求的标准，且根据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民间借贷活动中，双方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及主张，不得超过国家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被告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同时，被告威海分公司系被告中建七局二建申请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依法不具有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建七局二建一并承担，故两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的上述借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双方借款系企业间的借贷关系应当无效以及除原告收条外还另有还款行为和工程抵顶借款626621.5元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调整及降低的辩称，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七局二建、威海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刘小菲借款本金836767.9元；二、中建七局二建、威海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刘小菲借款到期利息27268.1元；三、中建七局二建、威海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刘小菲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万元按逾期1天计算、27976.7元按逾期23天计算、15万元按逾期24天计算、188388.7元按逾期3天计算、179193.7元按逾期12天计算、34275.7元按逾期19天计算、28515.8元按逾期12天计算、40万元按逾期31天计算、107654.2元按逾期155天计算、30万元按逾期146天计算、820767.9元自2010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以借款本金16000元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原告刘小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67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建七局二建和威海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1、上诉人中建七局二建系被上诉人刘小菲所在单位万博公司开发的威海万博新世纪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因万博公司采用欺骗形式以房抵款，致使施工进度款拨付严重不足。为了工程能继续施工，上诉人施工现场管理单位威海分公司就采取向万博公司借款方式筹措工程进度款。万博公司在借款时，为了规避企业间借款不能约定利息的规定，就以其财务人员刘小菲个人名义与威海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从借款原因、借款用途、借款办理流程看，借款的出借人及支配人实系万博公司，该款项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第三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金额及逾期天数，没有说明是哪一期的借款逾期。上诉人在2009年与2010年之间曾还款四笔，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存在事实不清之处。本案实属上诉人与万博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若上诉人另案与威海鲲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案胜诉，则万博公司尚欠上诉人402万元工程款，本案的借款金额与万博公司尚欠上诉人的款额相互抵销，上诉人不欠万博公司任何款项，相反万博公司还欠上诉人工程款。
被上诉人刘小菲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借款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且借条还款收条也是双方之间互相出具，借款合同主体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且双方的意思表述真实，合同应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便是企业之间借款，按最高院2013全国商事审判精神企业之间借款提供资金的一方不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不应认定借款无效；上诉人主张曾于2003年12月19日和12月31日及2010年8月7日偿还借款没有事实根据；万博公司与鲲鹏公司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及万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建筑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在万博公司与上诉人另案的质量赔偿纠纷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上诉人谈到的402万工程款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将其与本案的借款混为一谈是没有道理的。
二审中，上诉人在法庭调查后向本院邮寄了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刘小菲原审提交的万博公司出具的“证明”、“借条”“收条”中字迹及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协议均由威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小菲签订，收款收据亦由威海分公司向刘小菲出具，从借款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威海分公司均系与被上诉人刘小菲之间进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为刘小菲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刘小菲系万博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借款的出借方为万博公司。刘小菲提供的其与万博公司的借条、收条、书面证明等，主要证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该借款虽然来源于万博公司，但其系万博公司与刘小菲的关系，不能以此来确定借款合同的主体为万博公司。因此，上诉人申请鉴定对刘小菲与万博公司之间借条、收条等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亦无必要，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万博公司以刘小菲名义出借款项，实际借款方为万博公司，从借款用途来看，主要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生产经营，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所需拆借资金，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此外，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对逾期金额及逾期天数，没有说明是哪一期的借款逾期。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每笔还款所对应的借款协议及借款金额和时间均详细说明，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如果其与鲲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案胜诉，则万博公司尚欠上诉人402万元工程款，本案的借款金额与万博公司尚欠上诉人的款额相互抵销，因其与鲲鹏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7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二建、威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