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守红（自报），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大专文化，原系东莞银行松山湖培训基地的保安员，住永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军，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5〕2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守红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燕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包某、被告人唐守红及其辩护人黄伟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唐守红和被害人包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11月9日17时许，唐守红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居委会后面西园街11号出租屋二楼包某的租房里，因感情纠纷双方发生争执。唐守红殴打包某的头部、背部，后翻找包某的挎包，从包里找到140元据为己有，又持剪刀将房间里的抽屉撬坏，将被子、床垫剪坏，发现床垫下藏有包某的1万元，即想据为己有。包某见状后上前与唐守红争抢该1万元，争抢过程中撕坏3张100元，但仍被唐抢得手。后唐守红又殴打包某的头部、腿部。得手后，唐守红逃离现场。同月10日15时许，公安机关经侦查，前往松山湖东莞银行培训基地将唐守红抓获归案。事后，唐守红将抢得的9700元还给包某，包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唐予以谅解。
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欠条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唐守红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唐守红当庭辩称其和包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指控的一万元是其和包某共有的，是其女儿的学费。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守红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唐守红主观目的是为了与被害人分手，解除同居关系，并索要赔偿，殴打被害人也是为了逞强、解恨，并不是为了当场劫取被害人的财物。2.唐守红没有携带工具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没有丧失反抗能力，完全可以自救和报警，暴力程度和抢劫罪不同。3.被告人和被害人是同居关系，财产难免混同，公诉机关认定涉案财产为被害人的个人财产，证据不足。4.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的，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守红和被害人包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感情纠纷，包某要和唐守红分手，唐因此心生怨恨，并在微信中恐吓要殴打包某。2015年11月9日17时许，唐守红去至东莞市大岭山镇居委会后面西园街11号出租屋，因包某不愿开门，唐守红找到房东帮忙来到二楼包某的出租房。唐守红进到出租房后，将房门反锁，随即殴打了包某的头部、背部，后包某向门外的房东求救。但唐守红不顾房东的劝阻，将包某的银行卡掰烂，又翻找包某的挎包，从包里找到140元据为己有，又持剪刀将房间里的抽屉撬坏，将被子、床垫剪坏，发现床垫下藏有包某的1万元，即想据为己有。包某见状后上前与唐守红争抢该1万元，争抢过程中撕坏3张100元，但仍被唐抢得手。后唐守红又继续殴打包某的头部、腿部。得手后，唐守红逃离现场。同月10日15时许，公安机关经侦查，前往松山湖东莞银行培训基地将唐守红抓获归案。事后，唐守红将抢得的9700元还给包某，包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唐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唐守红的东莞农村信用社储蓄卡1张、现金100元（已破损为两半，可拼凑成1张完整人民币）、破损剩余半张的人民币1张。
（二）书证
2.到案经过，证实唐守红系被动归案。公安机关接报警后，于2015年11月10日15时许在东莞市松山湖东莞银行培训基地将唐守红抓获归案。
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扣押唐守红银行卡1张、人民币1张（已破损为两半，可拼凑成一张完整人民币）、破损人民币1张（已破损剩余半张）、港澳通行证1张（包某）、赃款人民币9700元，并已将港澳通行证1张和9700元发还被害人包某。
4.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唐守红威胁包某的微信记录，唐多次提到要殴打包某。
5.欠条，证实唐守红案发前欠包某钱财的情况。共三张欠条，均有唐守红的签名，其中第一张欠款1万多元，有“下次唐守红再买六合彩，出去被车撞死”及唐守红签名等内容；第二张欠条金额七千八百多元；第三张欠条金额5500元，有“如果那五个号，14,24,26,36,34不中特码，我愿做牛做马一辈子唐守红”等内容。
6.法医学检验鉴定回执，证实包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7.谅解书：证实包某出具谅解书谅解唐守红。
（三）证人证言
8.证人黄某（房东）的证言，证实唐守红抢走包某的财物的经过。
称，2015年11月9日16时许，和包某住在一起的一男子叫他把包某租房的一楼门禁打开。他就去开了门，但是该男子没钥匙进202房，包某不开门，后他应要求就跟上二楼，叫包开门。该202房是以包某的身份登记租住的，房租都是包某交给他的。包某开门后，男子冲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他进不去。他听到里面有啪的声音，响了三下，那女子喊救命，他就叫女子快把门打开。女子把门找开后，他见女子额头破皮了。他进大厅里，帮忙调解。谈了约10分钟，男子冲进睡房里，后拿了3张银行卡出来，把3张卡扳弯了。后该男子又跑进房间里，找了一把剪刀把床上的被套、床垫剪烂了，床垫底下压着的钱掉了出来，男子捡了钱放在口袋里。女子就说钱是她的，说那名男子抢她的钱，然后那名男子就上前抢钱，他上去想劝一下并在中间抓住钱，叫双方别抢。当时有一张撕断了，男子说“你也想过来抢啊”，他就说是怕把钱撕断了，他不要钱。但他和包某抢不过该男子，钱都被该男子抢了放进口袋里，后来包某就对男子说你快点把东西拿走，然后男子收拾了衣物就走了。
证人黄某辨认出唐守红就是抢钱的男子。
（四）被害人陈述
9.被害人包某的陈述，陈述唐守红抢走其财物的经过。
称，2015年11月9日17时20分许，唐守红来到她位于大岭山镇居委会后面一出租屋门禁处打电话给她，她不想见唐就说不在家，然后唐说要当众殴打她出气。后唐守红叫房东把她的出租屋门打开。唐守红冲了进来，把门反锁住，把房东关在门外。后唐守红开始用手把她按倒在地上，用拳头击打她的头部，用脚踢她的后背，打了约2分钟后，唐守红就闯到她租房卧室里在房里开始翻箱倒柜找钱财，一边找一边说非得把她打死，再拿走她的钱。她不敢制止唐，接着她趁唐不注意把门打开了。房东进来喝斥唐守红，并拉了唐守红一下，唐守红诬陷她和房东有不正当关系，房东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唐守红继续在她的卧室翻找财物，并找到一把她补衣服用的剪刀把床垫剪开了，把床翻遍了，发现床垫底下压着10000元，唐拿起拽在手里。她过去跟他抢，在抢夺时撕破了三张100元，然后唐把她按倒在地用脚踢她额头。这时房东怕出事跑过来制止唐，让唐不要在租房里搞出事。而唐继续去翻柜子，在靠近窗台的柜子里唐发现她的挎包，唐从挎包翻出140元并拿走了。接着唐走到租房的卧室收拾了一下衣物就离开了。她共被唐抢了9940元。
她跟唐守红于2014年12月开始恋爱关系，在2015年11月12日的前几天分手。她和唐于今年约3月份开始同居，双方同居全部费用由她承担，她每个月还要给唐守红3000元。租房是用她本人身份证登记租住的，房租都是她交的。唐守红在外赌博欠了很多债务，她知道是赌债来的，所以唐找她要钱，她都要唐写下欠条，约2万元。在分手时，唐还多次恐吓要殴打她，以此想向她索要2万元分手费。唐恐吓她的微信内容都在她手机上。
被害人包某辨认出唐守红。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0.被告人唐守红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稳定供述抢走包某的钱，但在审查起诉阶段辩解那些钱是其和包某共同所有的。
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2015年11月9日17时许，他去到大岭山镇居委会后面包某的出租屋找包某，敲门后包不肯开门，电话也不听。后他打电话叫房东过来开门。他进去后把门关了，房东站在外面。他跟包某因感情纠纷争吵，争吵之下双方动手拉扯起来，他用手打包某的头部跟背部几下，之后包某打开房门让房东进来，接着房东坐在沙发上劝他和包不要在他租房打架。他当时问包某为什么房东老是过来，是不是和房东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接着又因为这个问题继续质问包某，后来吵着吵着包某就说是又怎么样这些话，再后来包某就让他把他的东西拿走。于是他就去卧室收拾东西，当时他身上没钱花了，而且小孩在读大学要用钱，所以他就想在包某房间找些钱用，后来他在窗口处挂着挎包里找到100多元。他接着翻，翻到床垫底下藏着10000元，包某看到了马上跑过来不让他拿走这些钱，并动手与他争夺那些钱，在争抢过程中包某想把钱递给房东，说让房东把那10000元拿走，而他抢在前头将钱抢下来，在抢的过程中把几张100元抢坏了，最后钱被他抢到手了。后他想着包某宁愿让房东拿走钱都不肯给我，心里来气又用拳头打了她头部，并踢了包某腿部一脚，之后他把钱和自己一些衣物拿走了。
他抢了包某9800元、半张人民币（拉扯中扯烂的）、港澳通行证，其中9700元存在他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里，另外100元和半张人民币、港澳通行证被民警缴获。另外他在场还折坏了包某3张银行卡，当时为了解气；他在卧室翻找财物时使用剪刀将包某租房里的柜子抽屉锁撬开了，后来还用剪刀将包某的床垫及被子剪烂了。包某那些钱是包某自己的。他从2014年年底开始和包某谈恋爱，没多久就开始同居的，他和包在11月8日发生争吵并提出分手。在同居期间，一般房租由包某承担，还有生活开支柴米油盐那些包某承担比较多。他没有给过包某生活费用，以前给包某买过一些衣服和手机，约花费两三千元，十月份陆续给过她工资，约一千多元。包某的租房是包某以她的身份登记租住的。他有欠包某钱，都给她写了借条的，因为小孩读书没有钱，找包拿钱时包让他写了借条的。
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笔录不认罪，称他和包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没有抢包某的钱，那些钱是他和包共有的，房子也是他租的。钱是存给他小孩上大学用的，房租虽然是包某付的，但那些钱是他给包某的。
被告人唐守红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涉案的赃物。
（六）勘验、检查笔录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居委会后面西园街11号出租屋二楼一房间，在床头地面上见有多张破碎纸币，房间梳妆台抽屉已被撬坏，抽屉呈开启状，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守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守红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1万余元的现金权属问题，是属于被害人的个人财产，还是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共同财产；2.被告人唐守红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被告人唐守红实施的暴力是否达到抢劫罪的程度。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涉案现金的权属。经查，被告人唐守红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稳定称涉案的1万余元现金是唐守红的，并称其还欠包某钱，并有欠条为据，平时二个人同居期间的费用也主要是包某支出的；被害人包某也称涉案的现金是她自己的，且其和唐守红同居期间，不仅生活费用主要由其支出，唐还向其多次借款；书证欠条三张可以证实唐守红向包某借款的情况，数额多达2万多元；房东的证言也证实房子是包某租住的，房租也是包给的。以上证据表明，被告人唐守红和包某同居期间，主要是包某在承担生活支出，且唐守红还多次向包借款，从作案经过来看，涉案的1万余元现金藏在床垫下面，系被唐守红偶然发现，综上可以认定涉案的1万余元是包某的个人财产。被告人唐守红关于涉案的1万余元现金是其和包共同所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守红行为的定性。（1）被告人唐守红的主观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唐守红和被害人确实存在感情纠纷，但是被害人也有恋爱的自由，包括分手的权利。被告人唐守红在被害人提出分手后，不仅在微信或电话中多次恐吓威胁被害人，还当着房东的面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告人唐守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称，其因为没钱花了，所以在案发现场找包某的钱用。包某和唐守红已经分手，没有义务为唐支付生活费用，唐在被害人不同意的情况下，采取暴力抢走被害人的大笔现金，其主观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意图非常明显。（2）行为的暴力程度。唐守红在案发现场不仅先后对被害人的头部、背部、腿部进行殴打，还用剪刀剪烂被害人的床垫、被子等物品，直接动手抢1万元现金，连在场的房东都无法劝阻，唐守红的上述暴力行为足以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属于抢劫罪中的暴力行为。此外，任何公民的法定权利都应受到平等的保护，感情纠纷并不是被告人免予刑事追究的正当事由；案发时，房东恰好在现场，被害人才有机会求救，但这不应作为衡量被告人的行为暴力程度的标准之一。
综上，被告人唐守红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唐守红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唐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唐守红在案发后已经退出涉案的赃款，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但是，被告人唐守红在法庭上避重就轻，缺乏真诚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的从宽处罚的幅度应受一定的限制。
关于被告人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唐守红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核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唐守红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守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现金100元，发还给被害人包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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