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10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宾，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地河北省大城县，捕前住固安县。2017年7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忠田，河北省大城县人，系张泽宾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鹏朋，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地河北省大城县，捕前住固安县。2017年7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明，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铁华，河北省大城县人，系赵鹏朋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人，现住河北省固安县。
原审被告人乔葱葱，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地河北省河间市，捕前住固安县。2017年7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冀1022刑初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泽宾、赵鹏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4日1时许，在固安县路口南侧，张某2（在逃）驾车与被害人冯某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张某2把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叫到事故现场，因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发生打架，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等人将冯某打伤，冯某等人驾车离开现场时，用汽车冲撞张某2等人，乔葱葱用砖头砸了冯某的汽车（吉Ｃ×××××）。经廊坊市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冯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固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砸汽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790元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泽宾的供述，2017年5月24日2时许，其接到朋友张某2的电话，让其去固安县交叉口去送钱，张某2说他与一辆车发生了追尾事故，其自己开车赶到那里时，看到张某2和乔葱葱在和对方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司机说话，对方还有两名男子在旁边站着。黑衣男子说要一万块钱，其问能不能少点，黑衣男子就和身材较瘦的男子一起用拳头打了其头部两下，用脚踹其肚子，其就去张某2车上坐着。黑衣男子又走过来隔着车窗打了其头部两拳。过了一会儿范少坤带着一名男子过来送钱了，但带的钱不够，黑衣男子就用拳头打张某2头部，其就下车和张某2一起用拳头打黑衣男子，双方进行对打，对方白衣较胖男子回去开车，接上黑衣男子和白衣较瘦男子后开车用左前角把张某2撞倒就跑了。其就打电话报警，等交警来了之后，就带着张某2去医院了。是对方先动手打架，打架没有使用工具，都是相互拳打脚踢。其不清楚谁用砖头砸了对方的汽车。
2、被告人乔葱葱的供述，2017年5月24日1时许，张泽宾打电话说张某2的车在交叉口撞车了，让其过去一下，其就和赵鹏朋打车赶过来，到了以后其就看见张某2和张泽宾在路边站着，其就说该修车修车，这时从车上下来一名戴金链子、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子，下来后就骂其，然后身材较胖的男子就踹了赵鹏朋一脚，戴金链子的男子就掐其脖子，张某2和张泽宾过来把双方拉开了。一会儿其就看见张某2被对方打倒在地上。于是其和赵鹏朋、张泽宾、张某2就一起殴打戴金链子男子。这时身材较胖的男子就开车过来把张某2撞倒了，然后就接上戴金链子男子跑了，其就在路边拿砖头砸这辆大众牌黑色轿车。这辆车跑了以后又撞过来，但是没有撞到，然后就开车跑了。
3、被告人赵鹏朋的供述，2017年5月24日2时许，其和乔葱葱吃晚饭，乔葱葱对其说：“同事撞车了，咱去看看。”乔葱葱叫来一辆SUV型汽车，到了现场看见同事张某2和张泽宾在场，其问对方挺胖的男子说车撞什么样了，随后有一个戴金链子的男子踹了其下体一脚，其就蹲下了。等再起来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对方是三名男子，本方是张某2、乔葱葱、张泽宾，他们互相拳打脚踢。随后戴金链子男子和矮个男子用拳头打其嘴，其捡起砖头追他俩没追上就回来了。挺胖男子要去拿刀，其就拉着他，其他人就去追戴金链子男子和矮个男子。其就拉着胖男子不让他开车，但没拉住。他跑回去开车冲本方人去了，等其到跟前时对方开车又逆行回来撞本方，随后一转圈逆行往北走了，张某2被撞伤了，其就带他去医院了。其右门牙被对方打掉一块，其没有砸对方的汽车，谁砸的不清楚。
4、被害人冯某陈述，2017年5月24日2时许，其开车带着金刚（孙某）、文某1行驶到固安县万汇广场南门东侧十字路口处时，有一辆白色现代撞到其车，其下了车看到车被撞了就要报警。白色现代汽车男司机说喝酒了别报警，想赔其6000元私了，其表示同意。司机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就开始打电话找朋友借钱。大约过了20分钟来了一辆白色福特汽车，福特汽车的男司机跟其说：“你想怎么着”，其看这名司机也喝酒了说话挺冲的，就拿手机打报警电话。现代汽车男司机就抢其手机并摔在地上，然后其自己捡起来，现代汽车男司机让其别报警再等会儿，正找钱呢。福特汽车男司机说：“要钱没有，你想怎么着？”随后其又要报警，他们就开始抢其手机，福特男司机抢了其手机就跑向马路对面，其追到他后就发生了口角，并相互推搡了几下，互相用拳头打了对方身体几下，福特男司机就把手机给其了，现代男司机让其等着他继续借钱。大约过了20分钟，从106国道红绿灯处来了十余名男子，这些人来了以后就将其和金刚、文某1从车里拉出来，福特男司机、现代男司机和这些人就对他们三人拳打脚踢。其就让文某1跑了，其顺着马路边往便道上跑。跑到西侧一处店铺门口时，对方就把其围起来了，对其拳打脚踢，其被打倒在地。其不清楚是谁拿砖头打其头部着，随后金刚就开车过来了，将车开到其旁边，其赶紧上车跑了。期间两个司机和十余名男子就开始砸其车，然后其和金刚开车向南跑了，后来就去医院看病了。其锁骨骨折，右手肿了。金刚说总咳嗽，咳嗽时有血，身上肿了。其汽车后盖和后玻璃被砸坏了。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4日2时许，冯某带着其和文某1回家，从惠文街上106国道，刚走到国道上后边一辆白色汽车就追了冯某汽车的尾。双方靠边后，对方男司机说自己喝酒了想私了。冯某问能赔多少钱，对方说赔6000元，冯某同意了。男司机说没带钱，让朋友拿钱过来。过了一会儿过来一辆白色汽车，男司机下车后说话总是不着边满身酒气，也没拿钱来。冯某就拿电话报警，这两个男司机就抢手机不让报警。冯某就急了动手打了后来的男司机，打了几下男司机就往对面跑了，冯某就追过去了，其没过去不清楚打没打。过会儿冯某回来了，撞车的男司机跟他说：“你们别着急，我再找找别的朋友。”过会儿冯某和文某1就走了，随后他俩带着后来的男司机回来了。冯某打了后来的男司机脸部两三下，又打了撞车男司机几下，其也动手给了他几下。一会儿来了一辆车下来两个男子，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过会儿又过来两个男子。两个男司机就跟冯某说：“没钱，爱怎么着怎么着，报警报不了，你们也走不了。”冯某就踹了撞车男司机一脚，对方往回走了几步就冲上来了。其他人也冲上来了，双方互相打起来。其被打倒在地上，身上被踢了几脚，是谁没看清楚。对方都去追冯某，其就回去开车，这时遇到他们回来，其冲过去，对方就拿砖头砸车。冯某、文某1上车后，其开车一转圈又回来冲对方撞过去，撞没撞到人其没注意。其开车一转圈就往北走了，文某1半路下车了。冯某说难受，其就开车带着他去医院了。当时对方有五六个人动手打架，没有使用工具。对方拿砖头砸车着。
6、证人文某1的证言与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还证实听到对方有人喊：“我叫乔某1。”此人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短发，身高1米75至1米8左右，体态偏胖。对方十余名男子中有一名身穿红色上衣男子，其他人的体貌特征不记得了。白色现代汽车车牌号：鲁Ｒ×××××，白色福特汽车车牌号：冀Ｒ×××××。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4日2时许，其在白沟一个租住的小区内睡觉，这时候同事张某1把其叫醒，说张某2让别人打了，让其带他去固安县看看。随后其开着自己的夏利车（车牌号鲁Ｒ×××××）带着张某1从白沟回固安了。大约3时许，其和张某1到了事发地点后看到同事张泽宾、赵鹏朋、乔某2、张某2都在现场，张泽宾、张某2头部、身上都有血，其问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和两名男子发生打架了，对方没打过，就开车撞本方，撞完就跑了。其到现场时已经没有对方的人了，随后就去医院了。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4日凌晨2时许，其在品小区睡觉，接到张某2电话说在固安县交叉口南侧被打了，其就叫上同事李某一起过去了。李某开车带其来到事发地点时，李某就把车停放在106国道西侧张泽宾的车后面了。其下车后看到张某2蹲在那里说自己被车撞了，然后就等着交警过来，交警来了之后其就把张某2送医院去了。其不知道谁撞的张某2，当时其和李某都穿的白色短袖，张某2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衣，其他人不记得了。
9、辨认笔录证实，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李某、张某1均辨认出张某2。
10、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5月24日2时许，固安县交叉口南侧打架情况。
11、廊坊市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冯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固安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砸吉Ｃ×××××轿车的直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790元。
13、被砸汽车照片4张证实车辆被砸情况。
14、伤情照片5张证实冯某受伤情况。
15、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证实冯某、孙某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情况。
16、办案说明证实，违法嫌疑人冯某、孙某因寻衅滋事分别被行政拘留15天并处罚款1000元，至今均未缴纳罚款。违法嫌疑人文某1经多方查找未找到，现已网上监控。
17、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18、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张某2被网上追逃。
19、诊断证明一份、影像检查报告单三份证实冯某受伤后诊治、鉴定情况。
20、住院发票四张证实，冯某花费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980.89元。
21、营业执照证实冯某为经营餐饮的个体工商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逞强好胜，因车辆发生追尾事故的赔偿问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发生打架，致其轻伤，并故意毁损其车辆，三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鉴于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被砸车辆的损失过高，根据价格鉴定意见书支持1790元；其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分别酌情支持2846.1元（30天×94.87元∕天）和6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泽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乔葱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赵鹏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鉴定费1980.89元、误工费2846.1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179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216.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泽宾提出，一审判决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泽宾的辩护认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赵鹏朋提出，1、本案定性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认定其故意损毁车辆，证据不足。3、在共同犯罪中，其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赵鹏朋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赵鹏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泽宾、赵鹏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张泽宾、赵鹏朋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和上诉人赵鹏朋提出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在卷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砸汽车照片等证据均证实，2017年5月24日1时许，在固安县路口南侧，张某2（在逃）驾车与被害人冯某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张某2把被告人张泽宾、乔葱葱、赵鹏朋叫到事故现场，因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发生打架，并用砖头对冯某的汽车（吉Ｃ×××××）进行打砸，张泽宾、赵鹏朋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且有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廊坊市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冯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固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砸汽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790元整；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两份鉴定意见依法均送达了双方当事人，故该两份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法定条件，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泽宾、赵鹏朋、乔葱葱三人在朋友车辆与他人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后，应朋友要求到达案发现场协助处理，三人理应息事宁人，妥善处理赔偿事宜，但三人伙同他人，逞强好胜，与被追尾车辆上的冯某等人发生争执，互相殴打，致冯某轻伤二级，并故意毁损被追尾车辆，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判罚的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赵鹏朋提出的在共同犯罪中，其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张泽宾、乔葱葱的供述证实，赵鹏朋在寻衅滋事过程中，积极、主动参与，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赵鹏朋是经书面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根据赵鹏朋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泽宾、赵鹏朋、原审被告人乔葱葱逞强好胜，因车辆发生追尾事故的赔偿问题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发生打架，致其轻伤二级，且故意毁损其车辆，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张泽宾、赵鹏朋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淑芬
审 判 员 陈克祥
审 判 员 徐 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其虎
书 记 员 张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