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佳，该公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素英。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仲建，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隆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正红。
被告苏州百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正红。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7日，ＸＸ驾驶苏E×××××中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工业园区娄门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娄门路苏安新村南门附近路段处时，车辆与由北向南从苏安新村南门驶出向东左转上娄门路行驶的王育辉驾驶的苏B×××××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且王育辉受伤，后王育辉于2014年9月26日于九龙医院死亡。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工业园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以上事故事实，并认为：王育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强制报废机动车行驶，进出道路时未按规定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ＸＸ驾驶机动车对道路状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是导致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王育辉应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ＸＸ应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苏E×××××中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苏州隆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公司），系实际车主ＸＸ挂靠于隆顺公司处经营，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再查明：王育辉生前未婚且无子女，父母王中余、韩素英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近亲属）。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驾驶证信息、行驶证及车辆信息、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保单、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尸检报告、阜宁县民政局及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王中余、韩素英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1.被告ＸＸ、隆顺公司、百顺公司支付人身、财产损害赔偿金407609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2.诉讼费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被告ＸＸ、隆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人身、财产损害赔偿金371774元（其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如有不足由被告ＸＸ、隆顺公司连带赔偿）；2.诉讼费被告承担。
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药费。原告提交医药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证、入院记录，主张王育辉因本起事故受伤花费医药费43949元。被告对此均不持异议。ＸＸ提交医药费票据2张，证明其在医院垫付王育辉医药费1525.52元，不含在原告主张的金额中。原告及其他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上述医药费金额合计45474.52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告及其他被告对此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育辉因事故受伤，相关医药费发生于其伤后治疗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否定相关治疗与王育辉因事故受伤的关联性，亦未就其主张的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提供相关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45474.52元。
2.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窑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反映王育辉自2008年3月一直在外务工，未在家务农；提交苏州工业园区万事兴冷库工商登记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反映王育辉自2013年3月就在该单位工作，工种为搬运工，工作期间一直居住在该单位宿舍；提交苏州工业园区永合冷库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说明，内容反映王育辉实际上是在高某与贺国林共同经营的苏州工业园区永合冷库期间发生事故而死亡，王育辉自2013年3月就在该单位上班，从事搬运工作，期间一直居住在该单位宿舍，直至发生事故死亡，万事兴冷库与永合冷库均由高某与贺国林共同经营，万事兴冷库注销后设立了永合冷库，对外使用印章存在混用情况。原告认为，王育辉事发前已在苏州居住生活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据此按34346元／年计算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告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认为万事兴冷库出具的证明无工资单和劳动合同印证、永合冷库出具的情况说明无王育辉签字材料及国家机关备案的劳动合同印证，亦不认可，据此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证人高某到庭陈述印证前述万事兴冷库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到万事兴冷库调查结果与上述证明内容一致。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育辉事发前已在苏州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窑桥居民委员会单独以及与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二原告作为王育辉父母无收入来源，靠王育辉等四子女共同赡养，据此按20731元／年二人各计算5年，按照4人均担，合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1827.50元。被告对计算年限5年、被扶养人数2人、扶养人4人无异议，但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有事实依据，亦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827.5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育辉因事故受伤以致死亡，其就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15000元，该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4.丧葬费。原告主张25639元，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未提交证据，请求酌定。被告请求酌定。原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金额合计315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28011.02元，其中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45474.52元（含医药费），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782536.50元（含死亡赔偿金及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
ＸＸ提出其除垫付王育辉医药费1525.52元外，另付王中余、韩素英50000元，故其共付51525.52元；其自愿承担诉讼费，要求在其已付王中余、韩素英的费用中扣除后余额应予退还。原告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原、被告一致认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被告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ＸＸ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所驾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由承保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708011.02元，应根据当事人就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王育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ＸＸ负事故次要责任，酌定被告ＸＸ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08011.02元的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212403.31元。因被告ＸＸ所驾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承保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全额承担。综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赔偿332403.31元。为免诉累，被告ＸＸ已付原告的51525.52元，在扣除其自愿承担的本案案件受理费后，剩余金额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总额中扣除后直接支付被告ＸＸ。原审法院认定被告ＸＸ应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020元，据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被告ＸＸ49505.52元，应赔付原告282897.79元。被告百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中余、韩素英282897.79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ＸＸ49505.52元；
三、驳回原告王中余、韩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原告王中余、韩素英负担239元，被告ＸＸ负担2020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并已抵扣结算完毕）。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和理由：第一，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育辉在事发前在苏州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二，原告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门诊票据均不是王育辉本人名字，应当剔除或者予以更正，一审判决支持原告医疗费45474.52元不合理；第三，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村委会并无资质出具无收入来源证明，应由民政部门出具无收入来源证明，同时应当扣减农保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中余、韩素英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ＸＸ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隆顺公司、百顺公司未作答辩。
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供。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了王育辉死亡的损害结果，ＸＸ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所驾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承担。原审法院酌定ＸＸ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一）对于人寿保险公司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的异议，诉讼中，原审法院为核实相关情况前往冷库所在地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与原审原告提供的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窑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万事兴冷库出具的证明（含宿舍工友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永合冷库出具的情况说明、冷库负责人高某出庭作证证言等相互印证，综合评析可认定王育辉自事故发生时已在苏州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对于上诉人认为医疗费票据中门诊票据均不是王育辉本人名字，应当剔除或者予以更正的诉请，据审查，姓名为“王月辉”的医院门诊票据形成于9月17日，与事故发生时间吻合；且“王育辉”与“王月辉”发音相近，结合急救情形和受害人口音、伤情和住院医生的更正，对于原审原告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医疗费45474.5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提供了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窑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辖区居民个人生活及家庭经济情况较为了解，由其出具的相关证明具有相应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二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提出应扣减农保的费用，但并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是否享受农保及具体数额，上诉人主张扣除农保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陈 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