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浮市汇得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郁南县南江口镇盘龙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22560867067Y。法定代表人：罗远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德庆钢结构有限公司（原佛山市兴达成套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工业园新源二路第24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486622。法定代表人：李洪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定，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旺，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文堂，男，汉族，1973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云浮市汇得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得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德庆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罗文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庆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德庆公司与汇得力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HDL-SB-20X-XX-003号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03号《购销合同》解除；2.汇得力公司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13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10日起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22日为118178.96元）；3.汇得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04000元；4.罗文堂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汇得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汇得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汇得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德庆公司继续履行003号《购销合同》立即交付尚未交付的设备及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德庆公司向汇得力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购销合同》的违约金249.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德庆公司与汇得力公司所签订的003号《购销合同》于2016年3月30日解除；二、汇得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131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汇得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庆公司支付违约金81880元；四、驳回德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汇得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104元,由德庆公司负担1775元，由汇得力公司负担13329元。反诉受理费13392元，由汇得力公司负担13317元，德庆公司负担75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德庆公司负担115元，汇得力公司负担2885元。汇得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汇得力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德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汇得力公司与德庆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了003号《购销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物、交货期限和付款期限等方面作出了约定。汇得力公司在003号《购销合同》签订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判决中得以认定并得到了德庆公司的认可。根据003号《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到12月20日，约定的最后交货期为2014年1月20日。但德庆公司是在2013年12月24日开始第一批交货，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4月26日。此后直至今日，德庆公司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及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德庆公司既未提供可以证明其与汇得力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交货期限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迟延交货的情况。在这一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德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推定汇得力公司构成违约的理由均是主观臆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第一，汇得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汇得力公司为接受涉案货物，建造了相关水泥基座、风雨棚等基础设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若汇得力公司拒收涉案货物，不可能会投入数十万元建造基础设施。一审判决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评价和认定，仅选择性地采用对方证据并认定汇得力公司拒收涉案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违反相关证据认定规则。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汇得力公司对涉案已交付的货物一直未投入生产使用，工厂也未正常生产经营，由此推断汇得力公司并无要求德庆公司交付货物的迫切要求。认定双方是否构成违约的主要标准是涉案合同，与涉案货物的使用情况和汇得力公司的经营状况无关。即使汇得力公司未使用涉案货物，德庆公司也应按照涉案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德庆公司举示的照片中显示的机器设备与涉案的球磨机传动部分外形相似从而认定德庆公司已完成剩余球磨机传动部分的生产，该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德庆公司提供的照片中的设备并不是涉案货物的传动部分，其次，即使该照片显示的是涉案设备的传动部分，也不能证明其是为履行涉案合同而生产的，完全有可能是德庆公司为他人生产的。一审法院仅凭与涉案球磨机传动部分外形相似的照片就认定德庆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货物传动部分的生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价值巨大但至今尚未完全交付，而汇得力公司至今多年未采取法律措施进行救济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当今社会的救济措施并非只有法律途径，汇得力公司已多次向德庆公司催收货物，并采取了包括但不限于暂停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等相关救济措施，在本案一审期间亦提起反诉要求德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汇得力公司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已对自身权利进行合理救济。汇得力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买受方，已经完成就其按期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德庆公司作为出卖方，不能证明其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德庆公司尚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剩余货物，逾期共1249天，按照003号《购销合同》约定，德庆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49.8万元予汇得力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德庆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原审被告罗文堂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佛山市兴达成套设备厂于2017年8月29日变更登记为佛山德庆钢结构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股份合作制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本院认为，原佛山市兴达成套设备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佛山德庆钢结构有限公司，故原佛山市兴达成套设备厂的诉讼及实体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变更后的企业德庆公司享有和承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汇得力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一、涉案003号《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汇得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1310800元及相应利息；三、汇得力公司、德庆公司是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涉案003号《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汇得力公司与德庆公司签订的涉案003号《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德庆公司作为卖方，已经交付了合同约定的20台涉案设备中的12台以及剩余8台设备的筒体部分，并主张剩余8台设备的传动部分之所以尚未交付是因为汇得力公司拒绝接收。从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结果，即涉案球磨机筒体部分价值为250100元，传动部分的价值为79900元，可以看出，筒体部分构成涉案球磨机的主要价值部分。在已交付主要价值部分的情况下，德庆公司交付剩余价值较小的传动部分以收回货款，更符合合同目的及常理。德庆公司举示的两份《律师函》反映，其曾多次催促汇得力公司接收安装余下的设备，并要求后者偿清货款，尔后在汇得力公司置之不理的情况下告知合同解除。汇得力公司诉讼期间虽主张系德庆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货物，而非拒收货，但其一审提供的用以证明已建造好安装涉案球磨机所需的水泥基座等生产基础设施的照片等证据，无法反映相关生产设施的建造时间及之前的经营情况，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及反驳德庆公司的诉请主张。且若汇得力公司的主张属实，而其于德庆公司发生逾期交货违约行为后的长时间内，甚至在德庆公司两次发函指称其拒收货并要求解除合同后仍无采取相关法律措施或通过其他途径对自身权利进行救济，明显不符合理性商主体的行为方式。由此反映汇得力公司的主张于理不合。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汇得力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等案件实情的基础上，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认为德庆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汇得力公司经德庆公司催告后未按合同约定接收涉案货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汇得力公司作为买方，迟延接收涉案货物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德庆公司有权解除涉案003号《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自德庆公司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涉案《律师函》送达至汇得力公司的日期即2016年3月30日解除。汇得力公司上诉主张继续履行涉案HDL-SB-20XX-XX-003号《购销合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汇得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13108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德庆公司已向汇得力公司交付了12台涉案球磨机及8台涉案球磨机的筒体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委托司法鉴定评估的涉案球磨机及其各部分价值，结合汇得力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情况，计算得出汇得力公司尚欠德庆公司货款13108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汇得力公司欠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赔偿德庆公司该款项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涉案003号《购销合同》约定及当事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汇得力公司向德庆公司支付货款131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汇得力公司、德庆公司是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上文所述,汇得力公司迟延接收涉案货物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依法应赔偿德庆公司因剩余8台设备传动部分未能交付产生的损失。在涉案003号《购销合同》对汇得力公司违约产生的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结合德庆公司举示的证据和鉴定报告评估价值的基础上，考虑到德庆公司可将尚未交付的设备传动部分的零件改造或转售以弥补损失的情况，认为以6台涉案球磨机的传动部分价值的20%计算德庆公司的损失比较合理，从而酌定汇得力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为95880元，处理并无不当。涉案003号《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第一批10台设备的交货安装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到2013年12月20日，第十二条第3款则约定德庆公司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迟延一天，罚款2000元/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德庆公司直到2013年12月27日才完成第一批10台设备的交付，迟延7天，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罚款，即违约金14000元。至于汇得力公司主张德庆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为249.8万元，因德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13日交付了2台设备，剩余8台涉案设备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全交付是由于汇得力公司违约造成的，责任不在德庆公司，汇得力公司主张超出上述14000元部分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汇得力公司、德庆公司应付的违约金依法进行抵销后判令汇得力公司向德庆公司支付违约金8188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汇得力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5元，由上诉人云浮市汇得力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罗 睿审 判 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