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石珍（曾用名杨石贞），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泸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竹明，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自忠，云南明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石有（曾用名杨石有），男，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
上诉人金石珍因与被上诉人金竹明、金石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因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石珍上诉请求：1、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金竹明、金石有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卖旱地文约凭据》无效；3、判决金竹明返还金石珍地名为“南头大田”的承包地，由金石珍进行管理经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金竹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金石有未作答辩。
金石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金竹明与金石有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卖旱地文约凭据》无效；2.金竹明返还金石珍地名为“南头大田”的承包土地，由金石珍进行管理经营；3.本案诉讼费由金竹明、金石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石有代表家庭向泸西县金马镇山口村民委员会所得村村民小组承包了2.9亩土地，并于2007年6月20日经核准登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泸证办农地承包权证（2006）109号，承包土地总面积2.9亩，其中南头大田的地块面积1.8亩、小土桥的地块面积0.18亩、草子地的地块面积0.67亩、山背后的地块面积0.26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杨石有、杨石贞、余小兰（已故）。1996年金石有及母亲余小兰通过与人互换土地，南头大田实际经营管理的地块面积约6亩。2012年7月31日，金石有与金竹明经协商并签订了《卖旱地文约凭据》，文约代字人为所得村第四届党支部书记赵自祥，该协议的内容如下：兹有泸西县金马镇山口村委会大所得村127号金石有户（二社），男，汉族，出生于1971年9月20日，身份证号为：，由于本人常年长期在外打工，家中有一位老母亲年老病多、脚残不便管理土地，现需将二社大田一块约6亩余旱地一次性出售泸西县金马镇山口村委会所得村对门78号金竹明（三社）永远管理使用，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文约凭据：本块旱地定价为：80000元（捌万元整）。此块地四至界线：东至集体大路边；西至集体水沟东边；南至二社金洪明田界止；北至井边小路边止。一、付款办法：从签订协议文约之日，于贰零壹贰年柒月叁拾壹日当日一次性由金竹明付清给金石有80000元（捌万元整）。二、以上旱地文约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同意，愿买愿卖，双方永远不可反悔。如任何一方反悔，反悔方应支付对方壹拾万元的损失费。三、因为田上角金卫春已打机井一口，当时金石有与金卫春协商，井打好后两户共用伍年，伍年以后归金石有所有。四、本卖旱地文约凭据一式叁份：金石有收执一份；金竹明收执一份；第四届村民小组收存一份。五、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当事人：金石有、金竹明（签字捺印）。六、所得村民小组见证人：赵自祥（签字捺印）。七、此文约凭据定立参加人员：金老冲、张长生、王海平、张丽梅（签字捺印）。八、特定于贰零壹贰年柒月叁拾壹日。执笔人：赵自祥（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金竹明即按约支付了价款8万元，金石有按约将土地交付给金竹明经营管理，并用于农业生产使用。2017年4月26日，金石珍、金石有对已于1996年进行调换的土地，分别与杨林祥、金建发补签了《土地调换协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卖旱地文约凭据、土地调换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金石有与金竹明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卖旱地文约凭据》，约定由金石有将本村南头大田一块约6亩土地出卖给金竹明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金竹明按约向金石有支付了价款8万元，金石有也按约将土地交付金竹明经营管理。因此，该协议已依约成立并实际履行。现在金石珍以金石有出售土地的行为未经其同意，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请求返还土地由其经营管理；金竹明以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为由抗辩成诉，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关于本案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承包土地已经登记核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该承包土地的权利人有权依法进行流转该土地。根据《卖旱地文约凭据》，金石有因其长期在外打工、母亲年老病多等原因不便管理土地，同意将其户承包、互换取得经营管理权的约6亩土地出售本村金竹明永远管理使用，双方协议中表述为“出售”土地，但亦明确金竹明取得的是该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利，故该协议形式上名为土地买卖关系，但实际上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在金石有与金竹明签订协议时，有村小组人员到场见证双方订立协议的过程，并且约定签订的协议由村民小组收存一份备案，故应确认该转让行为已经得发包方同意。因此，该协议在文字表述上存有瑕疵，但在实质内容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金石珍本案中主张协议未经其同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金石珍作为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共有权人，依法对该土地享有民事权利，处分该土地应当依法经其同意。但综合分析本案实际，即金石有系家庭承包经营户代表；该地块转让面积约6亩，其中原承包面积1.8亩，其余土地由金石有和母亲进行互换后取得，转让时土地由金石有经营管理；金石有转让土地有正当的原因和理由，订立协议邀请了有关人员参加，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格合理，双方未约定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登记事项，协议履行已满四年等情况，应认定金竹明在缔结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金石有对该土地经营权享有处分权，且金竹明没有重大过错。因此，金竹明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了土地经营管理权，应为善意取得。金石珍以没有经其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并请求返还土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转让期限的约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金石有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为“永远管理使用”。但根据法律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本案土地转让期限应至2030年12月31日止，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综上所述，金石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金石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金石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承包土地已经登记核准了金石有、金石珍及其奶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于1992年出嫁，其奶奶于1992年去世，该承包土地实际由金石有经营管理，金石有作为土地实际经营管理者有权对承包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或依法进行流转该土地。根据《卖旱地文约凭据》，金石有因其长期在外打工、母亲年老病多等原因不便管理土地，同意将其户承包、互换取得经营管理权的约6亩土地出售本村金竹明永远管理使用，双方协议中表述为“出售”土地，但亦明确金竹明取得的是该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利，故该协议字面上名为土地买卖关系，但实际上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在金石有与金竹明签订协议时，有村小组人员到场见证双方订立协议的过程，并且约定签订的协议由村民小组收存一份备案，应确认该转让行为已经取得发包方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金石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石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云涛
审判员 廖伟荣
审判员 张 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