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号。主要负责人：黄文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强，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代理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鸿达，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刘洪文，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下称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强、原审被告刘洪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肇庆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黄永强54249.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永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残疾赔偿金问题。1.关于适用标准的问题，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永强一直居住在农村，包括有村委会的证明、黄永强自认的询问笔录以及黄永强的堂兄弟所出具的证明，这些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其一直在农村居住的事实。黄永强代理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肇庆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判决对肇庆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明力大于黄永强方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不当，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黄永强的伤残赔偿金。2.关于残疾等级的问题，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对黄永强受伤肢体进行医疗检查时，通过现场测量，发现其受伤的左膝屈伸度达到90度，与鉴定意见书中所述的0-65度显然不相符，按照标准，该情形仅构成十级伤残，这一现场测量照片已经充分证明了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存疑，且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不支持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二、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因黄永强的伤情仅构成十级伤残，本案应重新鉴定确认伤残等级，故鉴定费应由黄永强自行承担。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理，黄永强的伤情仅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5000元。且即使构成九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144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黄永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刘洪文、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连带赔偿黄永强各项损失共201290.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洪文、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0日9时20分，刘洪文驾驶的粤Ｈ×××××小轿车从四××市大沙镇向大沙园方向行驶至大沙园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黄永强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永强受伤的交通事故。四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当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永强被送往四××市大沙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刘洪文垫付医疗费577元。黄永强于当日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6月15日出院，出院后多次门诊，共用去医疗费51297.28元，期间黄永强分两次购买了130元绷带等用品。黄永强被诊断为：1.左侧胫骨平台骨折；2.高血压病。出院时医院建议黄永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2017年9月26日，黄永强委托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1日，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永强的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永强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壹万元人民币为宜。庭审中，黄永强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52004.28元；并提供证据认为黄永强从2011年4月开始就随其儿子黄x荣在四××市××街道x路x号居住，平时接送孙子上下学。肇庆财产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黄永强长期居住其户口所在地。刘洪文在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处为粤Ｈ×××××号小轿车的机动车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洪文已支付给黄永强25000元，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保险限额10000元内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恰当，应予采信。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黄永强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刘洪文赔偿。对于双方争议黄永强的赔偿标准问题。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四××市大沙镇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民黄某雄的证明证实黄永强在四××市大沙镇x村委会x村长期居住，但相对黄永强提交的其儿子房地产权证及有四××市××街道x业主委员会加以证实的四××市××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力明显不够，结合黄永强的陈述，应认定黄永强的户籍是农村居民，但随儿子黄x荣在城镇生活居住、生活来源来自城镇均超过一年，因此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对于黄永强是否构成伤残的问题。刘洪文、肇庆财产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综上，根据黄永强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黄永强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双方确认黄永强用去医疗费51874.28元。针对双方争议的黄永强分两次购买了130元绷带等用品的问题，虽购买上述医疗辅助用品虽没有医嘱，但黄永强出具了购买的正式凭据，且绷带等医疗辅助用品确是外用医疗必需品，因此对于黄永强主张医疗费52004.28元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载明“被鉴定人黄永强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壹万元人民币为宜”，即是黄永强的后续医疗费并非必然发生，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黄永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待医疗费实际发生后黄永强可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永强受伤后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2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6天＝2600元；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黄永强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的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黄永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黄永强住院地区佛山的经济环境，黄永强提出护理费100元一天合理，护理费为26天×100元/天×1人＝2600元；6.误工费。发生交通事故时黄永强已超过六十岁的正常工作年龄，因此对黄永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黄永强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凭证，但黄永强及陪护人员确有从四会、佛山来回的需要，因此可酌情认定黄永强的交通费1500元；8.残疾赔偿金：37684.30元/年×18年×20%＝135663.48元；9.鉴定费：2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永强其伤残程度，应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的请求；11.残疾辅助器具费。黄永强没有提供医疗证明证实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必要性，故对此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11267.76元，扣除刘洪文、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的35577元。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黄永强110000元，余下65690.76元由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黄永强。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黄永强175690.76元。二、驳回黄永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期间，肇庆财产保险公司除举示了四××市大沙镇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民黄某雄的证明证实黄永强长期在四××市大沙镇x村委会x村居住的事实外，同时也举示了肇庆财产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向黄永强本人询问的《询问笔录》，黄永强在该笔录中称：“我长期在x村的家中居住，并无外出到子女家中及其他地方居住”。二审期间，经本院对出具四××市××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的经办人罗x贤对其当时出具该证明的情况进行调查。罗x贤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当时其应黄永强亲属的要求为黄永强开具居住证明，经其亲自到四××市××街道x苑黄永强亲属家中查看，发现确实有一老人在家中居住，但当时并对该老人居住时间进行询问和核查。并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对其此次工作中未认真核实证明内容而盖章签名的疏忽行为表示歉意，并表示会引以为戒。经本院到四××市××街道x苑物业管理处，对当时值班的保安杨华进行调查，其表示不知道黄永强在此长期居住的事实。经各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黄永强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黄永强不是在四××市××街道x苑小区长期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黄永强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黄永强残疾赔偿金的问题。1.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黄永强残疾赔偿金有异议。经核查，一审期间，肇庆财产保险公司举示其于2017年12月3日对黄永强本人作的询问笔录、四××市大沙镇x村民委员会同日出具《证明》及村民黄某雄出具的证明，证实黄永强在四××市大沙镇x村委会x村长期居住，并无外出与子女居住或者到其他地方居住的事实。虽在一审庭审中黄永强的代理人提交了四××市××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也加盖四××市××街道x苑业主委员会的印章），拟证实黄永强跟随儿子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的事实。因黄永强提交的四××市××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居住时间与黄永强本人接受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内容前后不一，且相互矛盾，故本院向四××市××街道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经办人核查，其承认在开具证明时并未对该《证明》所载的黄永强的居住时间进行核查；而《证明》左下角“情况属实”上加盖的四××市××街道x苑业主委员会的印章，并非正规的公章，亦没有经办人签名，此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故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确认黄永强在城镇生活居住超过一年，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肇庆财产保险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黄永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其户籍登记的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永强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黄永强受伤经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结合了黄永强的病历、病史资料，对黄永强进行了法医临床检验而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和内容并未存在违法的情形。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对黄永强受伤肢体进行现场测量，并非委托有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且测量的时机、测量的方法是否符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均没有证据证实，故其以自行测量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数据不相符为由，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不真实性、无效的理据不足。由于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允许。鉴定费问题。由于本院采信黄永强提交的鉴定结论，故该鉴定费是应确定为黄永强的损失由赔偿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造成黄永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黄永强的精神抚慰金144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降低的请求，没有理据，本院予以驳回。据上，黄永强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4512.2元/年×18年×20%＝52243.92元，其他损失项目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计算。各项相加，黄永强的总损失为127848.2元（医疗费5200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6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扣除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余47204.28元（医疗费42004.28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600元），再减除刘洪文已支付给黄永强的25577元，对黄永强尚余的21627.28元的医疗费损失，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洪文支付给黄永强的25577元应另行与肇庆财产保险公司解决）。黄永强的残疾赔偿52243.92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共70643.92元，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肇庆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财产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永强70643.92元，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黄永强21627.28元。三、驳回黄永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由刘洪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黄永强负担1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1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向预交，当事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抵扣，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晓云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