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初字第11399号
原告林志颖，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9号1号楼1-4。
法定代表人张忠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振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志颖与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付晓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颖之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之委托代理人张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志颖诉称：2013年12月，原告获知被告在其《整形114》杂志（伊美康版2013.05-06）第34页擅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林志’家族受追捧林志颖林志玲林志炫逆生长”的宣传配图，文章后附有“刘院长点评”。这极易让读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所宣传的医疗美容手术有关联，甚至误认为原告曾在被告处做过相关“深蓝射频除皱紧肤”、“纳米蛋白除皱”等医疗美容手术，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另，涉嫌侵权杂志中标注有被告的名称、优惠资讯热线、地址、网址等联系方式，具有明显的商业宣传属性。
原告目前系我国台湾地区知名演员、歌手及赛车手，是大众及其认可的亚洲超人气偶像，曾发表多张唱片并出演多部影视剧作品，其是台湾第一位受薪职业赛车手和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活跃于各个领域。2013年因其携儿子参加湖南卫视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更是引发全民追捧。同时，原告系英菲尼迪汽车、伊利牛奶等诸多国内外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其肖像已具备极高的商业代言价值。
被告作为涉诉侵权杂志《整形114》（伊美康版）的版权所有人及获利单位，应对此次侵权事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014年1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致送律师函，被告于2014年1月19日签收，但未给予原告回复。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以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厘米乘以9厘米；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合理维权成本4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整形114》（伊美康版2013.5.6）是被告独办和印刷的一份内部刊物，杂志目录左下角电话、涉案文章尾部的热线是被告联系方式。封面标注有：“内部杂志，请勿带走”。本刊物是我单位内部学习资料，对内部员工普及知识，没有商业赢利价值。内刊文章和配图均是来源于网络，相关照片来自网络。认可该杂志第34页配图文章使用了原告的姓名和肖像，原告诉称的文章都是来源于互联网，国内各大网站均有转载，类似文章涉及网页很多，被告行为没有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杂志是内部资料，对社会公众没有影响。资料中该文章，包括整本杂志都没有明示或暗示原告到店或曾经做过类似项目，没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原告接受过美容治疗，图片是为了美化的作用。所使用原告照片来源于网络，自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办理的电影网下载。因此，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也没有构成名誉损坏。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的开支没有证据支持，关于社会评价降低没有可以考证的证据。故应驳回原告诉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个人档案打印件，欲证明原告在演绎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
2.涉诉杂志原件，欲证明被告侵犯原告权利的具体情况，以及涉嫌侵权杂志的实际受益方是被告，被告系本案是个主体。
3.律师函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在诉前试图与被告沟通解决该纠纷但被告未回应。
4.（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5339号公证书，欲证明经平等友好协商，第三方支付原告广告代言费情况。
5.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欲证明侵犯原告肖像的合理赔偿标准。
6.公证费发票，欲证明原告维权过程中授权委托公证的合理支出。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认为该杂志为内部刊物，印数很少；对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4认可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并认为公证书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仅能证明公证书的文本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出示给公证员的原件相符，且原告不是合同当事人；对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6不认可关联性。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提交“电影网”网页打印件，欲证明涉诉的文章相关内容及图片来源于网络；
2.百度搜索信息打印件，欲证明涉诉杂志的文章及配图在网络上大量存在。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并主张对图片本身无异议，与涉嫌侵权的图片一致。认为证据所载文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著作权，不是肖像权。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5，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因其形式为打印件和复印件，在对方当事人不认可，且本院无法与原件和网页核对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本院认为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其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但原告以此证明第三方支付原告广告代言费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明显差别，被告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采信被告质证意见。
本院确认除上述证据之外的其他证据的证据效力。由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整形114》（伊美康版2013.05-06）由被告独办并印刷，该份杂志封面右上角处标注“公共读物请勿带走”，同时标注“内部刊物请勿带走”，杂志目录页标注有被告联系方式。涉诉杂志中载有多处商业广告。被告为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等。
涉诉杂志中载有文章《“林志”家族受追捧林志颖林志玲林志炫逆生长》，文章配图使用有原告照片。文章内容载有：“……同样的还有林志颖，更是‘不老童颜’的典型代表。被媒体拍到出现在赛车场，已经39岁的林志颖依旧是娃娃脸一张，被众多明星羡煞，让无数观众感慨。……”，文章同页右下角“刘院长点评”部分载明：“‘林志’家族这么火，也属偶然，但也不能盲目迷信。三人可能因为都是明星，日常护理做得好，加上平常保养的因素，自然会比一般人要显得年轻。更重要的原因是三人心态都比较好，脸型还比较小，更容易显得年轻。广大朋友们如果也想一直保持年轻，也可以通过医疗美容手段，例如深蓝射频除皱紧肤，纳米蛋白除皱，‘羽式’面部提升术，还有韩式面目精雕术等，都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该页右下角标有：“注：以上相关八卦新闻转载至互联网”。
2014年1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336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于当日在北京，在公证书所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肖像权：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所主办和印刷的涉诉杂志，未经原告同意而使用原告照片，原告主张被告属于侵犯肖像权行为，被告主张其刊物为内部刊物。因此，本案中主要涉及被告行为是否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肖像。结合被告经营范围及文章中“刘院长点评”部分的内容，以及被告在杂志醒目位置标注联系方式、杂志内容中存在多处商业广告等情况，可以认定该文章和杂志具有一定的商业宣传性质，被告是直接或简介的受益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
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的主要客体在于权利人的社会评价，本案中，现无证据显示涉诉文章中存在针对原告的否定性、消极性评价的内容，不存在阻碍原告保有和维护其社会评价的内容，故不能认定被告侵犯原告的名誉权。
三、侵权责任的形式的标准：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形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形式以本院确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精神损失，因本案中被告行为未侵犯原告名誉权，而侵犯肖像权的具体情节对其精神利益造成的损害不明显，且可在经济利益损害中予以考虑，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合理维权成本，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认为该笔公证费用不是被告侵权行为导致的必然支出，故结合本案案情对合理费用予以支持。
关于侵权责任中损害赔偿的标准，应当根据侵权行为、后果、情节、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受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肖像权在与涉诉杂志类似的商业宣传中的经济价值。虽然依据《民法通则》，侵犯肖像权的行为限于以营利为目的，但并不排除肖像权其本身的人格权属性，且肖像所包含的经济利益亦应由原告自主支配，被告未经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侵犯其自主支配肖像所含经济利益的权利，故其损害赔偿不仅以经济损失补偿为限，仍应兼具侵犯原告自主支配肖像利益的惩罚性。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在无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受益等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侵权行为、后果、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在全国性报刊上刊登就侵害原告林志颖肖像权向原告林志颖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赔偿原告林志颖经济损失十万元。
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赔偿原告林志颖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二千元。
四、驳回原告林志颖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一十元，由原告林志颖负担一千一百元（已交纳），被告北京伊美康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三百一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付晓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