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04刑初90号
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拓，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捕前住丹东市元宝区。
辩护人王泰俊，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以丹安检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拓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朱晓波、代理检察员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拓及其辩护人王泰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7年6月，被告人李拓在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期间，利用其具有审核营销人员工资表等职务便利，在分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支付的代理人手续费过程中，通过虚报冒领的方式套取单位公款，其中个人截留303087元占为己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拓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拓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李拓的贪污数额是推算出来的，除了李拓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李拓在案发前已进行岗位调整尚未进行离任审计，故数额认定方面存在瑕疵；举报线索针对的不是李拓的贪污事实，李拓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主动交代其贪污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李拓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李拓在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审核营销人员工资表等职务便利，通过虚报代理人手续费的方式从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套取公款，并在分配套取的代理人手续费过程中截留303087元占为己有。
被告人李拓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均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属于国有控股的国家出资企业，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的负责人为李拓。
2、中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委员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关于李拓任职的会议记录、通知和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李拓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党委会议研究，于2015年1月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于2017年2月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总经理助理。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5年1月起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总经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是国家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的下属机构，李拓于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负责支公司的全面工作。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拓于2015年1月�2017年2月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负责支公司的全面工作。按照保险法和保监会的规定，保险公司的员工不可以获取代理人手续费，他们所揽的保险业务属于公司的直销业务，只能算作个人的业务绩效，只有保险代理人在代理保险业务时才可能获得代理人手续费，且该费用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直接打入代理人的工商银行账户，不允许员工虚挂保险代理业务从中套取代理人手续费。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财务会计部经理，2010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下发了公车改革工作方案。李拓作为振安支公司的经理，应该配备公务用车，我们财务会计部一直在给李拓申请公务用车，但一直没批下来，按照公司规定，没有配备公务用车的员工享受车补待遇，所以李拓一直享受车补待遇。
6、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综合部经理。从2015年开始，我们公司经理李拓安排员工利用代理人的资格证从省公司套取代理人手续费。我们单位的阮某将保单底联汇总后登记台账，注明该业务是哪个员工或者业务员的，将来该笔业务的代理人手续费就发给那个员工或者业务员。每个月由我们综合部的王某1在佣金系统把代理人手续费提交省公司，省公司审核后按照提交的代理人手续费逐笔汇至我手中掌握的代理人的银行卡中。阮某将做好的代理人手续费统计表交给李拓审核，李拓审核后将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传至我的电脑上，我再打印出来给李拓和阮某签字。然后我通过手中保管的代理人的银行卡或者�折将代理人手续费转至我的尾号为3412的工商银行卡中，再根据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将代理人手续费用网上银行分别转给员工和业务员，偶尔也有直接给员工现金的情形。2015年4月左右，李拓让我把给4S店的激励费用走在工资明细表中王某2名下，李拓共以王某2的名义从我手中领取激励费1298107元，其中以现金形式领取183262元，转账1114845元。我们公司从2011年开始有车补，李拓没有配备公车，一直享受车补。李拓平时开的丰田RAV4汽车是他个人的车，不是公司的公车。
7、证人勇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副经理。我们公司员工和没有代理资格的人利用代理人的资格证套取省公司的代理人手续费的事一直存在。李拓担任我们公司经理期间，安排我到4S店发展保险业务代理人并收集代理人的银行卡，然后将代理人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宁某，安排阮某统计员工揽保业务量，并根据业务量制作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安排王某1每个月通过佣金系统向省公司提交代理人手续费，安排宁某统一保管代理人的银行卡，再根据阮某做的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来分配代理人手续费。每个月李拓都会从代理人手续费中拿出来一部分钱交给我，让我用这部分钱激励4S店。除了曙光新福业和宝马4S店的激励费是李拓经手发放的，其他的所有4S店的激励费都是我经手发放的。从2015年至2017年4月，李拓通过银行转账给我650443元激励费，以现金形式给我305453元，共计955896元。李拓分别于2016年6月和11月通过银行转账给我4340元、8109元，这两笔钱是李拓揽的保险业务让我代为垫付的保费，后来他把我垫付的钱还给我了。2016年我经手给过曙光新福业售后部激励费2万元，都是从李拓交给我的955896元�出的。李拓没有配备公车，和我一样每个月享受车补待遇，李拓平时开的辽FPQ5**号丰田汽车不是单位的公车。
8、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直销业务一部团队长，负责保单登记并制作保险代理业务台账、制作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等工作。按照规定，我们公司的员工和业务员揽的业务是不允许取得代理手续费的，我们通过将公司直销业务做到虚假代理人业务的名下，套取代理业务手续费，再将手续费进行分配。公司经理李拓让我根据保单底联的标注统计员工或者业务员虚假代理业务量，汇总成台账后再计算出代理人手续费并制作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明细表做好后我通过电脑传给李拓，经李拓核准后，由宁某按照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进行代理人手续费的发放。王某2是谁我不知道，但是直销业务我们都挂在王某2这个代理人的名下，明细表上王某2名下实际的工资额远远多于我做表时的数额。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综合部内勤，负责申请提交代理人手续费等工作。根据省公司规定，对于保险代理人所做的保险代理业务，等保险生效后，省公司都会按照保额的20%左右拨付给相应代理人手续费。阮某根据保单底联的标注制作台账，确定哪笔业务是哪个员工或者没有代理资格的人揽的业务，再根据台账制作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代理人手续费由我每个月通过人保佣金系统向省公司提交数据，省公司审核后按照我提交的代理人手续费数据把钱打到代理人的银行账户中。代理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在宁某手中保管，由宁某根据营销工资发放明细表给表上的人分配�理人手续费。
10、证人王某3、王某2、迟某、班某、任某、陈某、杨某、李某2、王某4、王某5、马某、武某、肖某的证言，证实上述十三人均具有保险代理资格证，相关证件和对应的工商银行存折或者银行卡均不在本人手中保管，也从未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代理保险业务。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丹东曙光新福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部业务员，我们公司在销售汽车时向客户推荐办理保险业务，保险公司按照我们公司发生的保费额度给我们支付代理费用，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一般按照保费总额的20%给我们公司奖励费。从2015年12月开始，振安支公司的李拓在奖励费之外还会每个月给我一些现金作为公司的激励费，至2016年5月李拓一共分七次支付给我们公司激励费共计33064元。
12、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我是丹东曙光新福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部经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一共给过我们售后部两次奖励费，每次1万元，都是勇某交给我的，李拓从来没有给过售后部钱款。
13、被告人李拓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我在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经理期间，在管理分配从省公司套取的代理人手续费用于支付给4S店激励费的过程中，通过虚加冒领的方式自己私自截留30万余元。2015年我跟副经理勇某商量，现在市场竞争激烈，除了每个月通过4S店驻店员奖励给4S店的销售人员外，再从代理人手续费中拿出一部分钱激励4S店的销售人员，让他们将客户推荐到我们公司保险。于是我就在营销人员工资表上虚设了一个叫王某2的名字，并以王某2的名义领取手续费，然后将领取的手续费交给勇某，由勇某具体交给4S店的销售经理。2015年8月左右，我发现可以通过增加这个激励费数额再多拿出点钱来自己留下，于是我就在勇某每个月报给我所需要的激励费数额后，在审核营销人员工资表时把王某2名下的数额再提高一些，这样除去交给勇某的那部分外，我还能自己截留一部分代理人手续费。宁某把营销人员工资表上王某2名下的1298107元工资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给我后，我再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把需要勇某激励4S店销售人员的激励费955896元交给勇某。另外我直接通过微信向宝马4S店的包某“包哥”先后三次转账支付激励费共计6060元，先后七次给曙光新福业的朱某激励费共计33064元，剩余的303087元代理人手续费被我私自截留贪占了，和自己的工资混在一起用于购买理财和平时零花了。2015年9月，我个人购买了一辆二手的丰田汽车平时使用，登记在我个人名下，办单位公事有时候也用，单位没有给我配备公车，因此我一直享受车补待遇。
1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至2017年4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有保险代理人王某3、王某2、迟某、廉某、蔡某等83人，其中王某3、王某2、迟某等58人的工商银行存折或者银行卡密码由宁某统一管理，并在省公司结算代理人手续费后由宁某进行统一分配。
1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振安支公司的代理人手续费由省公司每月统一支付，直接打入�理人用于收取代理人手续费的银行卡中，省公司在工商银行的支付代理人手续费专用对公账号为3301009029249002025。
16、人保财险丹东分公司个人代理人手续费收入结算表，证实2014年2月至2017年4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以王某2等人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申报代理人手续费的情况。
17、营销人员工资表，证实2014年1月至2017年2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营销人员工资领取情况，其中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李拓以王某2的名义先后领取营销人员工资共计1298107元。
18、客户账户名称为孙某的丹东银行个人业务回单，证实李拓以现金形式共支付给朱某激励费33064元。
19、李拓手机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李拓通过微信向“包哥”先后三次转账共计6060元。
20、王某5、王某2、班某、任某等人的工商银行银行卡或者存折照片、宁某尾号为3412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李拓尾号为8228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代理人手续费转入代理人工商银行账户后，宁某又从代理人账户内将代理人手续费转至其所有的尾号为3412的工商银行账户，并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汇款的方式对代理人手续费进行再分配，其中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共向李拓尾号为8228的工商银行卡转账1114845元。
21、李拓尾号为2120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勇某尾号为2177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李拓共向勇某转账汇款650443元激励费。
22、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5日，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将匿名举报信移交振安区人民检察院，该匿名举报信举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振安支公司经理李拓私设小金库，有贪污行为，其利用4S店销售人员代理资格证及银行卡套取代理人手续费。振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1日对该线索开展初查，初查发现李拓等人有涉嫌贪污犯罪可能，遂于4月13日在李拓家门口将李拓带至振安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询问期间李拓主动交代其个人涉嫌截留30万元左右代理人手续费的贪污事实。
关于被告人李拓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李拓的贪污数额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拓以王某2名义套取出代理人手续费1298107元后，自己或者通过勇某将其中的995020元作为激励费支付给4S店用于开展保险业务，上述事实有证人宁某、勇某、阮某、朱某、王某6等人的证言及营销人员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至于剩余的303087元代理人手续费去向，证人宁某、阮某、勇某等人均不知晓，被告人李拓曾多次在侦查阶段供述该303087元被其私自截留贪占，且当庭对其贪占303087元的事实予以供认，应予采信，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拓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拓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根据举报被告人李拓私设小金库、有贪污行为、套取代理人手续费的线索将李拓带至侦查机关，李拓虽然主动交代了其贪污犯罪事实，但其第一次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且交代的犯罪事实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基本一致，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产共计人民币30308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拓无前科劣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拓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拓违法所得人民币303087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瑜鹏
人民陪审员 毕克玉
人民陪审员 孔舒悦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