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洛特斯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淳县开发区荆山路。
法定代表人成兆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雁清，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昌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正。
委托代理人高京虎，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清潭木梳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赵杏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京虎，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洛特斯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安装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0）高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12月19日以该判决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高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洛斯特公司亦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同林，被上诉人徐国正、及其与被上诉人常州安装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京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昌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斯特公司原审诉称：洛斯特公司将位于高淳开发区的厂房发包给大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史昌飞、常州安装公司从大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相关专业工程，后发生工程款纠纷。
2008年12月10日，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淳法院）作出（2008）高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调解书，由洛斯特公司附条件代大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130000元给常州安装公司。徐国正代理常州安装公司向洛斯特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因所附条件未成就，被洛斯特公司拒绝。
2009年4月9日及6月11日，史昌飞、徐国正合谋后，不顾洛斯特公司门卫阻拦，强行撬开洛斯特公司厂区及厂房大门，拉走洛斯特公司价值约122.7万元的设备及材料，即MP10-30-1250﹡4000-4＋1轴数控冲床一台（73万元）、QC12Y-6﹡3200剪板机一台（7.5万元）、MB8-100﹡3200-4＋1轴数控折弯机一台（23.8万元）、UD18A-8螺杆空压机一台（3.4万元）、DSA-36冷冻式干燥机一台（5600元）、UF-36VAB精密过滤器三台（2400元）、C-2／0.8储气罐一台（6000元）、喷胶设备部件（十辆移动小车等约10万元）、Q235钢板车4.85吨（3万元）、φ32×3镀锌钢管300米及镀锌管件60件（6000元）。史昌飞、徐国正的行为致洛斯特公司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洛斯特公司巨大经济损失。现要求判令史昌飞、徐国正返还上述财产及赔偿洛斯特公司损失65万元（厂房空置损失50万元及租赁设备租金损失15万元）。
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洛斯特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史昌飞、徐国正返还财产，对不能返还的设备按现在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史昌飞原审辩称：1、其拉洛斯特公司的设备，是因为洛斯特公司欠140多万元的工程款；2、在拉洛斯特公司的设备前，没有和徐国正联系过，不存在两人合谋之说。
被上诉人徐国正原审辩称：1、洛斯特公司因欠债不还，才拉走洛斯特公司一台M**-100﹡3200-4＋1轴数控折弯机；2、在拉洛斯特公司的设备之前没有和史昌飞商量过，不存在共同侵权；3、拉洛斯特公司设备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常州安装公司无关；4、洛斯特公司要求赔偿65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洛斯特公司方仅仅只完成了钢结构验收，其它项目并未进行验收，不具备生产条件；其次，到目前为止，洛斯特公司尚未证据证明租赁设备的出租方已向洛斯特公司主张过权利，洛斯特公司也没有实际向设备的出租方支付租金，因此，洛斯特公司要求徐国正赔偿65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洛斯特公司的该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常州安装公司辩称：1、其自愿从洛斯特公司欠我公司的26万元中扣除23.8万元作为徐国正赔偿洛斯特公司的设备款；2、洛斯特公司要求常州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洛斯特公司要求常州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9日，史昌飞、徐国正以洛斯特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擅自从洛斯特公司厂房内拉走部分设备。史昌飞拉走价值7.5万元的QC12Y-6﹡3200剪板机一台和老式风箱一台，其中QC12Y-6﹡3200剪板机已被史昌飞用于抵债，无法返还。徐国正拉走价值23.8万元的MB8-100﹡3200-4＋1轴数控折弯机一台，该台设备已被徐国正处理掉，无法返还。
徐国正挂靠常州安装公司经营。高淳法院（2008）高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洛斯特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安装公司13万元，如洛斯特公司逾期履行，则常州安装公司有权按26万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洛斯特公司厂房竣工后一直没有投产。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史昌飞、徐国正为实现自己的债权，采取非法手段擅自从洛斯特公司处拉走设备，其行为系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史昌飞所拉的一台QC1**-6﹡3200剪板机和徐国正所拉的一台M**-100﹡3200-4＋1轴数控折弯机已被各自处理掉，现已无法返还，因此，史昌飞、徐国正对不能返还的上述设备应当按财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本案中，QC12Y-6﹡3200剪板机和MB8-100﹡3200-4＋1轴数控折弯机当时的市场价格分别为每台7.5万元和23.8万元，因此，史昌飞除向洛斯特公司返还一台老式风箱外，还应赔偿洛斯特公司设备款7.5万元，徐国正应向洛斯特公司赔偿设备款23.8万元。由于史昌飞和徐国正从洛斯特公司处拉走设备的行为系各自的个人行为，因此，洛斯特公司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洛斯特公司主张要求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厂房空置损失50万元及租赁设备租金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史昌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洛斯特公司老式风箱一台，赔偿洛斯特公司设备款75000元；二、徐国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斯特公司设备款238000元；三、驳回洛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1693元，由洛斯特公司负担17683元，史昌飞负担1260元，徐国正负担2750元。
洛斯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史昌飞、徐国正拉走设备的行为是侵权行为，故应当承担返还财产以及赔偿损失65万元（厂房空置损失50万元和租赁设备租金损失15万元）的责任。2、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常州安装公司系涉案工业厂房安装合同的一方主体，徐国正代表该公司催讨工程款，其拉走设备的行为亦代表常州安装公司的行为，常州安装公司应当对徐国正的行为承担责任。高淳区公安局古柏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足以说明，在徐国正的教唆下，许昌飞和徐国正共同拉走了上诉人洛斯特公司的设备。故徐国正和许昌飞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并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负担。
徐国正辩称，其与常州安装公司系挂靠关系，徐国正拉走洛斯特公司的设备并未通知常州安装公司，其行为与常州安装公司无关。洛斯特公司要求赔偿65万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常州安装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徐国正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本案中，要求洛斯特公司提供涉案生产厂房土建工程、生产设备工程验收材料以及生产条件具备的行政审批手续，洛斯特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上述材料。
经各方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洛斯特公司要求赔偿65万元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与洛斯特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主张其权利。史昌飞、徐国正因与上诉人洛斯特公司产生经济纠纷，擅自进入洛斯特公司厂区，拉走该公司设备，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史昌飞、徐国正返还拉走的设备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洛斯特公司要求赔偿65万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洛斯特公司主张的65万元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厂房空置损失50万元，二是租赁设备租金损失15万元。首先，洛斯特公司的厂房峻工后，并未投入生产，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设备的安装已完成，且已具备生产条件的相关材料。史昌飞、徐国正拉走的物品只是洛斯特公司生产设备的很小一部分，上述二人的行为与洛斯特公司未能投入生产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其要求对厂房的租金标准及设备租金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洛斯特公司以涉案设备的缺失而导致不能投入生产主张损失依据不足，对其主张厂房空置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洛斯特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15万元，但其仅提供了租赁合同，并未提供实际支付租金的相关凭据，故对主张租金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洛斯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在拉走设备的行为过程中，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故洛斯特公司要求史昌飞、徐国正、常州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史昌飞、徐国正各自基于与洛斯特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而采取非法拉走该公司的设备的行为系上述二人的个人行为，史昌飞、徐国正在实施拉走设备的行为过程中，并无共同的故意，故上述二人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同时，徐国正并非常州安装公司的职工，其实施的上述行为，既未得到常州安装公司的授权，亦非为常州安装公司的利益所为，故徐国正的行为不能代表常州安装公司，洛斯特公司要求常州安装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洛斯特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3元，由上诉人洛斯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代理审判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瑞煊
速 录 员 胡慧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