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3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波，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现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杰，女，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7）吉03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中兴经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吉03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中兴经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兴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波、苗力，被上诉人尹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尹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诉讼及相关费用。理由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已经将摊位出租经营，不是被侵权人，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2、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2007年10月1日开始出租经营天平大厦590.19平方米摊位错误，590.19平方米中有227.18平方米摊位是在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时间2008年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取得的，原判决对被上诉人尚未取得的摊位面积判决上诉人赔偿确有错误，应予纠正。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擅自停电、关闭出入口的行为,并且造成二层商铺不具有任何经营、出租收益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正常经营过程中，从未实施过关闭出入口的侵权行为，即使业户不再续签合同、不再租赁摊位后仍留有出入口可供出入。被上诉人从未主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系“擅自停电”，原判决为被上诉人寻找理由进行判决，超出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范畴。4、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相反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是客流自然减少的客观事实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经营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就侵权相关事宜向上诉人提出要求；未向有关部门提出要求或行使权利；也没有任何业户以此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尹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兴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理由是：1、尹杰是向中兴经贸公司主张权利的适格主体，中兴经贸公司主张与尹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成立。尹杰享有天平大厦二层商场商网房590.19平方米的所有权，是该商网的管理人，能否实现所购买商场摊位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出租、自营等价值，需要中兴经贸公司通过合法的管理行为来保障。中兴经贸公司从未否认尹杰享有合法权利，尹杰对中兴经贸公司的侵权行为诉至法院，是适格主体毋庸置疑。2、中兴经贸公司对尹杰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尹杰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依法得到法律保护。中兴经贸公司私自封闭尹杰摊位所在二层的进出口，自2008年1月至2014年10月，导致尹杰无法对天平大厦的商网摊位进行出租及经营，侵害了尹杰的合法权益，这一事实有证人王某1、张某1、孙某出庭的证言，更有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申字第1522号民事裁定、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1625号民事裁定证明。上述证据不仅充分证明中兴经贸公司封闭天平大厦尹杰摊位所在二层进出口，导致尹杰无法经营的侵权事实，也证明尹杰请求赔偿的标准及数额合情、合理、合法、准确。3、中兴经贸公司无真实、合法、有效的反驳证据对尹杰的主张进行抗辩，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中兴经贸公司存在伪造证据之嫌。其提供的39份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和摊位费收据是针对诉讼伪造的，该证据在以前诉讼中从未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第一条租赁财产名称，打字形式的是中兴大厦，被改成手写的天平大厦。摊位费、保证金收据不能证明中兴经贸公司与天平大厦业主履行合同期满后将保证金返还业主，收回原收据的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中兴经贸公司作为证据举证的，与北京聚宝隆公司2010年9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缺乏必要的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合同成立及实际履行的证据。事实上，北京聚宝隆公司于2007年12月末就已经停止了在天平大厦的经营，不存在2010年9月还进行租赁经营的事实。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中兴经贸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中兴经贸公司提供的三名证人之一，自称在中兴经贸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他的身份及其证言缺乏真实性。该证人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明其聘用人员身份，其陈述的是整个商场管理的方方面面，超出保安职责范围，违背常理。其他两名证人证言，不仅不能证明中兴经贸公司不存在封闭天平大厦的事实，而且恰恰证明了尹杰主张的租金标准每平方米100元是具有事实根据的。中兴经贸公司自认的事实，即中兴经贸公司鞠朝波证明2008年4、5月份，整个商场没有经营的了，与尹杰及证人所证明的2008年初封闭天平大厦进出口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7.68万元；2、判令被告于2014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借款利率四倍承担原告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尹杰于2013年因自有的坐落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摊位（面积590.19平方米）营业损失起诉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要求赔偿，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赔偿原告尹杰人民币287.68万元，并协助原告尹杰办理所有权证照。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不服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中兴经贸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522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兴经贸公司再审申请。中兴经贸公司仍不服，向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30日以四检民（行）监（2016）22030000012号民事再审检查建议书，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吉03民监2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了再审，并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吉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判决撤销本院（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协助原告尹杰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裁定撤销（2013）西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赔偿原告尹杰287.68万元损失，驳回原告尹杰对被告中兴经贸公司的起诉。原告尹杰因此向本院另行提起了告诉。另查明，2001年5月至10月期间，原告尹杰购买被告中兴经贸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商场摊位，并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经诉讼及协商，确认位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地上二层590.19平方米摊位属原告尹杰所有。原告尹杰于2007年10月1日开始出租经营。2007年年底，因客流减少、商场停电和出入口关闭等情况，原告尹杰摊位的承租方无法继续正常经营，与原告尹杰相继停止了对摊位租赁合同的履行。后天平大厦处于停业状态，并持续至2013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兴经贸公司是天平大厦二层分割商铺的最大所有权人，同时是整个天平大厦的实际管理人，原告尹杰在天平大厦二层拥有的分割商铺面积占小部分，因此原告尹杰不具有对其自有分割商铺周围经营环境和物业管理的控制权，而是依赖于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对天平大厦经营环境的维护和物业的管理行为直接影响原告尹杰所有的分割商铺的商业价值。如果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仅从自身经营收益和物业管理成本角度对天平大厦进行维护和管理，一旦行为不当，必然会损害包括本案原告尹杰在内的分割商铺所有人的合法权益。结合原、被告双方申请出庭证人的证言和原告尹杰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被告中兴经贸公司维护、管理天平大厦期间，在客流存在减少迹象的情况下，为降低自身的维护、管理成本，于2008年之后擅自停电、关闭出入口。这一行为造成了天平大厦客流的进一步减少以致二层的分割商铺不再具有任何经营、出租收益。因此，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对天平大厦的管理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尹杰所有的二层分割商铺经营、出租收益的减少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应该对原告尹杰因经营、出租收益减少产生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过错管理行为之前的客流减少也是造成原告尹杰自有分割商铺经营、出租收益减少的原因，如果将原告尹杰的损失全部归责于被告中兴经贸公司的过错管理行为，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应在公平原则基础上适当减轻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综合考量客流减少和过错管理行为对损失大小的影响，认为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应就原告尹杰的损失90%部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原告二层分割商铺损失问题。证人张某1作证其租赁经营期间分割商铺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月200元左右；证人张某2作证其租赁经营期间分割商铺租金为7平方米每月1800元；证人孙某作证其租赁经营期间分割商铺租金为7平方米每月1600元；证人王某2系自己经营，未对外招租，也未提供实际的租赁价格；证人张某3作证其自有分割商铺对外出租期间租金为7平方米每月550元；证人王某3作证其自有分割商铺对外出租期间租金为21.56平方米一次性给付24000元，出租经营不到一年；证人杨某作证其自有分割商铺对外出租期间租金为40多平方米每月4000元；证人董某作证其自有37号摊位对外出租期间租金为每月2000元。证人张某1、张某2、孙某、王某2、张某3本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3、杨某、董某于2017年2月15日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出庭作证。以上证人证言除证人张某3作证时陈述的租金数额明显低于每月100元/平方米以外，其他证人作证时陈述的租金数额均高于或接近每月100元/平方米。被告中兴经贸公司向本院提交39份租赁合同欲证明天平大厦二层租金每月每平方米远低于100元，但合同中记载的承租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合同存在后补嫌疑同时记载的关键内容存在涂改，因此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综合考量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认为，原告尹杰按100元/平方米每月计算分割商铺租金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标准计算原告尹杰的租金损失损失为100元/平方米/月×362.94平方米×1996170元×55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100元/平方米/月×140.67平方米×44个月（2008年10月22日至2012年6月22日）+100元/平方米/月×86.58平方米×44个月（2008年11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2996070元。被告中兴经贸公司按照承担责任比例应赔偿原告尹杰损失2996070元×90%=2696463元。对原告尹杰超过2696463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尹杰诉请的利息损失，原告尹杰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且原告尹杰请求的利息损失是不可预见的，与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而法律又无规定侵权赔偿之诉承担孳息，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尹杰人民币2696463元。二、驳回原告尹杰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尹杰主张被侵权的，位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二楼590.19平方米产权中，有140.67平方米系尹杰2008年10月取得的产权；有86.58平方米系尹杰2008年11月取得的产权。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于2007年10月开始营业，尹杰自2007年10月1日开始出租、经营该商铺。后期天平大厦处于停业状态，直至再次出租。本院认为，一、关于尹杰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尹杰在2013年诉讼时，系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二楼590.19平方米摊位面积的产权人，其以产权人身份起诉中兴经贸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所有权人对不动产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故尹杰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中兴经贸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兴经贸公司是否存在尹杰所主张的侵权事实的问题。首先，尹杰在本案起诉时，除提出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外，并未对其诉讼请求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二审审理中，经释明，尹杰提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中兴经贸公司存在封闭进出口、停电，使得尹杰店铺无法实现经营目的，请求赔偿。”中兴经贸公司否认存在私自将天平大厦二楼进出口封闭、停电，造成尹杰不能正常经营的行为。从尹杰提供的证据来看，尹杰提供的作为请求损害赔偿依据的照片，因不能准确认定拍摄时间、拍摄时是否是正常营业时间，不能单独作为尹杰提出损害赔偿的依据。尹杰申请的证人到庭作证的证言，没有证明中兴经贸公司存在妨碍尹杰所有的商铺正常经营的内容，故尹杰就损害赔偿请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尹杰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尹杰以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证明中兴经贸公司存在侵权事实，因上述法律文书对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均没有生效的认定，不能作为尹杰主张赔偿的依据。再次，尹杰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与天平大厦没有经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尹杰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1、孙某和张某1均证明，在证人经营期间，通行的门是开着的，通行没有阻碍。中兴经贸公司亦否认存在私自将天平大厦二楼进出口封闭，造成尹杰不能正常经营的行为。实际上的没有经营，是因为中兴经贸公司私自封闭进出口的侵权行为所致，还是市场经营效益不好业主默认的歇业行为，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尹杰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就中兴经贸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本案中，尹杰未能提供存在上述因果关系的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后改判。中兴经贸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尹杰未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本院第八次、第十二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1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2.60元，由被上诉人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思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