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2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建志，出生于湖南省茶陵县，案发前在株洲小小汾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住湖南省茶陵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1日被茶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茶陵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欢欢，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段征发，出生于湖南省茶陵县，挖机司机，住湖南省茶陵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茶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茶陵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征发、段建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湘0224刑初3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段征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段建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段建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决定开庭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7日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2015年7月29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段建志及其辩护人宋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认定：株洲小小汾服饰有限公司依据2015年6月23日和龙下灌区管理局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准备将老农贸市场拆除建厂棚，并安排段建志负责房屋拆除工作。2015年12月28日，段建志与段某甲协商后，以1600元钱交由段某甲于12月29日负责拆除并清理干净。因次日上午段某甲的挖机没修好，段某甲联系段征发，以1500元钱交由段征发负责拆除房屋。2015年12月29日下午，段征发到现场后，段建志在现场负责安全及指挥挖机作业。在拆除的过程中，由于段征发无挖机操作证，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段建志未核实段征发是否有挖机操作证，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对无关人员段某乙、段某丙进入拆除范围内未及时发现和有效制止，而造成整栋房屋坍塌当场砸死了段某乙、砸伤了段某丙。案发后，段征发赔偿被害人段某乙家属5万元,另预押了3万元赔偿款在茶陵县公安局浣溪派出所，段建志所属株洲小小汾服饰有限公司赔偿了被害人段某乙家属10万元。案发后，两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协议、营业执照；证人陈某甲、段某甲（外号“老黑”）、段某丁、刘某甲、谭某甲的证言及被害人段某丙陈述、被告人段征发、段建志的陈述以及案件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据此，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段建志上诉提出：1、原审存在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审查挖机作业操作证的义务，同时，施工现场设置了安全警示，被害人段某乙擅自进入施工现场，上诉人对被害人有过劝阻行为；2、被害人死亡，上诉人未及时发现被害人折返，其过失轻微;上诉人不是挖机手，并非直接致害人；3、上诉人在现场并非挖机作业指挥者和房屋拆除工作的负责人；4、应当认定上诉人为从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减轻处罚。
段建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对事发前后的经过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事发前，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了劝阻，被害人被劝阻后，擅自到达事发地点，被害人被劝阻的地点和事发地点有一段距离，判决中应该体现；2、量刑方面，可以对上诉人减轻处罚，虽然上诉人是公司安排负责找挖机，并且也在施工现场实施了一定的监工工作，但是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上诉人是负责现场安全的人员；根据两被告人的关系，结合全案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和段征发属于承揽关系，段征发作为承揽人，责任更大。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明；2、本案定性和量刑正确，段征发和上诉人违反安全生产规定，从而导致一人死亡，两人责任相当。综上，一审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案二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份是上诉人手机对出事现场的拍照照片，拟证明出事当日，事发现场处有两处警示标牌（其中一处公安现场勘查照片中有）；一份是现场目击证人刘某甲2016年6月18日书写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拆屋当时，上诉人段建志对被害人进行了劝阻离开现场，被害人退出又进入了现场。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对刘某甲的证明材料无异议，对第一份证据认为，照片所显示的背景与公安侦查机关现场勘验检查提供照片的背景一致，但比公安勘验检查照片上多树立起一个明显的告示警示牌，且经法庭讯问上诉人，其拍照时间在公安机关侦查之后，该照片与公安现场勘查照片有矛盾，建议法庭进一步核实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辩护人在二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对于被告人用手机拍的现场照片，因照片显示有告示牌与现场勘查照片显示无告示牌不一致，且照片系上诉人提供，在公安现场勘查后形成，故对于案发现场的真实性应当以公安侦查机关现场勘查照片为准，上诉人所提供的该份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某甲的证言中所涉及的“听到段建志大声喊‘老叔，这里在拆屋，请你走开’，这时，段某乙退出了。”的内容，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且段某乙未到庭接受质证，该事实经过无其他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某甲证言中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内容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建志作为拆除房屋施工的单位负责人和现场实际组织、指挥人，原审被告人段征发作为驾驶挖机的操作人员，在实施房屋拆除生产作业中，未予采取有效措施保障拆除现场安全，在未能发现无关人员进入作业现场的情况下，进行挖机拆除作业，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的规定，导致发生现场房屋倒塌，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上诉人段建志及原审被告人段征发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案发后，段建志、段征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段征发、株洲小小汾服饰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述如下：
关于本案事实部分，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并非拆除施工现场的指挥者与负责安全人员；应当认定现场有立警示牌的行为，上诉人有对被害人有劝阻进入现场的行为，被害人有擅自进入现场的行为。经查，上诉人在现场实际负责安全与指挥挖机进行拆除作业，有证人刘某乙、谭某甲、段某丙等证人证言与同案人段征发的陈述予以证明，上诉人段建志在公安侦查、检察起诉阶段对此亦予以认可。现场围墙边立有一块“施工重地、严禁靠近，如有违反、后果自负。”的警示标牌属实，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照片予以证明，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上诉人上诉所称“被害人自己擅自闯入、上诉人对被害人有过劝阻行为，是被害人经劝阻后又折返”的事实，在公安侦查阶段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本案量刑部分，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属从犯，本案直接致害人是段征发；其辩护人提出，段征发作为承揽方，对本案的责任更大。经查，上诉人作为单位负责拆除房屋的责任人，在拆除过程中未能尽到选任具有安全资质的拆除房屋的主体进行拆除作业，现场未能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被害人及其儿子段某丙进入现场未能及时发现，对本案的发生亦负有责任。本案系过失犯罪，不存在犯罪共同故意，不是共同犯罪，因此，不存在主从犯划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各自对自己所犯罪行负责。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曼辉
审 判 员 刘 克
代理审判员 陶树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