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5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4幢145号。法定代表人：都常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治，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天河路68-2号。实际负责人：徐彭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伟，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张登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治，被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张登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诉请人和公司与张登伟给付管件款30294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和公司的总工程师及副总经理均承认欠款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我公司已提供有利证据可以证明诉请的事实，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错误。人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货物我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货物。我公司欠新东方公司仅为（2017）辽0211民初1668号民事调解书的款项且已结清。张登伟辩称，不同意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原是人和公司主管工程的副总，人和公司工地需要材料下材料单给公司，我接到材料单后将其发送给供货商，供货商把材料供到工地，并由我指派的工长签字，数量、规格都认可后，签字单返回人和公司。单子在我手中，我汇总交到公司财务，现单子都在人和公司，供货商手中有我们签字的单子。新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和公司及张登伟给付货款302943元；2.诉讼费由人和公司及张登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之间有多年管件材料买卖合作关系。张登伟原系人和公司的工程师，于2017年5月被辞退。2017年1月12日，张登伟应新东方公司要求向新东方公司出具一份明细，内容为：”新东方管件：计金额：336398-30411（支票32551-2140=）30411退货差额3044实际额为：302,9432017、1、12张登伟”。关于该份明细，新东方公司主张上面记载的实际额302943元，为人和公司欠付新东方公司的货款。人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不清楚该份明细，且该明细既无欠条、欠款字样无法证明是欠付的货款。张登伟陈述该明细是其本人制作，上面的数额仅是新东方公司和人和公司的账目往来情况，但并不代表最后具体的应付欠款数额，其中数额中还包括案外人从新东方公司处拿货的货款，不清楚新东方公司和人和公司之间的账目是否结算完毕，主张新东方公司应当拿自己手中的账单与人和公司对账，确定数额。一审法院再查，新东方公司曾于2017年2月8日将人和公司诉至法院，诉称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有多年经济往来，新东方公司给人和公司供应钢材和管材，数年间人和公司拖欠新东方公司材料款合计451856元。新东方公司催要时，人和公司陆续向新东方公司出具三张支票，后经兑付时发现支票均已作废。该案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人和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前给付新东方公司材料款451856元。人和公司主张上述材料款与新东方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是重复的。新东方公司针对人和公司的该项主张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由人和公司营业部副总徐伟和张登伟于2017年8月25日共同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采购钢管，货款合计461856人民币大写：肆拾陆万壹仟捌佰伍拾陆元整（押3张支票），此批采购与新东方管件不发生重复”。人和公司辩称，徐伟签这个证明是由于新东方公司和人和公司之间存在常年经济往来，证明记载的与管件不发生重复，是前些年双方的往来账，但是均已经结清了，仅剩三张支票涉及的款项，也已调解完毕。而且这份证明也没有写人和公司是否欠新东方公司相应的款项，并不能完全证明新东方公司所诉求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新东方公司之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之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中，新东方公司主张人和公司欠付货款302943元，新东方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新东方公司的举证，远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要求。首先，新东方公司提供张登伟出具的明细上面无欠条、欠款等字样也非结算单，且张登伟也解释该明细上记载的数额不仅包含双方发生的货款还包括案外人的货款，新东方公司应与人和公司的会记进行对账才能确定欠付货款，该明细中记载的数额不是确认人和公司拖欠的货款。其次，新东方公司提供的材料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上面无人和公司公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与张登伟出具的明细表数额也无法对应，且人和公司也不予认可。再次，新东方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虽然记载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之前的调解案件的采购与新东方管件不存在重复，但亦未写明是否存在欠付货款以及欠款数额等，也不足以证明人和公司欠付新东方公司货款302943元的事实。最后，新东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登伟有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故，对于新东方公司要求人和公司、张登伟支付货款302943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原告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新东方公司称其与人和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为”人和公司通知其将货送到工地，工地人员签字并由工地人员将签字联交给张登伟，由张登伟为其出具总条，同时将已签字的明细单收回”。张登伟称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工地那联单子给我，白单子签字，拿过来，我和第一联单子对，粘在一块，装订成册转到财务或者工地那联单子到我手里后，我做成夹子，达到一定数量，我自己作记录，等有钱了告诉新东方公司来拿钱。过去新东方公司拿白联跟我对绿联，我写个数，新东方公司到人和公司财务拿款。”二审中，张登伟称其所签汇总单所涉货物已实际供货。新东方公司提供的材料明细表所涉金额为301073元。另查明，人和公司认可张登伟及徐伟曾系其公司副总经理。再查明，二审中，新东方公司称如判决人和公司给付货款，则不要求张登伟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新东方公司主张其已向人和公司供应案涉管件，人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就案涉管件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新东方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2.如买卖关系成立，则人和公司应向新东方公司给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就案涉管件未签订书面合同，新东方公司提供案涉管件材料明细表及时任人和公司副总经理张登伟出具的新东方公司金额汇总单以证明其向人和公司供货，并最终由人和公司确定应付货款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张登伟作为人和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向新东方公司出具货款金额汇总单，应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对人和公司发生效力。结合张登伟在二审中称汇总单所涉金额对应的货物新东方公司已向人和公司供货及张登伟与新东方公司各自陈述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汇总单兼具结算单及对账确认函的特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认定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新东方公司已实际供货。人和公司虽抗辩称其并未收到货物，但依据张登伟陈述，其已将存有人和公司工地人员签字的材料明细单交至人和公司，故人和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现其仅口头反驳，依据优势证据规则，新东方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加之张登伟的陈述明显优于人和公司仅口头反驳而未提供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和公司抗辩称其与新东方公司之间就未支付的货款已全部结算完毕的抗辩意见，因时任其公司副总经理的徐伟及张登伟均证明三张支票所涉货款与本案货款不发生重复，且（2017）辽0211民初1668号案所涉货物为钢材与管材，与管件并非同种货物，故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新东方公司与人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新东方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人和公司应支付货款。新东方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302943元，但其提供的材料明细表记载的金额为301073元，故应以其提供的材料明细表所载金额为准，即人和公司应支付新东方公司货款301073元。另，张登伟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效力由人和公司承担，故新东方公司主张张登伟给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二审中，新东方公司明确表示如认定人和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则不要求张登伟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货款301073元；三、驳回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16元，由大连新东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大连人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宁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