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澄建路88号7幢第1层东侧。法定代表人：毛春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挽澜，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艳韬，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被告）：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曹行爱国村。法定代表人:杨方萍，经理。委托代理人:袁守平，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春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挽澜，被上诉人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除房屋维修费以外的其余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毅公司）与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国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就沉毅公司已支付的电费押金的数额问题，虽然爱国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仅记载有5万元，但沉毅公司实际交付押金10万元，剩余5万元押金系于2007年至2009年间沉毅公司支付房租时抵扣了相应的押金，对此，爱国公司也承认存在租金抵扣的情况，故租赁合同无效后，爱国公司应返还押金1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万元。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爱国公司按照550千伏安的标准向沉毅公司收取电费，但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时，爱国公司是按照500千伏安的标准缴纳，经计算，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多收取了电费70,200元，爱国公司应予以返还。2009年8月、11月间涉案房屋所在厂区发生火灾，为维修配电房，沉毅公司花费了30余万�，爱国公司与沉毅公司达成协议，其中的183,232元由爱国公司负担，因火灾造成的维修损失30万元虽以爱国公司的名义交付供电部门，爱国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实际由沉毅公司垫付，但至今爱国公司仍未将由沉毅公司垫付的183,232元返还，故沉毅公司有权要求爱国公司返还。火灾发生后，沉毅公司重新购置电缆花费77,028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爱国公司有保证电力供应正常的义务，故该笔重置电缆的费用，依法应由爱国公司负担。因发生火灾，导致供电中断，爱国公司未对配电房进行维修，沉毅公司因此遭受停电损失，该部分的损失同样应由爱国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爱国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沉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退还多收的电费70,200元；2、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退还垫付的配电房维修款183,232元；3、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退还垫付的电缆购置费77,028元；4、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退还垫付的厂房维修费96,000元；5、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退还电费押金100,000元；6、爱国公司向沉毅公司赔偿2009年8月至2009年11月间的停电损失229,8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0日，爱国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爱国村民委员会租赁了澄江路15.92亩土地，租赁期限自2004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爱国公司在该地块上搭建了厂房。2007年5月12日，爱国公司（甲方）与毛春华（乙方）签订租赁厂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XX路XX号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乙方用电量在500KVA，厂房年租金310,000元。按2007年8月1日起至12月31日先付5个月租金，后押一月，付三个月即2007年11月31日前付77,500元，到2008年2月底前付77,500元以此类推。水费按村里收费时缴纳。电费按平均用电量的电费押1个月的电费。如因租费及水电费不能按时缴纳按5‰一天滞纳金结算，超月终止协议。乙方在租赁使用面积内，在不破坏主体结构的情况下，可自由改造分割使用。乙方在租赁期内因厂房主体结构造成漏水渗水或无法正常使用，在甲方认可下由甲方负责修复。如因一时无法修复时乙方自行修复其费用由乙方在缴纳租金时扣除。租赁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从第四年起在原基础上每年递增5%，直至协议终止。如因政府及有关部门动迁等不可抗因素造成租赁关系终止及各方损失，双方均不得追究对方责任，加占到面积按有行车房实少面积扣除，计算方式（0.58X㎡X360天）。但如政府征地将乙方使用的厂房收回，乙方享有一切搬迁费，甲方厂房除外。合同签订后，爱国公司向毛春华交付了厂房。毛春华于2010年4月设立�沉毅公司，在上述承租的厂房内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12月29日，爱国公司向毛春华发出告知书，称已与征地单位洽谈搬迁事宜，要求毛春华于2011年12月31日前搬离原址，2012年起将不再申请工业用电。有关搬迁设备的补偿费用将依据评估报告进行补偿，其他补偿依据双方租赁厂房合同条款执行。2013年10月21日，爱国公司向毛春华发出通知函，称政府没有强制实施动迁、要求赔偿擅自拆除的压焊棚损失、要求支付停车棚、原料车间的占用费、要求及时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应付的2013年9月、10月、11月租金94,200元（以每月31,400元计）。2015年1月12日，梅陇镇爱国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爱国公司承租的XX路XX号土地属上海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2009年第二十三批次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属协议动迁。2015年3月18日，梅陇镇爱国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该村委会与爱国公司目前�止未签订动迁协议。上述涉案厂房目前由沉毅公司在经营使用。此外，2012年至2013年6月间，沉毅公司与爱国公司之间关于房租、水电费都是通过爱国公司的关联公司钟鼎公司结算。2013年6月30日，双方对账，沉毅公司确认结欠爱国公司178,570元（其中含2013年7月的房屋使用费）。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间，沉毅公司共支付爱国公司各类费用820,817.63元。期间因支票退款，沉毅公司领取退款49,921.05元。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爱国公司为沉毅公司代付电费689,808.80元。自2014年3月起，沉毅公司自行向供电部门支付电费。沉毅公司已将水费向爱国村民委员会支付完毕。2014年3月31日，爱国公司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厂房租赁合同无效，要求沉毅公司及毛春华归还厂房并结清有关费用。该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因滚动付费原因，计算有关费用时以沉毅公司水电费均结清为前提。2013年7月之前的房屋使用费双方已结清。2013年8月1日起，沉毅公司应按每月31,400元向爱国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4年8月1日起应按每月32,970.63元向爱国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该案审理中，沉毅公司表示如上述厂房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无效合同的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将另行向爱国公司主张权利。2015年3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2011年动迁开始至今，沉毅公司正常使用水电，可见生产经营活动未受到影响，故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月租金的三分之一支付房屋使用费之意见不予采纳。法院确认爱国公司与毛春华于2007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租赁厂房合同》无效、沉毅公司支付爱国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照每月32,970.63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4月12日，爱国公司�甲方）与毛春华（乙方）就2009年8月、11月上述厂区电缆线发热短路及乙方使用甲方配电房配电柜燃烧造成直接损失302,232元一事签订协议书。该损失款已由甲方向供电部门支付，甲方将旧电缆卖得20,000元，故尚有损失282,232元。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乙方承担100,000元，甲方承担183,232元，两次事故责任不再追究。后乙方将应承担的100,000元支付了甲方。一审法院认为，爱国公司与毛春华于2007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租赁厂房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故该合同对爱国公司、毛春华之后设立的沉毅公司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沉毅公司要求退还的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爱国公司�50千伏安/月多收电费，因沉毅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与爱国公司结算水电费时，对水电欠费均作了确认，与其提供的证据9相符，且爱国公司收取电费时也依据抄表数和供电部门的电费发票，双方系按实结算，故不存在爱国公司以50千伏安/月多收电费的情形，故沉毅公司现主张退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沉毅公司要求退还的配电房维修款183,232元，其提供的证据付款用途有玻璃款、材料款等，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能证明爱国公司应承担的损失183,232元已由沉毅公司另行支付，沉毅公司要求返还该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沉毅公司以2009年10月其使用电缆时，因外部供电导致电缆烧坏，为此购置电缆花费77,028元，要求爱国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无爱国公司须承担该笔费用的约定，爱国公司非事故责任人，沉毅公司提供证据10与其主张的事实也缺乏关联�，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沉毅公司主张的厂房维修费96,000元，沉毅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中有更换双速电机款、维修费用、行车加固费用等，该费用均发生在沉毅公司租赁使用厂房期间，由于爱国公司作为出租人负有维修厂房的义务，而多年来爱国公司正常收取租赁使用费却从未承担过厂房维修义务，故扣除无关费用后酌情支持厂房维修费50,000元。关于电费押金100,000元，沉毅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支付的押金为50,000元，故厂房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鉴于沉毅公司目前直接向供电部门支付电费，爱国公司应退还电费押金50,000元。关于沉毅公司主张的2009年8月至11月间停电损失229,8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0年4月12日爱国公司与毛春华达成的协议，双方已将有关损失分担，并表示两次事故责任不再追究，故沉毅公司再主张损失，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当事人支付有关费用时为滚动支付，爱国公司以沉毅公司的主张全部超过诉讼时效作抗辩，不予采纳。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沉毅公司对其主张返还的各项费用应当提供客观的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现其所提供的有关材料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基于双方之间无效的厂房租赁合同，爱国公司收取的电费押金5万元，应返还沉毅公司。爱国公司对出租的厂房未尽到维修义务，应赔偿沉毅公司维修费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电费押金50,000元；二、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维修费50,000元；三、驳回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3.27元，减半收取计5,681.64元，由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631.64元，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上海爱国热轧有限公司负担之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双方争议的沉毅公司实际交付的电费押金数额问题。租赁合同中对电费押金并未作出约定，而沉毅公司现仅能提供爱国公司出具的5万元电费押金的收据。至于沉毅公司主张的其余5万元押金，沉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爱国公司也予以否认。因此，从在案证据显示，仅能认定沉毅公司交付押金的数额为5万元。现沉毅公司要求爱国公司退还电费押金10万元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沉毅公司是否存在垫付配电房维修款183,232元的争议。首先，配电房维修款以爱国公司名义支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系爱国公司支付了其应承担的部分；其次，沉毅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用途记载有玻璃款、材料款等内容，与其主张的事实之间并不存在唯一的关联性；再次，沉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爱国公司之间存在垫付维修款的约定或者事实，加之爱国公司对沉毅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对沉毅公司要求爱国公司返还垫付的配电房维修款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驳回。就沉毅公司主张的重置电缆费用之争议。一则毛春华与爱国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两次事故责任不再追究，二则配电房发生火灾致电缆损毁，并没有证据证明爱国公司就此存在过错，且火灾事故距本案诉争已逾5年，故沉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爱国公司是否存在多收取电费的争议。因双方在2013年6月30日结算水电费的时候，经核对，双方对水电费均进行了确认，爱国公司收取的电费也有相应的抄表数和电费发票，故沉毅公司主张爱国公司存在多收取电费的行为，并要求爱国公司返还多收取的70,200元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悖，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沉毅公司主张的停电损失问题。一则，2010年爱国公司与毛春华达成的协议已明确两次事故责任不再追究，二则，在该协议达成后至本案诉争发生前，沉毅公司并未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提起权利保护，事故发生后其仍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按约支付了房屋使用费，并未要求就其损失进行抵扣，三则，沉毅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沉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同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沉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63.28元，由上海沉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