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刑初60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深圳市宝安区，个体经营户，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l1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l1月18日被逮捕，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某市某区，个体经营户，住广东省某市某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5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6〕6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陈某甲犯销售假药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陈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告人李某是夫妻，二人系“深圳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某公司”)控制人，李某还担任“某公司”美容医生，公司经营地址在深圳市南山区某路某大厦A座32楼某号，陈某甲聘请肖某、李某、熊某、徐某、周某、陈某戊等十余人分别担任院长、医生、护士、咨询师、市场业务推广等职务。2015年8月初开始，为谋取不当得利，陈某甲多次从非法途径获取未经批准进口的保妥适、加卫苗、肉毒毒等药品，由李某带到“某公司”交公司行政人员黄某登记入库，再由李某等通过“某公司”向顾客推荐使用。李某在未取得医疗资质的情况下，多次在“某公司”为他人提供注射瘦脸针等美容保健服务。2015年10月22日，南山公安分局联合深圳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某公司”查获假药“BOTOX”(译名：保妥适)23瓶、“MEDITOXIN⑩PurifiedBotulinu珊ToxinTypeAComplex”(译名：MEDITOXIN牌纯化A型肉毒毒素复合物)17瓶、“GARDASIL⑩加衔苗”(名称：佳达修注射剂)9支、“TR~LUMACREAM”(译名：汰庸斑乳膏)25支及客户资料等。
经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缴获的“BOTOX”、“MEl3ITOKIN⑩PurifiedBotuliFIBrilToxinTypeACompIex”、“GARflASIL⑩加衙苗”、“TRILUMACREAM”等四种药品未经批准进口，按假药论处。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缴获的假药，受、立案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搜查、扣押决定，客户资料，公司注册资料、变更申请，医生执业资格查询回复，抓获、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证人肖某、周某、陈某乙、陈某丙、乔某、熊某、陈某丁、陈某戊、郑某、黄某、徐某、陈某己的证言，被告人李某、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涉案药品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肖某、周某、陈某乙、陈某丙、乔某、熊某、陈某丁等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储存客户资料、价目表等信息的光盘等证据。
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对二被告人判处一年左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当庭认罪，但认为没有对医院的客户注射，但是曾有朋友找其，其给他们注射过。
被告人陈某甲当庭认罪，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并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为证，足资认定：
1、物证：
扣押药品一批，其中4种假药：
“BOTOX”（译名：保妥适）14瓶+9瓶（经陈某乙、周某、熊某、黄某、陈某丁、陈某己、乔某、肖某、李某辨认）。
“GARDASIL加衞苗”9支（经周某、熊某、徐某、陈某丁、乔某、肖某辨认）。
“TRILUMACREAM”（译名：汰膚斑乳膏）25支（经熊某、陈某丁、肖某辨认）。
“MEDITOXINPurifiedBotulinumToxinTypeAComplex”（译名：MEDITOXIN牌纯化A型肉毒毒素复合物）17瓶（经陈某丁、陈某己、肖某、李某辨认）。
2、书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提取笔录：在被告人李某使用的苹果手机中提取其通过微信号：×××，用户名（Dr.Lee）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当事人李某对聊天记录进行了确认。
客户资料：新皮肤顾客盘点表、客户资料明细表（经黄某辨认）、新皮肤登记表（微整形项目登记）（经陈某丁辨认）、加卫苗出库登记。
相关人员信息及指纹卡。
被告人李某身份信息和指纹卡。
被告人陈某甲身份信息和指纹卡。
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2日在南山区某中心茶水间冰箱内查获疑似假药若干、在药房小冰箱内查获疑似假药若干，并且在黄某使用的电脑上发现与本案有关的数据资料和其他材料。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从黄某处扣押疑似假药一批、账本数据一批）。
深圳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
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回复：在全国执业医师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中查询不到李某（210502198411130666）、陈某甲（430722198611275648）的相关注册信息；李某（430722198611275648）的执业注册地点现为深圳皓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执业科目为皮肤病与性病专业。深圳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号440306107742848）无卫生许可证。
深圳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深圳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07584179-5，法定代表人：吴某）、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深圳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1月17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甲于2016年1月15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３、证人证言：
肖某：其经陈某甲面试后，于2015年9月20日入职，任某公司的院长，负责日常运营、行政（不包括财务和进货）；公司经理是陈某甲，他负责公司的整个业务，是其的上级领导；微整医生是李某，她负责微整，包括面部的瘦脸、填充，微整形科室相对独立，李某不坐班，有客人找，她才来打针；皮肤科医生是李某，是公司的坐诊医生；护士熊某、徐某；技术主管是陈某丁，药房没药了陈某丁负责跟黄某申报，然后由黄某告知李某，李某把药拿回来后报到黄某处，由黄登记入库。公司主要使用的针剂有美国产的保妥适、瑞兰产的玻尿酸、韩国或日本产的美白针以及不知道哪里产的水光针。这些针剂都是李某拿来的，一般都由李某注射，有的时候李某也拿来给自己客人注射；美白针是徐某、熊某打的；通过仪器注射的水光针是李某打的，人工注射就是李某打；玻尿酸大部分都是李某打的；加卫苗我不清楚。每天平均有一两个人来进行美容针注射。保妥适单次2000元左右；玻尿酸一支4800元；美白针报价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水光针一个疗程6800元、9800元；加卫苗2800元一针。某公司有正规执照和许可证。其辨认出陈某甲就是面试其入职的男子；辨认出李某是美容院的医生；辨认出李某是美容院的医生；辨认出乔某是其助理。
周某：其于2015年9月30日开始在某公司做咨询师。公司的老板应该是陈某甲，营业执照上的赖姓男子可能是上一个公司的老板，上班以来从未见过此人。公司一般用的针剂有保妥适、加卫苗、玻尿酸、溶脂针、美白针、水光针，针剂的具体来源其不清楚，但是水光针其知道是没有牌的。其上班以来，平均每天有两三个客户要求针剂，针剂都是由李某注射的，她有正规的资质证明。其辨认出陈某甲就是某中心的老板，肖某就是某公司的院长，乔某是院长助理，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之一。
陈某乙：其是来美容中心学习的，没有领工资，哪里少人就去哪里帮忙。不清楚某公司是谁经营的，所有的人都归肖院长管理。来工作时，公司就已经开始给客人注射保妥适之类的药物了，这些药物由李某和李某负责注射，注射药物的事情其不清楚。其辨认出肖某就是院长，乔某就是院长助理，李某就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李某就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之一，陈某甲就是负责市场营销的人。
陈某丙：其于2015年10月12日在美容院为客户做面部清洁工作，没有见过姓李的两位医生给客人进行注射美容，她们工作时都是关着门的。其辨认出肖某就是院长，乔某是院长助理，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之一。
乔某：其于2015年9月20日开始来公司任肖院长的助理。公司总老板是陈某甲。公安机关在公司冰箱内发现的一些针剂粉剂应该是给客人注射用的，其认得保妥适和加卫苗，这两种药其在宣传单上见过。保妥适其听说是李某和李某给客人注射的，没有看到过。加卫苗是谁去注射的其不知道。其辨认出肖某就是院长，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医生，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医生，陈某甲是老板。
熊某：其于2014年9月入职美容中心任护士。只要有客户需要，公司一直会做微整形美容治疗手术。美容中心打瘦脸针用保妥适，收费5000元；打填充剂用玻尿酸，收费4800元。这些微整形美容手术现在是皮肤美容科医生李某在做，就她一个。微整形科的医生是李某，微整形科有保妥适和加卫苗针剂注射，保妥适都是李某打的，加卫苗都是李某开了处方后交给护士，李某开的加卫苗处方单其曾打过一次。
其辨认出肖某就是院长，乔某是院长助理，李某是负责给客人注射的李医生。
陈某丁：公司从2014年9月份开始提供注射类美容服务。现在注射类美容和微整形美容是美容皮肤科的李某医生在做，用的针剂有保妥适除皱瘦脸（A型肉毒素）和瑞兰填充剂。除皱1500元至3000元一次，瘦脸5000元一次，填充剂是4800元一支。每天大概有一个人来做注射美容，美容院的注射类美容产品上有药品注册许可证，进口的有标示《进口药品注册证》。其辨认出陈某甲来过其公司视察了几次，并到过经理办公室，肖某就是院长，李某是经营院长，李某是皮肤科医生，乔某是院长助理。
陈某戊：其主要负责新皮肤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推广，对具体美容项目的操作不了解。
郑某：其于2015年10月10日开始工作，负责文案工作。其刚入职，对具体项目和产品还没了解。
黄某：其所在的美容院销售的假药是一些美容针剂，包括玻尿酸、美白针、瘦脸针，这些针剂都是外文版的，有一种针剂的名称叫保妥适肉毒素，美容院一个月就销售几只，这些药是美容院的李某采购回来的，放在美容院的冰箱里保存，肖某应该知情。医生是李某，瘦脸针和加卫苗都是她打的，没见过她打针；李某是公司的负责人，来的比较少，差不多每周来公司看一下就走，没见过她打针。李某有几次都是拿了走私药（不是美容院通过正规途径进的药）来的，茶水间冰箱里的全外文的“BOTOX”是李某两周前拿来让其登记并放在冰箱里的；厨房小冰箱里的“加卫苗”也是李某从外面拿来让其放的；祛斑膏、美白针也是李某拿来的。一个叫陈某甲的可能是股东一样的角色，他偶尔来公司组织大家开个会，肖某来任院长就是他在会议上介绍的。其使用的电脑中的记录客户在其公司消费的具体项目和收费情况的文件夹中有42条与“BOTOX”有关的记录，加卫苗的注射有17条记录。其辨认出陈某甲就是其笔录中提到过的男子，肖某就是院长，李某是负责采购针剂的人，李某是医生，乔某是院长助理。
徐某：其在该美容院任护士半年左右，具体工作是仪器操作、加卫苗注射，不清楚有谁帮客人打过美白针、玻尿酸、瘦脸针。其辨认出肖某就是院长，乔某是院长助理，李某是医生。
陈某己：其刚来该美容院工作三天。美容院提供打美白针、打玻尿酸、打瘦脸针的服务，其主要负责前台推荐，院长让其推销的是瑞南玻尿酸。其辨认出陈某甲是在医院负责统筹的，肖某就是院长，李某是针剂师，李某是美肤专家，乔某是院长助理；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某：我不在某中心上班，老公陈某甲有时候会安排我发一下员工工资，我不清楚陈某甲在美容中心具体负责什么。我最近几个月开始有时候还会在某中心给客人打保妥适、还有韩国的肉毒素的针，客人都是朋友介绍来的，有时朋友也会自己拿药过来让我帮忙打，我有在深圳申请的医生从业证。公安机关查获保妥适和韩国的肉毒素是陈某甲给我并让我带去新皮肤医疗中心的，不知道陈某甲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两种药都是进口的，没见到过进口审批，也不清楚某中心是否有注射这类药品的资质。我对另外两种公安查到的加卫苗和“TRILUMACREAM”没有印象，不知道是谁在打加卫苗。美容中心还有一个医生叫李某，不清楚她是否有给客人注射上述药品。辨认出陈某甲就是将保妥适交给我并让我带回某院的男子。
陈某甲：我是公司老板，院长肖某是我聘请，皮肤美容科医生是李某，主要管理皮肤美容科（包含仪器管理），美容师陈某丙，护士有熊某、徐某；技术主管是陈某丁；公司行政是黄某，主要负责人事管理、财物；咨询师是周某、陈某己，主要负责接待；市场推广是郑某；网络营销是陈某戊；前台是庄琼波负责的；微整科虽然没有正式运营，但李某之前在阳光美容整形医院工作的，有时候会帮朋友打一针。我跟李某在大连的展览会（美沃斯论坛会）认识了一个叫阿力的药品经销商，40岁左右，口音似香港人，我没有他电话。他2015年10月初来深圳找我讲了下保妥适韩国肉毒、一个兑面膜的什么膏等这些药品的情况，这些药品是香港走私过来的，如果要通过正规途径买会贵很多。谈好之后的三五天左右阿力分两次把药拿给我了，我当面给了他现金。韩国肉毒是200元一支，美国肉毒是1000多一支，剩下的面膜是赠送的。这些药品我总共给了18000元左右。加卫苗是朋友送我的，可能店里有打的，我不太清楚。新皮肤医疗中心在申请卫生许可是按照皓美医疗美容中心这个名字注册的，确实是没有从正规途径购买药品来销售。
5、鉴定意见：
经鉴定，在某中心查获的“BOTOX”（译名：保妥适）、“MEDITOXINPurifiedBotulinumToxinTypeAComplex”（译名：MEDITOXIN牌纯化A型肉毒毒素复合物）、“GARDASIL加衞苗”（名称：佳达修注射剂）、“TRILUMACREAM”（译名：汰膚斑乳膏）等四种药品未经批准进口，按假药论处。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陈某甲销售假药，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并认为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亦可达到惩戒的目的，故本院决定对二人适用缓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缴获的假药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冰
人民陪审员 雷新凤
人民陪审员 赖秀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