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淑，女，1962年7月8日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五谷酿酒厂。
法定代表人：金振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雷，该厂职员。
原审被告：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
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与上诉人李贞淑、原审被告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延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延民监字第2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延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延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李贞淑、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5月13日，原审原告诉称，本人系化工实验厂职工，1994年化工实验厂上新项目时，因资金短缺，向职工个人借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1994年至1998年间，化工实验厂向我借款171600元。1999年10月，被告五谷酿酒厂兼并了化工实验厂，并承接化工实验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化工实验厂被兼并后，原告多次向五谷酿酒厂主张债权，但五谷酿酒厂否认其兼并一事，故诉讼来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化工实验厂、五谷酿酒厂均未提出答辩。
原审查明，原告李贞淑系化工实验厂职工、1994年被告化工实验厂上新项目，因资金短缺，向职工借款，并承诺借款利息为每月利率为2分利。从1994年至1998年共计借款171600元，1999年10月份被告五谷酿酒厂整体兼并了延吉市树脂厂及其下属的化工实验厂等分厂，并承担全部债权债务。2002年8月26日被告化工实验厂因未参加2001年企业年度年检，被延吉市工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化工实验厂被兼并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五谷酿酒厂、延吉市信访办主张过自己的权利。
原审认为，原告李贞淑与被告化工实验厂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化工实验厂至今未能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五谷酿酒厂整体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其下属的化工实验厂等分厂，并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且被告化工实验厂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故对被告化工实验厂的债务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化工实验厂偿还原告李贞淑借款1716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5年6月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利计算）。2、被告五谷酿酒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49元及其他费用200元，合计5149元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1、请求二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1600元借款及利息（自1995年5月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二原审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化工实验厂未提出答辩。
原审被告五谷酿酒厂答辩称，五谷酿酒厂于1999年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兼并该厂时有延吉市人民政府的文件和证明，从延吉市人民政府的文件和证明中明显看到五谷酿酒厂仅兼并延吉市树脂厂，不包括化工实验厂，故我厂不应当承担化工实验厂的债务。化工实验厂财务账目记录发现化工实验厂已还给李贞淑的金额超过李贞淑诉讼的金额。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李贞淑系化工实验厂职工。1994年，原审被告化工实验厂上新项目时，因缺少资金，向职工个人借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分支付借款利息。1994年至1998年间，李贞淑分批给化工实验厂借款共计171600元。
1999年8月20日，延吉市人民政府作出延市政函（1999）50号《关于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批复》，批复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化工实验厂、延吉市延飞油漆厂、延吉市化学助剂厂的请示，兼并方式实行债务承担式。同一天，延吉市人民政府又作出同一序号，同一标题的批复文件，但内容上与前一个批复文件有所不同，该批复文件存档于延吉市政府。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后，接收了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财务账本。
2013年7月11日，延边天平会计事务所经本院委托作出延天会鉴字（2013）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一份，其结论为：1994年3月至1999年间，化工实验厂与李贞淑共发生21笔借款与还款，其中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6笔，共计19.5万，给李贞淑还款15笔，共计203800元。借款与还款相抵，化工实验厂多还款8800元。1998年6月18日62#记账凭证记载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支付借款利息20793元，1995年2月7日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15000元，该借款的29#记账凭证注明了给付2.5分利息。
另查明，2002年8月26日化工实验厂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李贞淑与化工实验厂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其合同合法有效。在本案中，有效证据证实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171600元后，分批偿还203800元，而李贞淑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借贷双方之间实际的借款结算明细或化工实验厂尚欠171600元的相关证据，故认定李贞淑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延吉市人民政府延市政函（1999）50号两个批复文件不宜在本案中评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04）延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贞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9元及其他费用2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鉴定费2000元（原审被告五谷酿酒厂已预交）合计7149元，由原审原告李贞淑负担。
李贞淑、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李贞淑的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合法取得的土地资源，在多年经营中有负债的，因此被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无论凭什么条件、理由，以什么方式兼并实验厂，只要该项兼并包含了土地资产，五谷酒厂就应当承担实验厂被兼并之前所欠的债务。二、实验厂原厂长、会计、出纳员均证实，实验厂在被兼并的1999年8月尚欠李贞淑17.16万元，并且实验厂的1999年个人应付账上有明确记载。三、五谷酒厂提供的延天会鉴字（2013）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不能否定实验厂欠上诉人17.16万元的事实，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为五谷酒厂没有提供全部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未能与实验厂的原厂长、会计、出纳取得联系沟通，无法知道实验厂欠上诉人钱款的事实。上诉人对鉴定书的公正性有异议。四、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重新鉴定申请为由，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该鉴定不具备能够确认和采信的起码条件和理由，原审法院应当判决五谷酒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1600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
延吉市五谷酿酒厂的上诉理由：一、我方所提供的延吉市政函（1999）50号文件是政府最终正式归档文件，而李贞淑提供的同号文件非最终归档文件，应视为无效文件。延吉市政函（2010）10文件决定将延吉市政办函（2009）21号的说明撤销，同为一级政府办公室发的文件，如何有权进行撤销。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说明，由上诉人承担延吉市树脂厂及三个分厂447名职工的安置问题，这与事实明显不符，我方只安置了树脂厂职工83人，而当时是国企改制、兼并、重组，不包括集体所有制企业。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我方提供的证据相结合，只能证明该土地的真正所有权人是延吉市树脂厂。四、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是隶属于延吉市二轻工业公司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五、被上诉人应归还欠实验厂的欠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贞淑系化工实验厂职工。1994年，原审被告化工实验厂上新项目时，因缺少资金，向职工个人借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分支付借款利息。1994年至1998年间，李贞淑分批给化工实验厂借款共计171600元。1999年8月20日，延吉市人民政府作出延市政函（1999）50号《关于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批复》，批复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化工实验厂、延吉市延飞油漆厂、延吉市化学助剂厂的请示，兼并方式实行债务承担式。同一天，延吉市人民政府又作出同一序号，同一标题的批复文件，该批复中只有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没有兼并延吉市化工实验厂、延吉市延飞油漆厂、延吉市化学助剂厂的内容，其他内容一致。2009年9月4日，延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延市政办函（2009）21号，关于延市政函（1999）50号文件的说明。内容为，政府有效文件应为政府最终归档文件。经查证，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批复延市政函（1999）50号，兼并企业不包括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延吉市延飞油漆厂、延吉市化学助剂厂的文件是政府最终正式归档文件，为有效文件；存于二轻局档案中的同号文件非政府正式归档文件，为无效文件。之后，2010年12月31日，延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延市政办函（2010）10号关于撤销延市政办函（2009）21号的决定。内容为，市人民法院：鉴于延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属于政府的下级机关，对《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批复》（延市政函（1999）50号）进行说明超出了本部门的权限，不具备行政效力，现决定将《延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延市政函（1999）50号文件的说明》（延市政办函（2009）21号）予以撤销。1999年10月18日，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延吉市树脂厂关于变更延吉市五谷酿酒厂所属分厂工商执照的请示。内容为，延吉市工商局：根据市政函（1999）50号文件精神，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原延吉市树脂厂。主管部门为延吉市长白乡人民政府。根据工作需要延吉市长白乡人民政府下发长政发（1999）39号，关于调整延吉市五谷酿酒厂所属三个分厂，法人代表的批复。根据此批复我厂更换三个分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等内容。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后，接收了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财务账本。2013年7月11日，延边天平会计事务所作出延天会鉴字（2013）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一份，其结论为：1994年3月至1999年间，化工实验厂与李贞淑共发生21笔借款与还款，其中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6笔，共计19.5万，给李贞淑还款15笔，共计203800元。借款与还款相抵，化工实验厂多还款8800元。1998年6月18日62#记账凭证记载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支付借款利息20793元，1995年2月7日化工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15000元，该借款的29#记账凭证注明了给付2.5分利息。
另查，2002年8月26日化工实验厂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人认为，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主张只兼并了延吉市树脂厂，没有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三个分厂的事实，只有延吉市政函（1999）50号文件、延吉市政函（2009）21号文件予以证明，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李贞淑主张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了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事实，不仅有延吉市政函（1999）50号文件、还有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出具的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方案、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与延吉市树脂厂的协议书、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和延吉市树脂厂向工商管理局变更延吉市五谷酿酒厂所属分厂工商执照的请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接收了延吉市树脂厂及所属三个分厂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财务账本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兼并延吉市树脂厂及三个分厂的方式是实行债务承担式。故延吉市五谷酿酒厂理应承担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的债务即上诉人李贞淑的债务。根据延边天平会计事务所的司法会计鉴定，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向李贞淑借款是事实，但分批已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延边天平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的依据是1994年至1999年期间的43册账本，虽然1996年度记账凭证缺失，但1996年4月份其他应付款—个人借款明细中没有李贞淑借款、还款记录。李贞淑自认与实验厂之间借款只有一笔即171600元。故上诉人李贞淑主张五谷酒厂没有提供全部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未能与实验厂的原厂长、会计、出纳取得联系沟通，无法知道实验厂欠上诉人钱款的事实，对鉴定书的公正性有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况且，李贞淑举不出实验厂欠款171600元的直接证据。李贞淑主张，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和延吉市化工研究所实验厂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主张只兼并延吉市树脂厂，没有兼并延吉市树脂厂的三个分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8元，由上诉人延吉市五谷酿酒厂负担4949元、李贞淑负担49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虎信
审判员 ： 崔 玉
审判员 ：徐宝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