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于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于都县水土保持局。
诉讼代表人谢某某，该局局长。
辩护人谢某乙，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联，男，1967年3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0年7月至2013年7月任于都县水土保持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2013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某某，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于检刑诉（2013）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于都县水土保持局、被告人王联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王联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满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水保局的辩护人谢某乙，被告人王联及其辩护人苏某某，证人聂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于都县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1年9月，于都县青绿蓝水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绿蓝公司）注册成立，法人代表段某某（2013年4月去世）。王联利用担任于都县水土保持局（以下简称水保局）局长职务之便，将水保局下属单位于都县水土技术推广站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资格证书无偿借给青绿蓝公司使用，青绿蓝公司因此获得做水土保持编制方案的资格，随后在水保局的关照下，青绿蓝公司承接了于都县大部分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业务。被告单位水保局共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672510元，分别用于支付水保局职工福利、补助、评审费以及其他费用。
二、被告人王联在任水保局局长期间，在2012年年底，水保局通过与原来水保局职工李某甲签订的“岭背水保林整地工程”，“里泗小流域水保林整地工程”两个虚假工程协议，并由李某甲到县税务局开出了这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从中套取出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总计90298.40元。在扣除李某甲的工资和开工程款发票的税共计16298.40元后，李某甲将剩余的74000元钱交给王联，王联将这74000元钱侵吞据为已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水保局非法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并为该公司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王联作为该局局长，负主管责任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另外被告人王联利用职务之便，以虚假工程名义套取水保治理资金侵吞据为己有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单位水保局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构成单位受贿罪有异议，其认为被告单位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被告人王联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水保局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672510元以及将此款用于支付被告单位职工福利、补助、评审费以及其它费用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青绿蓝公司系被告单位的创收实体，被告单位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对公诉机关指控水保局通过与李某甲签订两个虚假工程协议套取工程款总计90298.40元以及从李某甲处收取74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未将此74000元工程款据为己有，而是报销其垫付的钱。
被告人王联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联犯单位受贿罪及贪污罪均有异议。对于指控的单位受贿部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联为单位创收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因为青绿蓝公司是被告单位水保局为解决单位办公经费所需而设立的公司，被告单位收受青绿蓝公司的钱款实际上是单位的创收，另外被告单位也未利用职权为青绿蓝公司谋取利益。对于指控犯贪污罪部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联报销单位公务接待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因为被告人王联从李某甲处收取的74000元工程款，并非据为己有，而是用于冲抵王联垫付的58420元酒钱和向中科院来的人送土特产礼品花费的15580元。
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被告人王联同时申请证人聂某某、李某乙、李某丙等十位证人出庭作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受贿部分
被告单位水保局因对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自编自审，受到于都县纪检监察机关查处，相关工作人员受到行政处分。时为该局局长的被告人王联邀请其好友段某某（2013年4月病故）、管某某，以其二人名义设立公司。2011年9月9日，青绿蓝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股东段某某、管某某，法定代表人段某某，公司地址为于都县贡江镇红军大道水保大厦二楼。因青绿蓝公司不具有做水土保持编制方案的资格，便使用水保局下属单位于都县水土保持技术推广站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资格证书开展水土保持编制方案业务。随后在水保局的关照下，青绿蓝公司承接了于都县大部分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业务。2011年年底，青绿蓝公司向被告单位支付现金110000元用于走访送礼；2012年春节期间支付173730元用于水保局发放职工年终福利、补贴等；2012年11月份支付41100元用于水保局发放2011年部分职工因工作未休带薪年假补助；2012年11月份汇给市水保局原局长邱某某10000元；2013年春节期间支付300000余元用于水保局发放职工年终福利和重点项目治理验收、走访送礼等；2013年3、4月分别支付20000元、30000元用于水保局项目评审开支；综上，自2011年底至2013年4月份，青绿蓝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支付现金672510元，分别用于支付职工福利、补助、项目评审以及其他开支。
另查明，青绿蓝公司职工中廖某某负责水保方案编制及出纳，慕某某负责水保方案校核，李某乙负责公司的财务。其中李某乙、慕某某系水保局的在编正式职工，廖某某去青绿蓝公司之前系水保局的临时工；水保局、青绿蓝公司的办公场所均在水保局的同一栋家属楼，青绿蓝公司编制方案的资质是水保局技术推广站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资格证书；青绿蓝公司在中国银行设立的账户开通对公业务短信通知服务，其绑定的手机号码1597978****系被告人王联的手机号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王联的身份证复印件，于都县人民政府于府干字（2010）6号、（2013）9号关于王联任免职务的文件，水保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印发水保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于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府办发（2010）154号文件），水保局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被告人王联于2010年7月至2013年7月任被告单位水保局局长职务，现任局长为谢某某以及水保局的内设机构、人员编制等情况。
2、水保局于水保字（2012）23、24、25号、（2013）13号批复，于都某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于都县粮食收储公司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证明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书）系由青绿蓝公司委托于都县水保技术推广站及其它设计单位编制的，同时证实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书）都必须经水保局的审批。
3、青绿蓝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从于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取的企业信息，青绿蓝公司2011年12月、2012年6月30日、2012年9月30日会计报表、账户名称为青绿蓝公司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李某乙出具的青绿蓝公司财务说明，青绿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某签字的部分列支单据，证明青绿蓝公司的基本情况，从成立至2013年2月，总收入2011719.94元，向水保局支付672510元，公司账户余额179546.06元。
4、从水保局李某乙处提取的2011年12月份发放工资表一张、2012年1月份发放工资表三张以及费用使用清单，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出票人为青绿蓝公司、收款人为段某某的2011年12月21日中国银行进账单，收款人为段某某的2011年12月21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2011年底青绿蓝公司向水保局支付110000元及该款被水保局用于走访送礼的事实。
5、从水保局李某乙处提取的水保局领导电话补助、领导交通补助、在职人员加班费、考勤费等补助以及青绿蓝公司领款明细表，证实青绿蓝公司支付173730元，用于被告单位发放年终福利及补助。
6、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2012年10月31日付款方为青绿蓝公司的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从水保局李某乙处提取的水保局节假日值班补助表、节假日加班统计表、2011年因工作未休带薪年假人员补助表，证实青绿蓝公司支付41100元用于被告单位发放相关补助。
7、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出票人为青绿蓝公司、收款人为邱某某的2012年11月19日中国银行进账单，收款人为邱某某的2012年11月19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青绿蓝公司向邱某某汇款10000元的事实。
8、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收款人为段某某的2013年2月16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从水保局聂某某处提取的福利、通讯交通费发放表（三张）109060元，聂某某向李某乙出具的收据两张金额为107060元，从李某乙处提取的记载320000元使用去处以及2013年4月23日省市2008－2012年重点治理验收花费8500元的记录单，证实青绿蓝公司向被告单位支付320000元的事实以及该款的去处。
9、从水保局李某乙处提取的王联所写的2013年4月2日“金桥科技园规划”评审费，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收款人为廖某某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二张（其中一张日期2013年4月2日，金额30000元；另一张日期2013年3月11日，金额20000元），证明青绿蓝公司为被告单位支付50000元项目评审开支的事实。
10、2012年春节发放职工福利的《于都县青绿蓝水保科技有限公司领款明细表》及2013年春节发放职工福利的《于都县水土保持局发放表》，领款名单均包括被告单位机关全体职工及段某某、廖某某等人，证明被告单位在该两年发放职工福利时，均将青绿蓝公司段某某、廖某某等人视为同单位人员。
11、《关于批复2012年部门预算的通知》（于都县财政局于财发（2012）50号文件），证明被告单位编制为75人，退休职工8人，实有128人，财政未负担人员45人。
12、水保局于水保字（2011）33号、（2012）4号关于局领导分工调整的通知，证实水保局2011年及2012年均设立设计室。
13、从青绿蓝公司提取的相关财务凭证证实公司法人段某某每月工资1800元，职员廖某某1600元，公司从成立到段某某病故期间未有分红记录。
1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位客户国内结算产品开办／撤销申请表等书证，办理对公短信的相关材料以及中国移动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王联的手机号与青绿蓝公司银行账户进行了短信通知绑定。
15、水保局2011年7月份至2012年12月份会议记录，李某丙、聂某某个人所记的会议记录。证明被告单位在相关会议上讨论过单位因编审水保方案受到处罚，单位经费不足、青绿蓝公司人员安排等相关事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水保局监审股股长）的证言。（1）2013年6月30日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青绿蓝公司在县工商局注册，法人代表段某某。段某某叫李某乙兼任青绿蓝公司的会计，同时承诺每个月付800元劳务费给李某乙。青绿蓝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编制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表），收费的标准由公司法人代表和有关房地产开发商商谈。因段某某有病，从2012年10月份开始公司票据得不到段某某的签字认可，公司就没有做账。（2）2013年6月4日证言证实：水保局因收取编制费，在2011年上半年受到纪检的处罚，纪检界定水土保持方案编制系服务行业，应该推向社会。于是王联决定成立青绿蓝公司，虽然公司法人系段某某、但实际上公司与水保局存在一种依附关系。（3）2014年2月16日证言证实：段某某跟李某乙说让他利用休息时间给青绿蓝公司做账，劳务工资为每月800元，水保局未委派李某乙去青绿蓝公司管理账目，但青绿蓝公司法人代表段某某与王联都叫李某乙去管理公司账目。为青绿蓝公司工作期间，李某乙听从段某某的工作安排，财务的支出、入账无需向水保局报告，只对段某某负责。青绿蓝公司的账务凭段某某的签字和印章才能列支，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由公司列支。水保局没有列支青绿蓝公司的注册资金。（4）2014年5月22日庭审中的证言证实：水保局的财务上没有出资注册青绿蓝公司，在青绿蓝工作时听段某某的安排，对段某某负责，人事问题也受段某某控制；同时证实第一次的财务报表给聂某某看过，因为聂某某分管青绿蓝公司，段某某和王联都叫李某乙去青绿蓝兼职，王联在职工大会上说过要办好青绿蓝公司。
2、证人聂某某（水保局副局长）的证言。（1）2013年6月7日证言证实：青绿蓝公司2011年下半年注册成立，法人代表段某某，该公司是一个中介机构，该公司编制的水保方案最终需要通过于都县水保局监督股审批通过。2011年上半年之前编制水保方案这项工作是由水保局负责，后来经上级有关精神水保方案不能自编自审，最后将此工作交给由段某某成立的青绿蓝公司负责。聂某某没有参加过水保局讨论与青绿蓝公司利益分配、业务开展等情况方面的会议；（2）2013年6月7日、8月5日证言证实：青绿蓝公司拿钱给水保局的原因是青绿蓝公司与水保局存在业务往来，青绿蓝公司出具的编制方案必须经水保局审批，需要水保局的关照；水保局的办公场所及推广站的编制资质无偿提供给青绿蓝公司使用；水保局介绍水保业务给青绿蓝公司做；青绿蓝公司的发展需要水保局的大力支持。（3）2014年2月27日证言证实：水保局没有列支青绿蓝公司的注册资金。青绿蓝公司是个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账户和财务人员，水保局不能干涉；廖某某提出要加工资，水保局几个局领导讨论临时工的工资不能随便加，她又学习过方案编制这块技术，所以将她介绍到青绿蓝公司去；于都县水保局局务会或者局长办公会没有讨论过聘请段某某为青绿蓝公司的法人代表；水保局的会议上没有讨论过青绿蓝公司的财务状况。（4）2014年5月22日庭审中的证言证实：水保局开会讨论过青绿蓝公司是水保局创收公司的问题，由聂某某分管青绿蓝公司，段某某是水保局聘请的临时工但工资由青绿蓝公司负责，同时表示只要他参加过的会议，都会记录要点。
3、证人段某乙（水保局副局长）的证言。（1）2013年7月31日证言证实：在局长办公会议上，王联提出要把做水土保持编制方案的业务推向市场与水保局脱钩，并讲将局里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资格证书给青绿蓝公司使用，他当时提出如果这块业务推向市场的话，水保局就会少很多收入，王联表示会向青绿蓝公司要钱过来给水保局使用，以弥补局里的损失；青绿蓝公司给钱水保局发福利的原因为水保局的水土保持编制方案资格证书给该公司使用，在办理水土保持编制方案业务的过程中，水保局会向申请人推荐青绿蓝公司；（2）2014年2月28日证言证实：自从于都县纪委查处了水保局违规收费的问题，在局长办公会上水保局领导班子讨论过要将水保方案编制这项业务推向市场；水保局并未在哪次会议上说过要聘请段某某为青绿蓝公司的法人代表；水保局没有在局务会或局长碰头会上明确于都县青绿蓝公司是水保局的下属单位。
4、证人温某某（水保局职工）的证言证实：温某某去青绿蓝公司上班是王联让他去的，但兼任该公司的出纳只有几个月，没有从青绿蓝公司领取工资，在该公司听从李某乙的安排，支出费用依据李某乙交给她的盖有段某某私章和青绿蓝公司财务章的支票去办理；列支相关费用无需向水保局的领导请示。
5、证人刘某（水保局职工）的证言证实：刘某没有参与青绿蓝公司的筹建工作，但有一次王联打电话叫刘某到县工商局大厅去，王联说刘某搞过招商引资工作，对办理相关证照的流程更熟悉，叫刘某陪同段某某和李某乙一起去办理相关证照；刘某不知道青绿蓝公司的性质，但办证的时候知道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段某某；王联在一次职工大会上提过该公司，但刘某不清楚青绿蓝公司与水保局的关系。
6、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在青绿蓝公司上班时工资由青绿蓝公司发放，工作主要是对段某某和李某乙负责，公司列支要段某某的私章和公司财务章才可以转账；在水保局上班时工资由水保局发放，她在水保局上班时提出加工资之后，王联叫她去青绿蓝公司上班，说青绿蓝公司工资可以更高，且青绿蓝公司也是水保局的；在青绿蓝公司上班时财务上向李某乙汇报，业务上向聂某某汇报。另外廖某某证言证实由她经手的水保局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的情况与上述书证证实的内容相符。
7、证人管某（水保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水保局在召开局长办公会或局务会期间讨论过发福利的事情，但没有讲发福利的钱是由谁出，管某不知道发福利的钱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水保局有没有向青绿蓝公司要过钱。
8、证人管某乙（水保局预防监督股股长）的证言证实：王联与李某乙都交待过管某乙在行政审批水土保持方案过程中尽量多关照青绿蓝的水土保持编制业务，在日常工作中他们也有所关照，如果不是在青绿蓝公司做编制业务的话，可能就会对业主的报建行政审批产生影响。
9、证人王某水（段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段某某回于都开办了青绿蓝公司，公司股东有两个，其中一个为段某某；段某某有一次将青绿蓝公司的营业执照带回家来打算用于贷款，此时她看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段某某、注册资本是3万元。
10、证人李某丙的证言。（1）2014年5月19日的证言证实：李某丙自2006年5月至2013年9月任水保局工会主席；水保局在被县纪检会查处后没有开会讨论过成立自己的水保编制公司；决定成立青绿蓝公司的事情不是水保局开会讨论的事情，只是王联在会上向班子成员通报于都县成立了一个青绿蓝公司，公司负责人是段某某。还对班子成员说如果有水保方案编制业务，可以介绍到青绿蓝公司去做。另外王联还说安排李某乙、温某某到青绿蓝公司兼职做会计、出纳。但上述事情也都是王联通报李某丙他们知道的，并未提交局务会讨论，水保局其他人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李某丙所参加的局务会或局长办公会，没有讨论水保局由谁分管青绿蓝的问题，没有讨论聘请段某某为水保局临时工并担任青绿蓝法人代表的问题，没有讨论青绿蓝公司财务、人事及股东状况的问题，也没有明确将水保局水保方案编制资质证给青绿蓝公司使用的问题，但王联说过可以从青绿蓝公司拿点钱解决水保局职工福利的事情。（2）2014年5月22日庭审中的证言证实：水保局副科级以上的会议李某丙都要参加，他参加的会议只说了人事的事情，没有说聘用段某某，王联在会议上没有明确说过水保局与青绿蓝公司的关系。
11、证人温某荣（水保局职工）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王联在会上说过水保局已经成立了青绿蓝公司，作为一个下属机构。同时证实李某乙、廖某某在青绿蓝公司上班应该是组织任命，要股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才能看到任命书。
12、证人袁某新（水保局职工）在庭审的证言证实：水保局设计室撤销之后，方案编制工作委托青绿蓝公司在做，其实也是水保局在做，局里开会说过青绿蓝公司的事，并叫袁某新做负责人，但他讲自己快退休了，不去负责。另外袁某新认为青绿蓝公司的钱就是水保局的钱，因为水保局不可能无缘无故扶持社会上的人。
13、证人慕某某（水保局治理股技术人员）在庭审的证言证实：王联在开会时说过青绿蓝公司是水保局的创收单位。另外王联叫慕某某去青绿蓝公司核对方案。
14、证人管某峰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王联打电话给管某峰说想成立一个公司，要管某峰挂名，段某某也打电话给管某峰问挂名有没有风险。另外管某峰证实他没有出资设立青绿蓝公司。
（三）被告人王联的供述和辩解
1、对于青绿蓝公司性质的问题。（1）2013年6月6日供述：2011年时候，王联建议段某某开个建设工程水保方案编制公司，后来段某某就在于都县工商局注册了青绿蓝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段某某。李某乙不是王联派去青绿蓝公司兼职的，李某乙具体怎么去的王联不清楚，王联发现李某乙在青绿蓝公司上班后，还批评了李某乙，并不让他去；（2）2013年6月8日供述：青绿蓝公司是私营企业，法人代表是段某某，与水保局存在业务往来，制作的水保方案需要水保局审批；（3）2013年7月9日供述：青绿蓝公司是一个中介公司，该公司所做的方案要拿到水保局审批；
2、对于于都县青绿蓝公司为水保局支付款项的原因以及被告单位、被告人王联帮助青绿蓝公司的原因。（1）2013年6月6日、6月7日、6月8日、7月2日、7月9日的供述：水保局将局里水土技术推广站的水保编制方案资质和公章免费借给青绿蓝公司用，青绿蓝公司所编制的水保方案需经过水保局审批，水保局给青绿蓝公司介绍了编制方案业务，水保局无偿提供办公场所给青绿蓝公司。（2）2013年6月7日供述：青绿蓝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水保局家属楼第二层，当时说是要收房租，但该公司年底给每位职工赞助了一些福利，所以就没有收房租；（3）2013年6月11日供述：当时青绿蓝公司建立初期没有技术人员，段某某和王联商量，王联就答应派出技术人员和出借了水保技术推广站的公章和资质证书给青绿蓝公司；（4）2013年7月9日供述：段某某成立公司的时候曾经说过水保局不好开支的支出都由该公司来支出，所以水保局需要用钱的时候王联都会事先主动跟他沟通，然后由财务去办理；（5）2013年8月30日供述：因为段某某没有事做，王联又跟他熟悉，所以就叫他去开一个水保科技公司，水保局为他提供帮助的话，段某某的公司会提供钱给水保局使用；
3、被告人王联于2013年12月12日提交的书面陈述材料及在法庭上的供述均否定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上述供述，其辩解称在侦查机关之所以作出上述供述，其认为水保局办实体创收，本身也属违规，当时是为了撇清与青绿蓝公司的关系；
4、水保局收取青绿蓝公司现金的情况。被告人王联供述水保局收取青绿蓝公司现金的情况与上述书证证实的内容相符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贪污部分
2012年，被告人王联在任水保局局长期间，赣州市财政局、赣州市水土保持局于6月份下拨20000元水土保持资金给县水保局，被告人王联要李某乙想办法将该笔款返还市水保局，李某乙则提议做个单冲出来，另外把返聘人员李某甲的工资和王联垫付的酒水钱一起做单冲出来，王联表示同意，并吩咐司机段某某将其垫付的酒水钱统计出来，段某某当天将价值为58420元酒水钱统计出来写在一张便笺上交于李某乙。之后水保局与该局退休职工李某甲签订“岭背水保林整地工程”，“里泗小流域水保林整地工程”两个虚假工程协议，李某甲到县地税局开出了这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从中套取出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总计90298.40元。2012年12月23日，李某甲在扣除本人工资和开工程款发票的税款共计16298.40元后，将剩余的74000元钱交给王联。
另查明，2012年11月19日，李某乙通过青绿蓝公司向市水保局原局长邱某某汇款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王联的任免文件，证明其在水保局任职情况。
2、2012年岭背小流域治理工程决算单、2012年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建设工程金溪项目区水保林治理措施中央资金补助结算单（里泗小流域）、水土保持综合治理施工协议书、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建设工程金溪项目区水保林治理措施验收申请单、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建设工程岭背小流域项目区水保林治理措施验收完工申报单、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建设工程岭背小流域项目区单项治理措施验收单、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建设工程金溪项目区水保林治理措施中央补助资金结算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2012）赣地转电07345850、07345851号、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及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号码10175805、10175806）、款项支付单，证实水保局与李某甲签订两个虚假工程协议，套取工程款共计90298.40元。
3、户名为李某甲的中国银行存折来往明细，证实两个虚假工程所套取的工程款共计90298.40元转入李某甲账户。
4、从水保局李某乙处提取的段某某整理的酒水清单、李某乙记录的两个虚假工程所套取的90298.40元工程款的具体使用清单，证实套取工程款的具体用途。
5、赣州市财政局赣市财农字（2012）28号、赣州市水保局赣市水保字（2012）33号文件，证实市财政局、市水保局在2012年6月份下拨20000元水土保持资金给水保局。
6、出票人为青绿蓝公司、收款人为邱某某的2012年11月19日中国银行进账单；收款人为邱某某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2012年11月19日，青绿蓝公司向邱某某汇款1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1）2013年6月13日、8月28日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市水保局下拨县水保局一笔水保小流域治理资金2万元，王联讲这2万元是市水保局邱局长特意拨下来的，且还要返还邱局长。王联交待他想办法把这2万元从账上支出返还给市水保局，李某乙建议做个单冲出来，另外把王联所垫付的酒水钱和返聘人员李某甲的工资一起做个单冲出来支付，王联表示同意；2012年12月底，李某甲把钱取出来后，与李某乙进行了结算，李某甲把扣除工资与纳税后剩余的74000元（其中王联的酒钱58420元、还回市局邱局长的钱15580元）拿给了王联，当时李某乙也在现场。结算的具体金额李某乙写在了一张纸上；对于“为什么2012年11月19日已经支付了10000元钱给市局邱某某，在2012年12月份还要将套取出来的工程款15580元给王联”的问题，李某乙在回答时表示“既然套取出来了，就给了王联，他也不知道要给邱某某多少钱”；（2）2013年6月16日证言证实：2012年11月份左右，王联叫李某乙去王联办公室，对李某乙说邱局长打了好多次电话要求将下拨的20000元汇过去，王联表示自己先垫1万元汇给邱局长，李某乙建议叫青绿蓝公司汇，之后李某乙通过青绿蓝公司向邱局长汇款10000元；（3）2014年2月26日证言证实：李某甲给王联74000元钱的时候，李某乙在现场。74000元钱作了两笔用途，一笔是支付王联垫付的酒水钱，另一笔是王联交代李某乙要他冲出现金来要给赣州市水保局的一笔钱；（4）2014年5月22日李某乙在庭审中所做的证言证实：通过签订两个虚假工程协议套取工程款是为了支付李某甲的工资、王联垫付的酒钱以及返还市里下拨的20000元。同时证实李某乙将套取的74000元工程款交给王联时，李某乙所知道该款项的用途仍是支付王联垫付的酒钱和返还市下拨的钱。
2、证人聂某某的证言。（1）2013年6月13日的证言证实：“岭背水保林整地工程”和“里泗小流域水保林整地工程”是伪造的工程；（2）2013年8月5日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市水保局下拨了20000元治理资金到于都，王联告诉他这20000元治理资金要返回给市局领导，并交待财务想办法搞出来。在2012年12月14日签发票时，李某乙说以李某甲名义套取90000余元工程款是经王联同意，主要用于李某甲的工资、返还20000元给市局领导以及结算王联的酒水钱。
3、证人段某某（水保局办公室副主任兼局长王联的司机）2013年6月14日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王联叫他将这几年王联拿来招待的酒的数量统计出来交到监审股李某乙处，当天他将酒的数量及金额58420元计算出来写了张单据交给了李某乙。段某某2014年5月22日在庭审中关于此问题所做的证言与上述证言相符。
4、证人慕某某2013年6月19日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李某乙到他办公室跟他说原赣州市水保局邱局长有一个20000元的资金需要做一个项目工程结算单资料，他就按照李某乙提供的项目工程名称及工程款金额20000元制作了“岭背水保林整地工程”结算资料；过了一段时间，李某乙又跟他说单位有一个招待费需要做一份项目结算单资料，他又按照李某乙提供的项目工程名称及工程款金额70000余元制作了“里泗小流域水保林整地工程”。证人慕某某在2014年5月22日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他参与制作了两个虚假工程，套取的工程款在90000或100000元左右。
5、证人李某甲2013年6月14日证言证实：2012年12月的一天，李某乙说李某甲的工资局里无法出账，只有通过工程合同的正式发票出账来支付，叫李某甲想办法弄到发票来，同时还交代了发票的具体金额为90298.4元，其中李某甲的工资是10800元，开发票的税5498.4元，剩余的74000元是要付给王联和市水保局某领导的。之后在李某甲从银行领取到这笔款后与李某乙将74000元钱给了王联。李某乙将这笔款的用途列出了一张单子。
6、证人廖某某2013年8月22日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青绿蓝公司以差旅费的名义汇了10000元给邱某某，廖某某是经手人。
7、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邱某某希望王联能够从市水保局下拨给于都县水保局的2万元中赞助1万元给上犹县老年体协作为活动经费。2012年11月，邱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收到10000元。
8、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王联负责接待重要客人使用的酒有部分是他自己从他的车上拿出来的。
（三）被告人王联的供述
（1）2013年6月14日供述：套取工程款的情况王联在2012年底交待李某乙去办理过，但是李某乙怎么处理的王联不知道，套取的资金都是为了处理不好在账面上处理的账目；拿到手上的套取的工程款都是用于王联垫付的烟酒款；（2）2013年7月1日供述：以李某甲的名义同水保局签订虚假工程项目所套取工程款是为了解决李某甲的工资等支出、王联个人在公务接待的过程中所提供的一些酒水钱，具体哪些开支王联记不清楚了，以李某乙说的为准；（3）2013年7月2日供述公务开支的问题：正常的公务开支一般由王联的司机段某某和其他工作人员去报账，涉及到需要送钱送物的开支一般由青绿蓝公司处理，陪领导出差则用公务卡；在公务接待的过程中不需要王联亲自支付公务接待费用，水保局的经办人员会去处理；王联拿到了以虚假工程套取的部分工程款74000元，其中58420元用于支付王联垫付的酒水钱，剩余的15580元钱用于何处王联跟李某乙说过，要以李某乙说的为准；两个虚假工程协议除了聂某某是王联和他沟通打招呼之外，其他人员都是李某乙去通知他们的，慕某某知道之后不肯做单，向王联汇报这个事情，王联告知了慕某某。另外，王联也跟李某甲沟通过。（4）2013年7月9日供述：剩余的15580元钱用于联系、汇报、看望领导，具体什么领导记不清楚；一般出县看望领导会叫司机段某某一起去，司机段某某有事的时候也会叫段某某去，在县里一般也是叫司机段某某一起去。（5）2013年8月30日供述以虚假工程套取的74000元工程款用于处理酒水钱和不好开支的费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三、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单位受贿部分
对于被告单位水保局收受青绿蓝公司现金67251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单位受贿罪的问题。首先，从青绿蓝公司成立的情况来看，根据于都县财政局于财发（2012）50号文件《关于批复2012年部门预算的通知》可知，水保局需自行承担很大部分开支。水保局在被纪检监察部门查处不能做水保编制方案后，停止了自编自审自行收费，存在设立创收实体解决单位经费不足的实际需要，部分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王联在水保局大会上讲过成立青绿蓝公司。青绿蓝公司法律形式上的股东管某峰也证实其自己没有投资设立青绿蓝公司，是王联叫其挂名的。其次，从公司股东所获收入情况来看，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青绿蓝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段某某、管某峰对公司收益进行过分红，只能证实管某峰收取过2000元现金，段某某按月领取工资，此情况不符常理。从公司的具体运行上来看，青绿蓝公司的工作人员大部分系水保局的职工，公司办公场所、水、电由水保局无偿提供，编制方案的资质是水保局技术推广站的资质，公司银行存款变动情况受王联监控，青绿蓝公司人员与水保局工作人员在同一张表上领取福利。综上，本案证据证实青绿蓝公司是个独立公司不具有唯一性，本案存在青绿蓝公司系水保局的创收实体，实际受水保局控制等其它可能。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对刑事证据要求排除合理怀疑的规定，本案单位受贿部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本案指控被告单位水保局和被告人王联构成单位受贿罪证据不充分，应以证据不足判决指控不能成立。
（二）贪污罪部分
对于被告人王联收取通过虚假工程套取而得的74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经查，74000元工程款系通过虚构工程的形式套取而得，即以骗取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而这种方式是经过作为水保局局长的被告人王联同意，并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才使得该骗取行为得以实施。对于被告人王联辩解其收取的74000元工程款中有58420元系其垫付的酒水钱。经查，58420元酒水钱是被告人王联交待司机统计出来的，并无其它证据与此相互印证。而对于被告人王联辩解其收取的74000元工程款中有15580元是用于向中科院的人送土特产。虽然被告人申请证人王某某、杨某某出庭作证，但是被告人王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中科院来人收取茶叶与牛奶的事情与王联侵吞15580元工程款存在关联性。另外被告人王联是否垫付酒水钱，是否向中科院的人送礼，是否需要向水保局报账与被告人王联利用其局长身份之便，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被告人需要报账也应经过水保局财务审核，通过正常手续办理，而不是由被告人王联个人决定。本案中被告人王联为何要套取工程款是刺激王联实施贪污的内心起因，是犯罪动机，占有该工程款才是被告人希望达到的结果，这是犯罪目的。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是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而犯罪动机不影响定罪只影响量刑。因此，不管王联为什么要取得该款，也不管王联取得该款用于何处，只要王联占有了该款，占有的方式是非法的，且利用了其职务的便利，其占有该款的行为就构成贪污罪。因此，对被告人王联关于其侵吞74000元工程款不构成贪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排除青绿蓝公司系水保局下设创收实体的合理怀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水保局犯单位受贿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王联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局长身份通过以水保局与李某甲签订虚假工程协议的方式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联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我国刑法规定，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根据被告人王联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于都县水土保持局无罪；被告人王联不负单位受贿罪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王联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王联犯罪所得人民币74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美兰
审 判 员 李培锋
人民陪审员 华和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易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