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荣革，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日月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智明。
委托代理人：李永祥，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松基。
上诉人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以下称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日月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日月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以下称大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日月明公司、煤建公司签署《煤建公司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3月31日对帐涵》（以下简称对帐函），对帐函载明：发票号：11972374、产品名称：氟硅酸钠等14项产品的数量、单价、金额、开票日期，合计金额：428433.40元，在对帐函备注栏“送番禺大龙，未付款”，落款：日月明公司印章，2013年7月23日；石焯新签名，2013年7月24日。在石焯新签名上方，写有“经我公司核对，开票金额428433.40元”的字样。在诉讼过程中，煤建公司承认石焯新是其工作人员和收到氟硅酸钠等14项产品（合计金额428433.40元）的发票。
被上诉人日月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煤建公司立即将拖欠日月明公司的货款本金人民币428433.40元偿还给日月明公司，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2595.94元（以欠款总额为基数，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罚息利率每天万分之二点一为计算依据，从2013年4月1日开始计算，一直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为止，暂计至2013年8月20日共12595.94元）；2、煤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日月明公司与煤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日月明公司向煤建公司出具了对帐函，对帐函载明未付款金额，煤建公司又承认收到氟硅酸钠等14项产品的发票并已作为煤建公司的财务凭证处理，日月明公司、煤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煤建公司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对账函，煤建公司称代大龙公司付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接纳。日月明公司要求煤建公司清偿货款428433.4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日月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无证据证明货款的具体结算时间，故日月明公司要求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利息应从日月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煤建公司向日月明公司清偿货款428433.4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2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日月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15元，由日月明公司负担189元，煤建公司负担7726元。
判后，上诉人煤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仅凭一份未经双方认可的《对帐函》而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双方并没有对于对帐函记载的内容达成一致，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查明日月明公司在对帐函上写有“经我司核对，开票金额428433.40元”的字样，换言之，日月明公司是对于发票的开票金额进行确认而非对于欠款的确认，这并不同于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它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仅据此进一步推出日月明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上，存在以偏盖全的错误，仅以煤建公司收取了发票、对发票进行了账务凭证处理而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即人民法院在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否的把握上，是综合判定，要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进行综合判断。在本案中煤建公司收取了涉案货物的发票，但为何会出现日月明公司在未向煤建公司交付任何货物的情况下，却向煤建公司开具发票？煤建公司与日月明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是什么？这些都是本案应查明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一事实，直接以煤建公司收取了票据，从而认定煤建公司与日月明公司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种认定有违我国法律的立法宗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日月明公司向煤建公司开具货款发票属于无交易而开票的行为，是一种虚开发票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核而直接存在交易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当今商业社会的业务交易活动中，各类交易纷繁复杂，没有实际的交易而虚开税票的行为亦不足为奇。本案中即没有任何交货凭证、没有双方签收等证据的情况，仅仅有的只是日月明公司向煤建公司开具涉案货款的发票，但为何日月明公司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向煤建公司开具货款发票？日月明公司的开票行为是否属于虚开税票？这都是法院应予查明的事实，而本案的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仅仅以双方有开票、有对税票进行财务处理便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完全忽略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具备的合同的订立、洽谈，以关于货物的质量、交易的条件、交货方式等约定一系列核心要素的事实情况，而直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原审过程中，煤建公司已明确向合议庭说明涉案货物的合同的订立和洽谈均是由日月明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大龙公司之间进行，涉案货物的质量、数量、规格、型号、交货时间、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均是由日月明公司与第三人大龙公司之间进行洽谈，涉案货物亦全部由日月明公司交至第三人大龙公司。这一事实，日月明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亦已承认，即属于已基本查明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完全无视、逃避这一已基本查明的事实，仍然坚持以“收取货款税票便存在交易”的荒谬结论来认定合同关系成立。另外，煤建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本案实际上对方提供了假发票给我方，来反推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归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我方认为我方未参与协商，只是收到付款指示付款。对于签订合同，交收货款我方都没有参与。一审都没有对此进行查明。关于对账单是否具有债权文书的性质，没有明确。事实上该对账单根本不存在债权文书的性质，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以此判决本案，我方认为是错误的。本案由于原审第三人失踪，导致双方当事人都陷入被动，因此本案要看谁的主张更合理，但一审对我方提出的疑点都没有回复，直接忽略了。我方认为本案要查明涉案的交易过程是如何的，才能解决本案的纠纷。一审在双方证据都互有缺陷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判决我方无法接受。对于不规范的交易，最高院有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规定。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日月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日月明公司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日月明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大龙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日月明公司、煤建公司签署《煤建公司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3月31日对帐涵》载明，以上货物的送货单原件、进仓单原件、发票原件全部已给贵公司。
2013年12月27日，广州市煤建公司更名为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煤建公司否认拖欠被上诉人日月明公司货款的事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日月明公司出具的的对账函上，明确了货款数量、单价、金额，煤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进行了确认，是煤建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且对账函上债权人是明确的，煤建公司应按对账函确认的货款金额向日月明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对账函记载的内容，送货单原件、进仓单原件已经由煤建公司收执。即使日月明公司未能就货物签收情况进行举证，煤建公司也抗辩没有签收货物，但煤建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货款，确认货款的行为应视为煤建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对其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日月明公司据此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煤建公司认为在对账函上签名的行为仅是签收发票，此主张与对账函的名称，内容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6元，由上诉人煤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