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国才，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明光,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莱特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城港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栾辉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于国才与被上诉人莱州莱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国才的委托代理人吴明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掖县酿酒厂系成立于1958年10月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之后陆续更名为国营莱州市酿酒厂、山东省莱州市酿酒厂（以下简称酿酒厂）。该厂共有两个厂区，南厂区位于莱州市××××路，北厂区位于莱州市城港南路127号。1998年8月酿酒厂进行企业改制，由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酿酒厂北厂区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存货类841.5万元有效资产无偿划拨给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而后由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以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偿划拨的资产出资，共同组建三九酿酒公司，新公司股本1650万元，其中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49%，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占51%。2002年7月25日酿酒厂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三九酿酒公司、莱州市三九酒水经销有限公司、莱州三九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开始重组改制，成立莱特公司，莱特公司接受原三九酿酒公司等三个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务及其它一切经济责任。2003年3月28日莱特公司完成工商登记，2003年7月25日三九酿酒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告、吴秀英（与李国政是一户，李国政现已去世）、李明三户村民的房屋与酿酒厂南厂区隔道相邻，酿酒厂南厂区居道南，原告等人的房屋居道北。酿酒厂南厂区西北角有一酒精塔，因高度远远超过民房，影响了原告等三户村民的正常生活。1985年5月16日，酿酒厂经手人董建昌、曲延旭与原告方经手人于军、崔福良（均系原北关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签订“一九八五年酒厂征用北关民房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
户主：于国才（于国财印章）
项次
品名
间数
每间价格
金额
备注说明
正屋
1500.00
4500.00
大门1合、玻璃门1合、玻璃窗2个、木门1合、小木窗2个
厢屋
1200.00
3600.00
玻璃门1合、木窗、小木窗共3个
合计
8100.00
甲方经手人：董建昌（董建昌印章）曲延旭（曲延旭印章）
乙方经手人：于军（手印）崔福良（崔福亮印章）
在表格空白处后填写的内容为：85.5.21付款50%，合币4100.00元（于国财印章）85.9.22日付款50%，合币4000.00元（于国财印章）。
吴秀英、李明两家的房屋同期亦被征用，与原告情况相同。
之后三处房屋由酿酒厂安排职工或他人居住，住户向厂方交纳房租。1991年12月酿酒厂调整分房，张延华被分到原告被征用的房屋居住。1997年酿酒厂因房屋租赁纠纷将张延华诉至本院，原审法院作出(1997)莱州莱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张延华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遂于2000年5月25日以（2000）烟民终字第61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1997)莱州莱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张延华提交了1999年5月18日酿酒厂下达的通知一份、酿酒厂原党委副书记李光明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一份、1999年9月30日三九酿酒公司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一份（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原件在二审卷中）。
酿酒厂的通知载明：“莱州市酿酒厂于1983年购买（征用）北关村旧房和国有土地，被部分职工临时居住，现在此房已十六年，鉴于旧房的质量和现况，因企业改制，目前已停止生产经营，资金严重不足，已无力修缮，属于危房，谨请各住户给予考虑，能否继续居住，检查并防患于未然，如因危房给住户造成不可预测的损失，厂方概不负责。特此通知莱州市酿酒厂（山东省莱州市酿酒厂公章）一九九九年五月十八日”。
李光明的有关情况说明载明：“第一，由于莱州市酿酒厂建酒精塔，影响了西北郊头村几户村民的光线及生活。在村民多次反映下，经双方协商，将其几户的住房，有莱州市酿酒厂购买下来。根据当时酒厂女职工的逐年增加，酒厂将其购买的平房列入分房方案，分给了具备条件的职工居住。张延华现居住的平房，前身有陈天榜、张书美（中层干部）、郑志义（军转干部）居住。第二，张延华同志于89年调入莱州市酿酒厂，91年12月根据酒厂分房方案，张延华同志符合分房条件，分给现住房一套。第三，95年莱州市酿酒厂在调整分房时划出了三块房区：第一块是新建宿舍楼；第二块是旧宿舍楼腾空户；第三块是平房。莱州市酿酒厂原党委书记李光明2000年5月11号”。
三九酿酒公司的有关情况说明载明：“一、1991年年底原莱州市酿酒厂调整分房时，经厂领导研究，张延华同志符合分房条件，分给平房一套（现在居住）。二、1998年8月根据市政府对莱州市酿酒厂改制意见，企业完成了改制。为了便于管理，所有在城区的宿舍均由莱州市酿酒厂负责管理。三、关于改制前职工的分流问题，根据市政府意见，当政策有变动时，仍归属到莱州三九酿酒有限公司，改制后部分职工仍留在莱州市酿酒厂。对于职工的分流，不属职工个人选择。莱州三九酿酒有限公司（莱州三九酿酒有限公司公章）99.9.30”。
重审审理中，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酿酒厂均未提出异议，对通知酿酒厂承认是本厂下发的；对李光明的有关情况说明和三九酿酒公司的有关情况说明中部分内容有异议，对其它内容无异议。酿酒厂认为：李光明的有关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平房区是临时居住区，不是福利分房，如分到房屋就搬走；三九酿酒公司的有关情况说明中提到的1991年的分房情况，三九酿酒公司是1998年8月成立的，不能证明1991年发生的福利分房。
2000年10月，酿酒厂撤回对张延华的起诉。
2015年酿酒厂厂区的建筑物拆除（包括酒精塔）。原告认为影响正常生活的原因已经消除，遂诉至原审法院。
审理中查明，征用房屋当年酿酒厂分两次付清了征用费，之后再未付任何费用。1998年改制时划拨给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中并没有原告等人被征用的房屋。
关于酿酒厂征用原告房屋是借用、租赁还是买卖，原告先是主张借用关系，后又主张是租赁关系。原告提交了经手人于均的证明1份和莱州市文昌路街道北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证实征用协议的内容是借用性质，当时酿酒厂给付的使用费，并且约定房屋不得改、扩、拆建，其院内的花草树木不得损毁，居委会的证明还证实纠纷产生的原因以及原告等人在于均、崔福良的参入下与酿酒厂达成协议，原告等人的房屋由酿酒厂使用，酿酒厂一次性给付原告等人使用费，原告系该居委会村民，原告房屋的坐落和间数。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并称原告等人的房屋我公司从来没有使用过，而且酿酒厂这个企业现在还存在。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认为被告是由酿酒厂、三九酿酒公司改制而来的，2002年7月酿酒厂被注销工商登记，所以被告是适格的主体。被告辩解我公司是由三九酿酒公司改制过来的，与酿酒厂没有关系，三九酿酒公司不是酿酒厂改制过来的，是他们分家后成立了两个公司，酿酒厂继续存在，我公司对讼争房屋没有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所以被告不应当是我公司。为此被告提交了莱州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莱州三九酿酒有限公司、市三九酒水经销有限公司、莱州三九葡萄酒业有限公司重组改制的批复》复印件1份、被告土地使用权平面图1份，证实被告是由以上三个公司重组改制成立的，成立时市政府将酿酒厂北厂区的土地使用权44070.42平方米评估作价661.10万元抵补以上三个公司的资产负值部分，被告接受的土地中不包含原告等三户讼争房屋的宅基地。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的前身就是三九酿酒公司，被告的土地平面图不包括原告等人的三处宅基地，充分说明原告的房屋宅基地所有权不属于被告。原审法院调取了1998年改制时的莱经改发（1998）36号文件1份、评估报告1份、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1份、资产移交明细表1份（均为复印件），经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这些证据中显示的酿酒厂的建筑物里面没有包含本案讼争的标的物，充分证明了被告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1998年改制时只是将酿酒厂北厂区的有效资产进行剥离，并未将企业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移到三九酿酒公司，三九酿酒公司接受的资产中亦没有原告等人被征用的房屋，改制后酿酒厂与三九酿酒公司同时存在，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原告的征用民房明细表是与酿酒厂签订的，（2000）莱州民初字第2252号卷宗材料能够证实1999年-2000年酿酒厂还在对征用的房屋行使管理权，故原告要求基于三九酿酒公司和其它两个公司重组改制成立的被告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酿酒厂征用房屋是借用或租赁，而1999年5月酿酒厂下发的通知和该厂原党委副书记李光明的有关情况说明中均认为酿酒厂与原告三户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房屋产权有争议，原告即使要求返还房屋也应当先进行确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判决：驳回原告于国才要求被告莱州莱特酒业有限公司返还征用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明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系经由掖县酿酒厂、国营莱州市酿酒厂、山东省莱州市酿酒厂、三九酿酒公司改制延续而来。莱州莱特酒业有限公司与莱州市酿酒厂系企业分立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分立前的债权债务分立后的企业应为共同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莱州市酿酒厂至今尚存的情形下，没有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告知莱州市酿酒厂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违背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且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说辞认定诉争房屋仍然属于莱州市酿酒厂名下缺乏事实依据。诉争房屋的产权明晰，房屋征用合同本身已经表明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是上诉人，原审中上诉人也提交征用合同签订过程中参与人原村委人员于钧的证言和村委出具的证明。诉争房屋征用缘于情势变更，合同已失去存在的基础，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并收回自己的房屋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莱州莱特酒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98年8月山东省莱州市酿酒厂进行企业改制，由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酿酒厂北厂区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存货类841.5万元有效资产无偿划拨给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而后由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黑龙江三九实业有限公司以莱州市轻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偿划拨的资产出资，共同组建三九酿酒公司，而被上诉人系在2002年由三九酿酒公司、莱州市三九酒水经销有限公司、莱州三九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三家企业重组改制而来。被上诉人与酿酒厂并非企业分立形成的两家公司，因此酿酒厂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故原审法院未追加酿酒厂为被告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诉争的房屋并不属于其所有或管理，提供了莱州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莱州三九酿酒有限公司、市三九酒水经销有限公司、莱州三九葡萄酒业有限公司重组改制的批复》复印件1份、被告土地使用权平面图1份，结合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1998年改制时的莱经改发（1998）36号文件1份、评估报告1份、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1份、资产移交明细表1份（均为复印件），均证明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系由被上诉人所有或控制，亦未举证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2000）莱州民初字第2252号卷宗材料能够证实1999年-2000年酿酒厂还在对征用的房屋行使管理权，而酿酒厂与被上诉人系独立的不同法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国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