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环，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华，无业。
委托代理人：于洪勇，工人。
上诉人曹文环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1日18点45分，曹文环、刘文华签订了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卖车方）曹文环将车牌号为冀B×××××，车架号为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车型为黑色桑塔纳的二手机动车以34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买车方）刘文华，甲方曹文环必须保证该车产权清晰，手续齐全有效，并对上述各项号码的真实性负责，如与车辆档案有任何不符，或因此而损害到乙方利益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并无条件的全额退车，乙方刘文华先给付甲方曹文环定金2500元，第二天将尾款付清，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及按手印后生效。签完合同后，刘文华当天将车辆开走。之后，刘文华按照约定将尾款全部付清。2010年11月16日，刘文华向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马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0年11月11日在栗园镇曹庄村曹文环手中购买一辆冀B×××××号黑色捷达轿车，后发现该车系套牌车。当天，马路派出所以该车涉嫌为拼装车为由将该车扣押。2010年11月23日，马路派出所将车辆送到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要求为：显现冀B×××××号牌黑色捷达轿车的原始车架号、发动机号及原车车身颜色。2010年11月24日，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2010唐公刑技【痕】物证鉴字第0142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送检冀B×××××号牌黑色捷达轿车的原始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原始发动机号为“301781”，原车身颜色为红色。2010年11月24日，刘文华交纳鉴定费300元。另查明，冀B×××××号争议车辆系由原始车主徐红星于2003年5月5日从唐山市冀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花费131500元购得，该车经几次转手后最终由原审被告曹文环于2009年2月22日花费47500从李秋生手中购得，并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至曹文环名下，登记信息为车架号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车身颜色黑，年检有效期至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15日，唐山市公安局以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对原审原告刘文华控告原审被告曹文环诈骗一案不予受理。2011年10月11日，刘文华以曹文环出卖的车辆产权不清晰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回曹文环出卖给其的冀B×××××号汽车，曹文环返还刘文华购车款34500元。2012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刘文华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6日，原审原告刘文华以原审被告曹文环不配合过户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曹文环配合原审原告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2012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曹文环配合原审原告刘文华按照双方购车协议办理过户手续。调解书生效后，原审原告刘文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2年10月16日本院立案执行，2012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执字第318-1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刘文华申请执行过户的车辆不符合执行的必要条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申请执行人刘文华的执行申请。之后，原审原告刘文华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对（2012）开民执字第318-1号执行案件提起申诉，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3）开民建字第1号检察建议书。2013年10月23日，本院对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复函，内容如下：本院执行的关于申请人刘文华与被申请人曹文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据生效的（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中发现申请人强制办理购车协议中约定的过户车辆在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无车辆的主要信息，且该车在2010年11月16日曾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马路派出所扣押。2010年11月24日，经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并出具了检验报告书，载明该车的原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的，故不符合车辆过户的必要条件，本院执行行为并无不妥，故此函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行为。本案中，争议车辆经唐山市公安局检验认定为原始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原车身颜色为红色。车架号及车身颜色的改动应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未办理登记的不得进行正常营运及过户，曹文环买卖车辆应保证车辆的完整性，因该车经过改动，曹文环将其出卖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的买卖车辆的合同无效。刘文华应将冀B×××××号机动车及所附行车手续返还给曹文环，曹文环应将车款全部退还给刘文华。故对于刘文华要求曹文环返还购车款，刘文华退回曹文环出卖的冀B×××××号捷达牌汽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开庭审理系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对曹文环辩称本案开庭审理属程序错误及双方当事人买卖时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交易安全，遂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的（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刘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冀B×××××号机动车及所附行车手续退还给原审被告曹文环；原审被告曹文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文华购车款34500元。案件受理费663元，由原审被告曹文环负担。
判后，曹文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曹文环与刘文华之间产生的纠纷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2012年6月6日刘文华以曹文环不配合过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9月5日，法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就此案而言己有明确的结论，即买卖合同有效，曹文环配合刘文华办理过户手续。而本案的此次审理判决结果是买卖合同无效，返还车辆返还购车款。对于相同的纠纷，现在存在一份生效的调解书和一份判决书，很显然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生效调解书未被撤销前，法院不能再行审理，更不能作出相反的判决。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其一、曹文环转让给刘文华的车辆，其信息与登记信息完全一致，产权是清晰明确的。本案争议的车辆于2009年12月16日是经车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至曹文环名下，登记的车辆信息为车架号为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车身颜色为黑色，与曹文环转让给刘文华的车辆信息是完全一致的。而且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曹文环本人，因此产权清晰。其二，本案所涉车辆不是拼装车。刘文华提交的公安部门的鉴定意见，由于该份鉴定意见所鉴定的车辆车身为蓝色，所以与涉案车辆并非同一辆车。而且在第一次上诉期间，中院主办法官已经查看，当时该车不存在焊接情形，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做为定案的依据。其三，退一万步讲，即使该车在曹文环购买之前存在改动，其己经经过合法的年检程序，说明车辆是可以正常交易的。即使该车属于拼装车，那也是曹文环购买该车之前的情况，而且该车在2009年12月16日已进行合法的登记手续，那么根据规定车架号及车身颜色也己经车辆登记管理部门认可并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总之，车辆不存在焊接，即使存在焊接也因其己登记年检，所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曹文环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其四、一审判决互相返还车辆和购车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即按调解书的调解意见履行。由于刘文华未尽到保管义务，导致该车无论是外观还是车本身的各部件均有极大的损毁，根本不具有返还原车的可能性，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不能返还原物时，应当折价赔偿，而不是返还原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判决返还车辆是错误的。这样的判决根本不具有可执行性，不利于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判决结果违法。如前所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是错误的。而且曹文环没有拼装车辆行为，曹文环购车后进行车辆登记的信息与曹文环转让给刘文华时车辆信息完全相符，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曹文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文华答辩称：一、（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撤销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刘文华发现购买车辆为改装、拼装车后，试图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但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在这种情况下，刘文华只好妥协试图办理过户手续来防止自己的损失扩大。只能再次起诉并达成调解。但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因车辆改装问题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刘文华只能通过检察院抗诉来纠正（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故（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撤销对案件的审理没有实际意义。二、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2010）唐公刑技（痕）物证鉴定第0142号检验报告书，第开平区公安分局马路派出所通过司法委托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械作出的鉴定结论。故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鉴定结果载明：送检的冀B×××××号牌黑色捷达轿车的原始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原始发动机号：301781，原车身颜色为红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刘文华与曹文环买卖的车辆明显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改装、拼装的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曹文环与刘文华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为互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车辆已过年检，可以正常交易这一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凡是改变机动车车身颜色的、更换车身或者车架的，都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否则年检不能通过。还要给予行政罚款。但在实践中，车管所进行年检都是人工进行，那么发生机动车漏检、错检的情况也是常有的。若把这一理由作为违法交易的辩护工具，无疑会扰乱二手车买卖交易秩序。给不法分子创造捷径。四、曹文环称刘文华未尽保管义务，在其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刘文华折价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的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情形，故要求刘文华折价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驳回曹文环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2010唐公刑技［痕］物证鉴字第0142号检验报告书的检验结果，可以认定涉案的冀B×××××号牌黑色捷达轿车为改动车辆。故原审法院以该车经过改动后，上诉人曹文环将其出卖给被上诉人刘文华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妥。因被上诉人刘文华与曹文环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双方应将通过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故曹文环上诉主张“原法院决认定涉案车辆为拼装车证据不足、判决互相返还车辆和购车款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曹文环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曹文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