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12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代卓，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秀碧，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乔德峰，广西思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茂成，男，194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代理人：文启辉，广西昊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乐业县同乐镇武称初级中学，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武称村。
法定代表人李少华，该校校长。
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
负责人陈长远，该村村长。
上诉人丁代卓、吴秀碧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代卓、吴秀碧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第三人武称中学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将位于邓家坪（地名）的约200亩学农基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合同期限为15年，期限届满即无条件将土地退还武称中学。1999年5月4日，武称中学又与上诉人丁代卓签订《联营武称中学学农基地合同》，约定将邓家坪在内的学农基地转让给丁代卓经营。事后，二上诉人即在邓家坪种植八角树（与被上诉人种植的桃树形成间种模式）。2015年2月，为领域八角树的生长收益，二上诉人清除邓家坪八角树林里的杂草杂树，连同本案所涉534株桃树一同清理。上诉人在合同有效期内整理土地，清理杂草是履行合同的合法行为，不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与武称中学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该合同中并未对合同到期后桃树的归属进行约定，事后也没有对桃树的归属问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无权继续依据合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和收益的权利；3、被上诉人因合同到期已丧失了对讼争桃树的合法经营收益权，其民事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4、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使用《合同法》第46条和《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直接驳回其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清理桃树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合法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冉茂成答辩称，1、一审中二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武称中学、百乐村民委均认可本案讼争的桃树系被上诉人种植、经营、管理和收益，由此可证实被上诉人对讼争的桃树享有合法财产权。且对于桃树价值的损失系经第三方鉴定机构依法评估鉴定而得，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无误；2、本案系因上诉人非法侵害被上诉人种植的桃树而提起的侵权诉讼，对于砍树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6年7月一审法院曾以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后被上诉人提起上诉，该案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依法驳回了原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该二审判决现已生效。由此可知本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实体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要求二审判决驳回起诉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与武称中学的合同虽已到期，但并不因此而必然否定被上诉人对讼争桃树的财产所有权，上诉人未经允许恶意砍伐被上诉人的桃树，造成财产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乐业县同乐镇武称初级中学、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18日，冉茂成以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原乐业县武称乡百乐村）的名义与第三人乐业县武称中学签订《合同书》，乐业县武称中学将位于经营，双方采用间种的种植方式，百乐村种植桃树，武称中学种植八角。同时合同约定期限为十五年（1998年10月15日至2013年），期满即无条件将其退还武称中学。双方未对合同到期后桃果树的权属作约定。合同签订后，冉茂成即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桃果树并实施管理。1999年5月4日，武称中学与丁代卓签订《联营武称中学学农基地合同》，联营开发邓家坪和芙蓉湾（地名）学农基地，后丁代卓与吴秀碧共同在武称中学学农基地邓家坪和芙蓉湾种植八角，其种植的八角与冉茂成种植的桃树形成间种的种植模式。2015年2月，丁代卓与吴秀碧以冉茂成与第三人武称中学签订的合同到期为由，将冉茂成种植在武称中学学农基地内的桃果树砍毁534株。经委托广西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2015年8月25日作出桂评价值字【2015】0191号价格认证结论书，砍毁的534株桃果树价值224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丁代卓、吴秀碧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砍毁的534株桃果树谁享有所有权？3、冉茂成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丁代卓、吴秀碧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秀碧在冉茂成与第三人武称中学就合同到期后桃果树的归属问题达成协商，私自将桃果树砍毁，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被告。丁代卓虽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但其与吴秀碧是合伙关系，并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吴秀碧将武称中学学农基地内的杂木、杂草（包括桃果树）清理。丁代卓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被砍毁的534株桃果树谁享有所有权问题，1998年11月18日冉茂成以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原乐业县武称乡百乐村）的名义与第三人乐业县武称中学签订《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民委员会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2016年7月22日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人是冉茂成，种植桃果树的投资、管理、收益全部是冉茂成的个人行为。冉茂成与第三人武称中学签订的合同期限为15年（截止2013年），但合同没有就到期后桃果树的归属进行约定。合同到期后冉茂成与第三人也未对桃果树的归属问题进行协商，截止桃果树被砍毁时一直由冉茂成经营、管理、收益。该桃果树的所有权应归冉茂成享有。
关于冉茂成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丁代卓、吴秀碧在冉茂成与第三人武称中学对合同到期后承包地内的桃果树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也未得到第三人武称中学授权清除学农基地内桃果树，擅自将534株桃果树砍毁，侵害冉茂成的合法权益，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广西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2015年8月25日作出桂评价值字【2015】0191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被砍毁的534株桃果树价值224280元。故冉茂成诉讼请求丁代卓、吴秀碧赔偿其经济损失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冉茂成诉讼请求恢复果园原状，种植果树534株。由于冉茂成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已到期，第三人也未继续将涉案地块承包给冉茂成，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丁代卓、吴秀碧赔偿冉茂成的经济损失22428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冉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4元，评估费8700元，由丁代卓、吴秀碧承担。（冉茂成已预交，由丁代卓、吴秀碧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返还）。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与一审带三人乐业县同乐镇武称初级中学、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丁代卓、吴秀碧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新证据《黄某书面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在武称中学发包的土地上种植经营桃树未得到学校的同意和认可。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黄某并非武称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学校进行表态，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因对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所提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实证人黄某的身份情况，且黄某本人无正当理由亦未出庭接受其他当事人的质询，故对该《黄某书面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的上述质证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事实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冉茂成于1998年11月18日以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村民委员会（原乐业县武称乡百乐村）的名义与第三人乐业县武称中学签订《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民委员会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而是由被上诉人冉茂成实际在该承包土地上种植桃树并负责投资、管理及收益。上述事实有乐业县甘田镇百乐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且盖章确认的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予以证实，上诉人丁代卓与吴秀碧在上诉状的陈述中亦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又因上述《合同书》中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有关所种植桃树的财产权益归属并未作明确约定，且事后合同各方亦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故应认定该所案涉桃树的权属归实际种植人所有，即本案讼争桃树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冉茂成享有。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冉茂成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丧失桃树财产所有权，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吴秀碧、丁代卓未经允许擅自砍伐其种植的桃树534株造成其财产损害，二上诉人虽对上述砍伐桃树的行为予以认可，但辩称其砍伐看桃树系履行合同权利的行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自1999年5月4日与一审第三人武称中学签订《联营武称中学学农基地合同》以来，长期在邓家坪（地名）种植八角作物并负责管理经营，其种植的八角与被上诉人冉茂成种植的桃树长期形成间种的种植模式，由此可知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邓家坪（地名）范围内种植桃树的情况应该是知晓的，且对于案该所涉桃树的所有权归属以及其系无权处分也是明知的。故上诉人吴秀碧、丁代卓在未与被上诉人冉茂成协商处理相关财产处置问题的情况下擅自砍伐被上诉人种植的桃树，造成被上诉人534株桃树受损，其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但由于被上诉人在明知其合同履行期限至2013年已届满，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依法应予返还的情况下，仍长期占用该邓家坪（地名）土地用于桃树种植经营，期间亦未与该土地权益的相关权利人积极协商土地延包和有关财产处置事宜，其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依公平原则酌定由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其财产损失的20%、由上诉人丁代卓和吴秀碧连带承担80%责任比例，较为公平合理。为此，结合上述分析并参照广西价格事务所优先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的[2015]019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上诉人丁代卓、吴秀碧依法应承担本案的财产损失数额为179424元（224280元×80%）。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
、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丁代卓、吴秀碧连带赔偿冉茂成财产损失17942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评估鉴定费8700元，合计13494元（被上诉人冉茂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冉茂成负担2699元、上诉人丁代卓和吴秀碧连带负担10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上诉人丁代卓、吴秀碧已预交），由上诉人丁代卓和吴秀碧连带负担3835元、被上诉人冉茂成负担9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玉 江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蒙烁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