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
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永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玉平，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医用仪表厂。
法定代表人杨晓春，厂长。
被告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
法定代表人徐志祥，厂长。
被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定波，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尧森，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诉被告上海医用仪表厂（以下简称为医用仪表厂）、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以下简称为一分厂）、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医药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玉平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尧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诉称：原告与医用仪表厂于1987年签订《上海医用仪表厂、宝山县顾村乡工业公司联合建立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或体温计分厂）协议书》（以下简称为《联营协议书》），约定开办联营企业即一分厂，联营期限15年，协议届满后，双方未提出异议的，则协议继续有效。2004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上海医用仪表厂、上海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关于合资联营期满终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为《终止协议书》），约定医用仪表厂向原告返还原告用于投资一分厂二期工程的投资款28万元，医用仪表厂在联营终止及按协议相关原则处理债权债务及相关损益后一次性补偿原告各类费用200万元，原告将位于上海市某某区某某某路＊＊＊＊号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医用仪表厂使用，医用仪表厂借用一分厂名义开展经营。协议签订后，医用仪表厂仅返还投资款28万元，尚未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0万元，并且医用仪表厂一直租用原告位于上海市某某区某某某路＊＊＊＊号土地使用权，借用一分厂名义开展经营，医用仪表厂与一分厂系主体混同，一分厂应对医用仪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医药公司系医用仪表厂的出资企业，而医用仪表厂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医药公司对医用仪表厂严重出资不实，应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医用仪表厂支付原告补偿款200万元；2、被告医用仪表厂赔偿原告上述200万元自200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一分厂对被告医用仪表厂的前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医药公司对�告医用仪表厂的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医用仪表厂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虽《终止协议书》约定两年内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0万元，但两年后医用仪表厂与原告又签订了一份《关于﹤终止协议书﹥的确认书》（以下简称为《确认书》），约定由于各种原因合同中相关条款未履行，致使《终止协议书》签订后尚未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所以该200万元补偿款应当是在办理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后才支付，目前尚未成就支付补偿款200万元的条件；该200万元款项系补偿款，在《终止协议书》和《确认书》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即使约定了利息，也应参考原告实际损失进行调整。
被告一分厂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一分厂与医用仪表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法人，不存在主体及人员的混同，法定代表人及经营地址亦不相同，�分厂没有义务对医用仪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医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医药公司不存在对医用仪表厂的出资不实的情况，医药公司是否出资到位不能以医药公司发布的信息来认定，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准。医用仪表厂并非公司法人，不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对出资不实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1987年，医用仪表厂（甲方）和宝山县顾村乡工业公司（即本案原告顾村工业公司，乙方）签订《合资联营协议》，主要内容：联营厂名：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或体温计分厂），双方以资金、设备、技术、工艺装备等联合投资建厂，厂址：上海市某某路西某某某北侧（某某村）；联营性质：企业属国、集联营性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联合内容：联合生产“上海牌”三角棒状体温计的坯上部分（从提供管料到封泡为止）由医用仪表厂生产，然后转移到分厂生产坯下部分（从灌汞到检定包装为止），并由医用仪表厂负责对国内外的销售工作，产值由医用仪表厂统一上报主管局；投资总数：645万元，甲方投资387万元（其中工艺装备和专用设备130万元），乙方投资258万元，双方在投资数上，如有增加或降低，投资数都将以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摊；新征厂区占地面积需30亩；新建厂房建筑面积5，200平方米左右；甲方负责组织生产、经营管理等，乙方负责联营企业的营业执照申请、负责征地、环保的审照等；本协议有效期为十五年，如协议期满，双方未提出异议，则本协议继续生效。
2、2004年6月30日，医用仪表厂（甲方）和顾村工业公司（乙方）签署了一份《医用仪表厂、顾村工业公司关于合资联营期满终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为《终止协议书》），主要内容：双方在2004年经过多次协商，共同商定终止合资联营协议，时间为2004年6月30日。本联营协议终止后，根据联营实际情况，借贷融资债务及相关损益由甲方全部承担。由一分厂项目引起的其他各类债权债务及相关损益也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撤出一分厂二期工程现金投资28万元。甲方在联营终止及按上述原则处理债权债务及相关损益后，根据15年联营实际情况同意一次性补偿各类费用给乙方总计200万元，该200万元在甲方某某某地块动迁时补偿款到帐后予以付清，遇特殊情况另行协商付款期，但最迟须于本协议生效后二年内付清；终止联营后，一分厂的经营和生产全部由医用仪表厂负责；甲方可延用一分厂厂名开展经营活动，但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若甲方进行改制需变更工商注册登记时，甲方承诺改制后企业的工商注册、税务登记在顾村当地，税源归当地，否则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即行终止。
3、2006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医用仪表厂共同签章确认了一份《关于﹤医用仪表厂、顾村工业公司关于合资联营期满终止的协议书﹥的确认书》（以下简称为《确认书》），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医用仪表厂和原告联营期合资建立的《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项目》期满15年，为此签订了期满终止协议：《医用仪表厂、顾村工业公司关于合资联营期满终止的协议书》，由于各种原因合同中相关条款未履行，致使《协议书》签订后尚未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医用仪表厂和原告对2004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再次予以书面确认。
4、原告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医用仪表厂和一分厂，2013年5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28号（以下简称为128号案件）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一分厂目前虽然登记为国、集联营的独立法人，但根据终止联营协议，其系医用仪表厂借名经营，故一分厂所发上述函件应认定系医用仪表厂的意思表示”。医用仪表厂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医用仪表厂100%产权及转让方对医用仪表厂20，452，474.74元债权（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产股权项目详细内容）的转让公告》（以下简称为《转让公告》），其中重要信息披露一栏中记载医用仪表厂注册资本为1，84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不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上海东某某某会计事务所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该报告第四条记载，截至2012年7月31日，医用仪表厂注册资本为1，84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不符。
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医用仪表厂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主要内容为：注册资本为1，840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出资人为医药公司，出资额为1，840万元。
6、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医用仪表厂发给原告的《企业询证函》，医用仪表厂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款项为200万元。
2012年11月20日，原告发送给医用仪表厂一份律师函，原告向医用仪表厂催讨款项200万元。
以上事实可由《合资联营协议》、《终止协议书》、《确认书》、民事判决书、《转让公告》、工商档案机读材料、《企业询证函》、律师函等书面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医用仪表厂签订的《合资联营协议》、《终止协议书》以及《确认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合法有效，�院予以确认。根据《终止协议书》约定，医用仪表厂同意一次性补偿各类费用给原告总计200万元，该200万元在医用仪表厂某某某地块动迁时补偿款到帐后予以付清，遇特殊情况另行协商付款期，但最迟须于本协议生效后二年内付清。《确认书》对《终止协议书》再次予以书面确认。被告医用仪表厂辩称《确认书》约定由于各种原因合同中相关条款未履行，致使《终止协议书》签订后尚未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所以200万元补偿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终止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医用仪表厂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0万元，最迟须于该协议书生效后二年内付清，即2006年6月30日前，虽在《确认书》中记载“由于各种原因合同中相关条款未履行，致使《协议书》签订后尚未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但该《确认书》并未对《终止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作出新的约定�并且医用仪表厂在发给原告的《企业询证函》中再次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款项为200万元。被告医用仪表厂理应严格按约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医用仪表厂支付原告补偿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逾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的，医用仪表厂还应当赔偿利息损失，《终止协议书》约定医用仪表厂最迟须于该协议书生效后二年内（即2006年6月30日前）向原告付清补偿款200万元，故原告有权自2006年7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关于被告一分厂连带责任问题，原告称128号案件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一分厂系医用仪表厂借名经营，医用仪表厂与一分厂存在主体混同。被告辩称医用仪表厂与一分厂系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人员和主体混同情况。本院认为从工商档案材料来看，医用仪表厂与一分厂系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原告目前未向本�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医用仪表厂和一分厂存在主体混同情况，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一分厂对医用仪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医药公司责任问题，原告称医药公司系医用仪表厂的出资企业，而医用仪表厂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医药公司对医用仪表厂严重出资不实，并提交了《转让公告》、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医药公司应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医药公司不存在对医用仪表厂的出资不实的情况，医药公司是否出资到位不能以医药公司发布的信息来认定，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准。医用仪表厂并非公司法人，不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对出资不实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从医用仪表厂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转让公告》以及《审计报告》来看，虽然医用仪表厂的注册资本为1，840万�，但《转让公告》和《审计报告》中均明确记载有“医用仪表厂注册资本为1，84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不符”等内容，而被告医药公司对其辩称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医药公司对医用仪表厂的出资存在不实情况，对医药公司前述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有关问题复函的通知》，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清偿债务应以其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医药公司作为医用仪表厂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即1，840万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医药公司应对医用仪表厂200万元补偿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医用仪表厂支付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补偿款2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上海医用仪表厂赔偿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前述补偿款自200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对原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7，8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医用仪表厂和医药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账号：033319－0503010118423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广灏
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的规定履行义务。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五、《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承�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有关问题复函的通知》
、规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规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应当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清偿债务应以其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对于构成单位犯罪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和分则的具体条文规定确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