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再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合，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如文，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信合因与被上诉人白如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后白如文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如文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062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5年8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7554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4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怀民再初字第06122号民事判决。李信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信合及诉讼代理人李存明、被上诉人白如文及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信合上诉请求：撤销（2015）怀民再初字第06122号民事判决，由于现不具备腾退条件，要求依法改判维持现状。事实和理由如下：涉案房屋已经纳入拆迁范围没有腾退的必要性。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相关文件，拆迁项目已经实施过半，其余安置房正在建设中。白如文在出卖涉案房屋后，又在本村购买面积更大的住宅，其要求腾退房屋的目的并非为了居住，而是为了更大的拆迁补偿利益。一审法院参考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缺乏可行性、合理性。李信合投入巨资装修房屋，鉴定价格明显过低。由于涉案房屋拆迁在即，李信合要求按照拆迁补偿标准评估价值。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就上述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剥夺了李信合质证的权利。李信合是怀柔区农民，其在本村没有宅基地，一旦腾房将居无定所，城镇人口不得购买农村房屋，而并未禁止农村人口购买农村房屋。相同情况，有案例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白如文辩称：李信合陈述不属实，本案从2012年开始诉讼，至今无拆迁消息，李信合就此陈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李信合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评估结论。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李信合的上诉请求。
白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令李信合立即将位于北京市×区×镇×村村北占地面积201平方米宅院以及房屋腾空交与白如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如文于2002年6月22日将位于北京市×区×镇×村村北的宅院（北京市×区×镇×村×号）内的正房四间、西厢房一间、南房四间卖给李信合，房价款为10万元。当日李信合给付白如文10万元，白如文将房屋交付给李信合使用。李信合对房屋进行装修。2012年6月白如文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李信合返还所购买的房屋，2012年8月，原审法院以（2012）怀民初字第033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白如文的诉讼请求。后白如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二中民终字第14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怀民初字第033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白如文与李信合2002年6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驳回白如文其他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李信合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以李信合在购买房屋后进行了装修并使用多年，在房屋现值尚未确定、白如文尚未对此进行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不宜径行判令李信合返还房屋，故对白如文要求李信合立即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暂不处理。2013年1月，白如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信合返还房屋，原审法院以（2013）怀民初字第004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白如文的起诉，理由为此项请求已经过法院判决处理，现白如文无新情况和理由出现，白如文以同样理由起诉要求返还房屋，不符合条件。白如文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57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怀民初字第0046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理由是白如文依据生效判决认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房屋，并同意给付合理的房屋增值价值补偿，因此白如文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指令审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在审理过程中，李信合因买卖协议无效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白如文申请只对涉案房屋及装修进行评估，经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华天通【2013】估字A059号，北京市×区×镇×村×号房屋及装修140365元，其中房屋成新价值115865元，装修成新价值24500元。李信合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经书面答复后其仍不同意。
原审法院以（2013）怀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驳回白如文的诉讼请求。白如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755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41号民事判决及（2013）怀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重审。
在重审中经向李信合明示,其表示愿进行房屋评估及区位补偿价评估。但摇号后，李信合明确表示放弃评估，坚持认为该争议房屋将进行拆迁，表示按拆迁补偿给予赔偿，不同意现在解决房屋腾退问题。为此提供了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2]1327号关于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环境整治定向安置房项目核准的批复。白如文认为，5年了，该房屋拆迁现无动静，应尽快解决房屋腾退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合同已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二中民终字第14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白如文与李信合于2002年6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按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当予以返还。返还后双方就各自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双方就涉案房屋是否拆迁，李信合虽提交了发改委的立项批文，但就何时能够拆迁，现暂无法确定。白如文则坚持该房暂无拆迁可能。考虑到诉争房屋现暂未到拆迁程序，应以腾退返还为宜。由于李信合坚持房屋已进入拆迁规划，不同意腾退，且经明示后对其损失又明确表示暂不做评估。但考虑到白如文申请对涉案房屋及装修进行评估，经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华天通【2013】估字A059号，北京市×区×镇×村×号房屋及装修140365元，其中房屋成新价值115865元，装修成新价值24500元。法院参照该评估，确定返还房屋及装修价款为140365元。就李信合提出的信赖利益损失，因其拒绝估价，故对其损失数额的赔偿，无据可依，故暂不作处理，可另案解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李信合在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将位于北京市×区×镇×村村北的宅院（北京市×区×镇×村×号）内的正房四间、西厢房一间、南房四间返还给白如文；2.白如文在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李信合购房、装修及添附款计十四万零三百六十五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信合向法庭提交了“发改委”批复以及核准批复通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件、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安置房的图片，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纳入拆迁范围，安置房屋已经施工过半，还有2年多即可完工，要求等完工后再解决本案相关问题。白如文认为上述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信合在本院提交的证据，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信合认为一审关于其放弃评估的事实认定错误，称由于确定的评估公司无法评估装修部分，且区位补偿价不能按照拆迁评估，故不同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关于评估当庭履行了释明工作，故李信合不同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涉案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李信合因该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屋应当予以返还，返还后双方就各自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房屋何时能够拆迁现暂无法确定，而白如文坚持要求李信合腾退房屋，一审法院考虑到诉争房屋现暂未到拆迁程序，应以腾退返还为宜的处理结果正确。关于购房、装修及添附款的给付，李信合就此未提出具体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评估结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具体的拆迁时间，故李信合要求本案在涉案房屋拆迁时一并处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现李信合无法举证并明确其可以通过涉案房屋拆迁获得安置的具体形式，由此法院无从确认其何时具备腾退条件，故，李信合要求维持现状，待其安置房屋建设完毕即具备腾退条件时，同意腾退涉案房屋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李信合提出的信赖利益损失依据不足，可另案解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照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信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白如文负担23元（已交纳），李信合负担12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30元，由李信合负担（已交纳）。
案件评估费2000元，白如文负担1400元（已交纳），李信合负担60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明
审 判 员 陈剑华
代理审判员 孙 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