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商）初字第4126号
原告贾亚彬，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
被告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68号1幢12层2-1519。
法定代表人姜虹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亚彬与被告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付天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董林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晓华、吴玲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亚彬、被告微付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亚彬起诉称：贾亚彬通过网络知道了微付天下公司，在微付天下公司业务员再三邀请下去微付天下公司实地考察。微付天下公司业务经理告诉贾亚彬，其公司拥有四张用来开展业务的第三方支付许可证，微付天下公司宣传册和业务经理讲到与中国银联及支付宝、财付通、快钱等支付平台和国内50多家商业银行及中央电视台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宣传册也讲到合作无代理费、无加盟费、无保证金。于是，2014年11月16日，贾亚彬和微付天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并缴纳定金2万元。微付天下公司业务经理告知，剩余2万元必须在2014年11月26日交齐，否则定金不退，合同视作无效。贾亚彬在2014年11月21日补齐余款2万元。然而后来贾亚彬经过多方查证，微付天下公司并无央行规定的用来开展业务的第三方支付许可证，是微付天下公司租用其它第三方支付公司通道来开展业务。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第2号文、《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三条规定，非金融机构提供支付服务，应当依据本办法规定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成为支付机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非金融机构和个人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支付业务。第十七条规定，支付机构应当按照《支付业务许可证》核准的业务范围从事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核准范围之外的业务，不得将业务外包。支付机构不得转让出租出借《支付业务许可证》，所以微付天下公司根本没有开展支付业务的资质，骗取贾亚彬信任。另外，微付天下公司宣传承诺无代理费，可是微付天下公司擅自将贾亚彬款项作为代理费用。微付天下公司涉嫌严重虚假宣传：微付天下公司与中国银联及支付宝、财付通、快钱等支付平台和国内50多家商业银行及中央电视台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均为严重虚假宣传。微付天下公司所开展业务也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导致贾亚彬不能实质开展业务，合作无法进行。故贾亚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的《微付天下—代理协议书》;2、微付天下公司返还贾亚彬4万元；3、微付天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贾亚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微付天下—代理协议书》，证明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定金协议，证明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约定贾亚彬向微付天下公司交纳4万元定金。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收款专用收据，证明2014年11月23日微付天下公司收到贾亚彬交付的4万元费用。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4、北京海科融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融通信息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微付天下公司无支付业务许可证，并且也没有从事支付业务的资质。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贾亚彬认可这份证据是在双方签合同时微付天下公司交付给他的，说明贾亚彬在签合同时微付天下公司没有隐瞒无支付业务许可证的事实，微付天下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而且这也与起诉状中关于贾亚彬经多方查证微付天下公司无央行规定的开展业务的第三方支付许可证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5、广告宣传册，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存在严重虚假宣传，微付天下公司宣传册中承诺不收取保证金、加盟费、代理费，但签订合同时收取了4万元定金。微付天下公司在宣传册中称与多家机构存在合作，但因为微付天下公司与多家机构是竞争关系，所以贾亚彬推测他们事实上不可能存在合作关系。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微付天下公司未曾向贾亚彬发送过该宣传手册，不知贾亚彬从何处得到的宣传手册，微付天下公司有合理怀疑贾亚彬串通同批案件的其他原告取得宣传手册，达到诉讼目的；该宣传手册为要约邀请，关于代理费的约定应该以最终合同范本为准，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贾亚彬交纳的费用为“微付通”代理费4万元，贾亚彬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其诉称4万元不知为何费用与事实不符。微付天下公司向贾亚彬开具的收据中对费用明确约定为代理费用；关于与相关机构合作的宣传，微付天下公司认为并无不妥，微付天下公司提供的产品均能够实现跨行支付，与其他支付平台数据汇通，而在跨行支付中必须经过银联进行周转，因此微付天下公司认为该宣传中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没有实质性的夸大和虚假宣传，对贾亚彬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6、海科融通就“央行79号文”发表声明，证明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起暂停新增商户接入工作,直到2015年元旦之后才恢复运营,具体时间不清楚，在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合同的2014年11月17日，北京中和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和公司）所依附的支付结算主体已经被禁止新增商户接入工作。微付天下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起暂停新增商户接入工作，一个月后平稳过渡，没有受到银联处罚，一个月后便恢复了接入工作，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4年11月17日，不受此次事件的影响，从贾亚彬开通的一台机器和微付通其他合作客户机器能够正常开通、消费分润正常结算可以佐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在形式和内容上未见明显瑕疵，微付天下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微付天下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1日后仍能正常接入新商户的材料以及并未受到银联处罚的事实，可以从一定程度上认定，关于暂停接入新商户的“央行79号文”并未对双方履行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该证据不能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存在欺诈。
被告微付天下公司答辩称：1、贾亚彬要求撤销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并退还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微付天下公司已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且不存在欺诈及违约事实。2、微付天下公司开展的业务属于银联卡收单外包业务，但只限于收单非核心业务。根据《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第36条、第37条可知允许收单机构将收单业务外包，但只限于收单非核心业务。根据《银联卡收单外包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1.2条可知：收单外包机构是指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成立，接受银联卡收单机构委托，为银联卡收单机构提供银联卡收单非核心业务服务，自助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收单非核心业务是指包括但不限于商户拓展与服务、终端布放与维护、交易接入等；与特约商户签订受理协议和商户受理银行卡的资金结算等收单核心业务不得对外委托收单外包机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不得将核心业务外包，核心业务即资金的转移和结算、商户的资质审核、接入。且该《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的发布实施时间早于《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银联卡收单外包服务机构管理办法》。因此微付天下公司开展的经营业务不需要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也不属于租用、从事或者变相从事支付业务。本案中，微付天下公司向贾亚彬提供的产品，有关货币资金的转移、结算服务，是由海科融通支付公司提供该公司具有支付的相关资质。在有关货币资金的转移、结算服务中，相关资金并未经过微付天下公司的账户进行流转，所有资金的流转以及结算全部由海科融通支付公司进行，因此并非贾亚彬诉称的是微付天下公司租用或者从事、变相从事支付业务，微付天下公司仅是提供了商户拓展与服务，终端布放与维护、交易接入等服务。3、微付天下公司不存在欺诈，《三方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虚假的情况。4、微付天下公司不存在擅自将贾亚彬款项作为代理费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取款项为代理费，双方予以签字确认，微付天下公司未向贾亚彬进行过虚假宣传。即便存在贾亚彬诉称的“虚假宣传”，但从内容来看，该商业宣传并无不妥，商业宣传允许适当夸大，该宣传不影响贾亚彬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贾亚彬要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贾亚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微付天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海科融通信息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海科融通信息公司企业及变更信息打印件（复印件）；许可证编号为Z2006511000018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注册号×××的非金融机构支付业务设施技术认证证书（复印件）；（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765号公证书，证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主体真实存在，该公司原名称为海科融通信息公司；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商用密码产品生产定点单位证书》、《商用密码产品销售许可证》，且其支付业务实施技术符合国家标准，具备从事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业务的资质与能力。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融通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互动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融通互动公司主体真实存在，且融通互动公司具有《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具备从事增值电信业务的资质与能力；融通互动公司为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的子公司。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北京中和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和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北京中和公司主体真实存在。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4、《电商客户密钥类合作协议》及发票，证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为北京中和公司的银联终端产品灌装SDK密钥并连接至海科融通支付公司支付平台，北京中和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款118800元。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5、收据（复印件）、《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融通互动公司为北京中和公司提供IT、支付结算系统，北京中和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贾亚彬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第一页约定合作区域为北京，贾亚彬是在河北，所以融通互动公司未向微付天下公司提供河北地域的技术及服务支持，所以微付天下公司无在河北开展业务的资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6、《音频POS及爱刷采购协议》、编号为TGZA12AVF2TP的检测报告、《银联卡受理终端产品安全认证证书》（复印件），证明深圳市艾创电子有限公司向北京中和公司提供符合质量及安全要求的银联卡受理终端产品。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7、《三方协议书》，证明北京中和公司将其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签署的《电商客户密钥类合作协议》、《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微付天下公司，微付天下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及资质，且拥有符合质量及安全的银联卡受理终端产品来源渠道。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的章是早就盖好的，微付天下公司和北京中和公司的章是2015年2月后补的，三方对于这份协议都是认可的。贾亚彬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三方协议中没有融通互动公司的签字盖章。在另外一个案件中一位姓孙的律师提供给贾亚彬的《三方协议书》的复印件中只有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的盖章，没有北京中和公司和微付天下公司的盖章。微付天下公司今天提交的《三方协议书》中有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的公章，但是该公章没有编号。2015年8月4日贾亚彬去海科融通支付公司法务部找到一位姓李的女士，是该公司的律师，她不承认有《三方协议书》的存在，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也从未签订这份协议。微付天下公司在今年4、5月份开庭的其他案件中提交的《三方协议书》复印件还没有北京中和公司和微付天下公司的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8、申请号为13622314的注册商标受理通知书，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将“微付通”文字图案组合向商标局提起了注册申请。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9、软著登字第0653994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微付天下公司自主开发了“微付通”手机支付客户端系统，拥有该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贾亚彬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10、微付通客户进货单、微付通系统后台截图，证明微付天下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为贾亚彬进行了产品使用、营销培训，以及赠送了5台mini型号刷卡机、1台音频pos机、16台IC卡刷卡机；贾亚彬销售了1台机器，已经获利，且该台机器已经开通可以正常使用。贾亚彬认可进货单和截图的真实性，称确实收到了上述产品，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这台机器贾亚彬是用来试用的，并未销售，是贾亚彬自己使用的，没有获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11、合作协议，证明北京中和公司与微付天下公司合作经营微付通项目，微付天下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拥有符合质量及安全的银联卡受理终端产品来源渠道。贾亚彬认可真实性，称该证据是在第一次庭审中贾亚彬对《三方协议书》提出质疑之后微付天下公司与北京中和公司补签的，如果该证据在第一次庭审前就存在微付天下公司应该在第一次庭审时出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12、微付通后台系统代理利润统计截图（复印件）、支付宝付款截图（复印件）和银行明细单，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合作客户李浩波、路涛、戴鑫杰都获得了可观的利润，贾亚彬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今一台机器都没有销售，只开通了一台，用于自用，所以是贾亚彬单方不想继续经营而要求撤销合同。贾亚彬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存在开展业务的资质，收益也是违规收益。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故对其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
海科融通信息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5日，2011年12月22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1日。2013年6月25日，海科融通信息公司名称变更为海科融通支付公司。
2013年10月23日，北京中和公司与深圳市艾创电子有限公司签订《音频POS及爱刷采购协议》。融通互动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5日，投资人为北京传艺空间广告有限公司及海科融通支付公司。2013年10月31日，融通互动公司与北京中和公司就融通互动公司为北京中和公司灌装融通互动公司SDK秘钥相关事宜签订《电商客户秘钥类合作协议》。同日，北京中和公司与融通互动公司签订《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约定北京中和公司负责引进O2O商户，通过平台以线上、线下店铺相结合的形式向消费者展示、销售商品。融通互动公司负责提供交享团电子商务平台整体解决方案，包括IT系统、线上营销、支付清结算等服务；双方合作运作以为商户提供O2O相关服务为目的的电子商务平台。
2013年11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受理微付天下公司“微付通”商标的注册申请。2013年12月17日，微付天下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就该公司开发的微付通手机客户端系统登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并取得登记证书。
2013年11月11日，北京中和公司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融通互动公司、深圳市艾创电子有限公司签署的有关协议，微付天下公司认可北京中和公司具有合法的第三方支付通道、产品来源及密钥灌装渠道，北京中和公司认可微付天下公司在后台搭建、软件技术开发以及市场开发等方面的优势，经友好协商，为北京中和公司与微付天下公司双方共同运营“微付通”品牌，达成协议。北京中和公司负责协调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融通互动公司、深圳市艾创电子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能够为双方共同经营之项目，提供长期、稳定的支付通道服务以及产品渠道。微付天下公司负责对“微付通”品牌的具体经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后台的搭建与维护，产品软件的开发与升级，市场销售与拓展。
2014年1月3日，微付天下公司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北京中和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北京中和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电商客户秘钥类合作协议》、《电子商务平台合作协议》，现因北京中和公司经营需要，特将其在上述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微付天下公司，由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与微付天下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北京中和公司同意按照与深圳市艾创电子有限公司的采购协议约定条件，向微付天下公司提供POS及刷卡器设备。
中国人民银行曾发出银发（2014）79号文，自2014年4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停止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在内的八家公司接入新商户。
2014年11月17日，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微付天下—代理协议书》，约定微付天下公司准许贾亚彬在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的区域内经营“微付通”并遵守由微付天下公司指定的经营管理制度、技术规范、经营理念和基本形象，授权贾亚彬为河北省保定市定州的区域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区域的产品销售。贾亚彬获得上述经营权后，须按微付天下公司要求经营管理，不得超过许可范围和许可期限。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止。合同到期的前一个月，微付天下公司有义务联系贾亚彬洽谈续约事宜。贾亚彬在签订协议的同时，须向微付天下公司交纳经营“微付通”项目代理费用4万元。贾亚彬享受微付天下公司供货设备价格60元/台，执行贾亚彬区域内客户刷卡交易量总额的扣率0.78%进行清算，此扣款用于银联、第三方支付清算平台、贾亚彬等相应费用，贾亚彬享受区域内客户刷卡交易量总额的万三十元分润。
同日，2014年11月17日，贾亚彬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定金协议》，约定贾亚彬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微付天下公司交付定金2万元，余款2万元于2014年11月26日之前补齐。贾亚彬履行主合同义务后，微付天下公司应以该定金冲抵贾亚彬应付区域合作费款项。协议签订当日，贾亚彬向微付天下公司交付定金2万元。2014年11月23日，贾亚彬又向微付天下公司交付代理费2万元。
微付天下公司赠送贾亚彬5台mini型号刷卡机、1台音频pos机、16台IC卡刷卡机。贾亚彬只开封使用了一台mini型号刷卡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微付天下公司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被撤销的欺诈行为。贾亚彬提出的微付天下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主要有：1、微付天下公司无央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无从事支付业务的资质；2、微付天下公司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虚假的；3、微付天下公司宣传无代理费用，实际上却收取了4万元的代理费用；4、微付天下公司与多家机构合作的宣传为虚假宣传。针对上述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微付天下公司无支付业务许可证的问题
第一，无证据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开展的业务必须具备第三方支付许可证，或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微付天下公司并非直接拥有第三方支付的相关资质，而是与具备相应资质的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合作向商户提供线上营销、支付结算等解决方案。微付天下公司称产品的终端服务是由海科融通支付公司提供，微付天下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不涉及资金的流转和支付，因此微付天下公司不需要办理支付业务许可证。目前无证据证明微付天下公司从事的业务范围，包含支付业务，或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二，无证据证明微付天下公司本身不具备第三方支付许可证实质影响到贾亚彬签订或履行协议。贾亚彬在诉讼中强调微付天下公司不具备第三方支付凭证，属于违规。贾亚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用以赚取利润的商业合同，理应对商业运作模式、相应商业风险及具体合同条款充分了解后审慎订立合同。在签订协议书时，贾亚彬就已经知晓微付天下公司并不具备第三方支付凭证，贾亚彬若认为该条件会严重影响其订立合同，就应该在签订合同时详细了解上述情况。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贾亚彬在签订或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微付天下公司就此提出过异议，其开通并使用设备时亦未受到不利影响。因此，本院对贾亚彬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2、关于《三方协议书》是否虚假的问题
《三方协议书》中加盖了海科融通支付公司、北京中和公司及微付天下公司三方的印章，并无形式或内容上的明显瑕疵，贾亚彬虽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亦未向本院申请印章鉴定，且设备可以正常开通、使用，海科融通支付公司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间接证明海科融通支付公司认可微付天下公司的经营现状，故本院对《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贾亚彬关于《三方协议书》是虚假的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收取代理费用的问题
虽然微付天下公司在宣传手册中做了无代理费用的宣传，但其与贾亚彬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最终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代理费用的收取、利润的分配以及代理费用的返还等内容都有明确约定，贾亚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宣传手册中的该项宣传内容不足以误导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贾亚彬实际支付4万元代理费的行为，亦表示其认可微付天下公司收取费用。故本院对贾亚彬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4、关于微付天下与多家机构合作的宣传为虚假宣传的问题
微付天下公司提供的宣传册上关于“与中国银联、支付宝、财付通、快钱等支付平台和国内50多家商业银行及中央电视台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等内容确有部分夸张和失实。但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对贾亚彬签订及履行协议书并无实质性影响。第一，贾亚彬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前就知晓了上述宣传内容。第二，贾亚彬在签订协议书时微付天下公司就向其出示了海科融通支付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贾亚彬如果确定微付天下公司应该具有第三方支付业务许可证，并认为该内容构成其签署协议的重要条件，就应该要求微付天下公司及时提供，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贾亚彬在本次诉讼之前要求微付天下公司提供过相应支付业务许可证。第三，贾亚彬在依约支付4万元代理费之后，收到了赠机，实际开通了一台机器，并能够正常使用。结合上述认定，本院对贾亚彬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因此，贾亚彬所主张的上述理由，并未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合同的条件。故贾亚彬关于撤销《微付天下—代理协议书》并要求微付天下公司返还4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微付天下公司虽然没有明显违约行为，但是其宣传册中的部分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双方的实际损益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微付天下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贾亚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八百元，由被告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林明
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吴玲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