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佳平，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灿。
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4日在上诉人处购买了“金稻谷黑糖话梅糖”500包，单价为12.8元，支付价款6400元。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1、销售发票、小票及银联签购单。2、涉案产品（271包，被上诉人称其他229包已食用）。上述产品外包装上标示“品名黑糖话梅糖；配料为白砂糖、赤砂糖、葡萄糖浆、话梅干、奶油、炼乳、食品添加剂（改性大豆磷脂）、食盐、食用香精”。3、长沙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产品为金冠黑糖话梅糖。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黑糖》（QB/T4567-2013）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以甘蔗、甜菜及其制品为原料加工而得的深褐色食糖，其中3.1感官要求为应色泽自然，呈褐色至深褐色。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赤砂糖》（QB/T2343.1-1997）规定，本标准适用于由低纯度糖膏分蜜而得的棕红色或黄褐色带蜜砂糖，其中3.1感官要求为赤砂糖呈棕红色或黄褐色，甜而略带糖蜜味，无明显黑点。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涉案产品标注其品名为黑糖话梅糖，但其配料为赤砂糖，不含黑糖，上诉人辩称赤砂糖即为黑糖，但根据QB/T2343.1-1997、QB/T4567-2013可知，赤砂糖和黑糖是不同产品，因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称涉案产品违反上述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货款3468.80元，并赔偿6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退还货款的同时，被上诉人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上诉人，否则应按相应的价格折抵上诉人应退还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对其已食用的229包产品的货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向冯灿退还货款3468.80元；同时冯灿将“金稻谷黑糖话梅糖”271包退还给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折抵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还给冯灿的上述货款；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向冯灿赔偿64000元；三、驳回冯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元，减半后收取780元，由冯灿负担40元，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740元。
判后，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对本案案由进行明确，被上诉人明确称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那么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依据的法律为《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等法律，是处理因买卖行为引发的货款及产品质量问题，但被上诉入主张的诉讼请属于产品责任纠纷范畴，因此，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赤砂糖与黑糖为同一物质。1、根据GBl3104—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糖》，将食糖分为原糖、白砂糖、绵白糖、赤砂糖、红糖、方糖和冰糖共七种糖，但是在这个国家标准中没有所谓“黑糖”的分类。2、《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黑糖》(QB／T4567—2013)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该标准出台时间为2013年，且其为行业标准，而GB13104—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糖》是在之后一年即2014年出台，且为国家标准，无论从出台时间还是标准级别上，GB13104—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糖》效力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黑糖》(QB／T4567—2013)。其次，我国在存在黑糖所谓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不把黑糖列入食糖的分类之中，其根本原因就是认为黑糖不属于食糖种类，从而否定了该行业标准。3、退一步说，根据黑糖的行业标准，标准中大部分直接套用赤砂糖的要求来规定，比如3．3．2—3．3．4等。这个说明，黑糖与赤砂糖在标准上是十分雷同甚至是无法区分的。4、被上诉人作为一般的非专业人员，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对于有关选购黑糖或者赤砂糖商品问题上，并没有苛刻到非黑糖不可。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代理人发问过被上诉人，其购买黑糖话梅，是否存在黑糖具有但赤砂糖不具有的属性或功能时，被上诉人无法回应。三、被上诉人非正常消费者，其非正常的消费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1、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次性在一个商场购买500袋话梅糖，而且也不能说明其购买黑糖话梅除了自己食用外的其他合理目的，显然其购买行为不是正常的、不合乎一般生活习惯的。《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是保护一般意义上的、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2、本案发生举证义务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广州多家商场多次重复购买黑糖话梅一类产品，且超出正常消费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然后都起诉到法院要求退款和赔偿十倍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上诉人认为，对于标签是否会对其造成误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证明其确实已经因标签造成了误导，而不能由法院进行推理。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成为一个专业搜索市场上写着“黑糖话梅”的专业户。3、在被上诉人对于赤砂糖与黑糖的本质区别上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之前，直接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肯定会导致被上诉人误导，是主观臆断和不切合实际的，其适用法律也是违反立法目的的。上诉人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所谓的“误导”，应该是根本改变选择商品方面、根本改变消费行为、根本改变商品用途功效的情形，而不应包括轻微差别的“误导”之情形，因为十倍价款的规定属于严重惩罚性质，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全面权衡，而不应机械式的套用法条。本案中，关于赤砂糖与黑糖的所谓“误导”则不应适用该十倍价款罚则。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灿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上诉称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永峰
江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