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8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号（金兆大厦）。投资人：杨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笃英，女，194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云，男，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系被上诉人严笃英的丈夫。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严笃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严笃英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和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是万荣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张向前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存入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的借款数额已被作为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犯罪数额。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1份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1份，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最初所签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山西晨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公章系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伪造的，张向前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一并提起公诉，在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事后才更换为现在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结合本案，张向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而签订了所谓的借款担保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换后的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严笃英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严笃英答辩称：一、本案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证明上诉人慈铭医院是本案的借款人，张向前经营的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只是本案的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充分证明本案的借款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没有关系。(二)侦查机关没有将本案答辩人列为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张向前20l5年1月27日被刑拘后，答辩人和在盐湖法院起诉的其他相同案件的当事人一同找到万荣县公安局，万荣县公安局的侦查人员明确答复，答辩人该笔借款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关系，答辩人非该案受害人，借款也不包含在该案犯罪金额内，告知答辩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法院也明确告知答辩人，本案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没有关系。张向前刑事案在一审阶段，答辩人又与其他当事人一同找到万荣县法院刑事审判庭，审判人员答复答辩人该笔借款与张向前案没有关系，答辩人非该案受害人，借款也不包含在该案犯罪金额内，告知答辩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四)上诉人提供的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的统计时间，是2014年12月17日统计的，而本案的借款合同是2015年1月4日更换的，本案借款债务转移发生在统计表后。故上诉人称答辩人是刑事案件受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证据支持。(五)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晓英，并非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共同被告人，也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说明了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无关。二、一审关于双方之间债务转移成立的认定是正确。(一)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一审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1月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填写日期为2014年6月3日，明确的约定了借款数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15‰及还款方式、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全部要素。(二)借款已交付上诉人慈铭医院。借款合同后附有慈铭医院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书上均有慈铭医院的盖章及法人盖章，清楚的约定了慈铭医院已收到上述借款及还款的日期及金额，与《借款担保合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已收到借款。本案借款的真正使用人就是上诉人慈铭医院，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判决中的相关证人证言及案件查明事实和本案证人董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慈铭医院的筹建资金和运营资金全部来源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这充分说明了答辩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就是上诉人慈铭医院，那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就是对于实际使用资金的法律追认行为。(三)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本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和其他当事人支付了2份合同2015年1月份的利息共计3000元，证明了上诉人对本案的合同以及答辩人同时签订的十多份合同是认可的，并实际进行了履行。(四)本案的债务转移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l5年1月4日作废前借款合同，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原借款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工作人员董某、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上诉人慈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杨晓英和本案答辩人均在场，是三方一致同意的自愿行为。杨晓英本人系慈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原借款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系夫妻关系，杨晓英的三个特殊身份，充分说明本案借款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更能说明她和本案答辩人补签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五)答辩人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已在2015年1月4日一致同意予以解除，并将该合同交回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并在合同上标明作废。上诉人重新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证明了债务转移已完成。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充分维护了答辩人和其他同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目前正常运转，未受到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影响。上诉人的行为，是背信弃义，逃避债务，其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笃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2014年12月30日成立，原名为运城慈铭医院，2016年8月9日变更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向前，股东为张向前、张向阳、杨晓英。2014年6月3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以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函，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15‰；上述款项转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账户。2015年1月4日，杨晓英作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慈铭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告更换了原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担保函，除将原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担保函中借款人一栏变更为“运城慈铭医院”外，其余内容均无更改。原告出借的上述借款，利息已经清至2015年1月底，剩余本息至今未得到清偿。2015年1月27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目前由万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虽之前以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但借款实际由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收取并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查明的基本事实，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故向原告借款的债务人应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杨晓英作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5年1月4日和原告更换原借款担保合同等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将债务转移给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是否实际收取原告的借款，对债务转移的成立并无影响，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应承担债务转移后的法律责任，即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辩称是原告等人逼迫杨晓英，杨晓英在无奈情况下更换了合同，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张向前等人的刑事案件尚未作出终审判决，被告认为原告的借款已被记入张向前犯罪总额，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辩称原合同及更换后的合同均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严笃英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向前等人，在运城、临猗、万荣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1日—12月3日期间，在万荣县共吸收385人存款3335.25万元，被上诉人严笃英的资金就包含在其中。张向前将非法吸收的822.5989万元存款用于投资其开设的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刑终108号刑事判决在卷佐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5年1月初，被上诉人严笃英与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及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转让的债务为非法吸收的存款，因本案涉及张向前等人刑事犯罪，故本案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可在刑事案件中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严笃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4元，分别退还被上诉人严笃英、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让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