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玲，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敏，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萍，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海，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小玲与上诉人张小萍、李振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黄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和张小萍、李振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8日，黄小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小萍向其偿还拖欠的款项4131232元及利息（利息按欠款本金4131232元以每月3分息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李振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小萍、李振海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张小萍向黄小玲借款14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3万元，利息每月6号支付，逾期按双倍利息计算。2014年7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上述借款因未能如期清偿，借款本金按照168万元计算，借款于2015年7月6日归还，每月利息3.6万元，于每月6日前归还，否则每逾期一个月，按双倍利息计算。因黄小玲与张小萍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后黄小玲退出经营，2014年12月1日，张小萍向黄小玲出具欠条，确认欠黄小玲款项1937500元。2015年7月15日，黄小玲作为甲方与张小萍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款项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到2015年7月30日为止共欠甲方款项4631018元；2.乙方用位于北滘镇都宁工业区一厂房4486.69平方米作为担保；3.鉴于乙方目前暂无偿还能力，但乙方同意将顺德北滘镇“金逸轩”房产楼盘售楼款项属于乙方的股权份额收入优先归还甲方，直到全部付清甲方全部款项为止，如乙方的股权份额收入不够偿还，则乙方还需继续还款，还清为止；4.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收取述售楼款，则甲方随时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日，张小萍作为乙方向作为甲方的黄小玲出具委托收款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款项已经到期，鉴于乙方目前暂无还款能力，现委托甲方于顺德北滘镇碧江“金逸轩”房产楼盘售楼财务收取全部款项，利息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015年11月5日，黄小玲持利息计算明细向张小萍主张利息，张小萍签名确认欠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利息合共429341元。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张小萍于2015年12月17日共计清偿欠款1225000元，余款未清偿，遂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张小萍与李振海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黄小玲提起诉讼后，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了张小萍、李振海与他人共有的位于“金逸轩”的房屋，张小萍以涉案房屋部分已经出售且处于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为由，申请法院解封部分查封物，并向黄小玲偿还了售房款7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小萍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显然该《协议书》是黄小玲、张小萍基于真实意思而签订。而张小萍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有充分的辨识能力签订本案《协议书》，张小萍明知《协议书》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仍签名捺印，结合黄小玲提交的2014年7月6日借款协议，2014年12月1日的欠条及张小萍向黄小玲归还款项1225000元的案件事实，黄小玲主张2015年7月15日经双方结算张小萍确认拖欠其款项4631018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萍辩称之所以签订《协议书》是因其在2014年7月6日借款协议的基础上又向黄小玲主张借款200万元，但黄小玲实际并未支付该200万元借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故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以双方的补充约定为准。张小萍签名确认2015年10月前的利息为429341元，应认为双方对于欠款的利息达成补充协议，张小萍同意支付429341元的利息。对于2015年10月之后的利息，黄小玲主张继续计算利息，但张小萍予以否认，且黄小玲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于2015年12月17日，张小萍已经清偿的欠款数额为1225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先清偿欠款利息429341元，余款清偿本金，扣除张小萍于本案诉讼中支付的款项723000元，张小萍尚欠黄小玲未清偿的款项合计为3112359元（4631018＋429341-1225000-723000=311235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审查，本案并没有充足证据反映张小萍、李振海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亦没有充足证据反映张小萍、李振海明确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黄小玲知道该约定，故根据上述规定，张小萍所负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小萍、李振海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黄小玲的诉讼请求，其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小萍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玲清偿款项3112359元；二、李振海对张小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9924.93元（黄小玲已预交），由黄小玲负担9924.93元，由张小萍、李振海负担20000元。
上诉人黄小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另判令张小萍、李振海按欠款金额以月息3%支付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小萍、李振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2015年10月以后利息错误。1.2015年7月15日张小萍出具给黄小玲的《委托收款书》第1条已经明确约定“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2015年8月31日张小萍向黄小玲确认2015年8月的利息138905元的确认书已明确约定“经双方约定8月起3分利息”。3.2015年11月5日张小萍对于2015年9月、10月的欠息确认，更进一步说明了双方是有明确约定利息，并且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事实，之后双方并没有达成新的约定不收利息或黄小玲放弃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黄小玲对于2015年10月以后的利息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受理费的负担分配不合理，黄小玲的上诉请求基本得到支持，应由张小萍、李振海全部承担。在二审庭审中，黄小玲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判决第4页第5点认定其有关利息的约定只提供了复印件与事实不符，当时黄小玲提交了原件，亦会在二审中出示。
针对黄小玲的上诉，张小萍、李振海答辩称，涉案168万元借款张小萍在开庭审理前已经归还1948000元，并不存在拖欠黄小玲168万元的借款事实，2015年1月5日欠据中黄小玲明确确认截止到2015年2月份，本利合计256622元，故一审法院全额认定该168万元与事实不符。另外对于协议书记载的金额，张小萍、李振海一直主张黄小玲答应在2015年7月30日前向其支付200万元借款才构成涉案款项，但是黄小玲没有依约支付，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4631018元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张小萍、李振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小萍向黄小玲清偿所欠借款149333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小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黄小玲无论是在立案还是在一审庭审，都明确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明确其是以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中的欠款金额4631018元作为张小萍欠其借款的依据，庭审中黄小玲提交了《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即黄小玲证据7），说明张小萍所欠的4631018元借款是如何形成的，故一审法院就应该严格按照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则，对黄小玲主张的各项借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实际出借借款的数额、以及其收取的利息有无超出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对此全部没有作实际审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在一审庭审中，黄小玲明确主张上述借款4631018元包含其在2013年6月6日出借给张小萍140万元的本息，但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审查黄小玲出借给张小萍该140万元借款所收取的利息有无超出法律允许收取的利息上限。按照黄小玲在一审的主张，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其在2013年6月6日出借的140万元的借款本息是2148000元，即《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第一项所列：2013年6月6日-2015年7月30日，利息合共858000元（390000元＋468000元），扣除期间张小萍偿还的110000元，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张小萍欠本息合共2148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黄小玲从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出借140万的利息不能超出722400元，扣除期间张小萍偿还的110000元，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张小萍尚欠出借140万元的本息应该是2012400元。因此，黄小玲主张收取的欠款本息超出135600元。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实质审查，直接就以《协议书》中的金额4631018元作为计算最后欠款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2.在一审庭审中，黄小玲明确主张案涉《协议书》中的借款4631018元，包含其在2014年3月29日转给张小萍的款项40万元，即《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的第三组成部分。法院就应该审查该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作审查。事实上，黄小玲转账40万给张小萍的用途是用于合伙经营的新车间，在2014年年初，黄小玲看中张小萍的工厂己经申领了环保生产许可证，就租用其中一个车间办厂（以张小萍所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科力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二车间名义对外经营），在同年3月中下旬，由于原来与黄小玲合作的一个合伙人退出，其就提出与张小萍一起合作经营，张小萍同意。2014年3月29，黄小玲转给张小萍的40万元的用途，就是用于两人合伙运作的新车间，根本不是借款。在一审诉讼第二次开庭前，张小萍、李振海已经补充提交了黄小玲交给张小萍的1998640元出资单据中的“建筑类”564957元的26张单据作为证据，证明在其交给张小萍的1998640元出资单据中，就包括该笔40万元的银行转账单，但一审法院不但认为不用审查上述证据，而且还完全无视张小萍已经提交的书面《补充质证意见》的第一条的意见，即如果该40万元是借款，应该有相应的借据，该4O万元的转款发生在2014年3月29日，不可能在2014年7月6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时，没有对该40万元进行确认。由于一审法院不对黄小玲主张的上述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性质作实际审查，直接就以《协议书》中的金额4631018元作为计算最后欠款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3.在一审庭审中，黄小玲明确主张案涉《协议书》中的借款4631018元，有部分是其退出上述合伙经营后，由张小萍应该退回的1998640元转化为借款的本息，即上述《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的第二组成部分，这完全不是事实。事实上，合伙车间主要由黄小玲管理经营，后由于经营效益不好，在2014年年底，黄小玲就要求退出，之后其列出一份《黄小玲-
张小萍对数表》，要求张小萍确认双方的出资情况，因该表所列的各项数额不但与其提交的出资单据数额不符，故张小萍拒绝签名确认，在未清算的情况下拒绝黄小玲单方面退出的要求。之后，黄小玲就将其所主张的出资1998640元的单据交给张小萍，要张小萍核对，张小萍就写了案涉的《收据》（黄小玲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即收据原件）给黄小玲，由于黄小玲不能解释很多支出的合理性，而且不清楚其经营期间的财务盈亏情况，因此张小萍拒绝了其单方面退出要求，之后黄小玲就丢下新车间不理，导致新车间不但陷于停运状况，而且还产生一系列的劳资纠纷，直至现在，双方还未对黄小玲负责经营管理的新车间进行清算。由于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审查双方是否存在过合伙经营、是否己经分伙、是否己经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张小萍是否应该退回款项给黄小玲、应该退多少、应退款是否同意转为借款、转为借款时又有否约定有支付利息等一系列事实，直接就以《协议书》中的金额4631018元作为计算最后欠款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后黄小玲退出（合伙）经营，（并且）在2014年12月1日，张小萍向黄小玲出具欠条，确认欠黄小玲款项1937500元”是错误的，而且明显有违常理。首先，在庭审中，张小萍己经明确对黄小玲提交的证据《欠条》复印件（书写张小萍欠黄小玲1937500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明确否认签过该《欠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确认该《欠条》上的签名和书写内容（每月2分利息）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就对该复印件内容予以采信，完全违背了法院对证据审核认定的基本原则。其次，黄小玲主张张小萍签过上述《欠条》，也明显有违常理。理由如下：1）如果张小萍对黄小玲所列的《黄小玲-
张小萍对数表》内容没有异议，为什么双方不在该表上签名确认？2）从黄小玲所列的《黄小玲-
张小萍对数表》的数据来看，黄小玲提供的《欠条》复印件的数额1937500元，明显是根据这份对数表中的“相差数”得来的，即这份对数表中所列的“小玲己付”数额2124889元减去“小萍所付”数额187377.69元，但黄小玲移交给张小萍的“出资单据”金额只有1998640元，比上述对数表中所列的“小玲已付”数额2124889元足足少了十几万，在这种情况下，张小萍会同意按对数表的出资差额出具欠条给黄小玲吗？这明显与情理不符。3）众所周知，对合伙人的出资差额的统计与合伙体进行清算根本是两回事，在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未计算合伙体盈亏、未计算资产折旧的情况下，张小萍会出具上述《欠条》给黄小玲吗？这明显与情理不符。最后，张小萍、李振海强调一点，黄小玲在一审诉讼活动中，己经有在证据上篡改、添加等不诚实的行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凭黄小玲提供的一张《欠条》复印件内容，就作出张小萍向黄小玲出具欠条，确认欠黄小玲1937500元的认定，更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以张小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涉协议书中签名按印，结合上述有瑕疵的欠条以及张小萍曾经还款1225000元，就认定黄小玲主张张小萍欠款4631018元合理，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事实上，在日常民事活动中，很多欠高利贷或者赌博输钱的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往往都在借据上签名确认，也还过部分款项，因此，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中，不能以立据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经偿还过部分本金利息，就直接简单将欠据上的数额认定为实际借款数额。2）黄小玲提交的《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是对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张小萍欠的借款金额4631018元如何构成所作的说明，既然一审法院采信其提交的证据《欠条》复印件（书写张小萍欠黄小玲1937500元及每月2分利息），为何又在判决中对《4631018元借款债务组成》的内容不予确信呢？如果法院对黄小玲出借4631018元借款的说明不予确信，那一审法院又是如何认定其己经实际出借了4631018元给张小萍呢？6.一审判决以张小萍签名确认2015年10月前的利息429341元，就直接认定张小萍应支付黄小玲8、9、10月三个月的利息429341元，并直接在计算欠款时予以扣减，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黄小玲在利息约定表中所列的8、9、10月三个月每个月的利息是其以《协议书》的4631018元，按3分息计算的。当时黄小玲拿着这份表给张小萍签名时，张小萍因为有客人在，在没有认真核实并且以为欠款利息是按欠款本金168万元计算出来就签名了，因此，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实际查明的黄小玲出借140万元来计算利息。其次，这份利息表可以明显看出黄小玲计算8、9、10月三个月的利息时，存在利滚利的计算利息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无视上述问题，直接认定张小萍、李振海应该支付该份表上所列的利息金额429341元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就应该引用相关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条文进行判决，而不应该笼统的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作出判决。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认为案涉纠纷可能包括民间借款纠纷及合伙纠纷，但是在双方对案涉的《协议书》中的欠款4631018元是如何构成存有争议，而且黄小玲无法对该借款4631018元是如何构成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对此案进行审理，对其他纠纷，则应当要求黄小玲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而不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小萍尚欠黄小玲未清偿的款项3112359元并判令清偿是错误的。事实上，截止到目前为止，张小萍只欠黄小玲借款本金149333元。因为，在案涉的民间借贷纠纷中，黄小玲实际出借给张小萍的借款本金只有14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从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10月31日，14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上限是807333元，本息合计2207333元。扣除在2013年己经偿还的11万元，再扣除张小萍在2015年12月17日以及在一审诉讼期间分别偿还的1225000元及723000元，实际上截止至上诉之日止，张小萍只欠黄小玲借款本金14933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在二审庭审中，张小萍、李振海补充上诉意见称：一、黄小玲在2015年1月5日确认涉案款项本利尚欠256622元，加上黄小玲本人出具的对数单显示其确认张小萍欠黄小玲1937511.31元，再加上双方存在争议的40万元（黄小玲认为是借款，张小萍认为是设备使用款），最后再加上由黄小玲向张小萍支付200万元借款，才形成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记载的数额，但是黄小玲并未向张小萍出借200万元借款，所以不存在拖欠黄小玲400多万元借款的事实。二、关于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的第一大点第二小点、第二大点予以保留，其它事实与理由不再作为上诉内容。
黄小玲针对张小萍、李振海的上诉，答辩请求驳回张小萍、李振海的上诉，维持一审对于本金的判决。第一、从一审开庭开始，两次要求张小萍、李振海本人到庭，但均没有出庭。第二、张小萍、李振海一审的陈述都是前后矛盾。对于40万元部分，一审说是预付租金，二审又说是设备使用费，但黄小玲与张小萍合作的工厂是由公司支付租金。黄小玲也没有承诺要借200万元给张小萍，黄小玲没有承认与张小萍存在合伙，现在又说190多万元的设备转让款是利息滚出来的，张小萍是故意混淆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张小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肯定是计算过才会签订《协议书》，希望法院予以驳回。如果只是欠十几万元的款，为什么一审判决后还存了六十多万元到法院要求解封其财产。
在二审诉讼中，黄小玲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即一审证据五中的“利息约定”的原件，虽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但一审法院认定为复印件，故现提供原件。利息约定中的金额是按照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里面的金额和3分息的利率算出来的，对2015年9月、10月的利息进行了确认，除最下方“利息”两个字和张小萍签名是张小萍写的外，其余是黄小玲于2015年8月31日书写的，张小萍的签名也是同一天签的。被上诉人张小萍、李振海质证称，一审时黄小玲有无提供原件，对该证据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书写内容的签名与其它内容不是同一支笔签订，确认张小萍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除此之外的其他内容是黄小玲为了达到本案诉讼目的而写的，张小萍不存在拖欠黄小玲400多万元的款项。
在二审诉讼中，张小萍、李振海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黄小玲提交的1998640元出资单据表》及出资单据共676张，一式两份，共1352张；《黄小玲-
张小萍对数表》，一式两份，共2页；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黄小玲与张小萍存在合伙经营企业的事实，2014年11月28日，黄小玲向张小萍交付所有出资单据，并出具对数单，认为张小萍单方面欠款1937511.31元，但双方并未书面确认。出资单据表以及对数表都是黄小玲制作后一并提交给张小萍的。
证据二、《欠据》一份，证明涉案168万元借款在2015年1月5日黄小玲确认尚欠本息256622元，张小萍并不存在拖欠16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
证据三、《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在签订《协议书》后，黄小玲并无依约向张小萍交付200万元借款，因此张小萍不存在借款4631018元的事实。
黄小玲质证称：第一、上述三组证据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新的证据外，其它都不是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第二、上述证据只是反映了黄小玲与张小萍合伙情况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有关双方的债务已经在2015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时确认下来。第三、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合伙纠纷，上述证据对本案来说没有作用，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书》，黄小玲已经退出了合伙经营。第四、对《欠据》、《黄小玲提交的1998640元出资单据表》及出资单据共676张、《黄小玲-
张小萍对数表》、2015年收款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是曾经一部分的结算依据，一审在核算时已经予以扣除。
经审查，张小萍对黄小玲提供的证据一上张小萍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一审卷宗中的复印件与二审提交的原件相符，本院对该原件予以确认，并对一审法院关于该证据无原件的认定予以纠正。因黄小玲对张小萍、李振海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虽黄小玲对记载的还款金额予以确认，但黄小玲对收据记载的其他内容及签名不予认可，且张小萍亦称其在找证据时仅找到复印件，没能找到原件，鉴于黄小玲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4年12月1日，张小萍向黄小玲出具欠条确认欠黄小玲款项1937500元”部分外，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小玲主张，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由以下三个部分组成：一是2013年6月6日140万元借款的本息，月利率为2.14%，其中至2013年7月6日利息为390000元（30000元／月×13月），期间偿还过11万元，本息尚欠168万元；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30日，按13个月计算，以168万元为本金，以36000元／月利息标准，计得利息468000元（36000元／月×13月）。二是合伙欠款1998640元，减去应收应付欠1937500元，按月息2.1%从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的利息为325500元（1937500元×2.1%×8），本息合计2263000元（1937500元＋325500元）。三是2014年3月29日的借款40万元，该部分无约定利息，截至2015年7月30日尚欠本金4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811000元，后张小萍提出由于合伙期间有部分债务遗留了未计算清楚，要求黄小玲在欠款当中减免179982元，后经协商，黄小玲同意减免，减免后按4631018元计算，双方签订《协议书》。
在二审诉讼中，张小萍称，2015年7月15日《协议书》中欠款4631018元的组成如下：一是140万元债务经黄小玲于2015年2月确认的本息合计欠298113元，二是黄小玲一审证据4即收据对应的1998640元（仅是黄小玲自己主张的张小萍尚欠出资款项，但未清算核对），三是40万元（合伙期间购买小车的款项），亦就是黄小玲主张的4631018元债务组成的第三项，再加上黄小玲承诺在2015年7月30日前将出借给张小萍的200万元；实际上前述40万元包括在1998640元之中，因黄小玲同意再出借200万元，故在2015年7月15日确定欠款4631018元时，才又单独列出作为一笔计算。
再查明，2015年1月5日，张小萍出具《欠据》一份，内容如下：“张小萍欠黄小玲利息款共贰拾壹万陆仟元正。”黄小玲在该欠据下方手写“1月份利息36000元＋此据4622元，本利256622元，2月份36000元再加5491元共41491元，256622元本利合计298113元”。黄小玲解释欠据记载的利息款是168万元借款2014年7至12月的利息，每月利息36000元，利息再计利息后至2015年2月份共欠本利298113元。
张小萍于2016年3月15日还款723000元。
在二审诉讼中，张小萍、李振海变更诉讼委托代理人杜梓和律师，并同时终止之前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陈莉君律师的代理授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的组成情况，二是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如有，利率是多少？三是张小萍尚欠款项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张小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黄小玲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其应当知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在诉讼中其也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协议书》的内容，且从《协议书》内容看，双方是对之前欠款的确认，按常理应是双方经过对账之后所签订，故本院确认《协议书》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确认的欠款金额应是按双方认可的对账方式所得。其次，从双方关于欠款金额4631018元的组成看，均包括了2013年6月6日的借款140万元（月息30000元，月利率2.14%），但双方对于该笔借款尚欠的金额主张不一，黄小玲有关此部分的主张以2013年6月6日的《借据》、2014年7月6日的《借据》为据，张小萍则以黄小玲在张小萍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欠据》上书写的内容为据。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除黄小玲自认已偿还11万元利息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小萍在2015年2月前有过还款，且《欠据》表明张小萍尚欠利息216000元未还，黄小玲在《欠据》上手写部分内容也反映的是该利息及之后的利息计算复利的情况，最后得出以利息为本金加复息为本利合计298113元，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于2015年2月时张小萍对于140万元的借款仅欠本利298113元，故本院对张小萍的主张不予支持，并确认该14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为《协议书》欠款金额的组成部分。再次，根据双方的诉讼主张，均认为《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的另一组成部分为黄小玲一审证据4即《收据》反映的金额1998640元，但张小萍认为该部分款项因合伙而起，且合伙未清算，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既然张小萍与黄小玲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时对该款项以欠款的形式予以确认，张小萍也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小玲出资单据，即表明双方对合伙进行过结算与确认，且形成了书面协议，故张小萍关于合伙未清算，在本案中不应处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黄小玲的主张该1998640元款项，经扣减应收应付款后实欠金额为1937500元，该1937500元为《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的组成部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复次，黄小玲、张小萍均称《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包括了2014年3月29日转账的40万元款项，但张小萍认为该笔款项不是借款，是合伙出资的一部分，单列计算是因为黄小玲承诺在2015年7月30日前再出借200万元款项予张小萍。因双方均确认欠款4631018元包括该40万元，故本院确认该40万元是欠款4631018元的组成部分。对于张小萍关于黄小玲承诺在2015年7月30日前另行出借20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因为：第一，从《协议书》内容看，《协议书》是对2015年7月30日之前欠款的确认，对于尚未发生、不确定的款项，按常理不应确认在欠款范围之内。第二，张小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黄小玲承诺于2015年7月30日借款200万元予张小萍的事实。第三，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双方之前的借款有《借据》、《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故即使双方有再借款200万元的意向，按双方之前借款情况看，也应签订借据或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利息等进行约定，而对于该笔200万元的借款事项，无任何证据证明。最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实践中当事人将尚欠利息也计算欠款之中也确实存在，故黄小玲关于款项组成的解释中包括借款利息、合伙欠款利息也确有可能。综合上述理由，对于双方的主张，黄小玲关于《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的组成较张小萍的主张合理，本院确认4631018元欠款由以下三部分为基础构成：一是2013年6月6日的借款140万元，二是合伙欠款1937500元，三是2014年3月29日的4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据》、《借款协议》以及张小萍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欠据》的约定看，双方对借款的利息有约定，即月息为30000元、36000元。其次，根据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名确认的《协议书》的约定，截止2015年7月30日尚欠款项金额为4631018元。根据张小萍签名确认的《利息约定》，双方约定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3分利息计算，其中2015年8月利息为138905元。黄小玲主张该利息是以4631018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按该主张计算的利息金额（138930.54元）基本与138905元相当。再次，张小萍于2015年11月5日签名确认的《利息确认书》记载了2015年设备使用费，2015年8月欠138905元，9月欠138905元，10月欠138905元。黄小玲主张所谓的设备使用费即为利息，而上述确认的欠款金额与张小萍在《利息约定》中确认的金额一致。最后，根据双方的主张，《协议书》确认的款项金额包括了2013年6月6日《借据》以及2014年7月6日《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而该两次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并结合大额、长期民间借贷通常有利息的日常生活经验，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在《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也理应有利息。综上，本院认为，黄小玲关于《协议书》确认的欠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黄小玲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利率标准，因《借据》、《借款协议》、《利息约定》、《利息确认书》反映的年利率均高于24%，且张小萍并未按前述证据反映的利率标准实际足额支付利息，故本院确定《协议书》确认的欠款在2015年7月15日之后的利率标准为月息2%，年利息24%。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小玲关于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率标准月息3%过高，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确认的欠款4631018元由三部分组成，且黄小玲主张的款项构成中已包括了利息，故本院核算利息时以原欠款金额为基数分别进行核算，即第一笔借款以140万元为基数，因张小萍并未足额按《借据》、《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标准支付利息，故以月息2%从2013年6月6日起算。第二笔以1937500元为基数，以月息2%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如前所述，该笔款项因合伙欠款而产生，且张小萍于2014年11月28日收到黄小玲出资单据，后确认欠款1998640元，张小萍与黄小玲之间借款均有利息约定，且本院认定《协议书》记载的欠款有利息约定，故本院对黄小玲关于该笔款项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率按月息2%计算。第三笔以4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从2015年7月15日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对于140万元部分，根据前述分析，截止2015年7月15日，利息合计为709333.33元（140万元×2%×25个月10天），扣减张小萍已支付的利息11万元，尚欠本金140万元及利息599333.33万元（709333.33元-11万元）。其次，对于1937500元部分，截止2015年7月15日，尚欠本金1937500元，利息为290625元（1937500元×2%×7个月15天）。最后，对于40万元部分，截止2015年7月15日，尚欠本金40万元，利息266.66元（40万元×2%×1天）。综上，截止2015年7月15日，张小萍尚欠黄小玲本金3737500元（140万元＋1937500元＋40万元）及利息890224.99元（599333.33元＋290625元＋266.66元）。截止2015年12月16日，张小萍尚欠借款本金3737500元，利息1266466.66元（890224.99元＋3737500元×2%×5个月1天），张小萍于2015年12月17日还款122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确认该还款先抵扣利息，抵扣后截至2015年12月17日，张小萍尚欠本金3737500元，利息41466.66元（1266466.66元-1225000元，不含2015年12月17日当日的利息）。截至2016年3月14日，张小萍尚欠本金3737500元，利息258241.66元（41466.66元＋3737500元×2%×2个月27天），2016年3月15日张小萍还款723000元，根据前述抵扣方法，截至2016年3月15日，张小萍尚欠本金3272741.66（3737500元-（723000元-258241.66元）］元。因黄小玲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3112359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即张小萍应从2016年3月15日起以3112359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予黄小玲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张小萍与李振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振海应对张小萍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有关利息部分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小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小萍、李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张小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玲偿还本金3112359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11235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
四、驳回黄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4924.93元（黄小玲已预交），由黄小玲负担4981.23元，张小萍、李振海负担19943.70元。黄小玲上诉案件受理费9091.01元（黄小玲已预交49849.86元），由张小萍、李振海负担。张小萍、李振海上诉案件受理费30504.2元（张小萍、李振海已预交49849.86元），由上诉人张小萍、李振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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