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姜方清，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建中街4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03000083054。
法定代表人：陈继华，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方清与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方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波、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方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一）、由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办理相关验收手续，致使本案所涉的房屋至今仍未交房，完全属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交房手续。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可在两个月左右通过消防验收，一审开庭至今已达4个多月，被上诉人提出的办理消防验收期限的2个月早已经过去，说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办证期限，如果法院再不给被上诉人相应的办证期限，对上诉人来说极不公平。2、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调整过低，起不了惩戒作用。（二）、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损害上诉人利益。1、上诉人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购房款，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完成房屋验收工作及交房义务。2、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认购权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没有过高。首先，认购权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对违约金已经认可。哪怕有歧义，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方的解释。现在市场上一般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都是万分之五，且万分之五的违约责任也没有超过一般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由于逾期交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不止于此，有租金损失、贷款利息、房价的降低、幸福指数的降低等。再者，违约金作为惩罚性条款，理应比一般贷款利率要高，不然将会导致违约方的违约成本过低而导致无限期逾期。
针对姜方清的上诉，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认购权合同》中关于交房时间的约定明显与施工工期不符，严重不合理，构成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显失公平，依法应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交房时间的一审反诉请求。上诉人对于房屋交付的时间并不能合理预见，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未按《认购权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及时交房系工程本身的施工工期长等客观原因及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本身不合理不科学所致。1、上诉人系村集体组织而非专业开发商，仅是三产安置房工程项目的法定业主。上诉人对于三产安置房的建设缺乏相关知识和经验，并不能正确预计三产安置房建设的工期和交房时间，更不清楚三产安置房建设中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以及政府政策等事宜，其与承建单位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书》约定36个月工程建设期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认购权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时间，均系在《委托代建合同书》签订后能正常施工作业情况下，承建单位的承诺建成竣工交付时间，并未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钢管厂迟延搬迁等原因需要较长时间，至2013年5月28日才办理完毕及工程设计变更等客观原因需要相应延长交房时间。2、工程延误进而导致迟延交房并不是上诉人所致。事实上，上京村三产安置房项目启动时间比较早，而工程项目施工虽提前进场施工，但并未考虑到办理相关证件所需的时间以及被政府责令停工的情况，施工时断时续，不能正常施工，直到2013年5月28日项目才正常施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权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明显不可能交房，因为交房时间是以工期及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的。上京村三产安置房项目在正常情况下需36个月的工期，双方却约定2年多的时间就交房，该约定本身就与施工工期严重不符，严重不合理不科学，依照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可以根据实际工期相应变更交房时间。二、涉案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的消防登高面原先的设计不符合防火规范要求需要重新设计建设，由此造成的延误时间按工程建设惯例应当视为正常的“设计变更”而相应延后交房时间。原先的消防登高面设计方案是由专业设计单位设计的，上诉人并没有过错。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来说，其原因并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虽然2013年7月5日、2013年11月11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已经作出整改通知要求，但项目建设时消防登高面的变更设计由于项目场地的限制无法通过自身场地直接予以变更设计，经多方实地勘察后，只能借用小区西面的市政道路作为登高操作场地，故消防登高面问题的解决已经牵涉到多个行政部门，上诉人作为业主无法自行解决。上诉人也已经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并设法尽快解决，但行政审批的流程需要一段时间，这并不是上诉人故意造成的，由此造成的交房延后应当视为正常的“设计变更”而相应延后交房时间。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正确，没有合理扣减因设计变更造成的合理延误时间。即使上诉人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过高。上诉人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卖方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约定的违约金可以参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来认定合理性。虽然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三产安置房却具有商品房所应具备的性质，其完全可以进入市场进行买卖，产权可以正常过户登记，本案与商品房买卖具有可比性，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并无不可。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自己实际损失的前提下，同类同地段的租金是最能体现房屋价值以及最能接近因上诉人逾期交房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而且，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是逾期交房，而不是逾期给付金钱，逾期利息不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虽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低，但还是以被上诉人已付购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明显适用法律不当。
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权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以及按同类同地段房屋租金标准调整《认购权合同》中的违约金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同答辩意见。
姜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2.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姜方清逾期交房违约金663836元（每日按拍卖成交金额的万分之五，从2014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6年6月1日计700天，并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审理过程中，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当庭提出反诉并请求：将《认购权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时间变更至2016年5月2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3日，被告作为委托人，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代建人，双方签订《上京村三产安置房委托代建合同书》一份，载明“经有关部门批准，委托人在龙湾中心区C15、C18地块上建设三产安置住宅及商业用房，将整个建设任务委托代建人总包代建，总造价约163130000元，工程建设日期36个月（以正式打工程桩之日起至交付使用止）”等。
2010年9月7日，温州市龙湾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被告及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温龙质监改2010-2（17）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永中街道上京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经查存在下列质量问题：……2.现场未办理土地、规划、质监、施工等手续；3.已完成设计试桩9根，9月1日又进场施工了9根……该工程前期审批手续不齐，责令停工补办”等。
2011年3月14日，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及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温龙建检停2011-11号《工程建设停工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永中街道上京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现已施工到桩基施工，经查存在下列问题：1.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已进场施工，现责令停止施工……整改完毕后，报我局复查”等。2011年4月27日，该局发出的温龙建检停2011-19号《工程建设停工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永中街道上京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现已施工到基坑开挖”，其余内容基本同上。
2011年11月25日，被告以村委会名义取得浙规证2011-030300171、03030017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各一份，载明“用地位置：永中街道上京村（龙湾行政中心区C-15地块、C-18地块）；用地性质：商业金融业用地、二类居住用地；净用地14921.23平方米、5045.78平方米”等。
2012年5月17日，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又向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诸暨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温龙建检停2012-03A号《工程建设停工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承建上京村三产安置房C-15、C-18地块工程，现已施工到C-18桩基施工完成，C-15主体七层，经查存在下列问题：1.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手续……现责令你单位停止施工……整改完毕后，报我局复查”等。
2012年6月4日，被告取得温国用（2012）第2-272944、2729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份，载明“地号：2-6-1-806、2-6-1-807；地类（用途）：批发零售用地/城镇住宅用地；使用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5045.78平方米、14921.23平方米”等。
2013年6月19日，原告在温州市嘉诚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竞得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所属龙湾行政中心区C18地块在建三产安置营业房（1）层（3）号（套内使用参考面积为68.97平方米）的营业房认购权，成交价为1896675元。后，被告作为转让人（甲方），原告作为认购权人（乙方），双方签订《认购权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认购权基本情况。1.乙方拍卖所得的认购权对应的商业用房（以下简称认购房）目前未竣工，乙方有权依认购权取得对应商业用房实物，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2.认购房为甲方所有的上京村所属龙湾行政中心区C18地块在建三产安置房（商业用房）中的1层楼3室。第二条，价款结算、认购方交付即产权过户。1.经拍卖程序，乙方以1896675元买受认购权，并同意按以下方式分期付款：（1）于拍卖成交后10日内，交纳第一期拍卖成交款1707007.5元整（按拍卖成交总价的90%计，部分由竞买保证金冲抵）；（2）第二期拍卖成交款（余额）于委托单位具备交付认购权所对应的商业用房实物前10日内由买受人直接和委托单位结算，交纳第二期拍卖成交款189667.5元整（按拍卖成交总价的10%计）。2.甲方承诺于申领取得认购权产权证（登记甲方名下）后7日内，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3.甲方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房屋验收工作，并交付房产。……第六条，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交付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甲方名下、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乙方名下的，每日按拍卖成交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等。
原告已依约支付第一期拍卖成交款1707007.5元；被告在2014年6月30日未向原告交付房屋。
2013年1月9日，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又向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诸暨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温龙建检停2013-A01、02号《工程建设停工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承建上京村三产安置房C-15、C-18地块工程，现已施工到C-15主体结顶，C-18主体3层结构，经查存在下列问题：1.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手续……现责令你单位停止施工……整改完毕后，报我局复查”等。2013年3月11日，该局发出的温龙建检停2013-1-001号《工程建设停工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承建上京村三产安置房C-15、C-18地块工程，现已施工到C-15主体结顶，C-18主体一半”，其余内容基本同上。
2013年5月6日，被告以村委会名义取得浙规证2013-030300046、030300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各一份，载明“龙湾城市中心区C18地块三产安置房建设规模为地上建筑面积13645.24平方米（其中商业3344.95平方米）、C15地块三产安置房建设规模为地上建筑面积为31317.90平方米（其中商业3482.26平方米）；因该项目属于在建工程，根据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3号及温市规龙审字[2013]7号和温龙城法函[2013]38号等文件，免于处罚”等。
2013年5月28日，被告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两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条规定，经审查，本建筑工程符合施工条件，准予施工；工程名称：三产安置房；建设地址：龙湾城市中心区C15、C18地块；设计单位：浙江联合建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诸暨市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5月29日；合同竣工日期C18地块为2014年12月30日，C15地块为2014年11月30日”等。
2013年6月4日，被告以村委会名义申请向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提交《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2013年7月5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作出龙公消设查字[2013]第8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载明“我局对你单位报送的上京村三产安置房土建、自动消防设施及燃气工程（位于龙湾××区Ｃ18地块）进行了备案检查，认为该工程消防设计不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要求，检查结果为不合格，主要存在以下问题：二、消防登高面小于一个长边，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第4.1.7条的规定（共八项问题）。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后，应当停止施工，组织整改后向我局申请复查，未经复查合格，不得施工”等。
2015年10月27日，被告以村委会名义申请向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提交《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复查申请表》。2015年11月11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作出龙公消设复字[2015]第7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复查意见书》，载明“检查结果为不合格，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消防登高面小于一个长边，且裙房的高度大于5米，进深大于4米，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第4.1.7条的规定（共四项问题），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后，应当停止施工，组织整改后向我分局再次申请复查，未经复查合格，不得施工”等。
2016年2月1日，被告作为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涉案三产安置房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C15、C18地块各一份），载明“C15地块开工日期2010年9月1日，C18地块开工日期2011年1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结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使用”等。
2016年3月4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借用市政道路作为消防登高操作场的请示》，载明“位于中心区××地××街道××三产安置房，于2009年7月立项，启动至今已有8年之久。由于前几年村两委换届、班子调整等主客观因素，未能及时在建设中处理好相关审批事宜，导致该项目消防登高操作场无法满足实际操作要求。为切实解决好这一问题，使安置房早上建成投用，根据消防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7.1.9点及《2015年浙江省消防技术规范难点问题操作技术指南》第23条规定，且经相关单位实地勘查后，该小区西面市政道路（秀东路）符合消防登高操作场使用标准。现盼借用该市政道路（秀东路）作为登高操作场，恳请相关部门予以帮助支持”等。根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记载，形成了“在符合消防要求的前提下，请区规划分局、区消防分局等单位予以支持”的意见，并“转永中街道办事处、区规划分局、区消防分局”；区消防分局于2016年5月16日收文，永中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5月18日收文，区规划分局于2016年6月6日收文。
根据双方一致陈述，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三产安置房尚不具备交付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认购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就双方争议事项，结合双方诉请分析如下。被告以《认购权合同》约定交房时间2014年6月30日显失公平为由，反诉请求变更约定交房时间至2016年5月28日，其主要是认为涉案工程是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情况下提前施工，签订《认购权合同》时未考虑无证施工被责令停工的情况，亦未考虑所需合理工期，原约定交房时间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同批起诉的案件来看，《认购权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约定的交房时间系被告提出。其次，涉案三产安置房建设工程确实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而提前施工并因此多次被相关行政部门责令停止施工的情况，但上述情况并非原告造成，其后果不应转嫁给原告，且在原、被告签订《认购权合同》时，被告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第三，《委托代建合同书》中约定的涉案三产安置房建设工程所需工期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也与原告无关，且在原、被告签订《认购权合同时》，被告对此亦属明知。因此，《认购权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并不存在显失公平，被告反诉请求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认购权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早已届满，涉案三产安置房整体也已于2016年2月1日经被告组织施工、勘察、设计、监理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但根据原、被告一致陈述，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三产安置房尚不具备交房条件，能否交房仍存在不确定性，无法直接判决被告向原告交房，原告该项诉请，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此处理并不免除被告的交房义务，可待交房条件具备后，由双方另行解决。原告另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63836元（每日按拍卖成交金额的万分之五，从2014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6年6月1日计700天，并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未按《认购权合同》约定在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涉案房屋给原告，已构成违约，而被告反诉请求变更约定的交房时间缺乏依据，已不予支持。根据《认购权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逾期交房，被告应从2014年7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其次，至于被告提出的因消防政策变化导致涉案三产安置房消防登高面需要重新设计建设，由此造成的延误时间应当扣减的主张。经查，早在2013年7月5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作出龙公消设查字[2013]第8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中就已指出消防登高面问题并要求整改，2015年11月11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龙湾区分局作出龙公消设复字[2015]第7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复查意见书》再次指出消防登高面问题，表明被告尚未完成整改，而其中适用的消防规范并未变化，被告该节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被告提出的约定违约金过高，根据《商品房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应以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予以减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被告引用的《商品房纠纷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具体到本案，《认购权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为每日拍卖成交金额的万分之五，被告主张逾期交房的损失即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故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一方面，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数额，另一方面，即使被告所称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数额属实，但逾期交房的损失并不等同于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已付购房款170700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据此，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的2016年11月28日，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计225780元；至于此后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本应继续计算至交房之日止，但因交房条件目前尚不具备，能否交房存在不确定性，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可待交房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时再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方清逾期交房违约金225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姜方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0438元，由原告姜方清负担5752元，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686元；反诉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认购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现已经超过《认购权合同》上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但涉案房屋仍不具备交付条件，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构成违约。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认购权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显失公平并要求将交付时间变更至2016年5月28日，但其主张的变更事由均非不可抗力或《认购权合同》上约定的可以扣减工期的合理事由，且上述事由均不可归责于姜方清，一审法院对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至于消防登高面问题，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系设计单位设计错误导致房屋至今不能交付，若确系设计单位过错，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可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向设计单位另行主张。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2款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提出变更房屋交付时间已经超过上述期间。关于房屋交付问题，双方均明确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三产安置房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交房时间仍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方清要求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房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若按照姜方清主张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则违约金明显超过姜方清的实际损失。由于涉案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违约时间、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姜方清、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姜方清负担7871元，由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上京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