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机场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崇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陆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涌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清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仕景，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涌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丹、涌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仕景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晋大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分别承建了“峰峰京钰滏河湾”和“现代﹒华府住宅小区”等工程项目。2013年，在上述项目施工过程中，温州晋大公司与涌聚公司达成口头的木材买卖合同。由涌聚公司向晋大公司施工工地供应木材。涌聚公司向“峰峰京钰滏河湾”工地送货单据有9张，其中送货时间、单据号码、金额分别为：1、送货时间：2013年4月11日、票号：NO0000122、金额：104400元；2、送货时间：2013年4月24日、票号：NO0000130、金额：20880元；3、送货时间：2013年4月25日、票号：NO0000454、金额：104400元；4、送货时间2103年5月8日、票号：NO0001596、金额：119625.5元；5、送货时间：2013年5月14日、票号：NO0001513、金额：15151.5元；6、送货时间：2013年5月16日、票号：NO0001515、金额：119551.5元；7、送货时间：2013年5月17日、票号：NO0001517、金额：121212元；8、送货时间：2013年5月28日、票号：NO0002855、金额：104400元；9、送货时间：2013年6月24日、票号：NO0002857、金额：121212元。即“峰峰京钰滏河湾”工地货款共计：830832.5元。另“现代﹒华府住宅小区”送货单据4张，其中送货时间、单据号码、金额分别为：1、送货时间：2013年3月1日、票号：5936301、金额：10440元；2、送货时间：2013年3月2日、票号：5936302、金额：104400元；3、送货时间：2013年4月24日、票号：0002853、金额：20880元；4、送货时间：2013年4月25日、票号：0000134、金额：10440元。即“现代﹒华府住宅小区”工地货款共计146160元。共计货款976992.5元。就以上货款，经涌聚公司催要未果，形成诉讼。百盛公司对两个项目施工工地情况未持异议，但是认为和涌聚公司之间不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
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百盛公司的邯郸现代华府住宅小区项目经理部、邯郸市鼎盛花园项目部、邯郸峰峰京钰滏河湾项目经理部签署一份《关于邯郸供应商债权转让办理程序的说明》。
再查明，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995年6月8日开始经营。2011年至2014年该公司股权进行多次变更。2013年7月8日，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百盛公司。请求：判令晋大公司支付货款976992.5元；二、诉讼费用由百盛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涌聚公司所提供送货单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以及项目工地照片、《关于邯郸供应商债权转让办理程序的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采信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涌聚公司所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已经依约履行了木材送货义务，百盛公司欠货款976992.5元未付，对涌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百盛公司辩称无证据印证，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黄某是否应追加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涌聚公司和百盛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百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涌聚公司货款97699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0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百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百盛公司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15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涌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百盛公司与涌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能口头协议。百盛公司没有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合同的事实。（二）百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其单方制作，其中4张由胡德由签字、7张由余贤考签字、1张黄善涛、1张由黄善涛、黄某签字，这13张收货单均没有百盛公司盖章和有权代表签字确。（三）收货人均非百盛公司的员工，未经百盛公司书面授权委托，百盛公司不知情、事后亦未予追认，无权代表百盛公司收货，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百盛公司无关。（四）原审庭审时，涌聚公司未提供书面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据证明收货人与涌聚公司之间关系，其有权代表百盛公司对外买卖或收货。（五）两位证人证言及运费收据。因二位证人均系涌聚公司员工，出具运费单并不能证明系涉案运费单，证言相互矛盾，不应予采信。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百盛公司为买方并收到了涉案货物，且涉案买卖货物价款不能确定，故要求百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原则，理应由涌聚公司对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三、适用程序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百盛公司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收货人黄某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理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涌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百盛公司为“峰峰京钰滏河湾”和“现代华府住宅小区”建筑施工单位，在上述项目施工过程中，百盛公司与涌聚公司达成口头的木材买卖合同，由涌聚公司为百盛公司施工工地供应木材，所供应的木材分别由百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货款共计976992.5元，上述事实由由涌聚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七组证据印证，充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百盛公司是“峰峰京钰滏河湾”和“现代华府住宅小区”建筑施工单位，涌聚公司的送货单、证人的证言均显示涌聚公司的货物送往上述二工地，且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货物名称、价格、数量、签收人均非常明确，再在结合送货司机的当庭的证人证言及交易习惯，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针对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的签字行为。二审期间，涌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为百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收货过程中，在送货单上签字验收应为职务行为，其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均应由百盛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法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一审中，涌聚公司围绕着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货款的金额方面提交相关证据，并结合二审提交的证据，有效达到证明目的。而百盛公司却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证明。四、关于程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百盛公司与涌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黄某）是百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行为，应视为百盛公司的行为，故，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仅约定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因此，本案不应追加黄某为本案的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百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现代华府5#、6#、7#楼模板工程结算单。证明案涉工程木工由黄某内部承包的，包工包料，而且工程款已经结算清；
二、诉讼文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是包工包料的，也是由黄某承包，证明我方与涌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涌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双方均是自然人，均不具备建设资质；该结算单不能够证明百盛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好能证明黄某是百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三人身份也无法核实；该证据不能推翻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诉状上的黄某，如何向对方主张权利，均不影响涌聚公司向百盛公司主张权利；该证据仅是一份起诉状，是否存在他们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权益的情况，我方认为，是百盛公司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诉讼；黄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人的资质。
涌聚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证据：
一、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余贤考、黄善涛为温州晋大公司的京钰滏河湾项目的工作人员，具体为木工组人员，都是木工项目的负责人；
二、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货车司机给涌聚公司送货，将货物送到现代华府工地，并由胡德由签收；
三、证人张某的身份证及黄某、黄元考的欠条一份，证明张某的身份系京钰河湾项目的工作人员，其证言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四、建设分包施工现场基本情况及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证明黄元考的为温州晋大邯郸项目的负责人，其代表百盛公司的代表给张某出具过欠条，证明张某的身份，从而证明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
以上证据主要证明百盛公司在承建京钰滏河湾项目、现代华府项目过程中，向涌聚公司购买木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工地人员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在送货单上签字，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百盛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张某所说其工作时间前后矛盾，故对其身份持有异议，张某是余贤考叫过来的工人，在不同的项目之间轮换工作，余贤考并非本公司员工，其行为是个人行为，证人对黄善涛和黄某身份不清楚，黄某和黄善涛不能代表本公司，其证人不能证明三人与本公司之间关系。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闫某是涌聚公司的送货司机，其送货依据与本案无关，且涉案的送货收据均未经本公司签字确认盖章，本公司不予认可，施工表是复印件，真实性持有异议，黄元考不是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表明确记载项目的经理是藏俊明。至于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经查明，涌聚公司13张送货单当中，有胡德由签名的4张，黄善涛签名的2张，余贤考签名的7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百盛公司对案涉两个工地进行木工项目施工不持异议，但对涌聚公司是否给百盛公司供应木材持有异议。百盛公司主张现代华府住宅小区、峰峰京钰滏河湾施工项目中涉及的木工项目全部内部承包给黄某，包工包料，与涌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对于该主张，百盛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百盛公司认可黄某系内部承包。故百盛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涌聚公司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收货人为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3人签名的共13张送货单据。为了证明余贤考、黄善涛、胡德由系百盛公司的员工，涌聚公司申请张某、闫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结合涌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项目、工地照片、《关于邯郸供应商债权转让办理程序的说明》以及木工施工人员张某的证言和送货司机闫某的证言，可以确定涌聚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百盛公司支付涌聚公司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百盛公司上诉称，本案理应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百盛公司与涌聚公司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涌聚公司向百盛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二审庭审期间，百盛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称因黄某与该公司因施工款问题诉至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本案理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因为黄某与百盛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黄某与百盛公司之间的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属于应当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由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亚磊
代理审判员 孙 佳
代理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跃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