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05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桂，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7年11月21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虞荷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兵，男，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7年11月21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倪一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殷学雷，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苏州市相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2月9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朱健锋，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书运，男，1974年7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新沂市，现住苏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7年11月30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鞠爱军，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8]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钟兵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殷学雷犯非法出售、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程书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桂及其辩护人虞荷明、被告人钟兵及其辩护人倪一华、被告人殷学雷及其辩护人朱某、被告人程书运及其辩护人鞠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杨桂在未取得附有有关部门批准或许可的文件和野生动物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使用汽车等交通工具将包括一只绿海龟在内的海洋生物运输至宿迁、无锡巡回展览。11月10日被告人杨桂为增加展品内容，指示被告人钟兵与苏州南门市场神龙海鲜店个体经营者被告人殷学雷联系购买一条鳄鱼，被告人殷学雷在未取得附有有关部门批准或许可的文件和野生动物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指派本店工人被告人程书运赴上海江杨市场购买鳄鱼，被告人程书运在未取得附有有关部门批准或许可的文件和野生动物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在上海江杨市场购买了鳄鱼后使用汽车等交通工具将鳄鱼从上海江杨市场运至苏州市南门市场神龙海鲜店内，同月11日被告人殷学雷在未取得附有有关部门批准或许可的文件和野生动物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将一条鳄鱼以1067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钟兵出售。被告人杨桂、钟兵在未取得附有有关部门批准或许可的文件和野生动物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使用汽车等交通工具将绿海龟、鳄鱼等从苏州运至无锡红豆万花城用于经营性展出。
上述野生动物被查扣后交由至无锡市陆生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饲养。
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查获的鳄鱼为暹罗鳄Crocodylussiamensis，海龟为绿海龟Cheloniamydas，绿海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暹罗鳄和绿海龟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Ⅰ。
案发后，被告人杨桂、钟兵、殷学雷、程书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查获的暹罗鳄、绿海龟的照片；无锡市林业局制作的案件移送书、林业行政处罚立案登记表、移送案件涉案物品清单、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制作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人覃某、冯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桂、钟兵、殷学雷、程书运的供述与辩解；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及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杨桂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钟兵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殷学雷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程书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同时认定在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桂系主犯，被告人钟兵系从犯；在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中，被告人殷学雷系主犯，被告人程书运系从犯。四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杨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杨桂主观目的是举办带有教育性的展览活动,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2.被告人杨桂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对社会危害不大，有悔罪表现；3.归案后杨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希望法庭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钟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并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钟兵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社会危害程度不大；2.被告人钟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系初犯，且有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良好愿望，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殷学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鳄鱼的流转过程及交易情况，殷学雷实际上应该是帮助购买行为，可以认定为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殷学雷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犯罪情节也较轻；3.殷学雷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希望法庭量刑时予以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书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程书运文化程度不高，属神龙海鲜店员工，听从老板的吩咐，本质上是完成工作，其本身也是一个受害者；2.程书运平时为人老实，系初犯，又是家庭经济支柱；3.程书运认罪悔罪，案发后能如实供述；4.鳄鱼本身可以规模化养殖，程书运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杨桂到深圳市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水族展览。同年8月，由其负责到江苏开展水母展览，期间被告人杨桂招聘了钟兵、黄某、李某、吕某、冯某2能等人，购买了水母、热带鱼等展品，并以深圳市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名义在江苏各地巡回展览。2017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杨桂、钟兵等人将绿海龟、热带鱼等展品通过汽车运输等方式先后运至江苏宿迁、射阳、东台、如东、无锡巡回展览。
2017年11月初，在昆山市准备举办动物展览期间，被告人杨桂觉得展览的动物较少，意欲购买鳄鱼进行展览，遂授意被告人钟兵至苏州市南门市场购买鳄鱼。同年11月10日，被告人钟兵通过手机微信等方式联系了在南门市场神龙海鲜经营部负责经营水产的被告人殷学雷约定购买鳄鱼，后被告人殷学雷授意为水产店负责进货的被告人程书运购买鳄鱼。次日凌晨，被告人程书运从上海江杨市场购得暹罗鳄后返回苏州南门市场，由被告人钟兵以1069元的价格购买后用杨桂的私人轿车运到昆山市。
2017年11月12日晚，被告人杨桂联系汽车将绿海龟、暹罗鳄等展品运至无锡市梁某区红豆万花城，由被告人钟兵以深圳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并于18、19两天进行展览。同年11月19日在展览期间被无锡市林业局执法人员查获。
另查明，被告人杨桂、钟兵及被告人殷学雷、程书运在运输绿海龟，收购、出售暹罗鳄过程中，均未向当地林业、农业委员会或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办理审批许可等相关手续。
案发后，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查获的鳄鱼为暹罗鳄Crocodylussiamensis，海龟为绿海龟Cheloniamydas，绿海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暹罗鳄和绿海龟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公约）附录Ⅰ。现绿海龟、暹罗鳄等野生动物已交由无锡市陆生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饲养。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锡市林业局制作的案件移送书、林业行政处罚立案登记表、移送案件涉案物品清单，证实：无锡市林业局于2017年11月19日接到群众举报后，执法人员在无锡市中山路红豆万花城六楼由杨桂等人举办的“海洋精灵宫”展览中查获了海龟和鳄鱼，经初步判断鳄鱼为暹罗鳄，因当事人无法提供合法证明材料，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于同日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崇安寺派出所处理。
2.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制作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该案由无锡市林业局查获后移送。经审查，杨桂、钟兵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殷学雷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程书运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
3.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桂、钟兵、殷学雷、程书运的身份情况。
4.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朋友介绍帮杨桂和钟兵干活，帮着展览发发传票，打打广告，杨桂答应每个星期支付800元。2017年10月，杨桂在江苏如东市个超市内展览了海洋生物。展品有海龟、水母、热带鱼，后到无锡的时候多出来了一条鳄鱼，鳄鱼、海龟是杨桂的货车从昆山运到无锡的。经辨认，覃某辨认出了杨桂、钟兵。
5.证人冯某2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朋友介绍帮杨桂和钟兵干活，杨桂支付其每星期800元。2017年10月底一天，杨桂在江苏如东欧尚超市内展览了海洋生物，其中有一只海龟，在无锡展览时又多了一条鳄鱼。鳄鱼是杨桂在2017年11月11日左右买的。经辨认，冯某2能辨认出了钟兵和杨桂。
6.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通过“阿林”介绍到大森林公司来的，与杨桂谈好一星期800元，2017年10月上旬到东台市百盛购物中心四楼布置场地进行展览；又到如东的欧尚超市举办了展览。2017年11月18日在无锡红豆万花城做活动，展品主要有海龟、海星、鳄鱼等，鳄鱼是到无锡后才见到的。经辨认黄某辨认出了钟兵、杨桂。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其通过同乡朱红莲介绍到她工作的大森林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一周付工资800元，主要是办海洋动物的展览。2017年10月14日至15日在东台市做了两次展览，主要展出海龟、水母等动物。2017年10月28日至29日，在如东欧尚超市进行了展览；2017年11月12到无锡红豆万花城，展出动物有海龟、鳄鱼等。经辨认，李某辨认出了钟兵、杨桂。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无锡市红豆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市场部企划，负责红豆万花城广告推广、场地租赁等业务。2017年11月8日，有个自称钟兵的深圳市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员工来红豆万花城洽谈租赁场地搞海洋展，经商谈定于2017年11月18日至19日两天将红豆万花城六楼605空铺租给大森林公司。11月12日下午,钟兵把合同拿回去盖章,当天合同交公司法务审批。11月17日其去展览场地检查时,发现水族箱还是空的。
9.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8日晚，其向12345反映红豆万花城六楼海洋精灵宫有虐待小动物的情况。当天上午11时其到精灵宫发现有鳄鱼及海龟，环境很恶劣，有虐待动物的倾向，就向12345举报。
10.证人崔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个体运输户，主要是苏州南门市场内的几个老板一直租用其汽车去上海江杨市场进货，其主要是开车收运输费。姑苏区神龙海鲜店（殷学雷工作单位）就在市场门口，店老板殷大男。2017年11月10日18时左右，其开车与海鲜店工人“小程”去上海江杨市场进货，具体由小程购买货物。次日凌晨2时，小程买好货开车回苏州，买鳄鱼的情况其不清楚。经辨认其辨认出了购货的“小程”（程书运）。
11.证人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2日早上9时其在手机软件上看见一个货运信息，与发信息人联系接单。当晚21时左右，其开货车到昆山约定的停车场，那老板（杨桂）让十几个人将货物全部装上车，有鳄鱼、海龟及许多小鱼。13日零时30分左右开到无锡红豆万花城，那老板开着“桂”字牌照的车也到了，付了850元运费。
12.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大森林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没有正式场所，杨桂和钟兵借了公司的执照，去江苏办理海洋动物展览，提供给他们的执照上面还标明了仅限大森林公司合法展览，具体展览情况不清楚，对于杨桂和钟兵购买绿海龟和鳄鱼的情况是在案发后才知道的。
13.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照片中第1类动物为暹罗鳄Crocodylussiamensis,第2类动物为绿海龟Cheloniamydas，绿海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暹罗鳄和绿海龟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Ｉ。
14.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的由上海市林业局、江苏省野生动植物保护站、苏州市农业委员会、无锡市农业委员会等主管机关出具的复函及情况说明，证实：经上述单位确认，2017年8月1日至11月30日间，均未受理和批准杨桂、钟兵、殷学雷、程书运、深圳市大森林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南门水产市场神龙海鲜店收购、运输、出售和展览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暹罗鳄和绿海龟的相关审批。
15.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的营业执照、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水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证明上述证件系杨桂为规避风险让公司发来的相关证件，且该证件与收购运输绿海龟无关。
16.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的杨桂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桂联系装车、运输野生动物事宜及展品运输路线。
17.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的“运满满”手机软件运输单接货信息、杨桂与卓某通话记录、卓某机动车驾驶证、微信支付交易记录，证明杨桂联系卓某运输鳄鱼、海龟等展品并支付运费的记录。
18.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从公安平台中调取的汽车轨迹(卷8P56-90)，证明杨桂、程书运车辆行经路线。
19.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从被告人钟兵、程书运手机中收集的通话记录、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杨桂向殷学雷收购鳄鱼，并由程书运到上海购买、钟兵取货的事实。
20.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收集的微信与电话号码截图、微信交易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程书运从微信名为“娃娃鱼”的人那里购买鳄鱼。
21.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的营业执照、场地租赁合同，证明杨桂、钟兵等人以深圳市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名义租赁无锡市红豆万花城6楼605号用于举办海洋展。
22.无锡市公安局梁某分局收集证人肖某宣传照片，证明证人肖某朋友圈中关于海洋精灵宫展览的宣传内容中提到海龟、鳄鱼等展品。
23.无锡市公安局制作的野生动物照片及无锡市野生动物接受救护交接单，证实：绿海龟1只及暹罗鳄1条已由无锡市农业委员会交由无锡市陆生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饲养。
24.被告人杨桂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2017年7月份到深圳大森林展览有限公司去工作的。2017年8月底，公司的法人代表庞某让其全权负责到江苏举办五场水族展览，公司让其自己负责招募人员。2017年8月31日，其开车到江苏省东台市，期间招募了覃某、钟兵、李某、黄某、冯某2能、吕某等人，在东台举办了水母展览，水母是从厦门发过来的，热带鱼、海龟是从海南海口发过来，都是庞某直接联系购买后发过来的，海龟是发到连云港白塔机场，由其开车于10月23日左右去接的。10月14、15日在东台百盛购物中心搞了两天展览；10月28、29日在如东欧尚超市办了两天展览；后准备到昆山市办展览，但未成功。期间，其委托钟兵到苏州南门市场买鳄鱼，11月10日凌晨钟兵开车从苏州南门市场以1069元的价格买了一条鳄鱼，11月12日运到无锡红豆万花城准备举行展览。19日上午，渔政部门的执法人员来检查，称那海龟是国家保护动物，海龟是庞某与一个叫“刘某”的人联系发过来的，刘说绿海龟是国家保护的。经被告人杨桂辨认，其分别辨认了钟兵、庞某。
25.被告人钟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1月10日左右一天，其在常州看场地，杨桂打电话要其到苏州南门市场问一下有没有鳄鱼，其依据杨桂的描述找到了那家海鲜店，问老板要了一张名片，当晚8时回到昆山与杨桂碰头，经与卖鳄鱼的联系，鳄鱼为47元/斤，约好第二天凌晨五点去提。次日凌晨五点，其打电话给卖鳄鱼的人联系好后并开车到店里，付了1069元，开车把鳄鱼拉到昆山。2017年11月12日晚上，杨桂在58同城上找了一辆货车运鳄鱼，将鳄鱼运到无锡红豆万花城六楼展览场地。18日鳄鱼也展出的，19日渔政的工作人员来检查。
展览的动物还有一只海龟，听杨桂说海龟是从广东公司里面发物流过来的，具体不知道杨桂是去哪里接海龟，第一次展览的时候海龟就有的，其还问杨桂这乌龟有没有证的，杨桂说公司还没有发过来。经辨认，被告人钟兵分别辨认出了杨桂和庞某。
26.被告人殷学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苏州南门市场神龙海鲜店工作，营业执照上叫沧浪区神龙海鲜品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是其嫂子许凤某，实际经营者是其大哥殷大男及嫂子许凤某。2017年11月10日左右一天，有一个30岁左右的小伙子来档口问鳄鱼价格，并拿了名片。当晚6点多，小伙子来电询问价格，后联系进货的程书运称上海45元/斤，其发短信给小伙子钟兵47元/斤，小伙子决定要买后，其让程书运在上海江杨市场买了一条鳄鱼，次日凌晨4时许，该小伙子来买走，钱是由许凤某收的。
其在水产市场从事水产生意十多年，以前听同行说过，对于鳄鱼这些珍贵野生动物买卖需要取得国家经营利用许可证，即使是人工养殖的也需要许可证，只是之前对于买卖人工养殖的查的不多，抱着侥幸心里，交易来钱快，不会被发现的。经被告人殷学雷辨认，其分别辨认出了钟兵和程书运。
27.被告人程书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1月10日晚17时许，其从苏州南门市场至上海江杨市场进货，晚上8时30分左右，店老板殷阿兴（殷学雷）打电话并用微信告知其买3条鳄鱼回来，并让其找卖牛蛙的人，后卖牛蛙的人给了一个卖娃娃鱼的人电话号码，经联系40多元/斤，让他们在出发2时前把3条鳄鱼送到苏Ｅ×××××汽车上来。凌晨2时多，卖娃娃鱼的人将三条鳄鱼装在两个白色泡沫箱内，价格谈好的2800多元，后其从上海出发回苏州，4点多钟回到神龙海鲜店，具体怎么卖出去的就不清楚了，到11日晚上8点左右，其用微信把2800元钱转给卖娃娃鱼的人。经辨认，被告人程书运辨认出了殷学雷。
本院认为，国家对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实行重点保护，禁止出售、购买、利用以及运输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运输、携带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出县境的，应持有许可证、批准文件的副本或者专用标识以及检疫证明。被告人杨桂违反国家对野生动物保护的规定，为了举办动物展览牟利，明知绿海龟、暹罗鳄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仍将绿海龟一只等动物租用汽车运至无锡巡回展览，又授意被告人钟兵从殷学雷处收购了暹罗鳄一条，用于举办展览，被告人杨桂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钟兵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殷学雷明知暹罗鳄是保护动物，为了牟利，仍指使被告人程书运至上海购进后出售给钟兵，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桂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殷学雷、程书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归案后，被告人杨桂、钟兵、殷学雷、程书运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现就本案各被告人涉及的犯罪及量刑，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四被告人分别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①被告人杨桂租用汽车运输绿海龟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本案中，被告人杨桂为了举办动物展览，将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绿海龟通过租用汽车运输方式，从江苏省宿迁市分别运至东台市、无锡市进行展览，且未办理野生动物运输、出境等审批手续，其非法运输绿海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杨桂虽然在庭审中供述绿海龟系大森林公司购买，且用于展览，但运输目的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同时由于大森林公司购买绿海龟的事实及证据不足，对此情节本院不予认定。②被告人杨桂、钟兵通过被告人殷学雷购买暹罗鳄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系共同犯罪。本案中，被告人杨桂为了举办动物展览，增加展览的互动性，授意被告人钟兵至苏州市南门市场购买鳄鱼，被告人钟兵在该市场神龙海鲜经营部，通过被告人殷学雷联系购买暹罗鳄，以1067元的价格予以收购后用于举办动物展览，被告人杨桂、钟兵在收购、运输暹罗鳄过程中未向野生动物管理部门办理野生动物运输经营许可等手续，故两被告人既有收购，又有运输暹罗鳄的犯罪行为，应分别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但由于在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过程中，一般都有运输行为，且收购、运输的系同一野生动物，故对此类以收购或出售为目的而涉及运输野生动物犯罪的，对运输行为可包含在收购或者出售犯罪行为中，对运输行为不宜再重复评价。同时，被告人杨桂、钟兵在非法收购暹罗鳄过程中，有共同收购的故意和行为，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桂起组织、策划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钟兵接受杨桂安排进行收购，并负责联系及运输，属从犯。③被告人殷学雷、程书运运输并将暹罗鳄出售给被告人钟兵的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系共同犯罪。本案中，被告人殷学雷负责经营的神龙海鲜经营部未取得经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许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殷学雷在钟兵要求购买鳄鱼后，即授意被告人程书运至上海江杨海鲜市场采购，并由被告人程书运购买暹罗鳄运回苏州予以出售，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出售暹罗鳄虽然获利不多，但不影响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犯罪构成。另外，被告人殷学雷、程书运均具有出售暹罗鳄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运输的行为，因运输出售均为同一条暹罗鳄，该运输行为应包含在出售行为中，故不再认定两被告人行为的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学雷起组织授意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程书运按照殷学雷的授意进行采购、运输，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二、四被告人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均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对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分两种情况作了规定，其中一种情形是应当认定的情况，主要是根据《解释》附表所列的野生动物数量来认定。本案中涉案的野生动物绿海龟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附表中“关于刑事案件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情节严重”一般在四只以上。对被告人杨桂非法运输绿海龟的行为，宜参照与其同目且同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四爪陆龟的标准，即运输四只为“情节严重”的标准，故被告人杨桂非法运输绿海龟的犯罪情节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
对于被告人杨桂、钟兵非法收购暹罗鳄，被告人殷学雷、程书运非法出售暹罗鳄的行为，经查暹罗鳄的原产地为东南亚，已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为《解释》所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根据《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解释》第十条规定：“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即CITES）附录一、附录二所列的非原产于我国的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以及附表所列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没有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参照与其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据此，对被告人收购、出售暹罗鳄的行为，应参照与暹罗鳄同属或同科的认定标准（与扬子鳄不同属不同科，无参照标准），考虑目前国内外暹罗鳄饲养繁殖的现状，四被告人对暹罗鳄的利用不会对暹罗鳄物种造成危害，收购出售暹罗鳄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与扬子鳄不同，若参照扬子鳄处理，对四被告人所处刑罚与其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已不相当，量刑数量标准不宜参照扬子鳄，故上述四被告人虽分别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但尚不属“情节严重”。
综上，被告人杨桂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本罪属选择性罪名，不适用数罪并罚，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钟兵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非法收购暹罗鳄犯罪中，被告人杨桂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钟兵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殷学雷授意被告人程书运采购暹罗鳄并非法出售，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学雷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程书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杨桂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是为了进行动物展览，且涉案野生动物已被有关部门收养，尚未造成不良后果；归案后四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杨桂的辩护人提出的“1.被告人杨桂主观目的是举办带有教育性展览活动,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2.被告人杨桂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社会危害不大，有悔罪表现；3.归案后杨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希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其虽有悔罪表现，但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要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钟兵的辩护人提出的“1.被告人钟兵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社会危害程度不大；2.被告人钟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系初犯，且有改过自新的良好愿望，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程书运的辩护人提出的“1.被告人程书运文化程度不高，属神龙海鲜店员工，听从老板的吩咐，本质上是完成工作，其本身也是一个受害者；2.程书运平时为人老实，系初犯，又是家庭经济支柱；3.程书运认罪悔罪，案发后能如实供述；4.鳄鱼本身可以规模化养殖，程书运社会危害性不大，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人殷学雷的辩护人提出的“根据鳄鱼的购买交易情况，殷学雷实际应该是帮助购买行为，可以认定为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殷学雷从事水产经营，明知不能经营野生动物，在钟兵要求购买鳄鱼后，并没有提出帮助购买，且被告人殷学雷客观上实施了加价出售暹罗鳄的行为，虽然获利不多，但双方买卖合意是明确的，故辩护人提出的“帮助购买行为”的意见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殷学雷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对被告人杨桂、殷学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钟兵、程书运应当从轻处罚。综合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钟兵、殷学雷、程书运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三被告人可宣告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桂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钟兵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殷学雷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程书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坚
审 判 员 黄 晔
人民陪审员 詹 旭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铭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所列的非原产于我国的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以及附表所列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没有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参照与其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