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顺风器械制造厂。
法定代表人：郑晓莹。
委托代理人：朱金华。
委托代理人：施美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连。
委托代理人：朱国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靖。
上诉人武义县顺风器械制造厂（简称顺风厂）为与被上诉人胡小连、陈靖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2）金武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胡小连与被告顺风厂存在业务往来，原告胡小连多次向被告顺风厂提供壁管、铰芯、袋装五金等货物。被告陈靖以及被告顺风厂负责人郑晓莹等人在送货单、入库单上签字予以了确认。双方在送货单、入库单上标注了产品名称及数量，但对价格双方未予明确约定。另双方在庭审中对2010年3月24日出具的入库单上的数量予以了进一步确认，确认活动壁管1200箱，固定壁管700箱，每箱中有十支壁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单价存在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样品委托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鉴定。2010年6月28日，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鉴定样品作出金建估价（2012）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依据该份价格评估报告书，本院最终确认原告胡小连共向被告顺风厂提供了价值330015.40元的货物（清单附后）。
另查明，2009年12月14日，被告陈靖代表顺风厂与武义县小连五金厂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顺风厂委托武义县小连五金厂生产型号为1660430-B的铰芯。2010年4月13日，被告陈靖代表顺风厂支付原告胡小连货款10000元。被告陈靖多次代表顺风厂与上海河胜装饰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收受送货。
原审原告于2010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33197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顺风厂答辩称：顺风厂从未与武义县小连五金厂发生过任何承揽业务。原告从未送货至顺风厂，顺风厂也从未支付过任何货款。本案系被告陈靖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陈靖与原告的交易行为与顺风厂无关联性。请求驳回原告对顺风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靖辩称：我与原告有业务往来，部分产品系我提供原材料要求原告代为加工，部分产品系我直接向原告采购。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至今还有很多库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小连与被告顺风厂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保护。原告胡小连向被告顺风厂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事实清楚。双方对货物价格未作书面约定，原告申请价格鉴定，并提供鉴定样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样品有异议，原审法院责令其提供鉴定样品，但两被告也一直未提供。2010年6月28日，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样品作出金建估价（2012）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合法有效。综上，被告顺风厂尚欠原告胡小连货款330015.40元事实清楚，被告顺风厂理应及时支付，其未及时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顺风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胡小连货款330015.4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胡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8600元。由原告胡小连负担50元（已交纳），被告顺风厂负担85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原审被告顺风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首先要分清楚是上诉人顺风厂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业务关系，还是被上诉人陈靖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陈靖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业务关系，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业务关系：1、被上诉人陈靖在一审答辩中承认其与被诉人胡小连业务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小连是与上诉人顺风厂发生业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中的证据4时间发生在2009年12月，只是开模，并非生产，而非被上诉人胡小连在起诉时诉称的2010年1月－6月；2）、被上诉人胡小连提供的上海公司与上诉人顺风厂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3）、上诉人顺风厂负责人在被上诉人胡小连提供的入库单上签收货物是代他人所签；4）、被上诉人胡小连提供证据5，客户名称写上诉人顺风厂，只能说明被上诉人胡小连自己究竟与谁发生业务都没有搞清楚；二、被上诉人陈靖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了哪些业务关系。1、按照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小连向上诉人顺风厂供货的品种、数量等是根据被上诉人陈靖提供原材料委托被上诉人胡小连生产的，且发货的数量不是被上诉人胡小连所说的数量，总共发给上海的壁管只有10000根，而非一审认定的19000根；2、袋装五金件中的物品除木柄外是被上诉人陈靖通过委托其他厂生产后由被上诉人陈靖委托被上诉人胡小连包装的，而非被上诉人胡小连生产的；3、三页铰芯5474公斤是代永康应根亮签的单子，不是上诉人顺风厂向被上诉人胡小连购买的，也不是陈靖向被上诉人胡小连购买的，与本案没有关系。三、2010年4月13日，被上诉人陈靖向被上诉人胡小连支付10000元货款，假设确认是上诉人顺风厂与被上诉人胡小连发生业务的，则被上诉人陈靖是代表上诉人的，那就应该从欠款中核减。四、原审判决作为主要证据使用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程序违法且严重失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报告在先委托鉴定书在后，价格评估基准日为什么定在2010年9月25日依据是什么？2、壁管共有九种规格、型号，而样品只有一种，评估公司却能评估出九种规格；3、法院委托鉴定时是被上诉人胡小连单方提出的样品，未经其他当事人确认；4、评估价格高得离谱，2010年1月钢材价3800元一吨，而评估价格为5700元一吨。五、原审判决货款结算清单中的错误。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原审法院认定胡小连供给的产品的数量三叶铰芯5474千克，从原审中胡小连提供的证据2入库单核加，三叶铰芯没有5474千克，而仅仅只有4493.2千克。而且该三叶铰芯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晓莹签收的，也就是说三叶铰芯并不是胡小连供货给陈靖或者供货给上诉人的，而是供货给永康应根亮的，该三叶铰芯与本案是无关联的。一审当中认定三叶铆钉1778千克，根据原审胡小连提供的入库单，该铆钉只有272千克。我们不清楚，一审法院对铆钉对三叶铰芯是怎么认定的，依据在什么地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顶撑铆钉40100只、花头螺丝21000只、弹销44750只，这些货物都是包含在袋装五金件4700当中的，并非是单独所列项的。一审法院凭什么依据将该三项内容单独列出，这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格评估报告，我们考证了一下我们找不到浙江省价格评估暂行办法。该份鉴定报告中，鉴定书上价格鉴证师马思奎是盖章的，按照国家计委颁布的办法第12条、13条规定，对价格评估报告应当是签字而不是盖章。该份价格报告的工作日期是2012年6月23日至6月28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在报告书中委托该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时间是2012年6月29日。评估机构怎么在6月23日至28日就进行了开展了评估工作，是在法院没有委托的情况下进行的评估。很显然，该份价格评估报告在程序上是存在问题的。马思奎的鉴定资格问题，根据国家价格鉴定办法，价格鉴证师注册有效期为2年，马思奎的合法有效期是否存在，是否进行过年检？如果马思奎不曾有合法的价格评估资质，他所盖印章的所谓共同作出的评估报告也是违法的。因此，该份评估报告程序上存在问题，事实上也存在问题，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当中认定壁管19000根，在一审当中原审原告胡小连所提供的证据3当中，上诉人顺风厂总共送到上海合生公司的壁管只有10000根，价值是65950元。一审当中，凭什么认定壁管有19000根，价值达到18万余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胡小连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胡小连与陈靖做生意还是与上诉人做生意，这是争议焦点。从2010年9月份起诉到一审判决二审发回重审，到底胡小连是与陈靖做生意还是与顺风厂做生意的，该问题在（2010）金武商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2）金武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节事实认定的很清楚，因为我们当时的一个重点就是为陈清该事实，到底是谁与谁做生意的，证据是大量的、真实性、关联的、合法的。2、关于数量的问题，数量的问题以送货单为准。送货单当中的数量是比较清楚的，上诉人提到三节铆钉是（№13693）272公斤，是不错的。但是我们还有一批铆钉，该铆钉叫做平面千铰铆钉5月5日（№30204）659公斤，还有最后两张送货单，单号为№7300823、№7300824，该四笔加起来就是1778公斤。三节铆钉价格当时的价格是9元，评估是8.8元，平面千铰铆钉稍微便宜一点，便宜1元左右，但是数量是对的。正因为我们送货数量没有单价，合同也没有签订过。由于原审法院在（2010）金武商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对货物进行估价。我们上诉后金华市中院发回重审，需要评估出来。我们将这些东西提交法院，由法院委托相关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价格是这么出来的。有数量以及价格的依据，应当有货款的依据，到底谁与谁做生意事实很清楚。3、上诉状讲到当时陈靖以顺风厂的名义出具了收条1万元，该理由就是该款项陈靖承认的话，应当从货款中减除。胡小连实际上以前就已经做过生意，是以前的货款。有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靖辩称：胡小连的鉴定报告是存在问题的。我与胡小连的关系是我向她买这些货，然后卖给顺风厂，这里的价格是很乱的。而且货款结算单上面的很多东西如铆钉、五金件等都是重复计算的。数量根据价格评估认定里面产品的品名、种类都是错误的。因为我向胡小连要求其包装时，铆钉、花头螺丝等总共交胡小连包装了47000包袋装五金。
二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供，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永康市和平冲件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原审证据2三叶铰芯由郑晓莹签收的实际上帮永康市和平冲件厂代签的，与本案无关联。袋装五金包的脚铁是我们自己提供的，不是胡小连生产的。证据2、永康市和平冲件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2当中由陈靖签收的，实际上也是由胡小连与永康市和平冲件厂发生关系，委托陈靖代收的，与本案无关系。证据3、浙江省武义包装彩印厂，证明目的：本案的袋装五金说明书以及纸箱是由上诉人定制的，也就是说胡小连对袋装五金件仅仅是包装，而并非是其生产的事实。证据4、武义顺其包装装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据目的：袋装五金的纸箱是武义顺其包装装修有限公司生产的。证据5、顺风厂与林小明签订的8份协议。证明目的：袋装五金包所有的塑料件是顺风厂委托林小明生产的，而且不允许交给其他人，2010年4月份林小明把开的模具交给了胡小连。证据6、金湖纸箱厂送货单两份以及清单一份。证明目的：袋装五金包的纸箱是由我厂自己出钱定做好后送至胡小连处让其包装的。证据7、顺风厂委托元迪线切割店开模的。证明目的：袋装五金包里面的脚铁、模具是我方自己生产的。证据8、上海合生图纸一份，三叶旗铰图纸一份。证明目的：不需要电镀，胡小连提供的样品都是电镀的。证据9、永康市和平冲件厂模具6套以及电镀的出库单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目的：三叶旗铰是永康市和平冲件厂委托应根亮提供的。
被上诉人胡小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我与永康市和平冲件厂没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永康市和平冲件厂有业务往来。证据2、证明不了什么，这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与我无关系。证据3、4700包里面关于铁的以及木拉手都是我生产的，上诉人只提供塑料件。21000花头螺丝是我生产的，卖给上诉人的。证据4、与我无关。证据5、袋装五金件本身不包含包装袋以及塑料件的，包装费是我的工人给他包装好的。证据6、纸箱本来就是上诉人提供的，我本来就是给上诉人包装的包括铁件、螺丝。证据7、是上诉人嫌我贵了，找其他人开模了，与我无关，与本案无关系。证据8、上诉人嫌油不光滑，要求我弄干净。我就找了电镀厂进行了电镀。证据9、与我无关，三叶旗铰叶片（三叶铰芯）不是我生产的，我只生产里面的芯子。
被上诉人陈靖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不属于新证据，证明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纳。
被上诉人陈靖提供如下证据：三叶旗铰图纸一套。证明目的：价格评估中的三叶铰芯与图纸上的铰芯比较，图纸是不一样的。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靖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并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顺风厂交给上海公司的货物与鉴定报告图片的样品是不一样的。
被上诉人胡小连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被上诉人陈靖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关于承揽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问题。从本案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陈靖在2009年12月14日就以上诉人顺风厂代表的身份与被上诉人胡小连签订委托生产铰芯的协议。之后，上诉人与胡小连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按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顺风厂送货，被上诉人陈靖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晓莹分别在送货单或入库单上签名。被上诉人胡小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被上诉人陈靖具有代理顺风厂签收货物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陈靖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因而本案承揽合同相对人应认定是上诉人顺风厂与被上诉人胡小连。二、关于供需双方供货数量及已付款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送货单及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顺风厂辩称“三页铰芯5474公斤”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晓莹代永康应根亮签的单子，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胡小连购买的，也不是陈靖向被上诉人胡小连购买的，与本案没关。但是其没有提供应根亮委托顺风厂厂长郑晓莹签收的相关证据。从送货单或入库单载明的数字看，原审认定的供货数量正确。关于付款情况，顺风厂诉称2010年4月13日，陈靖代表顺风厂支付胡小连货款10000元。陈靖确认有10000元付给胡小连，而胡小连辩称实际上以前就已经做过生意，是付以前的货款，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陈靖个人以前有业务。本院认为，在收货方面陈靖代表顺风厂，付款方面也应认定为顺风厂付款，故本案未付款数额应认定为320015.4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上没有核减10000元已付款欠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顺风厂要求核减10000元的诉讼理由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和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2）金武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武义县顺风器械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小连人民币320015.40元。
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元628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8600元，由上诉人顺风厂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胡小连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