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宝，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录，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姐夫，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喜，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心，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红，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图，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培宝因与被上诉人杨大心、刘兵、马卫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0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第三项为直接由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给付剩余承包费137.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明知恢复土地原状的责任，已另案判决由他人承担，又判决上诉人承担恢复土地原状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犯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说承包的荒滩（汶上县军屯乡云尾村北荒滩137亩）是以转让的方式承包的，原荒滩承包合同第一任承包人是在2012年12月30日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在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杨运生、杨敬全清理障碍物，恢复土地原状。杨运生、杨敬全在此生效判决中承担了恢复土地原状的责任，又让上诉人承担恢复土地原状的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实际上，在上诉人起诉前，该土地已经交付于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并且将该案土地上的树木砍伐完毕，分给了农户种植农作物。本案一审法院庭审中对这一事实未作法庭调查，而在判决结果中要求上诉人将毁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并且要恢复土地原状后才给付上诉人剩余的承包费，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属不当。另外，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既未提出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庭审中也未举证，对于毁坏土地这一事实的认定，客观上已不存在，法律上亦不能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不顾已经确定的责任，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特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第二项，对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给上诉人承包费137.5万元。杨大心、刘兵、马卫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并不违反一审不再理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在2015年4月7日订立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土地转让协议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13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与杨敬全、杨运生签订《荒滩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东至中间沙场路，西至李集界，南至河堤，北至原承包界，总面积137.2亩,承包期限24年，2015年3月13日至2039年3月12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月1日，杨运生、杨敬全将其承包地137亩全部转包给被告杨大心，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同意转让书》，同意该转包行为。后被告刘兵、马卫红参与被告杨大心承包地经营。2015年4月7日，被告杨大心、刘兵、马卫红与原告王培宝签订转包协议，约定将杨大心、刘兵、马卫红承包的土地再次转包给原告王培宝，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150万元承包费收到条一张。原告自2015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14日履行转包协议，此期间涉案承包土地出现了严重的采沙行为，严重损毁涉案承包土地；2016年5月24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其与杨敬全、杨运生签订的原《荒滩承包合同》，2016年11月14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2012年12月30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汶河堤北荒滩承包合同；2、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退回杨运生、杨敬全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土地承包费492523元；3、杨运生、杨敬全自行清除涉案承包地范围内的有关树木等种植物，恢复涉案承包地原状。一审庭审中，被告方主张原告实际给付土地转包费130万元，只是收到条中书写了150万元，原告不认可130万元,针对其主张，被告方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培宝与被告杨大心、刘兵、马卫红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包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转包协议时未经村委同意，未进行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转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原、被告2015年4月7日签订转包协议后，原告交纳了承包费，并在承包土地上已经管理经营了两年，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原、被告转包协议的认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系村民委员会组织管理及农业承包土地方面的规范，两部法律并未说明不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事由，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在原告履行转包协议期间，承包地出现了严重的采沙现象，严重毁坏了涉案承包土地，云尾街村村委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原荒滩承包合同，收回涉案承包土地并无不妥；原承包合同解除后，导致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该转包协议依法也应予以解除，原荒滩承包合同解除期间系原告承包管理转包协议的期间，原告作为涉案承包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合理利用土地，未履行保护承包地的法定义务，导致涉案承包地采沙现象严重承包地损毁，其应对采沙毁坏的承包土地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原告应当先恢复被毁坏的涉案承包土地原状，然后有权要求被告方退回转包协议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被告方主张原告实际给付土地转包费130万元，只是收到条中书写了150万元，原告不认可130万元,针对其主张，被告方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认定原告交付被告方土地转包费为150万元。原合同承包期限24年，原告每年承包费6.25万元，原告在涉案承包土地已经履行了2年，已经履行的承包费为6.25×2=12.5万元，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为137.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5年4月7日原告王培宝与被告杨大心、刘兵、马卫红签订的涉案承包土地转包协议；二、原告王培宝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恢复涉案承包土地的原状;三、被告杨大心、刘兵、马卫红在原告王培宝恢复涉案承包土地原状后十五日内退回原告王培宝转包协议未履行期间的土地承包费137.5万元。如果被告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75元，原告王培宝负担8587.5元，被告杨大心、刘兵、马卫红负担8587.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培宝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为（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判决第二项已要求杨运生、杨敬全在15日内恢复原状，退回承包费，该判决中已要求由杨运生、杨敬全履行本案争议的义务。证据2为土地恢复原状照片一宗（21张），证实（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该土地已经恢复耕种条件，并且已种植农作物，因此，本案涉及到的土地，再要求由上诉人恢复原状属于重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杨运生、杨敬全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承包费，但不能证明其已经恢复了土地原状。对证据二有异议，不能反映拍摄时间。云尾村已经收回土地现状，并就现状进行了分包，但并不能代表已经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杨运生、杨敬全已经向汶上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中退还承包费部分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0830执515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土地使用现状。该两份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2月30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汶河堤北荒滩承包合同，合同面积137.2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3日至2039年3月12日，总承包费6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只能在承包区域内植树，不准自行处理所属地面上的沙源、坟头等。2013年1月9日，经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杨运生、杨敬全将上述土地137亩转包给杨大心，后刘兵、马卫红加入。2015年4月7日，杨大心、刘兵、马卫红又将上述土地转包给王培宝，并于同日向王培宝出具了收取150万元承包费的“收到条”。合同履行期间，在上述承包地块内出现了采沙情况。2016年5月24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将杨运生、杨敬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并由杨运生、杨敬全赔偿采沙损失。一审法院以要求的损失没有具体数额，故对赔偿损失的请求可另行主张为由，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2012年12月30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汶河堤北荒滩承包合同；二、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回杨运生、杨敬全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土地承包费492523元；三、杨运生、杨敬全自行清除涉案承包地范围内的有关树木等种植物，恢复涉案承包地原状。（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涉案土地被收回并重新进行了种植。2017年3月1日，杨运生、杨敬全就该判决第二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9日，王培宝以杨大心、刘兵、马卫红将涉案土地转包没有经过汶上县军屯乡云尾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转包行为无效，且（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解除2012年12月30日汶上县军屯乡云尾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汶河堤北荒滩承包合同后，种植的树木遭到砍伐，王琣宝与杨大心、刘兵、马卫红之间的转包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自身权益受到侵害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转包合同引发的纠纷，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运生、杨敬全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决定此后转包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作出（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该判决中已经明确了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可就损失另行主张，并且确定了杨运生、杨敬全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的义务，一审法院未经再审程序重新变更恢复原状的义务人，动摇了（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的既判力，造成恢复原状的履行混乱。本案中土地发包人为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是否恢复原状以及恢复到什么程度，损失如何主张等，均应由其加以评价并提出，杨运生、杨敬全、杨大心、刘兵、马卫红等均既为转包人，同时又是承包人或者转承包人，在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恢复原状义务主体情况下，均无权在本案中对恢复原状作出评价。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以恢复原状为返还承包费的前置条件，造成恢复原状评价主体及返还转承包费主体的混淆，导致返还承包费成为不可能，于法无据。另，本案一审判决与（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系由同一审判组织所判，但已经生效的（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并未将恢复原状作为返还承包费的前置条件，前后评价标准及裁判尺度不一，应予纠正。对于土地因采沙及恢复原状所造成的损失，完全可以由（2016）鲁0830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中恢复原状的行为人（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自行恢复，或者杨运生、杨敬全恢复并经汶上县军屯乡云尾街村村民委员会验收）另行主张，并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诉讼加以解决。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0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0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杨大心、刘兵、马卫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回上诉人王培宝转包协议未履行期间的土地承包费137.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被上诉人杨大心、刘兵、马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书审 判 员 史宝磊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玉清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