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住所地磐石市隆昌上城三期1、2号楼11号门市。
负责人：赵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青林，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系姜青林之子），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益，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源，吉林三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越颖，住磐石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青林、李树益、李越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磐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
二项;改判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青林42224.68元;改判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姜青林、李树益、李越颖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应认定姜青林为农村居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姜青林虽然向法庭提供了加盖磐石市东宁街道阜康社区公章的《证明》,但该证据没有社区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字,法院也没有核实证据,故该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从事故发生的地点能够证明姜青林是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南长岗屯的居民。（三）姜青林主张误工费是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亦应认定其是农村居民。（四）隆昌上城三期23号楼1单元1201室是姜青林为其儿子购买的房屋,自己仍然以承包地为生活来源且居住在农村，姜青林在民事起诉状上也自认住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南长岗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姜青林为城镇居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树益的行为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的保险车辆肇事逃逸范围。且该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的情形,该格式条款无效，”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磐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磐公交重认字【2017】第03015(2)号认定“李树益未履行报警之说明案件时间、地点、当事人信息、车辆号牌、车型及事故损害后果法定义务,而是让其他人冒名顶替,妨碍公安机关对案件的调查取证”企图逃避相关法律责任,属于交通事故逃逸。也就是说,李树益肇事逃逸后,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还企图让他人冒名顶替，明显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肇事逃逸。（二）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条款的字体是小三号字体,比正常行文四号字体还大,免责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且对免责条款制作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也明确说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示提示义务,该约定有效。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现又否认保险条款免责约定的效力,显然是自相矛盾。综上,应认定李树益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根据上述两点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部分中:伤残赔偿金应为12122.94×20年×10%=24245.88元,一审法院判决53060.84元,多支持28814.96元；（二）精神损失费应支持2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元,多支持3000元；（三）李树益肇事后逃逸,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
姜青林辩称，一、姜青林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标准，质证阶段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三、李树益是否逃逸，不影响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其商业保险范围内及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平安保险磐石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树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属格式条款,且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对此存在不同理解。李树益认为,该免责条款设定的目的在于督促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尽快、及时地采取相应措施,防止事故恶化以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减少事故造成的财产或人身损害。其含义是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以致达到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程度,而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保险人才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树益由于自身疾病导致不能亲自报警,但委托他人报警,且未逃离现场，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逃逸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法院或仲裁机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投保人签字，不产生效力。第三，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并非李越颖本人所签。也就是说存在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签投保单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不能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
李越颖辩称，同李树益意见。
姜青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磐石市医院医药费9239.65元、就诊费3172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医药费61700元、门诊费4607.97元，买药2336.50元，交通费1114元，鉴定费3100元，伤残赔偿金53060.84元，误工费11394元，护理费3769.8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73994.76元；二、上述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三、前述第一、二项不足部分，由李树益、李越颖承担；四、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李树益、李越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14时20分许，李树益驾驶×××号越野吉普车沿磐呼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富太镇南长岗粮库路段处，在超车过程中，与靠道路左侧正常行走的行人姜青林发生交通事故，致姜青林受伤。此起交通事故经磐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磐公交重认字[2017]第03015（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李树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姜青林无责任。姜青林在磐石市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吉鸣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伤鉴字第4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姜青林被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继续治疗费不予支持。李树益驾驶的×××号车辆的所有人为李越颖，该车辆在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李树益和李越颖已经垫付2.5万元。经庭审确认，姜青林的合理费用为磐石市医院住院医疗费9239.65元、门诊医疗费3172.49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费61700.61元、门诊医疗费4607.97元，误工费11394元（90天×126.60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25天），护理费3769.80元（125.66元×30天），交通费815元，鉴定费3100元，营养费900元（30元×3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虽然姜青林是农村户口但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不以种地为生，因此伤残补助金为53060.84元（26530.42元×20年×10%），合计159260.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树益驾驶的×××号越野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姜青林无责任。×××号越野车在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对于姜青林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磐石市医院住院医疗费9239.65元+门诊医疗费760.35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误工费11394元、护理费3769.80元、伤残补助金53060.84元、交通费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84039.64元。关于平安保险磐石公司辩称的“因李树益肇事后逃逸，故根据保险公司与李越颖签订的保险条款所约定的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责”，李树益肇事后虽未能及时履行“报警”之法定义务，但这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逃逸”情形，故李树益的行为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的“保险车辆肇事逃逸”范围。且该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的情形，该格式条款无效。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下列规则赔偿：磐石市医院门诊医疗费2412.14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费61700.61元+门诊医疗费4607.97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900元=72120.72元，72120.72元×80%=57696.58元。李树益承担72120.72元×20%=14424.14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17524.14元。由于诉前李树益和李越颖已经垫付25000元，需要予以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李越颖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姜青林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姜青林74039.64元，上述费用合计84039.64元；二、平安保险磐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姜青林57696.58元；三、驳回姜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李树益负担1890元，退还姜青林18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姜青林提交证据：磐石市东宁街道办事处阜康社区居民委员会标有负责人朱姓工作人员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姜青林于发生机动车事故之时，在城镇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
平安保险磐石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一）虽然有朱姓人员签字，但无法证明是经手人；（二）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姜青林陈述其在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附近石厂打工，该证据显示其在磐石市市内居住，与客观事实不符。
李树益、李越颖辩称，无异议。
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人伤住院勘查表》。证明姜青林伤前居住在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是农村户口，从96年至今一直在此居住，收入来源是种地，农闲打工，在家养殖，打工地点在家庭住址附近的石厂，伤者家属签字人是其子姜浩；证据二、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姜青林有耕地且自己耕种，经常居住在村里，其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姜青林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因是复印件；证明问题有异议，签字处非出自姜青林，且住址虽然标注的是农村户口，但是否是按照常住户口予以标明无法查清；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姜青林只是在农忙时回村，其他时间在外打工。
李树益、李越颖辩称，无异议。
李越颖提交证据：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中“李越颖”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
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李树益、姜青林质证称，无异议。
李树益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姜青林提供磐石市东宁街道办事处阜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本院核实，该证据签名为“朱立春”，朱立春系磐石市东宁街道办事处阜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人伤住院勘查表》，因系电脑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越颖提交的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本案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虽然姜青林是农村户口但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不以种地为生，因此伤残补助金为53060.84元（26530.42元×20年×10%），合计159260.36元。”不予以确认外，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本案二审审理中，李越颖申请对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提供《投保人声明》中“李越颖”签名是否是其本所签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6年7月4日《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李越颖的签名不是李越颖所书写。”发生鉴定费用1000元。
本院认为，平安保险磐石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平安保险磐石公司主张姜青林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二审审理中，姜青林提供加盖磐石市东宁街道办事处阜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并有该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朱立春签字的《证明》，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具备一定证明力。平安保险磐石公司于二审审理中出示的磐石市富太镇南长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姜青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亦具有一定证明力。但在本案庭审中，姜青林自认其于农村有耕地，每年外出务工三个月左右，其所提供据磐石市东宁街道办事处阜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证明力由此减弱。据此，平安保险磐石公司就姜青林应按何种标准予以赔偿所提供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姜青林所提供证据之证明力，应予确认。故姜青林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为24245.88元（12122.94元×20年×10%）。
关于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是否可因肇事逃逸而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亦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程度应当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之标准，提示的目的是确保缔结格式条款的双方地位平等、信息对称，故免责条款应当清晰明白。该提示须能够唤起投保人是否缔约之印象，故不易简单的认定对免责条款以文字、字体、符号等方式作出特别标识即认为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磐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磐公交重认字【2017】第03015（2）号《道路交能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属交通事故逃逸，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保险磐石公司以李越颖于《投保人声明》中签字来证明其已就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李越颖尽到提示义务，但经司法鉴定证明，标有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的《投保人声明》中“李越颖”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应可认定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并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故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据此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树益、李越颖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磐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磐公交重认字【2017】第03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树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于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姜青林所受损失尚未超出限额，故应由平安保险磐石公司承担全部给付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李树益在商业险应予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给付责任，即14424.14元，并明确于已垫付的25000元中扣除，李树益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磐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市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姜青林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姜青林45224.68元（伤残赔偿金24245.88元，误工费11394元，交通费815元，护理费3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5224.68元。
四、驳回姜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被上诉人李树益承担1227元，被上诉人姜青林承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30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承担2624元，被上诉人姜青林承担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博轩
审判员 石 刚
审判员 张 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