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1年8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铃，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以南正阳街以西先行西苑14栋1单元1715号。法定代表人：陈玉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64年5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原审第三人：韩立军，男，197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强、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1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双吉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844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志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双吉公司及杨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吉公司欠付工程款长达两年之久，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欠款利息；双吉公司与杨志强就涉案工程已经达成解除施工合同的协议，意味着发包方已经确认施工内容，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均无异议，发包方与承包方验收结算完毕，应视为对王伟施工内容严守合同，王伟主张工程款应受法律保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双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而不是仅适用合同法的补偿原则；2.原审判决以王伟与杨志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王伟要求杨志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杨志强作为工程发包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款，而王伟作为水电项目的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杨志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杨志强二审答辩称，杨志强作为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双吉公司，双吉公司是否支付给王伟不清楚，一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杨志强与王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吉公司在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韩立军述称，同意王伟的上诉意见及请求。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2.双吉公司支付工程款879987元（具体以鉴定为准）及利息；3.双吉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24756元及利息；4.杨志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双吉公司及杨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王伟与双吉公司签订《长春市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项目——水电分包合同》，双吉公司将其承建的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项目中的水电项目分包给王伟施工；承包范围为强弱电和给排水管线施工；王伟所购材料经双吉公司验收后进入施工现场；合同工期100天；王伟向双吉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30万元，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返还，王伟入场前交付10万元，余款20万元在第一次结款时扣除；合同价款以双方签字的分项工程和单价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累计为准；工程款分四次结算，扣5%的质量保证金，三年质保期满后返还。王伟于2015年7月20日向双吉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于次日进场施工，并施工至当年10月末。双吉公司未给付王伟工程款。2015年11月10日，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绿园分局下发长国土资（绿）执责停[2015]9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老来乐福利院停工。同日，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政府向四间社区东侧施工单位（苏某、杨某）下达长绿城府责停字[2015]114号《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2016年3月22日，长春市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项目业主杨志强与双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民签订《工程结算协议》，双方工程结算总价为310万元；杨志强于3月22日前将工程款付清，双吉公司将工程全部相关资料交付杨志强。根据王伟申请，经法院委托，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装修项目工程总造价784415元，其中给排水暖通工程397934元、电气工程386481元。王伟支出鉴定费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王伟系自然人，而非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不具有水电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双吉公司与王伟签订的《长春市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项目——水电分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法律不赋予其法律效力，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为法律所承认、保护，不能产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果，因此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合同款的约定无效，法院不能以之作为依据，进行裁判。但是，无效合同不等于没有任何法律效果，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王伟已向双吉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保证金，双吉公司应当返还。同时，由于王伟施工的水电材料及人工已经物化到老来乐养老院工程之中，双吉公司无法返还，因此双吉公司应当折价补偿。参照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吉公司应当补偿王伟工程款损失784415元。但是，王伟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伟主张工程材料款24756元，因王伟购买的电缆桥架、照明配电箱等工程材料并未使用，尚未物化到老来乐养老院工程之中，仍由王伟管控，且纵使物化到该工程之中，参照前述鉴定意见，已对其工程款损失784415元予以保护，故王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只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包括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内容的相对性以及合同责任的相对性。本案中与王伟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双吉公司，现王伟向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杨志强主张给付工程款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王伟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二、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补偿原告王伟工程款损失784415元；三、驳回王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3元（原告王伟已预交），由原告王伟负担2071元，被告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72元。鉴定费1.5万元由被告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均与上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确认王伟与双吉公司签订的《长春市老来乐阳光家园养老院项目——水电分包合同》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伟作为水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发包方的建设项目被责令停工，未能进行后续建设，总承包人双吉公司已与发包方杨志强结算完毕，王伟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王伟与双吉公司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分四次结算，每45天作为一次结算周期。”王伟于7月21日进场施工，直至工程停工双吉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王伟主张双吉公司应从停工之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予支持。二、根据一审中王伟提供的杨志强与双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民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四间老来乐养老院工程结算协议》记载，杨志强于3月22日前向乙方（双吉公司）将工程结算总价310万元全部付清。2016年12月14日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该欠薪案件曾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沟通协调中也是以双吉公司与王伟就工程结算存在争议、欠薪金额无法核定为由认定暂不构成欠薪案件将卷宗退回劳动监察部门。杨志强在审理中也对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作出了说明，故王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主张杨志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适用法律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王伟工程款人民币7844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3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2071元，被上诉人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72元。鉴定费1.5万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3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1万元，被上诉人吉林省双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绳继萍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李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