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小燕。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杭州萧山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2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洪琪。
被告人张红波。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杭州萧山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2月6日被逮捕，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应后俊。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俊杰及李乔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沈洪琪、应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在浙江省余姚市经营“衣香凯琳服装店”（2012年4月以“凯琳名聚服装店”注册）期间，决定从香港购买奢侈品品牌服饰、箱包、鞋子等货物用于境内销售牟利。后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在明知境外所购货物入境必须向海关申报并缴纳税款的情况下，仍多次通过亲自前往香港挑选或网络订购的方式购买奢侈品品牌服饰、箱包、鞋子等货物，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快递发货两种方式走私入境。其中，被告人陈小燕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350余万元，被告人张红波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2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通过亲自前往香港挑选和手机、网络订购等方式购买服饰、箱包等货物800余件，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快递发货走私入境，偷逃税款151万余元。
2、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多次共同前往香港购买服饰、箱包等货物800余件，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快递发货走私入境，偷逃税款164万余元。
3、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陈小燕因怀孕行动不便，遂让被告人张红波前往香港购买服装。被告人张红波3次共购买服饰、箱包等货物200余件，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快递发货走私入境，偷逃税款37万余元。
2012年9月12日，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携带服饰一批并选择无申报通道入境，被萧山机场海关查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姚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旅检现场查验记录等检查笔录；出入境记录、采购明细、购物发票、银行凭证、海关核税证明书以及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小燕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以卖家发货方式走私入境的货物所偷逃的税款不应计入被告人陈小燕的犯罪数额；（2）被告人陈小燕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查清犯罪事实。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小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红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红波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请求对被告人张红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小燕在浙江省余姚市个体经营衣香凯琳服装店（2012年4月20日，余姚市凯琳名聚服装店注册成立，陈小燕个人经营）期间，决定从香港购进奢侈品品牌的服饰、箱包、鞋子等货物，用于店内销售牟利。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明知境外所购货物入境须向海关申报并缴纳税款，仍多次亲自至香港购买或通过网络订购的方式从香港购进奢侈品品牌的服饰、箱包、鞋子等货物，并以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发货的方式将所购货物走私入境，在境内销售。而其丈夫即被告人张红波负责同行时提拎货物或在陈小燕怀孕时单独前往香港购货入境。其中，被告人陈小燕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人民币350余万元，被告人张红波参与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人民币200余万元。走私普通货物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单独前往香港5次以及通过网络订购从香港购买服装、箱包等货物共计900余件，并以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发货的方式将上述货物走私入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51万余元。
2、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伙同被告人张红波共同前往香港7次，购买服装、箱包等货物900余件，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发货的方式将上述货物走私入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64万余元。
3、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陈小燕因怀孕行动不便，遂让被告人张红波单独前往香港3次，购买服装、箱包等货物200余件，并通过自身携带和香港卖家发货的方式将上述货物走私入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38万余元。
2012年10月30日，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衣香凯琳”服装店内查扣服饰、箱包、化妆品等货物共计356件。案发后，被告人张红波向本院缴纳代管款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旅检现场查验记录、录像、情况说明、扣留现场笔录及清单证明，2012年9月12日19时30分许，张红波乘坐航班从香港飞抵萧山机场，并选择无申报通道入境。机场海关关员发现其随身携带奢侈品牌女装、手袋、化妆品89件，遂予以扣押的情况。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涉案财物性质说明表证明，2012年10月30日，萧山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对余姚市衣香凯琳服装店进行搜查，从陈小燕处扣押笔记本1本、吊牌1袋、银行卡、购货小票、快递单若干、服装和鞋包267件的情况。
（3）采购明细、购物发票、刷卡凭证、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陈小燕单独或伙同张红波从香港购买奢侈品衣物、鞋子、配饰等货物共计2000余件的情况。
（4）海关核税证明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小燕走私的货物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350余万元，被告人张红波参与走私的货物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00余万元的情况。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衣香凯琳服装店的生意由陈小燕全面负责，张红波有时会帮忙。店里销售的女装、女鞋、女包等物均从香港购进，有从香港带回来的，也有快递发货的情况。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有几次陪同陈小燕去香港，陈小燕把从香港购买的奢侈品牌服饰放在行李箱中携带入境，没有向海关申报纳税，带回来的部分服饰用于销售。2012年5月，其陪同陈小燕到香港时，自己购买了一只爱马仕包并自行带回的情况。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其将银行卡交给张红波，让其在香港代买了一只普拉达公文包的情况。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曾让陈小燕从香港代购女装、饰品、包、男装、童装等并支付一点劳务费的情况。
（9）证人蒋某、章某、俞某、孙某、成某、姚某乙、黄某、吕某、姚某丙、汪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到陈小燕的衣香凯琳服装店购买服饰或让陈小燕、张红波从香港代买男、女服装、童装、化妆品等。该店衣物都是从香港进货的情况。
（1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经和陈小燕一起去香港购买奢侈品服装的情况。
（11）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明，因陈小燕去香港进货资金不够，其将丈夫龚海和自己名下的三张信用卡借给陈小燕使用的情况。
（12）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开始，其朋友阿红（香港亚洲时装店店员）叫人从香港带衣服到深圳，让其开面包车到深圳罗湖区和平路那里接货并运到阿红位于蛇口海马楼的租房。阿红曾以其名义发快递给浙江人陈小燕。后来阿红讲她的客户金标被海关查了，其才知道阿红的货都是大陆客户从香港购买的衣物等情况。
（13）证人荣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顺丰快递公司工作，庞志清名下的货基本都是其到蛇口海马楼揽件的情况。
（14）个人物品纳税缴纳证证明，2010年3月27日，陈小燕随身携带奢侈品手袋入境，被深圳皇岗海关征税5000元的情况。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香港muse、donna等卖家发送衣物、鞋子等图片至陈小燕电子邮箱的情况。
（16）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陈小燕实际使用的银行卡多次在香港muse、hannah、donna、beautifulexchange等店购物消费的情况。
（17）快递单证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从深圳、广州发货到宁波陈小燕的快递，除了正常的运费外还有高额的“代收货款”，一般为数百至数千元，少数上万元。发货人为庞志清、邱建福等人。
（18）从被告人陈小燕处扣押的笔记本证明，记有部分银行卡号和奢侈品销售记录的情况。
（19）港澳通行证、电子机票等证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陈小燕、张红波从大陆出入香港的情况。
（20）工商资料证明，2012年4月20日，余姚市凯琳名聚服装店注册成立，为陈小燕个人经营的情况。
（21）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的基本身份情况。
（2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均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23）被告人陈小燕的供述证明，其是余姚市衣香凯琳服装店的经营者。2008年春节后，其开始从香港进货，一个月左右去香港一次。该店销售的欧洲高档品牌的服装、包、皮具等都从香港尖沙嘴、铜锣湾一带的批发店购进，来其店里买货的主要就是一批熟客。2009年9月，其和张红波从香港带奢侈品从深圳皇岗口岸入关，被海关查获，海关让其补缴了税款。那次被查后，其知道从香港带奢侈品回来需要交税，但交税进口奢侈品成本太高，没有竞争力，所以其后来从香港进口奢侈品仍然没有缴税。部分货物由其自己去香港购买后装在行李箱里带回，入境时未向海关申报。香港卖家有时会将货物照片通过QQ发给其，其挑选好后由卖家直接发货。鞋子、包这类不便携带的货物都通过顺丰、德邦和东南航空等快递公司邮寄发货。发货对于香港卖家来说已经成为行业习惯，部分快递费用是货到付款，由其收货后付给快递公司，部分在香港就已直接支付给卖家。香港卖家也不交税，他们通过他人把货物携带入境，因此这种快递费包含带工费，费用较一般快递要高很多。但如果正常交税进口，这些费用肯定不够。其去香港进货，其丈夫张红波一般都会陪同。其负责挑选货物和货款结算，张洪波主要负责帮忙提拎货物。涉案2000余件货物的来源、价格、用途等均经其确认的情况。
（24）被告人张红波的供述证明，其平时在安徽做生意，余姚市衣香凯琳服装店由其妻子陈小燕负责经营。2008年春节过后，陈小燕开始从香港进货，刚开始只进一些欧洲三线品牌的服饰，后来经朋友介绍，开始从香港购进奢侈品。陈小燕去香港进货，其只要有空都会陪同。陈小燕主要负责选货和资金结算，有时也会问问其意见，其主要负责帮她拿拿东西。其和陈小燕都知道，从香港带奢侈品回来要交税，但为降低成本，所以从香港买的这些货物都没有向海关申报。2010年，其和陈小燕从香港采购完奢侈品回来，在深圳皇岗口岸入境时被海关查获并补交了税款。但因为侥幸心理，后来进货仍未向海关申报。从香港采购来的服饰一般都放在行李箱里带回。如果香港卖家提醒海关查得严，其就会把部分衣服的吊牌拿掉。鞋子、包之类的货物因为不好携带，就由香港卖家直接发货。这种快递费很贵，有时7、8件衣服的快递费要1000多元。快递费里包含由快递公司代收的要支付给发货人的钱。香港卖家也不交税，他们会找人将货物携带进关。发货是为降低成本，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这个行业竞争激烈，生意就没法做了。在香港期间采购奢侈品的货款绝大部分由陈小燕用信用卡支付，销售环节由陈小燕一人操作，基本都是卖给熟客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违反海关监管法规，非法携带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小燕的辩护人所提香港卖家发货部分偷逃的税款不应计入被告人陈小燕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陈小燕、张红波的供述、个人物品纳税缴纳证、快递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明知香港卖家发货是通过雇佣水客将货物带至境内后再通过境内快递发货至杭州，在此情况下，二被告人仍选择以支付高于快递费低于正常报关纳税的钱款将大批不便携带的货物让香港卖家发货以偷逃关税。可见，二被告人在该行为过程中具有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该部分偷逃的税款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数额。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小燕作为衣香凯琳服装店的经营者，为主负责货物挑选、付款、运送及境内销售工作，系主犯，依法应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红波基于与陈小燕的夫妻关系，在部分共同犯罪中帮助陈小燕提拎货物，随身携带入境，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红波的认罪、悔罪态度及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等情节，对被告人张红波依法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张红波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小燕归案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整理、核对进货凭证、销售记录，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但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陈小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与被告人陈小燕所犯罪行及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小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24年7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红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杭州萧山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走私入境的货物356件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