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范宏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如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颖，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黎明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环城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郑振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慕雨，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茂雷，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新黎明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黎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太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颖，被上诉人新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慕雨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太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黎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黎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黎明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两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分别是2011年10月20日和2012年11月4日，故新黎明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即使正太集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至2016年1月28日届满，新黎明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新黎明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由正太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新黎明公司提供的多次催要货款的证据是来访登记表照片、快递单、通信流水单和证人谢某的证言及日程记录。分别分析如下：1.来访登记表照片不是原件，任何人都能制作，亦没有反映拍摄地点、现场状况和人员。2.快递单没有快递公司签章和签收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而且谢某亦陈述邮寄的是一支毛笔，并非主张债权的材料。3.通信流水单没有通信运营商的该章，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不能证明对方的身份和通话内容。4.谢某是对方公司工作人员，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作证，日程记录真实性不能确定。上述证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应当由新黎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黎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经办人谢某至上诉人处多次对账和索要欠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未违背举证责任规则。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其主张举证证明，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来访记录照片系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快递单证明谢某为索要欠款与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通话流水单证明双方存在电话联系。谢某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持有详细的日程记录，真实性毋庸置疑，可以反映双方的经济往来行为。以上证据相互佐证，不应该孤立看待。新黎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太集团支付新黎明公司剩余合同款项75476元及利息（以7547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正太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正太集团的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1#储酒库项目部与新黎明公司签订《合同》一份，正太集团购买新黎明公司生产的防爆插座箱512台，合同总价为187904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材料）全部抵达到货地点被需方检验合格后，一周内支付该批设备（材料）合同总价款的50%货款；余款待竣工验收或货物签收后二个月内付清（以先到为准）。7.4本合同金额为不开票价，其货款直接汇入经办人谢某账号……”。2011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供货合同》一份，正太集团购买新黎明公司生产的防爆安全出口灯、防爆环形吸顶灯、防爆挂装应急灯、防爆安全出口标志灯共计2252台，总价925572元。合同约定：“第六条材料设备款支付、结算方式和期限合同签订生效后即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货到一周内付款35%；竣工验收合格后贰个月表内或货到现场叁个月（以先到为准）付合同总价的30%；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完成后支付（具体见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十条本合同中的产品价格为不开票价，货款直接汇入委托代理人谢某账号……”同日，双方签订《材料设备保修书》一份，约定：“二、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同之日算起，防爆灯具保修期为一年……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项目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供货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甲方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乙方。”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新黎明公司依约供货。2011年10月20日，涉案工程通过质量竣工验收。2011年11月30日，双方就涉案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审定，货款总额为1125476元。自2011年8月5日，正太集团分多次向新黎明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050000元，余款75476元未付，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新黎明公司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新黎明公司诉求根据合同约定虽然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新黎明公司提供且正太集团认可的已付款明细看，正太集团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多次分批并部分履行债务，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新黎明公司另提供的正太集团来访登记表、快递回执单、通信流水清单、证人谢某的证言及其日程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新黎明公司的经办人谢某在2015至2016年间多次至正太集团处进行对账并索要欠款，该行为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正太集团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于正太集团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新黎明公司主张正太集团支付尚欠货款7547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虽然涉案材料设备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但该约定应理解为正太集团在合同约定的保修金支付期间内不支付银行利率。而根据该质量保修书和供货合同的约定，正太集团应于2012年11月3日前将合同约定的供货合同价款5%金额的保修金支付新黎明公司，但正太集团一直未支付。故新黎明公司主张正太集团支付本案尚欠货款的银行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新黎明公司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照准。一审法院判决：正太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黎明公司货款75476元利息（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914元减半收取957元，由正太集团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正太集团于2014年1月29日向新黎明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正太集团在南京设立了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南京分公司设有传达室。正太集团二审中陈述：“南京分公司传达室有时候有来访登记表，有时候没有，不确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黎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于正太集团自2011年8月5日至2014年1月29日多次分批向新黎明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该付款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月29日起重新开始计算，如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应于2016年1月29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新黎明公司主张在此期间内其持续不断地多次向正太集团主张权利，对于该期间内发生了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情形，新黎明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举证不能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新黎明公司提供了新黎明公司南京分公司的来访登记表、快递回执单、通信流水清单和证人谢某的证言及日程记录证明其销售经理谢某在2015年至2016年间多次向正太集团索要货款。对于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如下：一、正太集团对谢某的证人证言虽有异议，但谢某作为新黎明公司经办本案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其参与了合同签订、货款结算、索要和货款收取的整个过程，充分清楚本案案情，其关于双方如何结算、付款和自己如何至新黎明公司泰州总公司和南京分公司索要货款的过程陈述明确、清晰，且谢某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虽然其与新黎明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言就目前而言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情形，在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可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二、谢某提供的快递回执单、通信流水清单和日程记录孤立来看虽然均不能证明其向正太集团索要过欠款，但可以证明谢某一直经办本案买卖合同并与一直正太集团或其工作人员保持联系的事实。三、谢某提供的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的来访登记表虽然系拍摄的照片，正太集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正太集团认可其设立了南京分公司且南京分公司设置了来访登记表。基于此，一审法院向正太集团释明，要求正太集团提供南京分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度的访客记录登记表，但正太集团在指定期间内并未提供，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和反驳证据，正太集团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正太集团所主张的书证内容应当认定为真实。该来访登记表能够证明谢某曾于2015年2月6日、2月9日、10月22日和2016年4月11日至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对账和所要欠款。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新黎明公司在2014年1月29日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多次向正太集团主张权利，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正太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其所主张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另外，关于正太集团提出的新黎明公司所举上述证据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后，针对某一特定事实或特定证据或者基于特定原因，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要求当事人提供证据。本案中，正太集团在第一次庭审中方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基于案件实际需要，对于新黎明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并予以采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程序要求。综上，正太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许小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2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