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2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及捕前现住址河北省康保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康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树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康保县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公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温树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李某在康保县骏马腾达农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骏马腾达”)没有授权、亦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辽宁阜新吉安特服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0份，发票金额每张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9600元，共计996000元。后李某将发票邮寄给沧州市素宁县的段某某。辽宁阜新吉安特服饰有限公司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共计129480元。
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李某在骏马腾达没有授权、亦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辽宁阜新森豪服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25份，发票金额每张99900元，共计24975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分别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辩称，2016年9月份的一天，李某到康保县审批大厅国税局办税窗口办理领取增值税普通发票手续时，他人已将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发票专用章等材料提交到办税窗口，购买税控盘的税控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书（编号为2135146）也不是李某签的字，李某只填写了发票最高限额限量申请单，领取了发票。
辩护人另辩称，被告人李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李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李某在他人提供了康保县骏马腾达农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相关资料后，利用自己会计的身份向康保县国税局办理了领取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手续并领取25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之后段某某在骏马腾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指示被告人李某以辽宁阜新森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豪公司”）向骏马腾达购买羊毛的名义，虚开了每张票额999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5张，共计金额为2497500元。
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李某按照段某某的要求，又到康保县国税局领取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在骏马腾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根据段某某提供的信息，以辽宁阜新吉安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特”公司）向骏马腾达购买羊毛为名，开具每张票额为99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共计996000元，之后被告人李某将上述开具的发票邮寄给沧州市素宁县的段某某，吉安特公司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共计129480元。另查明，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院审理期间其家属退缴税款5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3493500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2948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康保县骏马腾达农牧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信息以及康保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单位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采集表证实，骏马腾达于2014年8月6日登记，法定代表人是赵某2。
2、康保县骏马腾达农牧专业合作社增值税发票最高开票限额限量申请单、被告人李某领取增值税发票记录证实，李某于2016年9月27日为骏马腾达申请购买最高开票限额限量为1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当日购买25张发票，2017年6月26日购买同样限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
3、税控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书（编号为2135146）及证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签署合同的甲方骏马腾达的授权业务代表是李某，乙方河北九赋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授权业务代表是李某，合同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骏马腾达在该合同上只盖了发票专用章，合同上的其他内容均是李某补填的。
4、河北顺丰速运张家口分公司出具的快递邮寄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8月、9月、11月先后七次给段某某邮寄发票、文件等。
5、康保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友谊刻字部的证明证实，骏马腾达的发票专用章未在该店制作。
6、辽宁阜新吉安特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记账凭证复印件5份以及销售方为骏马腾达，购买方为吉安特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0份证实，吉安特公司的名称、类型、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及营业范围等基本情况。吉安特公司因向骏马腾达购买羊毛而支付货款996000元，并抵扣进项税额129480元。骏马腾达作为销售方为购买方吉安特公司开具10张票额均为99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996000元。
7、康保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两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骏马腾达免税销售额为99600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骏马腾达免税销售额为2497500元。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好几年前就认识段某某，是其远方外甥。2016年他认识一名姓陈的皮毛贩子让他给点发票，他通过逯某某借到了赵某1经营的骏马腾达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给李某和姓陈的男子使用开具发票，直到2017年康保县国税局调查此事，他才知道李某用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给段某某开了发票，而不是给姓陈的男子。在调查期间，段某某给他汇钱，让他帮忙摆平这件事，他找了关系，但是处理不了。
9、证人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5月份，王某问他是否有农牧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单位为了应付检查，需要一个副本复印件，然后他就向赵某1借了骏马腾达营业执照副本给了王某，之后虚开税票的事被查后，王某说他负责摆平。
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骏马腾达没有刻过发票专用章，逯某某向他借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副本，说是税务局的王某应付检查，他就借给了逯某某营业执照副本。后国税局调查他，他和逯某某多次向王某要税控盘和发票专用章，直至8月1日才要回。
11、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李某拿的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发票专用章，她让李某填写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最高限额限量申请单，并加盖发票专用章，购买了企业税控盘，整个办理手续过程只有李某一人。
12、25份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证实，骏马腾达销售给森豪公司羊毛金额为2497500元。
13、阜新市清河门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阜新森豪服饰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森豪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纳税申报持续到2017年3月，该公司正常营业期间只在2016年9月有具体业务，其他月份都是空表，因与该公司失联，阜新市清河门区国家税务局将其划入非正常户管理。
14、森豪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该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纳税申报抵扣进项税额336703.5元。
1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份，王某和他说有个合作社要开羊毛的票据让他给办一办，他说什么时候办理给他打电话。一周之后，王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康保县审批大厅国税窗口给办理领取发票手续。他过去之后，国税局窗口办事员刘某正在给王某办理税控盘手续，骏马腾达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发票专用章不知道是谁已经交给刘某了，他只填写了增值税发票最高开票限额限量申请表，并将表给了刘某，表上的章是刘某盖得。办完手续，刘某将税控盘和发票专用章给了他，当时领了1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内容系农副产品，可抵扣13%的税款。王某给段某某打电话问了开票的信息后告诉他，让他给森豪公司开购买羊毛发票，他开具了13张票额均为99900元的发票，当天下午他拿着税控盘又去领了12张发票，按照上午的开票信息又开了12张票额均为999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他就将25张发票全部邮寄给段某某。
2017年6月26日，段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用骏马腾达的名义给吉安特公司开10张票额均为99600元，销售货物为羊毛的发票，然后他自己去审批大厅国税局窗口领上发票后寄给了段某某。
16、康保县人民法院诉讼罚没专户现金缴款单收据证实，在法院审理期间，李某家属为李某退缴税款5万元。
17、康保县司法局出具的（2018）康司矫字05号调查评估意见书、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表、调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李某适用于非监禁刑，适宜社区矫正。
18、被告人李某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9日9时许，康保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将李某口头传唤至康保县公安局并于当日将其拘留。
19、被告人李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出生于1971年8月9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辩称，2016年9月份的一天，李某到康保县审批大厅国税局办税窗口办理领取增值税普通发票手续时，他人已将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发票专用章等材料提交到办税窗口，购买税控盘的税控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书（编号为2135146）也不是李某签的字，李某只填写了发票最高限额限量申请单，领取了发票。经查，关于办理领取发票，提交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发票专用章，购买企业税控盘等材料，李某的供述与刘某的证言相矛盾，且王某的证言证实，骏马腾达的营业执照是他借的，李某的证言证实，税控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的甲方代表是他补签的。领取增值税发票的前期资料是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故李某及其辩护人的辩称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较大，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成立，指控被告人为森豪公司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2497500元构成虚开发票罪不当，变更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的理由：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9月27日为森豪公司虚开的2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是购买农副产品，具有抵扣税款的功能，森豪公司于2016年10月向当地税务局对本公司在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增值税进项税进行抵扣税额申报，虽无证据证实抵扣了税款，但抵扣税款的危险性较大，应当定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不应定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李某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经查，李某在共同犯罪中是在他人指使下，提供了自己作为会计的身份信息以及填写了购票申请单，领取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他人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整个过程中基本没有得到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和辩护人该项辩称予以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均建议可对李某适用缓刑；经查，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且在法院审理中，其家属为其退缴了部分税款，有悔改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可适用缓刑，故对公诉机关和辩护人的建议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电话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4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129480元，被告人李某退缴的税款50000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尚欠的税款损失794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振斌
人民陪审员 王小丹
人民陪审员 丁彦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产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电话答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请示》(藏高法【2014】118号)收悉。经研究，电话答复如下：原则同意你院第二种意见，即为了贯彻罪行相当原则，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以不再参照适用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在新的司法解释制定前，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因此，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分别参照骗取出口退税罪“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数额标准执行。即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标准分别为50万元、250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