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祥彬，曾用名黄祥兵，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富顺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5月26日被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6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袁志民，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祥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祥彬及指定辩护人袁志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祥彬与被害人王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生活。2016年4月20日，王某2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其与前夫的女儿田某1处，并经田某1介绍在该镇豪门夜夜KTV工作。黄祥彬得知后欲前往乐清市虹桥镇劝王某2返回呼和浩特共同生活，并产生如若不能劝回王某2便予以杀害的念头。而后黄祥彬于同年5月1日来到乐清市虹桥镇，次日7时10分许，在豪门夜夜KTV三楼走廊找到王某2并劝说其回内蒙古，双方发生争执，黄祥彬遂解下系在腰间的黑色皮质背带缠在王某2的颈部致其倒地，并用膝盖压住王某2的腹部持续勒颈5、6分钟致其失去反抗。黄祥彬抓住背带将王某2拖至VIP302包厢门口，用膝盖顶住其后背再次勒颈，并将王某2拖至VIP302包厢内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颈部遭受外力压迫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6年5月2日8时10分许，被告人黄祥彬向乐清市虹桥派出所投案。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黄祥彬，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祥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祥彬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黄祥彬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黄属于激情杀人，被害人有过错，综上，请求对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祥彬与被害人王某2系夫妻，二人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生活。2016年4月20日，王某2从呼和浩特出发前往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其与前夫的女儿田某1处，后经田某1介绍在虹桥镇豪门夜夜国际会所工作。黄祥彬得知后于同年5月1日前往乐清市虹桥镇劝王某2返回呼和浩特共同生活，次日7时10分许，黄祥彬在豪门夜夜国际会所三楼找到王某2并劝说其回家，双方发生争执，黄祥彬遂取出事先携带的一条黑色背包带缠绕在王某2的颈部致其倒地，并用膝盖压住王某2的腹部持续勒颈5、6分钟致其失去反抗。黄祥彬抓住背包带将王某2拖至VIP302包厢门口，用膝盖顶住王某2的后背再次勒颈，后将王某2拖至VIP302包厢内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颈部遭受外力压迫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6年5月2日8时10分许，被告人黄祥彬向乐清市公安局虹桥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黄祥彬的供述，供认自己与妻子王某2于2002年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自己二人一直在内蒙古呼和浩特打工。2016年起，王某2嫌自己赚钱少，二人开始吵架。2016年4月20日，王某2突然拿了结婚证、银行卡和衣服离开，后查到她到了浙江杭州，自己马上坐飞机到了杭州，并于4月21日在杭州火车站遇见王某2。王某2说她要去乐清虹桥找她和前夫生的女儿田某1散散心。自己就和王某2找到田某1，并在田某1处住了两个晚上。4月23日，因王某2要在虹桥再玩几天，自己就一人坐火车先回呼和浩特。4月28日，田某1打电话叫自己去乐清接王某2，自己买好了机票，田某1又打电话说王某2还想再玩几天。5月1日7时许，自己打电话给王某2，发现她在虹桥这边找了工作，自己非常生气，就从呼和浩特坐飞机到杭州，再坐汽车到乐清虹桥，因王某2没在田某1的暂住处，就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因为田某1在虹桥豪门夜夜国际会所上班，自己猜想王某2应该会在那里打扫卫生，于是5月2日早上6点钟，自己来到豪门夜夜国际会所，在三楼看到王某2在走道上打扫卫生，自己坚持让她马上跟自己回去，她叫自己先下楼，还用手推自己，自己认为她在敷衍自己，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回去，当时非常生气，就用随身携带的背包带套在她的脖子上，打了个结，抓住背包带的两头往两边拉，王某2就仰着倒在地上，自己没有松手，蹲下趴在她的身上，抓着背包带的两头继续勒，几分钟后，抓着背包带的两头拖着王某2往一个包厢房间里走，在包厢门口继续抓住背包带的两头勒王某2的脖子，后将她拉到包厢里，拿了她的手机离开了豪门夜夜国际会所。之后自己给田某1发了一个信息，说对不起，还给田某1打了一个电话说杀了她妈妈。自己本来准备坐火车回家，在火车站打电话给大女儿黄敏，说杀了她妈妈，女儿叫自己投案，自己就回虹桥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经黄祥彬对7张不同背包带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2号照片上的背包带（系现场提取的背包带）系其用来勒死王某2的背包带；经黄祥彬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其从乐清市虹桥镇豪门夜夜国际会所南侧门口进入会所，在会所三楼消防通道门口用背包带将王某2勒死，之后将王某2拖至VIP302包厢，后从302包厢门后的空地处离开。
2.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母亲王某2和父亲离婚后，找了现在的老公黄祥彬，他们组成家庭后一直在内蒙古生活。2016年4月21日，王某2与黄祥彬突然到乐清找到自己，王某2对自己说，她和黄祥彬关系不和，让自己给她在乐清找份工作。4月23日，王某2让黄祥彬一个人先回内蒙古，过了两天王某2就搬到虹桥镇虹杏路一带住了。自己联系了豪门夜夜国际会所的王某1经理，让王某2在会所里打扫卫生。5月2日8时许，自己接到黄祥彬的电话，说“我把你妈妈杀了，在豪门夜夜，你过来看一下”。自己以为他开玩笑，过了一会儿，王某1经理打电话给自己说王某2被杀了，自己就马上赶到会所的情况。
3.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母亲王某2和她现在的老公黄祥彬结婚后都在内蒙古生活，自己与她很少联系。案发六、七天前，王某2从内蒙古到乐清打工，刚开始和妹妹田某1住在虹桥，后来一个人搬出去住了。2016年5月2日早上，自己接到田某1的电话，说母亲被黄祥彬杀了，后赶到虹桥人民医院，发现王某2已经死亡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经田某2辨认，确认死者系其母亲王某2。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2016年5月2日8时27分许，自己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要求出车到豪门夜夜国际会所。自己带着几个医务人员赶往豪门夜夜国际会所，在三楼一个包厢里，一个年纪约40多岁的女子躺在地上，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黑色背包带，口腔有出血。之后对其进行心肺复苏，并送往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对7张背包带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2号照片上的背包带（系现场提取的背包带）与其抢救时被害人脖子上缠绕的背包带特征一致。
5.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豪门夜夜国际会所的保安，2016年5月2日6时许，有一穿浅色外套的男子从外面进来找人，边上有个清洁员告诉他人在二楼，该男子就上楼了。7点20分许，该男子下楼往门外走了。8时许，警察带着该男子来到会所，这才知道该男子早上在会所楼上将一个清洁工杀了的情况。
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日早上6点多，自己在豪门夜夜国际会所打扫卫生，有个人过来问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打扫卫生，自己告诉他二楼还有一个。后才得知另一个清洁工被杀的情况。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半年前认识了王某2，平时也有联系。大概一个星期前，王某2从内蒙古来到虹桥并联系了自己，自己与她在虹桥黎明村租了一个房间共同生活。案发前她在豪门夜夜国际会所找了一份清洁员的工作，2016年5月2日5点多，王某2出门去上班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其有家庭，且据其所知王某2也有家庭的情况。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30日左右，田某1想介绍她妈妈来会所里打扫卫生，自己同意并帮她安排了。同年5月2日9时许，自己接到会所经理向磊的电话，说公司里的一个清洁工被杀了，后得知被杀的清洁工是田某1的妈妈的情况。
9.辨认笔录，证实经安宗艳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婆婆王某2。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南路豪门夜夜国际会所，中心现场位于豪门夜夜国际会所三楼302包厢。在现场共发现五处血迹、一只鞋子、一残缺的金属扣子、一黑色皮质带子等物，侦查人员对上述血迹、物品予以提取。
11.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5月2日，侦查人员对黄祥彬进行了人身检查，在黄祥彬右手手掌处发现少量血迹，在黄祥彬所穿灰色西装外套右袖口发现两处血迹。侦查人员对黄祥彬的血样及上述血迹予以提取。
1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6年5月2日，侦查人员对黄祥彬身上的白色VIVO手机（王某2使用）、白色OPPO手机、黑色鸭舌帽、灰色西装外套、深蓝色西裤和深蓝色布鞋进行了提取并扣押。
13.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王某2系颈部遭外力压迫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4.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至4号血迹擦拭物，黄祥彬右手手掌上的血迹擦拭物以及黄祥彬外衣右袖口上的血迹均系被害人王某2所留。
15.豪门夜夜国际会所的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5月2日6时12分许，黄祥彬到达豪门夜夜国际会所南通道外；7时9分许黄祥彬与王某2在会所三楼对话；7时10分许，黄祥彬用背包带勒王某2；7时16分许，黄祥彬将王某2拖往302包厢。
16.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在黄祥彬的OPPO手机中发现，黄祥彬的手机于2016年4月21日12时27分发送微信“黄敏，如果爸爸有事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妹妹”、同日23时30分发送微信“在这里她太欺人太甚了”、同日23时47分发送微信“我希望你好好念书，不要管我们的事”至黄敏号码为152××××8248的手机。2016年5月2日7时39分03秒黄祥彬的手机收到黄敏发送的微信“爸回来吧，不要杀妈妈了，好吗”，7时39分49秒发送微信“已经杀了，晚了”给黄敏，7时42分收到黄敏发送的微信“爸那你自首，这样还可以轻判”、“我和妹妹等你出来”，7时49分发送微信“爸爸去自手了，好好照顾妹妹”给黄敏。2016年5月2日8时00分、8时01分，黄祥彬的手机拨打120电话。（2）在王某2VIVO的手机中发现，王某2与微信昵称为“阿宾”的人以老公、老婆相称。
17.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黄祥兵（即被告人黄祥彬）于1995年5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6月26日刑满释放。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祥彬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祥彬、被害人王某2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黄祥彬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祥彬因婚姻感情纠纷而以勒颈的方式杀死妻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王某2系有夫之妇，离家而与他人非法同居，故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黄祥彬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综上对被告人黄祥彬可从轻处罚。黄祥彬的辩护人要求对黄祥彬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祥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背包带一条予以没收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