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茶陵县三高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平水镇石宝村。
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欧阳达龙，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大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西湖区吴兴路特1号。
法定代表人袁光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烈，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茶陵县三高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陵三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大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大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达龙，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至12月份期间，被告武汉大同公司因业务的需要，与原告茶陵三高公司的业务员黄开科经口头协商，订立了购销无烟煤的买卖业务，于是从2013年10月2日起至12月8日止，原告分多次向被告供应了无烟煤12000.3吨，总计货款为605万元，其中被告付现金100万元，用10次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方式抵偿货款505万元，对此，原告与被告对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用现金支付货款的对象是原告茶陵三高工贸有限公司，同时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而汇票的被背书人也是原告茶陵三高工贸有限公司，但所有银行承兑汇票均约定了汇票的到期日期。为了完善买卖行为的财务手续，原告茶陵三高公司给被告武汉大同公司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发票的销货单位是原告茶陵三高公司，购货单位是被告武汉大同公司。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的有关规定，持票人在约定的汇票到期日后，如果取得现金流通，无须承担银行的贴现利息，否则，需要承担银行的汇票贴现利息。对于贴现利息的承担问题，出票人与持票人没有明确约定由谁承担。虽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有口头约定，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约定的事实。原告取得被告的银行承兑汇票后，由于承兑汇票具有可转让的职能，于是原告将其承兑汇票用于抵偿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的货款。原告诉称认为，原告在与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发生业务时对承兑汇票的贴现过程中实际为被告支持了贴现利息18.18万元，故此，被告支付的货款少于605万元，应由被告承担该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原告对其诉称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扣除贴现利息18.18万元请求，仅仅提供了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制作的《银行承兑汇票往来情况登记表》来证明被扣除贴现利息的事实；而被告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承兑贴现利息的规定，原告也不能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相关原始凭证；故不予认可有贴现利息的事实。但原告与攸县宏泰公司结账时，承兑汇票没有届满到期日。对于攸县宏泰公司是否将承兑汇票去银行贴现了利息或再次转让他人使用等情况，原告都不知情。签于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合同履行相关下差的费用18.18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是双方当事人以买卖合同关系的票据为表现形式的票据纠纷，原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实为不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损失由谁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原、被告以口头订立协议的形式，发生了无烟煤的供销业务关系，双方对供应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已达到了款货和票据都结清的结果，其交易方式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由此，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于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在买卖合同履行中，被告以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货款，现对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承担问题产生纠纷。承兑汇票作为完全的有价证券在现行的商业活动中作为一种支付手段是合法的，其票面金额与现金偿付货款的法律效果是一致，也是我国法律所认可的。根据《票据法》的有关规定，承兑汇票出票人的义务是，承担保证该汇票获得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确保在票据到期时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而不是在票据到期日前任何时候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本案原告在接受被告签发的承兑汇票后，应当明知该承兑汇票已经确定了到期日的时间，那么就必经在承兑汇票到期日时不能兑付票面金额，否则就要负担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另外，原被告在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又没有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的承担问题，只能遵循现行的《票据法》的规定，由原告（持票人）自行承担贴现利息，同时，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合同履行相关下差的费用18.18万元。合同履行费用是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而不是在合同义务履行后发生的，贴现利息恰恰是在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发生的费用，被告的履行行为应当是至交付承兑汇票时就履行完毕，因此，贴息不属于债务人的履行费用。另外，从本案中查明，原告在接受被告的承兑汇票后，又将其汇票转让给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作为一种票面金额支付，是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功能的可转让性的表现，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但原告与攸县宏泰公司所发生的业务关系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同时，从原告对贴现利息的举证结果来看，未能足以证明，原告和攸县宏泰公司对承兑汇票在银行已有贴现利息的事实，即使发生也是原告与攸县宏泰公司之间结算方式需要解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履行相关下差的费用18.1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茶陵三高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3936元，诉讼保金费920元，合计4856元，由原告茶陵三高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交了与攸县宏泰矿产经营部结算往来中已实际支付18.18万元贴现利息的书面证据，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原始凭证以及交付承兑汇票即合同履行完毕而不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的业务员黄开科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书勇手机信息记录表明被上诉人同意承担45%的贴现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属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8.18万元合同履行费用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多次接受银行承兑汇票时并无异议，说明上诉人认可该支付方式；二、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贴现利息的事实，其提供的手机短信也不能证明双方在事前或者事后对贴现利息的承担形成了约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因案涉汇票产生的18.18万元贴现利息是否约定由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使用承兑汇票支付合同价款，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接受该种支付方式且并未就贴现利息另行达成协议，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在到期日前将汇票背书转让无论是否产生贴现利息均不属于合同履行费用。因而，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主张案涉18.18万元贴现利息属合同履行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事后同意承担涉贴现利息，并提交了其工作人员黄开科与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李书勇的手机信息记录。由于该信息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贴现利息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但是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同意承担案涉18.18万元贴现利息的事实。因而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武汉大同公司已同意承担贴现利息，缺乏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茶陵三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936元，由上诉人茶陵县三高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俊平
审判员 胡 芸
审判员 豆华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愉榕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