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汪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峰，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盛久，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盛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隆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承包涉案工程，也未组织管理与施工。合同系岳小燕假冒公司名义加盖的假章，工程款也是岳小燕全部收取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罗盛久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金隆投资公司支付人工费12253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由金隆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在如家酒店装修工程中从事了打地面砖、拆除轻质隔墙、电梯间粉水、房间墙砖等多个项目的施工，被告则承建了上述如家酒店工程，并提交《人工费决算清单》、加盖被告印章的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为凭。《人工费决算清单》上载明，项目名称：如家酒店，施工工种为：拆除罗盛久，施工内容包括打地面砖、拆轻质隔墙、拆电梯间粉水、房间墙砖拆除、开门洞和扩门洞、开暗窗、大厅和招牌拆除、做卫生杂工、外运建渣等，合计金额为34253元，已付22000元，未付12253元。贾清勇于2015年3月19日在项目经理处签字，邓崇峰于2015年4月11日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在该清单上还以打印字体载明“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程管理）、金隆装饰、公司地址：四川.绵阳.涪城区.桂园雅居8幢2单元303、网址：www.scjlatr.cn、联系电话：0816-2852338”等字样。而在加盖被告印章明细表中则以手写的方式罗列了人名、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以及金额等事项，其中可见“罗盛久如家拆除34253.00”等字样。因被告未向其支付下欠工程款12253元，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证人岳小燕则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还提交2014年12月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与被告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由被告为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位于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64号的工程进行装修（即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工程预算造价12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6日。被告指派贾清勇为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被告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岳小燕在被告委托代理人处签署“岳汉”字样。在收款收据上则载明收到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款，并加盖了“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据此证明被告知晓岳小燕承接了案涉工程，应由其向原告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告以系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岳小燕以自己的名义私自承接了该工程，并私刻公司公章与如家酒店签订的施工协议；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岳小燕向其支付的相应工程款。又查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汪斌于2015年8月5日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北派出所）报警。在城北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汪斌陈述岳小燕为该公司绵阳办事处的负责人，且至今仍在此任职；并称总公司并没有将印章授权给绵阳办事处使用，汪斌私刻了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岳小燕在接受城北派出所询问时称，其于2014年3月被被告任命为绵阳分公司总经理。2014年12月，其向公司老板汪斌汇报如家酒店业务情况后才签订的合同。关于印章，其称是从被告绵阳分公司财务室借出。2014年12月14日，如家酒店给其农村信用社账户转款40万元，当天其即向汪斌转账17万元。此外，案外人凌雪波在接受城北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其夫何某是如家酒店股东之一，2014年12月如家酒店发布了一个酒店装修的招标公告，后岳汉接到了这个项目；该酒店已于2015年3月开业。证人赵艳称其为被告绵阳分公司副总经理，如家酒店装修工程的合同是其与岳小燕一起去签订的。证人岳小燕当庭所作证言与在城北派出所所作笔录内容基本一致。被告质证称岳小燕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至于岳小燕向汪斌转账支付的17万元，系双方个人的资金往来，与案涉工程款的交付无关。证人贾清勇到庭作证称其与邓崇峰均系被告绵阳分公司员工，并出示印有其姓名、职务、被告名称且地址为绵阳、涪城区桂园雅居8幢2单元303的名片为证。庭审中，岳小燕对贾清勇、邓崇峰的身份予以确认。此外，证人贾清勇还陈述原、被告未就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施工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系于2014年12月到该工地施工，于2015年3月完工。原告还提交了金隆投资公司关于绵阳装饰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问题调差整改通知（金字【2015】4号）复印件一份，从该文件内容可知，其公司在绵阳设立了分公司。庭审中，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以证明岳小燕私刻其印章与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签订协议，并承接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此外，被告还申请追加岳小燕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均未予准许。此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产生了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人工费决算清单、明细表、金隆投资公司关于绵阳装饰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问题调差整改通知等虽均系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且与原告陈述、被告法定代表人汪斌自述及证人岳小燕、赵艳、贾清勇、凌雪波的证人证言等亦可相互佐证，形成了证据锁链。故本院采信上述书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以系复印件为由认定该书证不具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了被告在绵阳设立了分公司，并聘请岳小燕担任该分公司总经理，贾清勇、邓崇峰等均系该分公司员工。岳小燕在任职期间，以被告的名义与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签订了施工合同，承接了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并在合同上加盖了被告的印章。在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的过程中，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最迟于2015年3月19日完成了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且如家酒店已整体装修完毕正式投入使用。在该工程中，原告应收款为34253元，扣除已付款22000元后，尚下欠12253元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下欠的案涉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岳小燕作为被告聘请的其绵阳分公司负责人，以被告的名义承接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后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其从事的是与被告经营相关的活动，即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行为后果应当由该绵阳分公司承担。然而，绵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分公司的被告承担。因此，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岳小燕是否私刻印章、擅自与他人签订合同、拒不向其缴纳工程款等均系其内部管理的问题。即使岳小燕确系无权或越权代理，所使用的印章也未经相关部门备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对此系明知的情况下，岳小燕的该代表行为仍系有效，其行为后果仍应由被告承担。而相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因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和处理。故被告以上述事由为抗辩拒绝向原告承担义务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本院不同意被告对相关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的申请，亦不同意将岳小燕列为本案共同被告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分包协议无效。但原告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如家酒店业已整体装修完成并投入使用，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该款的支付期限，因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原告可在工程竣工后随时向被告主张。原告最迟已于2015年3月19日完成对该工程的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从次日起，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扣除被告已付款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余款12253元，并承担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产生了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此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罗盛久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12253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2253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盛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1.岳小燕又名岳汉。2.金隆投资公司认可其系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3.绵阳分公司的所有资料及印章均已移交给金隆投资公司，同时对案涉结算清单及结算金额均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本院审理的关联案件（2016）川07民终826号、（2016）川07民终830号、（2016）川07民终831号等案件庭审笔录中双方陈述及岳小燕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金隆投资公司认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由其公司承建，岳小燕（又名岳汉）系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确认贾清勇、邓崇峰系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贾清勇及邓崇峰在《人工费决算清单》上签字系代表公司对决算金额的认可，且在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已将分公司所有资料移交金隆投资公司的情况下，金隆投资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反驳，故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人工费予以确定。虽双方未签字书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已实际为金隆投资公司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并进行了结算，金隆投资公司应按结算支付对价。综上，金隆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迪代理审判员 罗 婷代理审判员 胡大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