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雄远，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2005年12月1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08年9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云洁，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薰南，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刑诉[201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雄远犯制造毒品罪，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雄远及其辩护人钟云洁、王薰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雄远伙同同案人苏某某某、李某某、“平姐”（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于2013年6月29日租用本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富力盈力大厦南塔为窝点，利用非法获取的制毒原料及洗衣机等工具在该处制造毒品。2013年7月1日17时许，苏某某、谭雄远在上述地点被民警当场抓获，并缴获毒品一批（经鉴定，净重8056.71克，检出氯胺酮成分）及洗衣机、玻璃量杯等制毒工具一批，后民警从上述洗衣机滚筒内清理出白色晶体550.37克（经鉴定，检出氯胺酮成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雄远的行为已经构成制造毒品罪，且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谭雄远辩称他没有参与制毒，他是向“平姐”追讨欠款才到现场的，他根据“平姐”要求告诉苏某某把洗衣机的东西搞出来。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雄远在本案中并未参与涉案毒品的化学加工和配制等制造过程，其从事的只是“买饭与接送”等无足轻重的帮助行为，应该认定为帮助犯、从犯。2.涉案毒品均未流入社会，未产生严重社会危害结果。3.被告人谭雄远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且其被羁押后，家庭生活严重困难。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同案人李某某（另案处理）租用本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富力盈力大厦南塔713房。之后，李某某向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平姐”、苏某某（另案处理）提供该房，由谭雄远、苏某某协助“平姐”利用该房内的洗衣机等工具清洗毒品氯胺酮。2013年7月1日17时许，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苏某某在上述地点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缴获白色晶体及粉末一批（经鉴定，净重8056.71克，检出氯胺酮成分）以及作案工具洗衣机1台、玻璃量杯1个、电子秤1个、红色盖子塑料瓶1个、黄色塑料瓶1个、药用酒精瓶1个、电击棍1个，并从上述洗衣机滚筒内清理出白色晶体550.37克（经鉴定，检出氯胺酮成分）。
以上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瑞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是广州市铂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客房经理。酒店富力盈力大厦南塔713房于2013年6月29日被一名叫李某某的男子租住。次日中午，服务员去713房敲门打扫卫生时，房间内并没有人回应。服务员向他反映了这一情况，他发觉该房间人员异常。2013年7月1日下午，他按规定对该房间进行正常巡查，当他站在该房门前时便闻到一股异味。他敲房门但是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于是，他打电话给社区民警反映该异常情况。社区民警了解情况后和他一起到713房，由他负责敲713房间的门，他敲了约10分钟后里面的人才打开房门。当房门打开时，民警便冲入713房。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该房是李某某于2013年6月29日以每天268元的价格租的，但没有说租多少天，都是当天过来交房租，一共租了三天。听同事说后面两天是一个黄头发的男子来交房租。那台银色三星滚筒洗衣机是房东的，房东已将房内的物品包括洗衣机借由公司使用。经辨认，证人陈某甲指认出同案人李某某为承租房屋的人。
2.证人钟某的证言：他是神州租车广州分公司的应急主管。粤A×××××的小汽车是他公司的小汽车，于2013年6月30日晚上22时55分以1539元人民币的价格出租给一名叫谭雄远的客人，谭雄远租这一辆车的时间共10天，于2013年7月10日晚上21时到期。
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他是洗衣机维修工，2013年7月25日他到派出所维修一台三星滚筒洗衣机。他拆开了洗衣机的盖子，从洗衣机取出了一些白色晶体状的物品，民警将这些白色晶体状物品用白色塑料袋装起来。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他是冼村派出所保安中队的保安。2013年7月25日上午，民警叫来一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到派出所，民警让该男子拆开一台三星品牌的滚筒洗衣机的上盖及排水管，并让他站在旁边作为见证人。不久，该男子拆开了洗衣机的上盖、仓门的橡胶圈及排水管，该男子从滚筒和排水管内清理出一些白色晶体状物体，民警拿了一只透明的物证袋让该男子将白色晶体状物体装起来后，交给了民警。
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下午，他到天河区华强路富力盈力大厦史丹尼公寓找朋友李某某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他曾在2013年6月29日上午收到李某某的短信后到713房间找李某某聊天，在房间内看到李某某和一名女子在房间里。6月30日晚上，他和李某某又一起到713房，房间内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开始他不清楚李某某的职业，后来意识到李某某是制作、贩卖毒品的，曾帮李某某送过东西，但不清楚是不是毒品。经辨认，证人黄某甲指认出李某某。
6.同案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9日早上8时许，他一个人到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富力盈力大厦史丹尼公寓。晚上20时许，谭雄远来房间找他，他自己回家了。到6月30日早上，谭雄远叫他买早餐，他买了早餐去713房，在上房间的途中遇到苏某某，他和苏某某一起进入房间。在房间内，他看到谭雄远和一个中年妇女，他逗留了20分钟就离开了。7月1日下午16时许，苏某某打电话给他称有服务员叫交房费，他叫苏某某先去交房费。之后他没有再去过713房，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7.同案人苏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辨认笔录：2013年6月30日凌晨5时左右，“肥仔”叫“阿雄”来接他去华强路3号富力盈力大厦南塔。当时“肥仔”和一个女子在房内，他看见冰箱旁边的台上有大量毒品。之后他在房间和“肥仔”聊天，聊了不久，“肥仔”就走了。房间当时只剩下他和“阿雄”及那名女子。他当时坐在中间的床上看电视，“阿雄”在里面的床上睡觉，那名女子开始弄那些毒品，他看见那女子将一大包白粉倒在菜篮子上，然后拿着菜篮子摇来摇去，摇出来的东西就倒进盆子里面。随后他去厕所时看见洗衣机在运转，那女子从洗衣机里面把白粉拿出来时，他才知道她把白粉倒进洗衣机里面。那名女子在房间搞了几次，至于她在干什么他也没问。30日中午，服务员催促他们交房费，“阿雄”拿钱给他交房费。7月1日下午“肥仔”打电话给他叫他去续房费，“阿雄”又拿了钱给他续房费。吃的东西也是他们拿钱让他去买的，他主要就是买些食物饮品。房间的吸毒工具是“肥仔”、“阿雄”、那名女子吸毒用的。他不清楚房间的毒品是谁的。在房间里，他基本上没动过那些毒品，只是有一次，那名女子叫他帮忙把四、五包大包的毒品拿到衣柜里，他就按她说的把毒品放在衣柜里。他看到那些都是些白色的粉末，至于是哪些类型的毒品他不清楚，也没问。他知道“肥仔”是贩毒的，因为之前“肥仔”曾叫他帮送毒品赚钱，但他拒绝了。经辨认，同案人苏某某指认被告人谭雄远就是“阿雄”，同案人李某某是“肥仔”。
8.《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日17时许，民警经排查，在本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富力盈力大厦南塔713房内抓获谭雄远和苏某某，并在该房间内缴获净重8056.71克的白色及灰色晶体状物体约16袋，半成品及原材料一批及洗衣机1台、玻璃量杯1个、电子秤1个、红色盖子塑料瓶1个、黄色塑料瓶1个、药用酒精瓶1个、电击棍1个。
9.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身份证，入住登记表、银行刷卡消费单、房租收费单据，证实李某某办理了713房的入住手续。
10.通话清单，证实苏某某（手机号码137××××5462）与谭雄远（手机号码150××××2428）、李某某（手机号码159××××7085、186××××5620）在2013年6月29日至7月1日期间频繁联系。
11.作案现场、抓获现场、涉案毒品、作案工具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缴获毒品、作案工具的情况。
12.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3年6月29日8时25分李某某进入713房，9时50分李某某与一名男子离开，又于当日11时58分返回713房。2013年6月30日0时02分谭雄远进入713房，0时50分李某某进入713房，随即与一名男子离开，4时26分谭雄远与苏某某一同进入713房，4时46分苏某某离开，5时05分李某某与苏某某一同返回713房，6时19分李某某单独离开，6时27分谭雄远单独离开。2013年7月1日0时29分一名女子单独离开，16时50分苏某某离开，17时02分苏某某返回713房。
13.现场检测报告书及认签的尿检结果照片，证实谭雄远的尿检“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
14.被告人谭雄远的户籍材料及前科材料，证实谭雄远于2005年12月1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9月14日刑满释放。
15.《手印鉴定书》，证实房间内的一塑料瓶上手印与被告人谭雄远的手印一致。
16.穗公（司）鉴（化验）字[2013]2263号及穗公（司）鉴（化验）字[2013]3104号《化验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房间内缴获的白色晶体及粉末总计重8056.71克,检出氯胺酮成分；洗衣机内清理出的白色晶体1份，净重550.37克，检出氯胺酮成分。
17.被告人谭雄远在侦查阶段供述与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凌晨零时许，“平姐”打电话叫他到富某力大厦南塔713房，说洗衣机内有东西正在脱水，叫他帮忙将洗衣机内的东西拿出来。凌晨4时许，他来到富某力大厦南塔713房，“富仔”开门，房内只有“富仔”一人。进门后他看见洗衣机正在脱水，洗衣机里面脱水的东西是毒品“K粉”，他们平时叫“香水”。到凌晨5时许，洗衣机定时停机，他打开洗衣机门，用房门卡将里面的东西一点点铲到一个胶盆内。因他很想睡觉，就没有再继续铲，而是把门卡交给“富仔”，要“富仔”去铲。“富仔”就用门卡去铲洗衣机内的白色粉状物。他一下子就睡着了，“富仔”搞了多久他不知道。到傍晚18时许，他起床上洗手间，出来时刚好有人敲门，“富仔”去开门，警察进来将他们抓住。房间进门右边地上有几个胶盆里面装着一些白色晶体，电视柜抽屉里有几包用透明胶纸包装的白色粉状物，也有白色晶状物、米黄色晶状物，衣柜里有一些白色晶状物，是用胶槽装着，这些都是“K粉”，总量约有8-10斤。脱水后洗衣机里有2-3斤“K粉”。房内还有两个用来吸食“冰毒”的瓶，一个电子秤，一个酒精瓶，一个有量度尺的玻璃杯。他不清楚如何操作制“K粉”，平时是“平姐”在搞那些K粉，她把K粉（晶体状）放在塑料盒内搞湿，再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进去，然后用菜篮子筛，至于制作的程序他也不清楚。“平姐”还没说有何好处，但他如果向她要钱，她会给的。房间是“肥明”于2013年6月29日早上租的，租金多少他不清楚。老板有“平姐”和“潮汕佬”，“肥明”是贩卖毒品的。他自己吸食“冰毒”。经辨认，被告人谭雄远指认同案人苏某某就是“富仔”，李某某就是“肥明”。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雄远的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的意见，以及被告人谭雄远否认制造毒品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制造毒品罪的“制造”行为，是指非法从毒品原植物中提炼毒品，或者用化学合成方法加工、配制毒品，或者以改变毒品成分和效用为目的，用混合等物理方法加工、配制毒品的行为。在本案中，现场只是缴获了毒品氯胺酮一批、作案工具洗衣机、酒精瓶及称量工具等物，并未发现能够提炼毒品的原植物，也未能证明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使用了化学合成或物理混合方法改变了涉案毒品氯胺酮的成分和效用，制造出另一种性状的毒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雄远结伙制造毒品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苏某某的供述，结合缴获的毒品及作案工具，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苏某某协助“平姐”在同案人李某某提供的房间内利用洗衣机等工具对涉案毒品进行清洗，以去除毒品杂质提高质量。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长时间控制、非法持有涉案毒品氯胺酮，其行为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谭雄远否认参与制毒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雄远结伙非法持有毒品氯胺酮8607.08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谭雄远协助同案人“平姐”非法持有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谭雄远是从犯，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谭雄远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缴获的毒品及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关于公诉机关提请处理缴获的涉案洗衣机1台的意见，经查，该洗衣机并非被告人谭雄远及同案人所有的物品，应由公安机关查明所有人后予以发还，本案不作处理。根据被告人谭雄远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雄远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缴获的氯胺酮8607.08克及玻璃量杯1个、电子秤1个、红色盖子塑料瓶1个、黄色塑料瓶1个、药用酒精瓶1个、电击棍1个，予以没收（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玉波
人民陪审员 霍丹红
人民陪审员 黎粤花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