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于益阳市赫山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3月24日被桃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桃江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江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桃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桃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海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江县，汉族，中专文化，桃江县信用联社职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3月25日被桃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桃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3月7日被桃江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桃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符庚申，湖南桃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三月七日作出（2013）桃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兵、高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5月，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伙同胡某某（另案处理）商议成立桃江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盛公司），专门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间，四人以亚盛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份，金额18248548.66元，税额3102253.12元；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73623.47元，税额97517.53元。总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8822181.13元，税额3199770.65元。案发后，李某某、吴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刘某某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龚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桃江县国税局证明、原木收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汇款凭证等书证，到案经过、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及同案人胡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均系主犯。刘某某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被告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均上诉提出，他们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上诉人李某某产生成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想法。李某某随即找到上诉人吴某某，吴又找到上诉人刘某某，刘再找到胡某某（另案处理）。四人商量后由李某某出资30万元（该30万元于公司成立后被抽走），由胡某某准备资料成立了桃江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盛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办公地点位于桃江县浮邱山乡粮站。亚盛公司成立后，由李某某联系开票和受票单位、控制资金流向，由胡某某负责亚盛公司日常管理，吴某某协调李某某、胡某某之间的关系，刘某某联系木工徐长华将其家俱加工厂搬至亚盛公司提供的场地以应付税务等有关部门的检查。同时，胡某某、吴某某还虚开农副产品发票1950份，用来按13%的税率抵扣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缴纳的税款。
自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间，李某某、胡某某亲自或安排亚盛公司人员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份，金额18248548.66元，税额3102253.12元；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73623.47元，税额97517.53元，按票面金额的5-6%向受票单位牟取不法利益。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07份，金额18822181.13元，税额3199770.65元，均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流失2449979.83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间，亚盛公司先后向深圳泰和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金额10377407.53元，税额1764159.19元。
2、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亚盛公司向青岛世纪龙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金额6946618元，税额1180925.06元。
3、2011年11月间，亚盛公司向益阳市朝阳双喜竹木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398769.24元，税额67790.76元。
4、2012年3月间，亚盛公司向桃江县兄弟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444984.66元，税额75647.34元。
5、2012年3月间，亚盛公司向湖南金桥板业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80769.23元，税额13730.77元。
6、2012年1月间，亚盛公司接受益阳市双喜竹木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488119.65元，税额82980.35元。
7、2012年1月间，亚盛公司接受湖南金桥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85512.82元，税额14537.18元。
案发后，上诉人吴某某、李某某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3月23日被桃江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上诉人刘某某于2012年9月24日主动到桃江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桃江县亚盛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的详细信息情况。
2、桃江县国税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亚盛公司在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共领购“湖南省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2025份，有效填开1950份，共计金额22709885.45元，按13%的税率抵扣税额2952284.85元。
3、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清单及银行交易凭证，证实亚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的情况及资金流转的情况。
4、原木收购发票，证实亚盛公司虚构从58名农户手中收购了原木的情况。
5、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李某某、吴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及刘某某于2012年9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情况。
6、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左右，经吴某某联系，胡某某以亚盛公司名义向他开办的桃江县兄弟鞋业有限公司虚开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444984.63元，税额75647.37元。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以亚盛公司名义向他开办的益阳市朝阳双喜竹木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398769.24元，税额67790.76元。他按票面金额的4.5%给李某某回扣。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青岛世纪龙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办事处经理。他自2011年10月开始与李某某、李亮高合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2012年3月20日止，他们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合计金额6949318.02元，税款1181383.98元，已全部按照票面金额的15%进行了出口退税。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经刘某某联系，亚盛公司无偿提供浮邱山粮站给他做加工厂以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他生产一些普通桌椅，自负盈亏，与亚盛公司无任何关系。
5、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3年3月19日虚开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是从湖南金桥板业有限公司向桃江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开的，金额是85512.82元，税额14537.18元。另一张是从桃江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向湖南金桥板业有限公司开的，金额是80769.23元，税额是13730.77元。
6、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帮亚盛公司整理过账，发现该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亚盛公司聘用人员，胡某某给过他一些开好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记账联，要求他按照这些手工发票填写原木材料入库单。
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0年5月至7月间在亚盛公司担任兼职会计，期间都是按胡某某提供的凭证做账。其中就有大量的原木收购发票及入库单，但亚盛公司是否真实收购过原木她不清楚。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某为亚盛公司申办了竹木加工许可证。
10、陈某某、刘某某、陈某某等58位证人的证言，证实他们从未销售过原木给亚盛公司。经辨认，该公司开具从这些农户手中收购原木的发票均不是他们本人签名。
11、同案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他与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商量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由李某某提供注册资金，他准备资料成立了桃江县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公司真实股东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他只拿工资。公司真实的货物交易和生产厂，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营利。李某某负责联系外面的业务，他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兼出纳，吴某某负责协调他和李某某之间的关系。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是他和李某某开出的，主要业务单位有山东青岛龙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泰和美贸易公司，具体数额记不清，以办案单位查实的为准。资金通过他用别人身份证开设的账户流转，由李某某控制。
（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他于2014年4月出资30万元和吴某某、刘某某注册成立了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亚盛公司，用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胡某某任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管理，他负责联系客户和资金的流转。自2010年5月开始到2012年3月，他和胡某某、吴某某共向深圳泰和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青岛世纪龙力国际贸易公司、桃江兄弟鞋业有限公司、湖南金桥板业、益阳朝阳双喜竹木制品厂等公司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余份，金额1000多万元，按票面金额的5.5-6%向这些公司收取回扣，他分得了5、6万元的利润。
2、上诉人吴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4月，他和李某某、刘某某、胡某某成立桃江县亚盛竹木业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地址在桃江县浮邱山梅林寺粮站，徐长华挂靠在公司做事以应付职能部门的检查。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由李某某提供，他和李某某各占股三分之一，胡某某和刘某某共占股三分之一。李某某负责产品销售、资金回笼，胡某某负责公司日常工作，他负责李某某与胡某某之间的联络，刘某某具体工作不清楚。亚盛公司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千万元，还虚开1950份农产品收购用于抵扣应缴增值税款，金额也有上千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原木收购发票一般由胡某某开具，他也帮忙开过一次，并分得16000元利润。
3、上诉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春节时，吴某某邀请他成立一个公司，称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虚开增值税发票卖钱，并将他介绍给李某某。他又将胡某某介绍给吴某某和李某某。四人成立了亚盛公司，胡某某任法人代表。他为亚盛公司提供了一些身份证到银行开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某某或胡某某他们开的。至于与深圳泰和美公司、青岛世纪龙力等公司是否有真实业务往来他不清楚，均以胡某某、吴某某、李某某讲的为准。他共得了15000元辛苦费。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吴某某、刘某某伙同胡某某虚开或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数额巨大。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李某某提起犯意，提供亚盛公司注册资金，联系开票和受票单位，控制资金流转并亲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某某受李某某邀集参与犯罪，负责协调李某某与胡某某之间的关系，协助胡开具原木收购发票，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刘某某受吴某某邀集参与犯罪，联系徐长华挂靠亚盛公司生产，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吴某某、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李某某提出系从犯的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刘某某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吴某某、刘某某均系从犯，并积极缴纳罚金，本院在原判基础上对其适当减轻处罚。宣告刘某某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主、从犯认定及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3）桃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和上诉人吴某某、刘某某的定罪部分，撤销其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已缴纳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诉人吴某某的刑期从2013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
三、上诉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已全部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练川南
代理审判员 邹 隽
代理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