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
主要负责人：任玉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倍钢，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钢，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佩凤，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媖，女，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良，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路，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东二环路东(西贾柏村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宗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倍钢、刘润钢、刘佩凤、王长媖、高中路、汶上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全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157567.45元（不服一审金额59352元）；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关于死者并未完全失地，一审法院已查明了该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调查视频证明的事实，即死者生前有耕地，不足三分。但仍错误地认为关于赔偿适用城镇标准，应当依据户籍性质，即农村标准予以判决。死者生前有一分多地，其享受失业保险，系因有政府政策福利支持，只要不足三分地的，都可以享受失地保险。虽符合失业保险福利政策，但其并非完全失地农民，其并非法律层面上的失地农民，不能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且一审原告方提交的从事蔬菜批发的证据均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死者生前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误工损失，不应当支持误工费的请求；3.关于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予以扣除最低10%的费用。
刘倍钢、刘润钢、刘佩凤、王长媖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亲友住在县城建制规划区内，其土地绝大部分因建设宿松县经济开发区的需要而被征收。现只剩下一分地的只是暂时未成建制地办理农转非手续，死者已经脱离土地，以在县城农贸市场从事蔬菜批发为业，收入来源于从事蔬菜批发所获得的收入，生活支出也与城镇居民相同，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死者在县城农贸市场从事蔬菜批发的事实，产生了误工费；3.上诉人关于扣除10%非医保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双方有此约定，其此节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原判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高中路、全通物流公司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刘培钢、刘润钢、刘佩凤、王长媖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高中路赔偿原告损失118087.83元，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1时20分许，原告王长媖之夫、原告刘倍钢、刘润钢、刘佩凤之父刘方友从家里驾驶三正轮轻便摩托车到批发蔬菜卖，当刘方友自宿松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宿松路农贸市场门前路段实施左转弯时，与自宿松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鲁Ｈ×××××号(主)／鲁Ｈ×××××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方友受伤的交通事故。刘方友经宿松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1月12日死亡。本起事故，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宿交认字〔2017〕第003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方友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中路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高中路驾驶的鲁Ｈ×××××号(主)／鲁Ｈ×××××车登记车主为全通物流公司，高中路为实际车主，挂靠全通物流公司。该公司为鲁Ｈ×××××号牵引车已向人财保济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鲁Ｈ×××××号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方友系失地农民，其所在村民组土地因建设安徽宿松经济开发区而被征收。刘方友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发蔬菜零售为生。事故发生后高中路为刘方友垫付医疗费15000元，另用于刘方友入院当天抢救费用2965.05元，未计入原告诉讼请求数额。人财保济宁市分公司为刘方友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7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640元/年；2016年度批发和零售年平均工资为49999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4353元。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89676.74元（86711.69＋2965.05），人财保济宁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医疗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非医保医疗费用的数额及扣除的依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就该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投保人存在有效的合同约定，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为7260.12元（49999元÷365天×53天）；3.护理费为6440.29元（44353元÷365天×53天）；4.营养费为1590元（30元/天×5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6.交通费530元（10元/天×53天）；7.死亡赔偿金284760元（31640元/年×9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12个月×6个月）；10.亲友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认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476398.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刘方友在事故中受伤后死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因本起事故高中路负次要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由高中路根据其过错以及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财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损失先由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因高中路承担次要责任，故由高中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06919.4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事故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人财保济宁分公司替代高中路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承担诉讼费用，故对人财保济宁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不予以支持。为减少诉累，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预付10000元赔偿款，应人财保济宁分公司赔偿原告款中予以扣除。高中路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15000元及垫付医药费的2965.05元，由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在原告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并径直付给高中路，高中路的车辆损失应另行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倍钢、刘润钢、刘佩凤、王长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6919.45元（已扣除支付10000元），其中向原告支付198954.4元，向高中路支付垫付款17965.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倍钢、刘润钢、刘佩凤、王长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高中路负担1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是否属于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3.是否按10%最低标准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
对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生前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其户口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依据相关规定应为失地农民。受害人虽为农村户籍，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生活主要依赖于城镇收入。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形式上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其证明的事实存在。因此，死亡赔偿金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生前虽然年龄已经超过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仍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因此，误工费应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财保济宁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就非医保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发生的医疗费有非医保用药费用产生。故人财保济宁分公司主张按10%标准扣减非医保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财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