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3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振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半岛都市报社。
法定代表人：贠瑞虎，职务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
上诉人卢振忠因与被上诉人半岛都市报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振忠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判令半岛都市报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赔偿2219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法可依。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在递交一审法院的诉讼状第五条已明确提出了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共广告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因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其广告经营者应当与广告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半岛都市报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并作推荐，在被上诉人为案外人刊登的相关诚信品牌的广告中，明显存在虚假内容，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损失与被上诉人刊登广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与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已经证明上诉人是从坚持多年订阅的半岛都市报刊登的大量乾元汇通公司虚假广告中获得讯息的，其他报纸是否刊登此类广告上诉人不得而知，与本案无关。不能因其他报纸也刊登了类似广告而否定上诉人系通过半岛都市报获得虚假广告而投资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与被上诉人刊登虚假广告的行为存在着难以分割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凭提交的《半岛都市报》相关广告证据，充分证明因上诉人多次看到被上诉人刊登的虚假广告而引发了投资损害后果，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再次向法院提供的数年来收藏的《半岛读书报》资料，进一步证明了与被上诉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半岛都市报社辩称,半岛都市报社的广告不存在虚假，本案乾元汇通公司打的广告是信息咨询，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也是信息咨询，因此半岛都市报社经过合法审查不存在虚假。本案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与王明江个人签订，并非乾元汇通公司所签订。本案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无银行转帐记录，不能证明其损失。且同期《青岛早报》和《青岛晚报》均刊登了该广告，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仅订阅过《半岛都市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人民币160000元，并支付三年的利息款61920元，共计221920元；2、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春节之后，原告根据长年订阅的《半岛都市报》刊登的投资理财广告，获知乾元汇通公司主营红酒、茗茶等某些经济实体，该公司“竭诚相待，赢在未来”，该广告旁由《半岛都市报》认定为“倾力打造岛城民间借贷行业优秀品牌”；春节期间，被告报社又为该公司刊登出马年春节期间“新春大吉鸿运开，八方来财事业兴”、“马上生财”的广告；元宵节期间被告再次刊登出“马上生财！”的诱人广告；当年“3.15”期间，被告更是连续刊登广告，认定乾元汇通公司为“2014年度岛城3.15诚信品牌”，进一步误导了原告和众多消费者。根据被告刊登的乾元汇通公司投资理财广告信息和岛城市民公认的被告报社信誉，原告即到乾元汇通公司查看了该公司工商登记文件及合同文书，误认为可以采信，即向乾元汇通公司投资，先后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江出借人民币累计16万元，用于该公司资金周转，王明江则承诺每月按3.5%（年达到42%）的利率支付利息。乾元汇通公司王明江自2014年12月始即停止支付合同约定利息，在停息后多次的还款承诺均未能兑现，王明江担保人乾元汇通公司早已停业关门，公司地址不详，无有效联系方式。二、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乾元汇通公司王明江退还原告2014年3月31日合同书出借款累计人民币1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请求判令被告半岛都市报社对王明江承担连带责任。三、2016年5月11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王明江涉嫌经济犯罪，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四、2017年2月27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1、王明江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2、王明江资金除付息外无法审计去向。3、2014年年底，王明江就不全额向客户支付利息了。4、青岛半岛都市报业发行有限公司出具了乾元汇通公司支出广告费共计200余万元的情况证明。5、集资参与人的资金投入亦无法审计去向。6、王明江犯集资诈骗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据此，乾元汇通公司王明江已不能再依法承担借款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广告经营者的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其应当与提供该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其广告经营者应当与广告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半岛都市报社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并作推荐、证明，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半岛都市报社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赔偿原告向乾元汇通公司王明江出借款人民币16万元的损失，并按人民银行年12.9%的贷款利率支付三年的利息损失，即（160000*12.9%*3）61920元，两项共计221920元，并负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案外人王明江系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原告曾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明江、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半岛都市报社，后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涉嫌犯罪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2017年，案外人王明江因集资诈骗罪被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6年。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1、2014年春节、3月15日、5月4日，被告旗下《半岛都市报》刊登的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广告信息。原告以此证明《半岛都市报》对被告公司做出推荐和证明，被告系虚假广告，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内容与青岛早报、青岛晚报内容一致，广告中未刊登非法吸储、利息等事项，且广告中有咨询事项，与乾元汇通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相符，被告方履行了审查义务；原告仅能拿出报纸广告，不能证明原告方是在看到《半岛都市报》广告后采取的投资行为，因为同期有青岛早报、青岛晚报等媒体刊登。我们报纸做过这些广告，但均按照广告管理法审查了商家资质，所以被告没有责任。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通过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刊登过关于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广告信息，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2014年3月31日，原告与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资料，证明原告向王明江出借款项160000元，是现金出借的。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合同是借款借据不是收款收据或收到条，根据民间借贷常规做法，16万元是大额借款，应该有转账凭证。即使没有转账凭证，所提现金也应该与原告从银行提款证明相互佐证。借款主体为王明江本人，不是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而被告所做广告为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该借款行为与造成的损失与被告无关。对于该组证据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原告建设银行活期储蓄存折明细及建设银行出具的流水账一宗，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且原告收到了利息。被告质证后称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是利息收入，亦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被告提交：《青岛晚报》的同期广告一份，证明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广告青岛的报纸都做过，都经过审查；《半岛都市报》不是让原告看到的唯一途径。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原告只是订阅了《半岛都市报》，其只看该报纸。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广告并非仅被告刊登过。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就本案而言，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对其发布的广告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损失及该损失与报社刊登广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系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原告的自主行为；且同时期其他报纸亦对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做过相关报道，因此，原告仅凭其提交的《半岛都市报》无法证明其投资借款是因被告的《半岛都市报》刊登广告引起的，即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刊登广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卢振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卢振忠提交《半岛都市报》的征订收据及9份半岛都市报的复印件，证明其很多年来只订阅了半岛都市报一份报纸，对其他报纸刊登的信息不知道。半岛都市报社质证认为因为征订收据没有日期，不认可上诉人一直订阅半岛都市报。对报纸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订阅报纸的唯一性。订阅报纸的广告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二审另查明，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对其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载明：投资咨询（不含期货、金融、证券），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受托对资产管理及咨询服务，经济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人王明江于2013年11月以虚假出资的方式，注册成立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青岛早报》、《青岛半岛都市报》等媒体发布广告公开宣传经营红酒、文化传媒、社区概念超市等项目，向社会非法集资。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虚假广告宣传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卢振忠起诉请求半岛都市报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二、卢振忠请求半岛都市报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根据卢振忠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案涉广告发布时间在新《广告法》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１９９５年２月１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旧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由广告主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不能提供广告主的真实名称、地址的，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社会团体或者其他组织，在虚假广告中向消费者推荐商品或者服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消费者因经营者利用虚假广告或者其他虚假宣传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发布虚假广告的，消费者可以请求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惩处。广告经营者、发布者不能提供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卢振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向广告发布者半岛都市报社主张认为因虚假广告宣传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具有法律上的诉讼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卢振忠请求半岛都市报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引起的民事争议。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或过失、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虚假广告侵权责任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的一种，也应符合前述构成要件。就广告发布者发布虚假广告承担侵权责任而言，主观方面广告发布者应具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并且其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造成了消费者损失，即发布虚假广告行为与消费者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只有符合上述构成要件，虚假广告发布者才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评价半岛都市报社是否构成侵权，应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着手，即客观上的行为、损害与该两者间的因果关系、违法性、以及行为人主观上的有责性，只有具备侵权行为所需之全部要件才能构成侵权。而对于“半岛都市报社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该虚假行为是否造成了卢振忠的损失”的判定，主要涉及广告发布者的审查义务和侵权责任承担的要件方面的内容。
其一，本案中，半岛都市报社出版、运营的《半岛都市报》刊登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广告，半岛都市报社是否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查验义务。因案涉广告发布时间在新《广告法》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旧《广告法》的规定。根据旧《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实广告内容。对内容不实或者证明文件不全的广告，广告经营者不得提供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本案半岛都市报社应当审查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广告材料是否齐全，并对材料的真实性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由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广告内容及其营业执照看，其经营范围的一般经营项目系投资咨询，半岛都市报社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仅能尽到形式上审查义务，并不负有法律上严格审核义务。因此半岛都市报社的发布广告行为无主观上恶意。另《广告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广告经营者必须建立广告的承接登记、复审和业务档案制度。广告业务档案保存的时间不得少于一年。由于卢振忠向一审法院主张《半岛都市报》系2014年刊登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广告对其构成侵权，半岛都市报社对其广告业务档案保存的时间已超出一年。并不能认定半岛都市报社对审核义务的举证不能。
其次，卢振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半岛都市报社刊登的广告行为存在违法性。所谓虚假宣传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对商品或者服务做出与实际内容不相符的虚假信息，导致客户或消费者误解的行为。虚假宣传一般涉及商品的经营者、广告的制作者和广告的发布者三个主体。其中，《广告法》对后两者对虚假宣传广告的审核义务做了具体的规定。本案中，就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半岛都市报社在发布广告时明知或应知系争广告是虚假广告。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原因主要是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的诈骗行为所致，因而上诉人所述案涉广告系虚假广告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三，卢振忠因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未获清偿所产生的损失与半岛都市报社发布广告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由于广告是一种销售形式，其目的是借用一切传导媒体向公众传递商品和劳务信息，引起消费者注意，并说服其购买使用的公开宣传活动。一般情况下，广告只是一种要约邀请。本案中，被上诉人刊登的广告仅是向上诉人传递了广告主的订约意向，上诉人在得到广告信息后是否要签订合同，还应取决于其对所订合同的合法性、风险性的客观预测以及主观意愿。卢振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计到投资可能产生的相应风险，但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充分了解案涉广告内容是否真实，而轻信他人。鉴于卢振忠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主要是基于自己的主观判断而非仅基于对报社发布广告的信任。而且同时期其他报纸等媒体亦对青岛乾元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做过相关报道，卢振忠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与半岛都市报社广告侵权的必然联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仅针对王明江犯集资诈骗罪，而青岛乾元汇通公司并不在所涉刑事犯罪内，不是单位犯罪，而是王明江个人犯罪；且与卢振忠有主债务债权关系的是案外人王明江本人。因此，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刊登广告之间并无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
其四，半岛都市报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在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共同作为被告进行实体审理后确定。本案卢振忠仅起诉广告发布者半岛都市报社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振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上诉人卢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梦琦
书记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