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兵08刑终121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女，193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孟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孟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1，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孟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2，女，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孟之女。上诉人桑、黄、孟2的诉讼代理人孟1，简历同上。上列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男，199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2015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新疆莫索湾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新疆莫索湾垦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31日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莫索湾垦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谭忠辉，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新疆石河子一四七团联合加工厂。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十户滩镇一四七团团部。负责人吴建国，系该厂厂长。一、二审诉讼代理人常生福，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兵0802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原审被告人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杜驾驶一台黄色金城ZL35F-Ⅱ型装载机在新疆石河子一四七团联合加工厂(以下简称“联合加工厂”)装卸棉花时，明知装载机在行驶时存在视线盲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该厂第五车间西面的棉花垛前驾驶装载机往第五车间门口对面的自动喂花机口处运送棉花途中，将该厂工人孟碾压，致使被害人孟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孟系强大钝性作用力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1、案发后，被告人杜在现场等待直至公安机关到来，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系被告人杜的雇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联合加工厂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承包合同，将联合加工厂于2013年购买的金城ZL35F-Ⅱ型装载机（肇事车辆）一台承包给郭。3、肇事车辆ZL35F-Ⅱ型装载机归联合加工厂所有，该车未购买交强险。4、联合加工厂（甲方）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乙方）于2015年11月24日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七团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赔偿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元20年）、丧葬费25926元（51852年÷2）；2、误工费4970元（按七天计算5人）；3、交通费3184元（孟3夫妇2人乌鲁木齐市至一四七团往返班车票，一张票48元；孟1夫妇2人克拉玛依市至一四七团往返班车票，一张票48元；黄北京至乌鲁木齐飞机票，一张票1400元）。以上合计610960元；二、2015年11月25日甲方付款50%即305480元，2015年11月26日乙方将孟遗体火化后，甲方再付款50%即305480元。以上款项汇入孟1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48337830461）；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就此事故之赔偿再无任何争议，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包括诉讼方式）向甲方及第八师一四七团提出赔偿请求；四、双方签字（盖章）后该协议生效。联合加工厂已按约定于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分别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05480元、305480元，合计610960元。5、联合加工厂于2015年11月26日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2助学金20000元整。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于2015年11月25日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工伤死亡赔偿相关费用29040元。7、2015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59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报案材料、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刘电话报警称，在其上班的联合加工厂第五车间门口，工人孟被夹棉花的装载机碾压致死。莫索湾垦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即出警，初步核实了相关情况，并于当日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杜出生于1995年12月12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归案情况证明：被告人杜案发后未离开现场，民警到达后经初步了解，将其传唤至十户滩派出所进行讯问，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结业证书、职业技能岗位证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杜于2011年3月至2011年4月在新疆军企工程机械职业培训学校就读，取得结业证书，并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行业职业技能岗位考核指导中心颁发的装载机岗位初级等级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杜在案发时已取得驾驶装载机资格。（5）赔偿协议、收条、银行回单复印件证明：联合加工厂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四七团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由联合加工厂支付赔偿款共计610960元，已履行。（6）承包合同、安全生产责任书复印件证明：联合加工厂和郭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承包合同，将该厂于2013年购买的金城ZL35F-Ⅱ型装载机（肇事车辆）一台承包给郭；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要求郭要确保其机车驾驶员具备驾驶资质并能够安全作业，且要遵守加工厂各项安全规章制度。（7）证明、收据、营业执照、合格证、发动机检测证复印件证明：肇事装载机手续合格，未经过改装。（8）轮式装载机使用维护说明书证明：驾驶装载机行驶前要确认前后左右有没有人或者障碍物再行驶。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视听资料（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事故发生后现场状况。（2）辨认笔录及被告人杜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杜能够清晰辨认出其开装载机将被害人孟碾压致死的地点。3、鉴定意见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孟系强大的钝性作用力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4、证人证言（1）证人刘证言：2015年11月20日15时30分，其在联合加工厂第五车间门前的棉花堆前扫水，杜开着装载机过来抓棉花。等其扫完水，杜开着装载机抓了棉花走了，走了几秒钟，其就听见杜喊了一声，这时其看见杜在装载机的车尾部站着，装载机右后侧车尾部侧躺着一个人，是车间负责看自动喂花机的孟。其给厂领导作了汇报。后救护车赶来，医生说人已不行了。（2）证人朱证言：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其叫上本班次的人在五车间西侧扫水，扫完后就在棉花垛旁边站着，杜开着装载机抓棉花，快开到自动喂棉机入口处拐弯时，其看到杜从驾驶室下来喊人。其和刘过去，看到孟侧躺在地上，头部已经变形，地上有一摊血，刘就给医院和公安局打电话。该加工厂曾进行为期三天的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教育，孟也参加了教育，教育中告诉工人，在装载机工作期间，不要距离装载机太近，不要在装载机的行进路线上乱走。（3）证人郭证言：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其雇佣的驾驶员杜打来电话，称开车轧死人了。其赶到现场，看到死者躺在装载机旁边，装载机夹子上还夹着棉花。其估计车拐弯时将人轧死的。其和杜之间有口头协议，每月给杜5000元钱，杜有特种车辆的操作证。肇事的装载机是租用一四七团国资委的，没有牌照，也没有办保险。从2008年开始，其和联合加工厂签定承包合同，按吨计价。5、被告人杜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其开着装载机到第五车间的出包口旁边夹棉花，顺着西面水泥地往第五车间门口的喂花机跟前走，走到车间门口对面棉垛旁边的位置，感觉装载机的右前轮起来了一下，以为轧棉花了，就继续往前走，走了2米感觉右后轮又起来了一下，当时感觉不对劲了，遂将装载机停下来，通过装载机的后玻璃，看到装载机后方2米处躺了一个人，下车发现有个人被轧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下面都是血，已经没有反应了。其赶紧喊人，刘和朱一起过来，看到人已经不动了，刘赶紧给加工厂的领导打电话，后领导和警察先后来了。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明、住院病历、误工证明、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杜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生产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交通费、住宿费均发生在2015年12月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1当庭称该费用系其前往死者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固镇县注销户口产生的，故该项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可以适用交强险相关的规定，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联合加工厂所有的金城ZL35F-Ⅱ型装载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理应由联合加工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进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27299.5元、误工费14000元，两项费用合计41299.5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虽依法应由联合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但联合加工厂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内容除了有丧葬费、误工费赔偿项目外，还约定联合加工厂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事故的赔偿再无任何争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要求联合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的联合加工厂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由杜及其雇主郭依法予以赔偿。因应赔偿金额41299.5元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杜及其雇主郭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郭系肇事车辆的承包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郭赔偿其经济损失85万元。其诉讼代理人以相同理由提出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杜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已获得赔偿，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口头答辩称：本案的赔偿问题已经调解，其已赔付到位，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联合加工厂答辩称：该厂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就孟工伤死亡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共计赔偿61万余元，不应再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本案系重大责任事故案件，不是交通肇事案件，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误后予以确认，二审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生产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黄、孟1、孟2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郭应赔偿经济损失85万元的意见。经查，一审已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和误工费共计41299.5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肇事装载机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联合加工厂所有，按照法律规定，该厂应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但实际未投保；肇事地点虽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但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相关赔偿可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由联合加工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由于案发后联合加工厂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误工费等，且已实际履行，双方还约定因此事故的赔偿再无任何争议，故联合加工厂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杜的重大过失致被害人孟死亡，郭迎军系杜的雇主，事故发生在雇佣工作期间，杜和郭迎军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首先应由联合加工厂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杜和郭予以赔偿，因判赔金额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杜和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桑、黄、孟1、孟2的上诉意见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联合加工厂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杜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案发后杜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根据杜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故对上诉人杜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凡会审判员  张 君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