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市大众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
法定代表人：于其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为周，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于文江，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术金。
再审申请人威海市大众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港管委会），原审第三人李术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一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为周，被申请人临港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周文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术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2日，大众公司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自2005年起，为临港管委会进行园区土地平整施工，经核算，临港管委会共应支付工程款1010912.63元。临港管委会在2007年支付了39.4万元，余款616912.63元至今未付。2013年9月17日，大众公司到临港管委会索要工程款时，临港管委会让大众公司处理好与案外人李术金的账目才能付款。大众公司为临港管委会施工，临港管委会理应凭大众公司的授权委托证明及盖有大众公司账务章的凭证、有收款人亲笔签名的票据等手续将该款付给大众公司，而临港管委会却在无这些手续的情况下，将属于大众公司的该款支付给案外人，临港管委会理应承担过错责任。请求判令：1.临港管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616912.63元；2.诉讼费由临港管委会承担。
临港管委会辩称：大众公司所诉数额不准确，截止到现在，临港管委会尚欠大众公司202182.52元。在合同签订之后，临港管委会分别于2007年2月15日、2008年2月2日、2010年9月22日共计付款808730.11元，且不存在大众公司所说的没有相关手续就将工程款交付给案外人的情形。大众公司在关于给市长来信的回复材料上，对于欠款数额签字予以确认，所以临港管委会并不欠付工程款616912.63元，仅欠付202182.52元。临港管委会已按约定支付了80%的工程款，但大众公司至今未给临港管委会开具任何税务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临港管委会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大众公司未给临港管委会开具税务发票的前提下拒绝付款。
第三人李术金述称：2005年，威海工业园成立时其在草庙子市政公司担任副总，大众公司通过他人介绍，找李术金通过草庙子市政公司承揽工程。2006年，李术金从草庙子市政公司离开后，开始直接从威海工业园承揽工程，因为工业园的工程只能交给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施工，而李术金本人没有相关资质，所以与大众公司商量，用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的资质承包工业园的工程并与工业园签订合同，由李术金担任工程处的工地代表。从工业园承包的工程，李术金与大众公司合作施工，双方均进行了投资，大众公司投资了两台挖掘机，李术金投资一台挖掘机，双方均出资给机器加油，并且双方口头约定施工过程中用工业园给的工程款再投入到工程中购买原材料、机器用油、维修机器费用及工人吃住，工程款由李术金和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负责人于田忠经理、会计等人到工业园领款，并约定每次取款时必须有李术金的签字。大约在2006年、2007年左右，工业园有一次支付工程款时，因李术金在市里办事无法回去，便电话通知工业园财政科将该笔款交由机械工程处的王国强领取，所以该笔款没有李术金的签名。2008年，李术金找大众公司要求对账、分账，大众公司不同意，协商由李术金继续向工业园要款。后大众公司派人多次找李术金要钱。大约在2008年、2009年、2010年时，李术金给过大众公司一部分款，大约是十七八万元。李术金与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干的工业园的工程有一部分是大众公司自己干的，有一部分是李术金干的，还有一部分是双方合作，但都是走的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的账目，所以账目很混乱。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2月10日，原威海市工业园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与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补充签订《场地平整施工协议》约定：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为威海市工业园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施工珈铭水沟、国光二期、周家屯地块场地平整及护坡修渠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护坡），施工范围包括场地平整、护坡修渠，施工日期自2006年6月20日至11月15日，工程价款787902.63元。该协议系双方在工程完工确定工程款后补充签订，故签订时间在施工日期之后。2013年1月30日，大众公司职员王为周代表大众公司致信张惠市长，请求解决拖欠工程款事项，原威海工业新区财政局于2013年2月26日出具答复意见书，认可大众公司与临港管委会龙润、周家屯、国光二期场地平整工程合同金额为787902.62元，已付630322.10元，尚欠157580.52元；中大东北、汉道木业场地平整工程合同金额223010.01元，已付178408.01元，尚欠44602元。两项工程合计付款808730.11元，尚欠202182.52元未付。大众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为周在该答复意见书上签字认可。另查明，李术金与大众公司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因李术金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所以大众公司与李术金以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的名义在临港管委会处承包了多处工程。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系大众公司辖属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临港管委会所支付的808730.11元工程款收据均盖有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印章，其中有414730.11元由李术金在收款人栏签字，有394000元由王国强在收款人栏签字。还查明，威海工业新区临港管委会原为威海市工业园临港管委会，于2014年1月6日更名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系大众公司辖属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应由大众公司为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款系珈铭水沟、国光二期、周家屯地块场地平整及护坡修渠工程及中大东北、汉道木业场地平整工程，临港管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已通过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支付大众公司工程款808730.11元，大众公司代理人王为周在临港管委会给大众公司的答复意见书中亦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大众公司称其在答复意见书中认可临港管委会的付款数额系被逼迫，但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大众公司与李术金之间关于合作以及工程款分配的争议，不应作为对抗临港管委会付款事实的理由。因诉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临港管委会辩称应先由大众公司出具发票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威环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一、临港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大众公司工程款202182.52元；二、驳回大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临港管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大众公司负担6702元，临港管委会负担3267元。
大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为周在原威海工业新区财政局出具的涉案答复意见书中签字系受胁迫所致，并非大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答复意见书不能证实临港管委会的实际欠款数额，临港管委会应当按照大众公司主张的数额支付工程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临港管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大众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的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晚于涉案合同签订之日，涉案合同系伪造。经质证，临港管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营业执照已经更换一次，其上载明的时间并非成立时间，而是换证时间。该营业执照显示，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系非法人集体经营单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作为大众公司的非法人集体经营单位，为临港管委会的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无独立法人资格，故临港管委会应当向大众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临港管委会在原审中提供了808730.11元工程款收据，均盖有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印章，与原威海工业新区财政局于2013年2月26日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中载明的已付数额一致，可以确认临港管委会已经付款808730.11元。大众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为周在上述答复意见书中签字，并明确表示同意，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对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合意，大众公司主张其在该意见书中签名系受胁迫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根据该意见中的内容，应认定临港管委会尚欠大众公司工程款202182.52元。且大众公司主张临港管委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16912.63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临港管委会欠付大众公司工程款202182.52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大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威民一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大众公司负担。
大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结果及观点自相矛盾。1.二审判决认为，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无独立法人资格，故临港管委会应当向大众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据此，临港管委会就应当以盖有大众公司印章的收据为凭，将工程款支付给大众公司，而不应以盖有独立法人资格章的收据支付给第三人。所以二审判决的结果与其观点表述自相矛盾，且无合法证据证明。2.大众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答复意见书，意见书标明大众公司对整体答复无异议，但对余款付款日期不具体明确不满，拒绝签署意见证明了大众公司的主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无独立法人资格，更无资质，而临港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证明场地平整施工协议的承包人是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在李术金及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均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协议以及其中涉及李术金的约定无效，无效行为造成的无效结果也应无效。退一步讲，假设该协议有效，该笔工程款也仅为78万余元，而另一工程的22万余元也应支付给大众公司，不应支付给李术金。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临港管委会支付大众公司工程款616912.63元；3.诉讼费由临港管委会承担。
临港管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众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为珈铭水沟、国光二期、周家屯地块场地平整及护坡修渠工程及中大东北、汉道木业场地平整工程，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2月26日，原威海工业新区财政局根据大众公司职员王为周反映拖欠工程款问题出具答复意见书，意见书中明确了涉案工程名称、合同金额、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经核实后确认：涉案合同总价款1010912.63元；管委会付款808730.11元；尚欠工程款202182.52元。王为周作为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答复意见书中签字认可，并明确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合意。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涉案工程竣工后，临港管委会向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支付了工程款。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与答复意见书中载明的临港管委会已付工程款数额相一致，能够确认临港管委会已付工程款808730.11元的事实。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作为大众公司的非法人集体单位，所进行的工程施工及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均代表大众公司。大众公司与李术金及大众公司机械工程处之间关于合作以及工程款分配的争议，不应作为对抗临港管委会付款事实的理由。
综上，大众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一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