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负责人：刘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列，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
经营者：毛水龙，男，1965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季春，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孟庆安，董事长。
原审被告：大丰鑫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
法定代表人：刘立长，董事长。
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伟昆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以下简称通达出租站）、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大丰鑫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伟昆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通达出租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合同约定余款3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13个月、第24个月分别支付15%，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20日，付款时间尚未届满。原审法院认定的施工面积有误，宏伟昆山分公司计算的施工面积少于一审认定的面积1000多平方米。本案通达出租站和志明租赁站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应当征得债务人同意。
通达出租站辩称：所有工程2014年11月底之前已经完成，符合付款条件，合同中所约定的最后30%的付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是指脚手架工程而非使用脚手架的建筑物工程；每一栋楼的施工面积通达出租站都已提供，一审的计算和认定是正确的；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对债务人生效，没有义务一并转让，仅转让债权。
通达出租站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宏伟昆山分公司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6936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4345元（其中1223524.45元从2015年2月1日起、1470092.55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宏伟昆山分公司赔偿钢管及扣件损失21011元（审理中，通达出租站放弃该项请求）；3.宏伟公司对宏伟昆山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鑫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宏伟昆山分公司、宏伟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7月10日宏伟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投资人鑫旺公司、回购人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关于通州区张芝山镇五期农民集中居住区（B地块）建设、回购合同。2012年8月18日宏伟昆山分公司（甲方）与志明租赁站（乙方）签订钢管扣件式脚手架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通州张芝山五期农民集中居住区（B、C区）钢管扣件式脚手架；工程内容为B、C区约265400㎡计46栋单位工程所有内外脚手架、模板支架、防护架、临边维护、加工制作作业棚、机械防护棚、屋顶防护等涉及钢管、扣件的材料运输和搭拆人工及各种外墙脚手架方案的编报审核直至通过；建筑面积为约225400㎡，实际以施工图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第一条）。承包范围为结构内支模和主体满堂红脚手架提供钢管、扣件，含进出场运输费用、各班组指定拆模堆置点至本合同承包人集中堆置点场内运输费、螺丝等零星材料损耗，不含搭设、拆除费用；内墙砌筑、粉刷等脚手架所需钢管、扣件及螺丝等零星损耗费用，搭设、拆除人工不属于乙方范围，各班组指定拆模堆置点至本合同承包人集中堆置点场内运输费属于乙方承揽范围；各建筑物内部洞口、临边防护所需脚手架管材料及搭拆人工和场内运输；多层、高层外墙落地式双排脚手架搭设所需钢管、扣件（含进出场运输费、场内运驳费）及搭拆人工，作业层满铺竹笆及竹笆分层翻搭，分栋满挂密目式安全网，高层不少于一层安全平网，安全标饰牌等的搭设人工、材料（包括钢扎丝或尼龙扎带等辅材）的全部费用；B区人防地下室结构施工满堂红脚手架、施工坡道、局部内墙砌筑粉刷等所需钢管、扣件的提供及拆除后指定堆置点至本合同承包人集中堆置点场内运输费属于乙方工作范围，搭设及拆除指定堆放人工属甲方范畴，人防地下室外围防水及保护层粉刷、基坑周边防护、基坑上下楼梯安全通道等所需脚手架搭设、拆除所需人工、材料属于乙方范畴；B、C区两地块钢筋、木工加工棚、机械防护棚、各单位工程空中卸料平台防护等搭设、拆除所需人工、材料及零星损耗和场地内运输等属于乙方工作范畴；按甲方指定B、C区约600㎡∕处两堆置地点的场地硬化、现场仓库、值班房搭设属于乙方范畴；C区70、71、72、73、75、77、79号楼不属于本合同承揽范畴；施工现场脚手架、安全网、竹笆及钢管材料堆放等未能达到标化，工地整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属于乙方范畴；生活区的活动房，压顶及防护架属于乙方的承包范围内（第二条）。合同价款为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含施工期零星损耗、上油维护等和其他未知风险费用。1+5+1多层，41元∕㎡；B区人防地下室一层，执行41元∕㎡单价。1+10+1高层，52元∕㎡；C区89、90、91、92四栋1+9+1、1+8+1亦执行52∕㎡。以上㎡均指按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依施工图如实计算的建筑面积，作为施工期分阶段及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的依据（第三条）。工程总实施周期为2012年8月28日-2013年11月20日，450日历天（第四条）。付款节点及比例为所属承揽范围内全部脚手架、防护棚等搭设完毕，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款按承揽范围内建筑面积×约定单价即计算总价的35%；所属范围内全部脚手架、防护棚拆除后，一个月内付计算总价的15%，即付至50%；承包范围B、C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计算总价的20%，即付款至70%。如2013年11月实体已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非本合同乙方原因致竣工验收未完成，则按本合同约定工期450天+1个月，即2013年12月底如期支付至计算总价的70%。剩余30%款项，双方约定于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年度即竣工验收合格后第13月、第24月分两次、各15%支付完毕（第五条）。该合同落款处宏伟昆山分公司负责人刘立长注明：合同内容不变，以后有（由）通达出租站签定（订）合同，付款至通达出租站。
合同签订后，志明租赁站进场施工。后宏伟公司项目部向志明租赁站发出拆架通知单，实际最终拆除脚手架时间至2014年11月。志明租赁站施工B区多层建筑面积16482㎡（其中74#楼4546㎡、76#楼3522㎡、78#楼3868㎡、80#楼4546㎡）、B区高层建筑面积93841㎡（其中56#楼7964㎡、57#楼4904㎡、58#楼9800㎡、59#楼5884㎡、60#楼5098㎡、61#楼5583㎡、62#楼4904㎡、63#楼5554㎡、64#楼7589㎡、65#楼7088㎡、66#楼9132㎡、67#楼5554㎡、68#楼8571㎡、69#楼6216㎡）；C区多层建筑面积21867㎡（其中97#楼3358㎡、98#楼3358㎡、99#楼4546㎡、100#楼5239㎡、101#楼5366㎡）、C区高层建筑面积62970㎡（其中83#楼7031㎡、84#楼4904㎡、85#楼4904㎡、86#楼6434㎡、87#楼5544㎡、88#楼5583㎡、89#楼7306㎡、90#楼6976㎡、91#楼7461㎡、92#楼6827㎡）。
2014年3月6日经当地政府协调，宏伟公司项目部与志明租赁站形成会议纪要载明：B区58#、63#、64#、67#、68#五栋楼，志明租赁站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同意宏伟公司补贴2元∕㎡（建筑面积）按脚手架施工规范要求搭建、验收和拆除。
2014年6月30日志明租赁站与通达出租站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志明租赁站将钢管扣件式脚手架专业分包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通达出租站。2014年7月5日志明租赁站将合同转让事宜函告宏伟昆山分公司、宏伟公司。宏伟昆山分公司已付款710.7万元，通达出租站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志明租赁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对外承接钢管扣件式脚手架专业分包工程，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折价补偿原则，志明租赁站施工完毕后，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且该合同债权转让由通达出租站承受，并告知相应合同义务人，故通达出租站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工程欠款计算为2693617元[16482×41+93841×52+（9800+5554+7589+5554+8571）×2+21867×41+62970×52-7107000]。同时，通达出租站主张按合同约定付款节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理，但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宏伟昆山分公司系宏伟公司开办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宏伟公司对宏伟昆山分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鑫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所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宏伟昆山分公司、宏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工程款2693617元及利息损失（其中本金1223524.45元自2015年2月1日起、本金1470092.55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确定债务的，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大丰鑫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35232元，由宏伟昆山分公司、宏伟公司、鑫旺公司负担（通达出租站已预缴19716元法院不再退还；宏伟昆山分公司等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20516元于执行时给付通达出租站，其余部分1471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宏伟昆山分公司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工程竣工时间。被上诉人通达出租站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两份证明书上的验收时间在载明的竣工日期之前，不符合常理。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芝山镇五期B1标农民集中区工程2015年12月2日验收，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张芝山镇五期C标（81-101#）农民集中区工程2015年12月31日验收，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计算、认定的未付款数额正确，宏伟昆山分公司称多计施工面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宏伟昆山分公司已经付款至合同总价的约72%，对于剩余约28%的款项是否已经满足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1、搭设完毕，一个月内付款35%；2、拆除后，一个月内付至总结50%；3、2013年12月底支付至计算总价的70%；4、剩余30%款项，于竣工验收合格后第13月、第24月分两次、各15%支付完毕。合同对于付款节点的约定明确，分别根据脚手架的搭建、拆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点支付，其中所称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是指使用脚手架的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而不是指脚手架工程的验收。因为首先，双方对于脚手架工程，特别是脚手架的拆除没有规定验收亦没有进行验收，不存在“脚手架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第二，在脚手架拆除这一时间节点也约定了付款，且付款比例明确，脚手架拆除之后脚手架工程应当认定已基本完毕，故之后再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不可能再指向已经拆除的脚手架，应当是指整个使用脚手架的建筑工程；第三，从付款节点比例的约定来看也符合一般做法，脚手架拆除后约定了付款至70%的具体时间节点，即脚手架工程的绝大部分款项与整体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无直接关系，仅根据脚手架工程本身进度及明确的时间节点支付，少部分余款即30%部分，待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这一付款节点约定符合一般施工实际。通达出租站称“工程竣工验收后”是指“脚手架工程竣工验收后”既没有合同的明确约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的内在逻辑，与脚手架全部拆除时另有付款矛盾。故宏伟昆山分公司主张的最后30%款项是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13个月、第24个月分别支付15%，符合合同约定。
根据宏伟昆山分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和2016年1月20日，在进行验收的日期之后20天左右。双方均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不论本案中以验收之日还是证明书载明的竣工之日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根据合同约定至目前为止均是超过13个而未满24个月。对于付款时间已经届满的款项，因“竣工日期”不仅是一个客观的时间点，也是对当事人有重要利益影响的法律概念，故本院以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明确记载的“竣工日期”为竣工日期，该日期可视为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等确认一致的竣工日期。所以根据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的最后30%部分，其中前15%（实际没有支付的是13%左右，为1223524.45元）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因之前的付款是混同付款，故确定此部分款项时不再区分C标和B标所使用的脚手架的金额），最后15%的款项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故通达出租站现主张该部分款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通达出租站取得债权是否需要宏伟昆山分公司同意，本院认为，虽然通达出租站与志明租赁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宏伟昆山分公司时，脚手架尚未全部拆除完毕，但这部分义务并未通过签订转让协议转由通达出租站承担，志明租赁站之后已履行完毕，并未对宏伟昆山分公司产生不良影响。通达出租站和志明租赁站仅转让债权，无须宏伟昆山分公司同意，债权转让成立并对债务人生效。
综上，宏伟昆山分公司关于部分款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宏伟昆山分公司一审不到庭参加诉讼、不进行答辩，二审才提出以上主张，虽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仍应承担全部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工程款1223524.45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维持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确定债务的，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维持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大丰鑫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维持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苏州新区枫桥通达钢模板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2元，由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