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06民初170号
原告：王某某，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魏广金，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某某，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某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魏广金、被告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尹学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某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诉称：2012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从丹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阳镇政府）取得的一幅20亩土地（位于博望区丹阳镇314省道近城农民街以南、丹马南路以东、洋桥村民组以西、外国语学校对面）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13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全额支付转让款，但被告却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直至2015年7月18日，原告在《马鞍山日报》中看到该宗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才得知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该《项目转让协议》依法应是无效合同，且该宗土地现已被市政府相关部门挂牌出让给他人，该协议已无履行可能。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均不予理睬。现诉请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某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曹某某返还原告王某某土地转让款138万元；三、被告曹某某赔偿原告王某某经济损失85.56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12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被告曹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进行了说明：
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马鞍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照片一张，证明原、被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
3、原、被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情况；
4、被告与丹阳镇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与丹阳镇政府签订合同的情况；
5、支出证明单三张，证明原告依约支付转让款138万元的事实；
6、马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土地成交结果查询单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出让给他人，原告没有过错；
7、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马鞍山市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以及该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为了融资而非投资开发。
曹某某辩称：一、从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的性质应为项目转让合同，并非原告诉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支付的138万元转让款也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而是项目的转让费，包括被告前期支付的征地款及施工等费用；二、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由乙方（王某某）办理项目用地招拍挂手续，甲方（曹某某）配合”，故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欺骗其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项目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被告依照协议已经履行了项目转让的相关义务，相反，原告在取得该项目后并未组织施工，且在得知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后，亦未参加招拍挂手续，原告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被告无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曹某某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进行了说明：
1、被告的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与丹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马鞍山市博望新区项目开工通知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从丹阳镇政府取得该项目，并于2012年8月取得开工通知书的事实；
3、原、被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于2012年12月28日将项目转让给原告，以及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等；
4、丹阳镇财政所收据一份，证明被告于2008年7月8日向丹阳镇政府交纳50万元征地款的事实；
5、被告与丹阳镇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与丹阳镇政府签订项目开发协议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王某某提交的证据。曹某某对证据1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认为从曹某某与丹阳镇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来看，该协议转让标的为马鞍山市××区××镇商业综合体项目，故王某某与曹某某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标的即为上述项目，而非王某某诉称的20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王某某支付曹某某的138万元转让款也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款，而是项目转让款。同时，双方在《项目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王某某负责该项目用地的招拍挂手续，曹某某予以配合，没有取得涉案项目用地的使用权是王某某自身原因所致，与曹某某没有任何关系。二、曹某某提交的证据。王某某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曹某某应在取得涉案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后再转让给王某某。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138万元是土地转让款。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一、王某某提交的所有证据，曹某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曹某某提交的所有证据，王某某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认定情况，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28日，曹某某（甲方）与王某某（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欲转让位于马鞍山市××区××镇商业综合体开发项目，乙方拟接收该项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供遵守：一、转让标的，甲方转让的开发建设项目，位于博望区丹阳镇314省道近城农民街以南、丹马南路以东、洋桥村民组以西、外国语学校对面，总面积约20亩；二、权利担保，甲方保证其有权转让，没有任何权利瑕疵，已报建项目的资料真实可靠合法等；三、转让价金及支付进度，转让总价款138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38万元，2013年3月支付50万元，余款50万元于2013年6月前支付等；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取得首次转让款7日内撤出项目现场，将项目移交于乙方继续开发建设，转让过程中需办理政府相关手续的，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开发建设过程中，甲方负责协调征用土地农民安置事宜，涉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办理项目用地招拍挂手续的，甲方配合，土地出让金由乙方交纳等；五、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应交纳的税收按规定负担；六、缔约过失责任，因缔约一方的原因，致使本协议认定无效的，过失方应支付对方赔偿金10万元，对方实际损失大于10万元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等。”协议签订后，王某某于2013年1月5日、4月1日、5月13日三次共支付转让费138万元。
另查明：2008年7月7日，丹阳镇政府与杨积卫、曹某某就投资建设涉案项目签订《协议书》。2012年8月15日，丹阳镇政府与曹某某再次就涉案项目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同年8月，原博望新区项目管理办公室下达《项目开工通知书》。
再查明：2012年12月28日，曹某某与王某某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时，涉案项目用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曹某某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2015年8月21日，涉案项目所用土地的使用权已通过挂牌方式出让给马鞍山市宝城博望置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项目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甲方（曹某某）欲转让位于马鞍山市××区××镇商业综合体开发项目，乙方（王某某）拟接收该项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供遵守：一、转让标的，甲方转让的开发建设项目，位于博望区丹阳镇314省道近城农民街以南、丹马南路以东、洋桥村民组以西、外国语学校对面，总面积约20亩。二、权利担保，曹某某保证其有权转让，没有任何权利瑕疵，已报建项目的资料真实合法。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取得首次转让款7日内撤出项目现场，将项目移交于乙方继续开发建设”，故该协议的性质实为项目转让，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本案应系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涉案项目所用土地当时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曹某某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即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且直至起诉前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现该宗土地已出让他人。故该《项目转让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王某某主张的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某与曹某某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故王某某主张曹某某返还项目转让款13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某要求曹某某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协议中有关“缔约过失责任”的条款亦无效。另外，根据协议中“开发建设过程中，甲方负责协调征用土地农民安置事宜，涉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办理项目用地招拍挂手续，甲方配合”等内容来看，对于曹某某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王某某应是明知的，所签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王某某主张曹某某赔偿其利息损失85.5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某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某138万元；
三、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684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9447元，被告曹某某负担152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水根
审 判 员 王冬梅
人民陪审员 陈贤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芮康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
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
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
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
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
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