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和东照明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孜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琦，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子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印华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仲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贤明，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东照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印华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琦、余子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仲彦和委托代理人黄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基本供货合约》一份，约定：和东公司委托印华公司为其制作符合和东公司要求的部品，和东公司以《采购订单》的形式通知印华公司供货，订单中应明确规格、数量及纳期，印华公司应遵守订单所载内容交货，除非双方在事前书面同意变更订单约定的内容，印华公司的交货不得与订单约定内容有异；印华公司在接到和东公司的《采购订单》后应在确认无误后3日（和东公司的工作日）内盖章回传至和东公司，印华公司对于和东公司的订单内容有异议，如是正常的订货应于接到订单后2日内，若是紧急订货应于1日内，书面通知和东公司，如无印华公司的通知，即表示印华公司同意和东公司订单所记载的内容；印华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如与事实不符或违反规定而遭和东公司处罚或拒收导致纳期延误，则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货部分总值的5%支付违约金，以此递增；印华公司向和东公司提供的部品因可归于印华公司的责任，导致和东公司交货延迟或必须紧急出货时，所造成和东公司的停产、返修、生产脱节、让步接收及因生产需要必须上线筛选使用、或和东公司被迫向第三方发出订货时所需的一切费用等应由印华公司负担，且如因此导致和东公司遭受损失时，印华公司需赔偿其损失；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付款周期为月结90天；本协议自2014年10月20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但期满前1个月，双方均无异议，自合约期满之日开始自动延续……。合同签订后，印华公司为和东公司进行生产，并交付工作成果，和东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印华公司向和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224,563.66元（以下币种同）。其中印华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26,356.55元，于2015年3月28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29,222.69元，于2015年4月2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19,505元，于2015年5月26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31,053.21元，于2015年6月26日开�的发票金额计21,147.89元，于2015年7月2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68,903.01元，于2015年8月26日开具的发票金额计28,375.31元。2015年6月24日，和东公司通过QQ和印华公司联系，表示#85841包装也很急，麻烦印华公司在2015年6月26日一并带来。印华公司回复称：2015年6月26日不能交付全部#85841款，问和东公司最少要多少。和东公司表示，有多少就带来。印华公司向和东公司询问，是否需要快递。2015年7月15日，印华公司通过QQ与和东公司进行联系，告知：和东公司当日发的9张订单，印华公司在2015年7月19日交货肯定是不行的，最快要到2015年7月27日，还有#14791#01328没有包装书，实际生产只有2天，是不可能完工的，和东公司如一定要2015年7月19日交货，印华公司做不了，另印华公司要求和东公司结清所欠加工款。2015年7月17日，印华公司向和东公司表示，昨天说的#33324订单#14791瓦楞套的问题还没有回答，请和东公司尽快确认，印华公司要订外箱。和东公司回复称，今年#14791的预报共1080件。印华公司对此回复称，印华公司无法进行生产，请谅解。2015年7月29日，印华公司告知和东公司，印华公司已经和和东公司说过#33324订单中#14791瓦楞套不能生产的原因，#33467订单中#17948瓦楞套因同样的原因也无法生产。2015年7月27日，和东公司向印华公司发出《照会书》。内容为：根据《基本供货合约》的约定，印华公司接到和东公司的《采购订单》后，应在确认无误后3日（和东公司的工作日）内盖章回传至和东公司，如无印华公司的通知，即表示印华公司同意和东公司订单所记载的内容，鉴于印华公司没有对交货期限提出异议，在2015年6月23日和2015年6月24日造成和东公司包装车间停工待料2天，经和东公司多次催促，印华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快递包装到和东公司，由此造�和东公司包装停产2天的实际误工费10,483.20元应由印华公司承担，印华公司已经提供样品和报价的包装（#67485和#14791），如印华公司因自身情况不能及时交货或无法生产，和东公司委托其他供应商生产，由此产生的差价745.04元应由印华公司承担，请印华公司确认后回传。2015年8月10日，和东公司又向印华公司发出《照会书》一份。内容为：和东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向印华公司发出《照会书》，印华公司未对此进行确认，基于此，和东公司将暂缓支付印华公司2015年2月份及之后的加工款，以作因印华公司今后继续违约而造成和东公司停产的索赔金准备；如果印华公司能及时确认并回传和东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给印华公司的《照会书》，和东公司将会及时支付上述款项……。2015年8月22日，印华公司回函给和东公司。内容为：印华公司已经收到和东公司发出的两份《照会书》�和东公司多次要求印华公司确认《照会书》内容，均被印华公司拒绝，印华公司认为这是和东公司为违约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借口；和东公司从2014年3月起出现延期付款行为，2015年2月起的款项至今未予支付，印华公司在2015年7月16日向和东公司催款，并告知2015年7月15日下的#33324订单中#14791瓦楞套，因协作厂已经停产，无法继续生产，2年前自备的库存陆续出完，如果需要可出货300个，其余240个无法加工，印华公司通过QQ在2015年7月17日再次告知无法生产；2015年7月22日，和东公司又发来11份新订单，而对印华公司的催款不作回应，故印华公司表示在收到到期款项之前，新的产品不再报价、打样；和东公司在2015年7月28日却寄来《照会书》，和东公司提到的停工问题，在两次月度对帐中从未提起，也不存在多次催促的问题，印华公司已当即告知订单无法生产的原因，不存在应�担差价的问题；和东公司在2015年7月29日发给印华公司9份订单，印华公司当日即告知1份订单无法生产，并决定继续生产其余8份订单；2015年8月4日，和东公司又发来9份订单，印华公司当即询问欠付的款项何时可以支付，和东公司未予回复，故印华公司明确表示到期款项不结清前，印华公司不再供货，和东公司却于2015年8月7日发来《送货通知书》，要求2015年8月4日的#33578订单送货，印华公司当日表示拒绝；和东公司在2014年下的订单，因未通知送货至今尚未了结，其中2014年8月22日所发#30511订单，11553款订350套，2014年11月13日出214套，余136套，#30513订单中11551款订300套，2014年11月13日出185套，余115套，2014年12月22日所发#31433订单，11555款订724套，2014年12月29日出237套，2015年1月19日出5套，余482套，此部分货物积压至今已近一年，印华公司多次催问和东公司，但无果，印华公司现要求和东公司一并解决……原审法院另查明：和东公司曾于2014年8月22日、2014年12月22日向印华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其中2014年8月22日#30511、#30513订单项下，11553款136套（单价6.46元），11551款115套（单价6.455元），及2014年12月22日#31433订单项下，11555款482套（单价9元），印华公司生产后尚未交付和东公司。双方当事人就货款结算以及送货时间发生争议，遂涉讼。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自2011年开始业务往来，系定作合同关系，除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款项计224,563.66元未结清外，其余已交货部份的加工款已结清；双方确认涉案《基本供货合约》于2015年12月15日解除。印华公司主张付款时间为开票后90天内付款，和东公司认为系交货后90天内付款。和东公司对印华公司关于先发货再开票的陈述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印华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及相应《送货通知书》，和东公司存在在《采购订单》约定的到货日期尚未届满之前即向印华公司发出《送货通知书》，指定的到货日期晚于《采购订单》的情形，也存在《送货通知书》中指定的到货日期与《采购订单》约定的到货日期为同一天的情形。故和东公司抗辩称《送货通知书》是在印华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下才产生，与《采购订单》及《送货通知书》所载内容不符，该抗辩难以成立。同时，如按照和东公司的统计，印华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存在多达100余次的逾期交货行为，和东公司早就应向印华公司提出异议，甚至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拒收，但除和东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的《照会书》中提到2015年6月存在交期延误外，现并无证据显示和东公司曾就其所主张的其余100余次的逾期交货行为提出过异议。而且，和东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8月份之前，但和东公司在2015年8月10日的《照会书》中也只是提出2015年6月的误工费10,483.20元及委托其他供应商生产的差价745.04元由印华公司承担，并表示在扣除该两项后，和东公司会支付加工款余款。因此，对印华公司所陈述的按《发货通知书》进行交货的交易惯例予以采纳。现和东公司按照《采购订单》上的交货日期统计出印华公司有100余次逾期交货行为，与双方按照《送货通知书》进行交货的交易惯例相悖，也与和东公司在《照会书》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故对和东公司反诉诉请的逾期交货违约金57,414.11元不予支持。关于和东公司反诉主张的停产损失127,386.43元。因和东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是和东公司内部文件，不能证明系印华公司违约导致放假，且和东公司主张按照每天26名员工的工资来计算停产损失，也无相应依据，故不予支�。和东公司在《照会书》中提到的2015年6月23日、2015年6月24日停工待料2天与和东公司提供的放班通知也不吻合，和东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份的放班通知时间为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5日，和东公司就其在《照会书》中所称停工待料2天并无证据证实，亦不予采信。关于和东公司反诉主张的差价损失11,390.77元。根据和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东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即与其所称的第三方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基本供货合约》，表明该两家公司之间早已存在业务往来，和东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差价损失与印华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在2015年7月，因和东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印华公司已经告知和东公司如不按约支付加工款，印华公司将不予供货，故和东公司要求印华公司承担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向第三方购货的差价损失，不予支持。和东公司在审理中对印华公司主张的加工款金额224,563.66元不持异议，故印华公司诉请和东公司支付该款，予以支持。关于印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和东公司付款周期为月结90天，印华公司认为系指印华公司开具发票后90天内付款，和东公司则认为系收货后90天内付款。因和东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印华公司是先送货再开具发票，故印华公司陈述的付款时间晚于和东公司认可的付款时间，实际有利于和东公司，故认可印华公司关于付款时间的陈述。印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亦予以支持。关于印华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22日订单项下尚未送货部分的加工款计5,958.89元。因所涉制品系由和东公司下订单给印华公司后，印华公司为和东公司进行生产，印华公司尚未交付的原因在于和东公司未出具《送货通知书》。和东公司抗辩称，印�公司逾期交货，和东公司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和东公司应向印华公司支付加工款5,958.89元，而印华公司应将相应制品交付和东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是延续的，且现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印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014年8月22日订单项下款项并无不当。遂判决：一、确认印华公司与和东公司签订的《基本供货合约》（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于2015年12月15日解除；二、和东公司支付印华公司加工款224,563.66元；三、和东公司偿付印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6,356.55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9,222.69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以19,505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以31,053.21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1,147.89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68,903.01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以28,375.31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和东公司支付印华公司加工款5,958.89元，同时印华公司将相应工作成果（2014年8月22日#30511、#30513订单项下，11553款136套，单价6.46元，11551款115套，单价6.455元；2014年12月22日#31433订单项下，11555款482套，单价9元）交付和东公司，和东公司予以配合;五、驳回和东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65元，减半收取计2,382.50元，财产保全费1,675元，合计4,057.50元，由和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和东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和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基本供货合约》中明确约定应按《采购订单》指定的日期送货，故应以该日期为准，判断印华公司是否逾期交货。《送货通知书》作为催促印华公司交货的通知文件，并未免除印华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且《送货通知书》中记载“以订单信息为�”。因此，原审法院将按照《送货通知书》指定的时间交货认定为交易习惯，与合同的明确约定不符。和东公司从未免除印华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关于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22日的《采购订单》，印华公司一直没有交货，已明显构成逾期交货，在此情况下，和东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而原审法院豁免了印华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又剥夺了和东公司就该部分产品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驳回印华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支付加工款5958.89元并交付相应工作成果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和东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印华公司辩称：送货时间一向都是以《送货通知书》的记载为准，印华公司收到《送货通知书》后按通知书指定的日期送货，双方对此已经形成交易惯例。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22日的《采购订单》因和东公司一直没有发《送货通知书》，故没有送货，只要对方发送《送货通知书》，印华公司即可交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和东公司确认，存在在《采购订单》约定的到货日期尚未届满之前即向印华公司发出《送货通知书》，指定的到货日期晚于《采购订单》的情形，也存在《送货通知书》中指定的到货日期与《采购订单》约定的到货日期为同一天的情形。和东公司又称，在两种情况下会发出《送货通知书》：一是和东公司要求延期发货，故以《送货通知书》告知送货时间。二是印华公司逾期交货，故以《送货通知书》进行催促。和东公司并确�，若按《送货通知书》指定的时间为准，则印华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送货时间应以《采购订单》为准，抑或以《送货通知书》为准。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几乎每一笔采购均存在《送货通知书》，印华公司也均按照《送货通知书》记载的日期送货；第二，和东公司一方面称《送货通知书》中记载应以订单信息为准，即在《送货通知书》与订单指定时间不一的情况下，应以订单为准，但另一方面和东公司又称存在以《送货通知书》延后送货时间的情况，即此时应以《送货通知书》指定的时间为准，两项表述自相矛盾；第三，既然存在《送货通知书》中指定的到货日期与《采购订单》约定的到货日期为同一天的情形，则和东公司所称的只在要求延期交货或者已经交货逾期而进行催促两种情况下发送《送货通知书》的观点，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和东公司对于《送货通知书》和《采购订单》之间关系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而且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按《送货通知书》送货的实践，足以说明双方均以其行为同意变更合同中关于按订单时间送货的内容，因此本院认定应以《送货通知书》指定的时间为准进行送货，而和东公司自认若按《送货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则印华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据此，印华公司并不存在逾期送货的违约情形，自然亦不存在和东公司是否免除印华公司违约责任一说。关于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22日的《采购订单》，和东公司称对方违约的上诉理由，同样建立在以订单时间为准的前提上，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就该两份订单，印华公司亦已明确表示只要有《送货通知书》即可交付，故原审判决和东公司交付加工款、印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7元，由上诉人上海和东照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