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刑再终字第0001号
原公诉机关扬中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某，原系扬中市某局局长、党委书记。2000年6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01年4月4日被送往江苏省龙潭监狱服刑，2007年1月被假释。
辩护人王建国，江苏汇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某受贿罪一案，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19日作出（2000）扬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陆某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陆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3月28日作出（2001）镇刑二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陆某之子陆某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1年9月27日作出（2001）镇刑监字第15号通知，驳回了陆某的申诉。2006年3月2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4）苏刑审监字第044号通知，驳回陆某、陆某的申诉。2012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1）镇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道枫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陆某及其辩护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扬中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陆某于1997年春节前至2000年4月，先后分别收受扬中市某厂厂长黄某向其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扬中市某厂厂长栾某向其贿赂的人民币21万元。
一、1997年春节前，扬中市某局（以下简称某局）下属企业扬中市某厂厂长黄某，为感谢时任某局局长陆某对其特别奖的审批，委托该厂会计施某向其行贿人民币1万元。嗣后，被告人陆某虽将该款以黄某之名存入银行，却填写了虚假的身份证号码，且予加密，并将存折藏匿于其办公室抽屉内直至案发。
二、1998年3月至2000年4月间，被告人陆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其下属企业扬中市某厂厂长栾某为感谢年度特别奖审批和企业改制过程中的“照顾”和“帮忙”，向其贿赂的人民币合计21万元。
1．1998年3月，栾某认为局里批给其年终奖5.6万元、特别奖20.4万元，陆某作为局长起了很大作用，为感谢陆某的“照顾”，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
2．1999年3、4月份，栾某因同样事由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
3．2000年3月上旬某天晚上，栾某为感谢陆某对其特别奖的审批和求得日后陆某在企业改制中对其予以更多“照顾”，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
4．2000年4月上旬，栾某对陆某在企业改制中诸如法人代表的确定、栾某享有40%的控股权、90%的呆滞货款不作为净资产纳入产改而予挂帐处理的决定、将本应由栾某自行缴纳的202万元股本金而允其以借条抵帐的方式兑付等事项深表满意，为对陆某表示感谢，再次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
5．2000年4月下旬，栾某为感谢陆某在最后一次审批其特别奖的过程中，多批给其6万元，而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
扬中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陆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扬中市某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陆某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赃款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陆某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1、本人无受贿故意，栾某也不存在送钱动机，“行贿罪”、“受贿罪”无法成立；2、行贿、受贿事实虚假，是逼供、诱供、指供的结果；3、行贿、受贿的巨款既无来源也无去向；4、黄某所送的1万元虽是事实，但本人无受贿故意。
陆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判决不提辩方众多证据，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原审被告人陆某的供述反复，控方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陆某推翻原来供述是虚假的；3、栾某证词多变，控方无旁证证实栾某提供的有罪证据的真实性；4、特别奖、正常奖的批发、企业改制方案的决定都是经局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陆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5、检察机关在侦查期间存在逼、诱、指供行为，证据来源缺乏合法性，应以当事人当庭认可的证据为准；6、辩方提供的证据链更坚固、强大、合理，法庭应予采信；7、证人栾某的家庭收支基本平衡，栾某没有行贿陆某的资金来源。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1．对于上诉人陆某无受贿故意，栾某不存在送钱动机，“行贿罪”、“受贿罪”无法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栾某在侦查期间有多次陈述称：为感谢陆某在局批给年终奖以及企业改制中诸如法人代表的确定、享有40%的控股权、90%的呆滞货款不作为净资产纳入产权而予以挂帐的决定，将本应由栾某自行缴纳的202万元股本金允其以借条抵帐的方式兑付等方面给予的照顾，先后5次共计送给陆某人民币21万元。上述证言与陆某的供述在时间、地点、数额等诸多情节上彼此吻合，充分证明了栾某有送钱给陆某的动机、目的，同时也证明了陆某主观上具有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故意，客观上又实际接受了他人贿赂的行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对于所谓行贿、受贿事实虚假，是逼供、诱供、指供的结果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期间，侦查机关严格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讯问、询问，证人栾某的证词及上诉人陆某的供述中都清楚表明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实施逼供、诱供、指供的行为，并得到庭审中播放的栾某、陆某在侦查期间供述行、受贿时的录相的印证。虽然陆某在一、二审庭审以及栾某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对自己在侦查期间所作的供述、陈述予以全盘否定，但这并不足以推翻栾、陆某在侦查期间所作的行、受贿的供述，更不影响本案受贿罪的构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对于行贿、受贿巨款既无来源也无去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某局的奖金审批表、记帐凭证、财务帐册、收领条等一批书证证实栾某自1996年至1999年止共获特别奖87.3万元，正常奖23.2万元，合计110.5万元。栾某证词证词证实自己每年领取该款后除部分交给家属外，其余均由其本人支配，家属不清楚其每年奖金数额。而栾某及其家属杨某向辩护人提供的1994-2000年4月家庭收支平衡表，是栾某夫妇在准备为第二次推翻原先陈述的思想指导下，仅凭两人回忆制作的，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程度和证明效力均不高，故不能据此用来证明栾某没有行贿的资金来源。至于陆某非法收受栾某21万元款项的去向问题，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且陆某存放于会计处的存折24万元至今也未能说清来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4．对于收受黄某1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陆某在明知这1万元系他人贿赂款的情况下，既不退还，又不上缴组织，而是采用填写虚假身份证号码，并予以加密的方法将该款存入银行达三年多之久，且存折一直由陆某控制直至案发。上诉人陆某在供述中虽曾表示要私下退还这1万元或准备用这1万元为其他局领导购置“商务通”，但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也未附诸实施。以上事实及证据证明上诉人陆某既有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故意，客观上又实际控制该笔款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判决不提辩方众多证据，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以及辩方提供的证据链更坚固、强大、合理，应予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由于对有关规定理解不同，在辩护人宣读有关证人证言的过程中，让辩护人简要陈述证言内容等做法虽有欠妥之处，但并没有违反公开审判、回避等制度，更没有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判。辩护人在一审庭审中只宣读了证人证言中的部分内容的证据，在二审庭审中均当庭全部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但这些证人证言均是听栾某所讲，它是建立在栾某当初对这些证人所陈述时是否真实的基础上，并不能反映本案的真实事实，所以，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陆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再审审理中，原审上诉人陆某主要申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原审法院认定陆某受贿2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1）栾某关于向陆某行贿的“主动交待”，无任何证据印证，且内容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不排除办案机关对栾某逼供、诱供，栾某为避免“吃苦头”而编造、虚构假供词；（2）有关21万受贿事实，在许多细节上，栾某、陆某的陈述存在许多细节上前后不一致和相互矛盾之处；（3）栾某数次翻供的过程，印证了栾某是为避免“吃苦头”而编造向陆“行贿21万元”的虚假口供；4、陆某所述21万元贿赂款去向为虚假，印证了陆某在侦查阶段有罪供述及亲笔供词是刑讯逼供的产物，是无中生有的虚假陈述；
2、收受黄某人民币1万元定性错误。本案中，陆某以黄某实名将该1万元存入银行，从法律上讲，已经将该1万元的所有权转移给了黄某。首先，陆某将该1万元以黄某实名存入银行的本意，就是要将其退还给黄某；其次，陆某虽然持有存单和公开的“密码”，但没有黄某的身份证，就不可能代替黄某本人取出该款1万元。也就是说，陆某是以用黄某实名将1万元存入银行的的方式完成退款行为。陆某主观上没有收受黄某1万元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将该1万元占为己有的行为；
3、本案中，陆某在申诉过程中提供的相关新证据及法院再审期间所作的相关调查，证实陆某在受审查前后身体状况反差巨大，且陆某在关押期间多次向同监人员诉苦、喊冤，不排除陆某所称在6月15日至6月19日5天6夜的审查过程中受到了刑讯逼供。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陆某、栾某的有罪供述是被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状态下形成的虚假口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不能合理排除。为维护法律尊严、切实保障司法人权，请求法庭撤销原判决，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陆某无罪。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陆某对其所犯罪行均有多次详细的有罪供述，并有亲笔所写的悔过书、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的佐证，真实可信。其称受到检察机关变相的刑讯逼供，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故仍应采信陆某原有的认罪供述；2、陆某在“特别奖”发放及企业改制中均有为栾某谋取利益的职务之便；3、在特别奖审批及改制后部分资产的处置方面，陆某为栾某谋取了不正当利益。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法院驳回陆某的申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扬中市某厂厂长黄某为感谢时任某局局长陆某对其特别奖的审批，委托该厂会计施某给付陆某1万元的时间、经过及该款项由陆某以黄某的名义存人银行并填写了虚假的身份证号码，并予加密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再审审理中对陆某上述事实也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群众举报陆某有收受下属企业负责人贿赂的经济问题，2000年6月14日下午5时左右扬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陆某实行“两指两规”，双规时间为6月14日至21日，扬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分别于6月14日20时至15日8时、15日20时至19日3时、19日11时至18时、19日20时30分至20日10时、20日22时至21日7时对陆某进行审查，其余时间由扬中市人民检察院对陆某进行审讯。从2000年6月19日早晨5时开始至8月29日止，扬中市人民检察院对陆某进行讯问形成的十多份讯问笔录及陆某自己书写的多份亲笔供词，结合扬中市人民检察院对行贿人栾某进行讯问形成的十多份讯问笔录及栾某自己书写的多份亲笔供词，上述证据构成了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的认定：1998年3月至2000年4月间，陆某利用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其下属企业扬中市某厂厂长栾某为感谢年度特别奖审批和企业改制过程中的“照顾”和“帮忙”，向其贿赂的人民币合计21万元。其中，1998年3月，陆某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1999年3、4月份，陆某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2000年3月上旬某天晚上，陆某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2000年4月上旬，陆某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2000年4月下旬，陆某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
关于1998年3月，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的问题。陆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均称：当时栾某送的3万元是放在提包里带来的，放在自己家的单人茶几上。而栾某在2000年6月14日的讯问笔录中则称：该3万元是放在陆某家客厅的桌子上。
关于1999年3、4月份，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的问题。陆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均称：钱是用报纸包好，放在纸质礼品袋带来的，放在茶几的脚边。而栾某在2000年6月14日的讯问笔录中则称：该钱是在陆某家客厅直接给他的。
关于2000年3月上旬某天晚上，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的问题。陆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均称：钱是用报纸包好，放在纸礼品袋带来的。栾某有关该钱行贿的陈述与陆某的供述基本一致，但在2000年10月14日的讯问笔录中，栾某又称：自己临走时叫陆某将拎包里的钱收起来。此说在此前的供述中均没有反映。
关于2000年4月上旬，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的问题。陆某在6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称：钱是用报纸包好放在礼品袋，放在茶几电话机旁。6月22日的供述又称，钱是用报纸包好，夹在手上带来的。栾某在在2000年6月14日讯问笔录中称：这钱是在客厅交给陆某的。6月16日的供述又称，这次没有带包，是夹在腋下带去的，临走时，自己将钱拿到单人茶几上。
另查明，2000年4月3日至4月9日，栾某在西安、郑州、成都等地出差。而陆某于4月1日去其家属的亲戚家吃喜酒。4月上旬其他时间，陆某与单位及扬中市某所的同事一起研究河豚苗放养的问题，每天晚上都很迟才回家。上述事实有栾某出差的机票、住宿费发票、旅差费报销表及扬中市某局驾驶员贾某、扬中市某研究所朱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
关于2000年4月下旬，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的问题。陆某在讯问笔录称：钱是用报纸包好，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栾某在2000年6月16日讯问笔录中称：钱是用报纸包好交到陆某手中的。2000年7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栾某又称：自己从包里拿出5万元，放到茶几上。
再查明：2000年6月15日扬中市检察院从陆某家搜查的银行存单11张及陆某本人存放在单位会计郭某处的存单13张，金额分别是643708元和225424.1元。其妻蔡某名下的存单6张；其子陆某名下的存单2张；陆某名下的存单2张、陆某某名下的存单1张。1、蔡某名下的6张存单的金额及存款时间：（1）金额10.9万元、存单号：0098201，存款时间：2000年5月31日；（2）金额5万元、存单号：05565754存款时间：2000年2月28日，、系1998年5月29日活期5万元转存；（3）金额2.3108万元、存单号：7333882、存款时间：1999年9月10日；（4）金额10万元、存单号：7333882、存款时间：1999年9月10日；（5）金额2.7万元、存单号：0286603、存款时间：2000年1月13日；（6）金额1万元、存单号：1958764、存款时间：1999年11月9日。2、陆某名下的2张存单的金额及存款时间：（1）金额11.26万元、存单号：0217952、存款时间：1999年9月21日；（2）金额10万元、存单号：0109865、存款时间：2000年2月16日。3、陆某某名下存单的金额及存款时间：金额8.5万元、存单号：0035551、存款时间：2000年3月2日。4、陆某名下2张存单的金额及存款时间：（1）金额1.7万元、存单号：1955560、存款时间：1999年9月24日；（2）金额1万元、存单号：1980377、存款时间：2000年2月26日。
此外，陆某存放在单位会计郭某处的存单13张，总计金额225424.1元：1、2000年2月16日存入1100美元、存单号206656；2、2000年2月16日存入15000元、存单号978765；3、2000年2月2日存入72080.95元、存单号7067680；4、2000年1月28日存入41524.92元、存单号968350；5、2000年1月28日存入12781.48元、存单号1968348；6、2000年1月28日存入13045.34元、存单号968349；7、1999年8月18日存入11591.37元、存单号5138124；8、1999年8月18日存入人112171.53元、存单号2040490；9、1999年8月18日存入5343.27元、存单号2040489；10、（无存入时间）存入8471.2元、存单号0189652060；11、（无存入时间）存入11363.06元、存单号20311021；12、（无存入时间）存入10000元、存单号1989750；13、（无存入时间）存入10950.99元、存单号00034798。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对陆某1997年春节前收受黄某1万元人民币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扬中市某厂厂长黄某为感谢时任某局局长陆某对其特别奖的审批，委托该厂会计施某给付陆某1万元。陆某在收受下属企业负责人黄某1万元现金后，将该1万元以黄某的名义存入银行，但该存单密码是由陆某设定，且在银行登记的身份证号码也是虚构的。该1万元实际控制在陆某手中已有三年，陆某一直未将存单交予行贿人，并曾在存单到期后予以转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陆某既有实际控制受贿款的事实，亦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陆某收受黄某1万元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二、关于陆某从1998年3月至2000年4月下旬是否收受栾某贿赂款人民币21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裁判认定陆某从1998年3月至2000年4月下旬五次共收受栾某人民币21万元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
（一）认定2000年4月上旬陆某收受栾某5万的证据不足。
原审判决依据栾某在多份讯问笔录以及陆某在多份讯问笔录及亲笔供词认定，2000年4月上旬某晚陆某收受了栾某5万元。再审期间，陆某提供的证据证实，2000年4月3日至4月9日，栾某在西安、郑州、成都等地出差，而陆某在4月1日在其亲戚家吃喜酒，4月上旬其他时间一直与单位及扬中市某所的同事一起研究河豚苗放养的问题。栾某没有行贿的时间，陆某也没有收受贿赂的时间。综上可见，2000年4月上旬晚间，陆某与栾某之间并无行受贿的时间。
（二）陆某供述与栾某供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
1、在栾某送钱的方式上。如1999年3、4月份，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的问题上，陆某称：钱是用报纸包好，用纸礼品袋带来的，放在自家茶几的脚边。而栾某则称：该钱是在陆某家客厅直接给他的。又如2000年3月上旬某天晚上，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的问题上，陆某称：钱是用报纸包好，放在纸礼品袋带来的。栾某却称：自己临走时叫陆某将拎包里的钱收起来。
2、在栾某所送钱款摆放的位置上。如1998年3月，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的问题。陆某称：当时栾某送的3万元是放在提包里带来的，放在自己家的单人茶几上。而栾某却称：该3万元是放在陆某家客厅的桌子上。又如关于2000年4月下旬，栾某向陆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的问题上，陆某称：钱是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栾某却称，自己从包里拿出5万元，放到茶几上。
（三）陆某受贿21万元贿赂款去向不明。
陆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对收受的21万元款项去处的供述，一直是稳定的，均说是交给其妻蔡某存银行了，但该供述从未得到蔡某证言的印证。侦查机关2000年6月15日从陆某家搜查的11张银行存单即蔡某名下的6张存单；陆某名下的2张存单；陆某名下的2张存单以及陆某某名下的1张存单看，上述人员名下存款时间与金额与原裁判认定的受贿时间及金额无一笔吻合。此外，陆某存放在单位会计郭某处的13张存单存款的时间及金额也与原裁判认定的受贿时间及金额也无法吻合。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陆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扬中市某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黄某贿赂1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陆某主动交代司法机关未掌握的该笔受贿事实，属自首，且犯受贿罪情节较轻，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陆某收受栾某21万元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原审上诉人陆某提出的本案在侦查期间存在刑讯逼供的问题，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1）镇刑二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以及扬中市人民法院（2000）扬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上诉人陆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竞
审判员 朱其和
审判员 杨道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