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4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申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俊，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岑，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王斌因与被上诉人朱桂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桂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从未将案涉工程肢解分包，王斌只是其公司现场一劳务班组施工管理负责人，无权对外分包，案涉工程除工人自备简易工具外，施工机具和所有建筑材料均由深装总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协议实质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劳务班组内部带有奖惩性质的内部管理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即便有涉嫌分包的内容，也只是协议的部分内容无效，不应影响该协议作为内部劳务和管理绩效考核手段的实质效力。
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协议的性质是内装工程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是一种纯粹的劳务协议，承包人应自备施工工具。王斌是深装总公司的现场劳务班组施工管理负责人，无权对外分包工程。案涉协议的承包款项，王斌与朱桂岑班组已全部结清，再评价案涉协议的效力已无实际意义。
被上诉人朱桂岑辩称，深装总公司及王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装总公司及王斌均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
朱桂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桂岑与王斌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新营业办公楼内装工程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王斌与朱桂岑签订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新营业办公楼内装工程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协议抬头处甲方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合肥）项目部，乙方承包人空缺。协议落款处，王斌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名，朱桂岑作为乙方承包人签名。甲方无任何单位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甲方承建中行项目装饰工程的需要，现将部分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责任，特签订以下协议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代表王斌，乙方承包人朱桂岑，各自在协议上备注了联系电话。二、承包方式及范围。1.承包方式：清包工（甲方仅提供工程所用主材及辅材），乙方自备所有施工机具（包括三级电箱电缆等）。2.承包范围：详见合同附件子目及合同履行中可能出现的变更等，满足甲方与总包方的大合同要求。三、施工期限：乙方应根据甲方工程整体进度要求，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各作业区的施工任务。四、工程质量标准：“确保黄山杯，争创鲁班奖”。五、工程承包价款：贰佰伍拾万元整（具体包括清单人工费贰佰伍拾万元，清单不变该价不能调整）。……十二、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管理，总包方对甲方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的要求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十三、乙方承包人接受甲方考勤，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离开现场。十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在完成本协议规定的各项条款后自然失效。协议还对工期延误的处理、质量具体要求、价款所包含的子项目、付款时间及方式、安全制度、施工人员及机具、节能降耗、遵纪守法等事项作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朱桂岑组织人员进行了案涉工程施工。
王斌为了证明与朱桂岑已结清账目，提供了2015年2月16日朱桂岑出具的收到案涉工程款180万元的收条、2015年12月18日朱桂岑出具的收到案涉工程款887000元的收条、2016年1月27日朱桂岑出具的结算ＸＸ水电班组工资的结算单（总工资90921元，已付18580元，下余72341元）、及朱桂岑于2016年2月6日签字确认的合肥中行办公楼朱桂岑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注明，合同价为250万元，签证（即增加工程量）1520910元，合计4020910元，合同内未做部分489889.547元，签证内未做部分22940元，已付款2842675元（其中列明的付款包括上述两份收条载明的款项），剩余665406元，另注明补助朱桂岑10万元，最后合计765406元。结算清单上注明合肥中行项目，王斌与朱桂岑班组账目全部结清。王斌提供的上述收条、结算单、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朱桂岑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王斌应提供证据原件，才可对其真实性发表意见，且即使该部分证据真实，也不能得出王斌所认为的协议效力评价无意义的结论。深装总公司质证认为，因该部分证据仅为复印件，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协议的性质，二是案涉协议的效力依法应如何认定。
关于协议性质。案涉协议虽然取名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但协议并非以如何获取劳务、如何支付劳务对价为主要内容，承包方式名为包清工，但又约定承包人应自备所有施工机具，甚至在合同首部明确载明“将部分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故案涉协议应当认定为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深装总公司、王斌辩称案涉协议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协议，而属于劳务协议、王斌与朱桂岑系雇佣关系以及属于建筑工地管理过程中的内部奖惩协议，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效力。现行建筑法明确规定，承包建设工程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禁止超越资质或借用资质承接建设工程，禁止将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转包或肢解分包。王斌、深装总公司虽然主张深装总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聘用王斌作为现场一个劳务班组负责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案涉协议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对协议性质的认定，以及朱桂岑及王斌均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朱桂岑与王斌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明显违反了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朱桂岑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斌辩称，其与朱桂岑就案涉工程已工完账清，故再行评价协议效力已无意义，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参审人民陪审员意见与一审法院意见相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朱桂岑与王斌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新营业办公楼内装工程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斌负担（已由朱桂岑代垫，王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朱桂岑）。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斌提供工人工资结算单，以证明案涉工程账目已全部结清。上诉人深装总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朱桂岑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中，王斌称其是深装总公司聘用的工程负责人，不是深装总公司的职工。深装总公司亦称王斌不是其公司职工。
本院认为，案涉劳务施工班组分包协议内容载明“根据甲方承建中行项目装饰工程的需要，现将部分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装饰工程亦属建设工程之范畴，一审将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案涉协议明确约定由朱桂岑自备所有施工机具（包括三级电箱电缆等），深装总公司及王斌均无证据证明所有施工机具均由其提供，故王斌主张案涉协议系纯粹的劳务协议与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斌非深装总公司职工，亦无证据证明其系深装总公司聘用的工程负责人，故对深装总公司及王斌关于王斌系深装总公司的现场劳务班组施工管理负责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王斌与朱桂岑均无相应施工资质，其二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及王斌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