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商初字第5068号
原告：葛义胜，经商。
原告：葛志斌，经商。
原告：徐孙果，经商。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志坚，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竞，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何天飞，经商。
委托代理人：沈财强，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为与被告何天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何天飞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1月6日裁定驳回被告何天飞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何天飞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本院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志坚、贾竞，被告何天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沈财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起诉称，2009年11月5日，三原告与被告共同订立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义乌市乐康养殖场，总投资为141.7万元。原告葛义胜出资56.68万元，原告葛志斌出资42.51万元，被告何天飞出资28.34万元，原告徐孙果出资14.17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40%、30%、20%、10%。各方还详细约定了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后在合伙期间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实际投资7104740元，原告徐孙果投资130000元，被告实际出资440000元。被告未按约定投资比例投足资金。上述各方投资经2012年2月9日全体合伙人会议确认，并同意截止2012年1月19日止，养殖场的所有投资款按8厘利息计算，2012年1月20日开始，养殖场投资按股东股份集资，不计利息。但以后实际各股东均未再投资。2014年9月24日，义乌市乐康养殖场被政府责令关停，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应予以终止。养殖场关停后，政府补偿资金计人民币9600059元，合伙财产（不包括养殖场固定资产处理的价值，另案解决）盈余3723427元，两项合计合伙财产现金人民币13323486元。按照合伙协议和全体股东约定，上述财产中葛义胜、葛志斌投资款7104740元，投资利息为1818813.44元；徐孙果投资款130000元，投资利息为33280元；何天飞投资款440000元，投资利息为112640元。应列入盈余分配的财产为13323486元-7104740元-1818813.44元-130000元-33280元-440000元-112640元=3684012.56元；葛义胜、葛志斌、何天飞、徐孙果分别按40%、30%、20%、10%的比例进行分配，即葛义胜、葛志斌应分得的盈余款为3684012.56×70%=2578808.79元；徐孙果应分得的款为3684012.56×10%=368401.26元；何天飞应分得的款为3684012.56×20%=736802.51元。因此应归原告葛义胜、葛志斌所有的财产为8923553.44＋2578808.79=11502362.23元，应归徐孙果所有的财产为163280＋368401.26=531681.26元。但原、被告之间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存有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其要求分割的财产里不包括何天飞向义乌市乐康养殖场的借款10万元、何天飞收到义亭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7.45万元及应付的工程款10万元、工人工资163111.81元。请求判令：一、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二、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合伙财产中的现金人民币11502362.23元归原告葛义胜、葛志斌所有；三、合伙财产中的现金人民币531681.26元归原告徐孙果所有。
被告何天飞答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乐康养殖场被政府关停后没有对企业的财产进行过清算，不符合分割条件。更何况现在企业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比如建筑物的拆除和场地的复耕，原告起诉要求合伙关系终止，那建筑物的拆除和场地的复耕等由谁处理无法确定。而且建筑物不拆除土地不复耕，将要补的960多万元无法发放到企业手中。故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葛义胜、葛志斌投资7104740元没有依据。将要补的960余万元资金是拟补偿，不是确定的补偿数额，具体可以发放到多少不清楚。由于现在建筑物未拆除，场地未复耕，在政府没有实际发放的情况下，分割这部分款项不合条件。原告陈述的盈余款3723427元也不客观，该款项没有经过合伙人的清算确认。另被告支付的建房款，水费等安装费用达60余万元，该款项合伙企业至今也没有还给被告。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个人合伙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义乌市乐康养殖场是由原、被告四人共同合伙经营，是个人合伙，不是合伙企业。
2、合伙人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在2012年2月9日所有合伙人已经对合伙投入的财产资金进行确认，并且约定对合伙投入的资产要计付利息，即2012年1月19日前按八厘计算，1月20日之后投入的不计利息。
3、义乌市养殖场关停资金申请汇总公示表、义乌市农业局文件、义乌市畜牧兽医局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养殖场关停后获得9600059元补偿款的事实。
4、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义乌市乐康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
5、2015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曾达成协议。
被告何天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企业是由原、被告之间合伙投资，也说明本案应当适用《合伙企业法》，另外该协议中被告的实际出资额超过约定的20%；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会议记录是计划的内容，而不是对已经发生事情的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9600059元只是拟补的资金，并不是实际发放的金额；对证据4、5无异议。
被告何天飞向本院提供了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诉请分割的资金9600059元因房屋未拆除复耕等原因没有下拨给业主，该笔款项还不符合分割的条件。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经公示无异议就应该发放，且系合伙财产可以分割。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向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主任王指军作了调查笔录，其陈述奖补的资金9600059元，可以交付给业主了；另2015年8月何天飞已从义亭镇人民政府领取了其中的200万元。原、被告对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义乌市乐康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09年7月3日，经营者为何天飞。
2009年11月5日，合伙人葛义胜（甲）、葛志斌（乙）、何天飞（丙）、徐孙果（丁）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丁四方自愿合伙经营义乌市乐康养殖场，总投资为141.7万元，甲出资56.68万元，乙出资42.51万元，丙出资28.34万元，丁出资14.17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40%、30%、20%、10%。第二条，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第三条，合伙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每年对合伙财产进行评估结算，留足流动资金，余下的钱每年农历12月底前按股份进行分红。第四条，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一）全体合伙人共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同时作如下分工：1、合伙人甲全面负责养殖场的总体事务，制定管理目标和经营方针。包括全场生产与销售管理、人员安排、资金统筹等。做到投入少而盈利大，将养殖场做大做强，达到万头场规模。2、合伙人乙负责养殖场内部生产技术管理。做好兽医、良种搭配、药品的选购与管理、保证生产安全，做到产仔多存活率高。3、合伙人丙负责养殖场周边关系协调工作，保证土地承包合同正常运行以及道路畅通，为办好万头规模养殖场提供优良条件。4、合伙人丙负责猪场内部日常事务的管理。包括养殖场财产的维护和保养、饲养员工作的安排、现金的管理、仓库的管理。做到合理安排，勤俭节约。（二）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的合伙负责人葛义胜，其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第七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八条：其他事项：1、在本协议生效前，乐康养殖场已由三个股东组成，经何天飞评估，猪场动产不动产共折算人民币141.7万元整。本协议生效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都由原合伙人承担，与本协议无关。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合伙人甲第一次支付给何天飞50万元整，其余股金到2010年春节前付清。3、对管理人员的工资应随行情进行适当的调整，并每年提取利润的5%做为管理人员和优秀饲养员的奖金。
2012年2月9日，合伙人葛义胜、葛志斌、何天飞、徐孙果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载明：何天飞提出的问题：1、2009年11月至2012年1月母猪相差40头；2、2011年8月后肥猪相差。计划：1、2012年开始财务要做每日报表（收入、支出）。2、何天飞派统计1名进场工作并负责绿化、污水处理。3、截止2012年1月19日止，猪场所有投资款按8厘利息计算，2012年1月20日开始，猪场投资按股东股份集资，不计利息。4、每个月30日将生产报表、财务报表上交到管理者，每个月2日召开股东大会。5、每年1月15日左右，开年终总结会议。6、每月其他开支费用当月股东会议时，即时结清。7、每日猪出生、死亡、转群、淘汰、出售必须有报表。8、徐孙果负责配种，产活子数必须达到10.1头。葛秀峰负责产房，存活率达到97%，大猪死亡率1%，淘汰率2%。保育栏死亡率2%。9、2012年1月19日前，徐孙果投资130000元，何天飞440000元，葛义胜、葛志斌投资7104740元。
2014年9月24日，义乌市乐康养殖场被义乌市人民政府责令关停。关停后，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5日对义乌市养殖场（户）关停（补偿、奖励）资金申请汇总公示，公示期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1日。其中义乌市乐康养殖场拟奖补资金为9600059元。2014年12月11日，义乌市农业局下发《关于拨付畜禽养殖场（户）关停奖补资金的通知》的文件，对义亭镇、赤岸镇和城西街道上报的养殖场（户）关停奖补资金申请资料进行了审核。经统计，审核奖补资金总额为2097.3948万元。审核结果经镇街公示5个工作日无异议。并将由市财政支出的50%奖补资金拨付到镇（街道）。2015年3月2日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关于义乌市乐康养殖场（业主：何天飞）关停补偿、奖励金的事项，经公示“拟奖补资金960.0059万元”，该资金至2015年3月3日止，今未实际支付给业主。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在该证明还注明：该场位于禁养区，按市有关文件，已依法关停，经业主申报，拟奖补资金960.0059万元。因该场尚未拆除、复垦，该资金未下拨给业主。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向义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王指军核实，该奖补资金960.0059万元可以发放给业主，且2015年8月，被告何天飞已从该镇政府领取了其中的200万元。2015年11月2日，原、被告达成协议，一致同意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向义亭镇人民政府领取其中的奖补资金460万元，但该款原告至今未实际取得。
上述奖补资金9600059元中的200万元已被被告何天飞领取，加上原告自认在其处有合伙财产盈余3723427元，即原、被告的合伙财产中现金为5723427元，尚在义亭镇人民政府的7600059元应视为合伙债权。
2016年2月18日，原告葛义胜、葛志斌作出书面承诺，同意尚在义亭镇人民政府的奖补资金7600059元，即合伙债权7600059元作为其投资款及利息返还两原告，并愿意承担不能收回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义乌市乐康养殖场虽为个体工商户，但实为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与被告何天飞合伙经营。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及2012年2月9日双方在第一次股东会议决定的事项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义乌市乐康养殖场已于2014年9月24日被政府关停，故原告要求终止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2年2月9日的会议决议，虽写着计划，但从内容来看“2012年1月19日前，徐孙果投资130000元，何天飞440000元，葛义胜、葛志斌投资7104740元。”，因注明系“2012年1月19日前”，系在召开会议前，故应认定为在2012年2月9日前，双方对合伙的投资额作出了确认；且对该投资额应依约定计算利息，该利息应视为合伙人的债务，在有盈余款的前提下，应先偿还债务。葛义胜、葛志斌投资款7104740元，投资利息为1818813.44元；徐孙果投资款130000元，投资利息为33280元；何天飞投资款440000元，投资利息为112640元。对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本案中原告自认的合伙财产盈余3723427元，因原告在出资额中占多数，其愿意按合伙财产处理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予以返还，故上述投资款均应在合伙财产中予以返还。现原告葛义胜、葛志斌投资款及利息共计8923553.44元，多于尚在义亭镇人民政府的债权7600059元，而债权作为债权人所期待的利益，也是一种财产权，现原告葛义胜、葛志斌自愿将该债权作为其投资款及利息返还，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故应予准许，即可以处分的合伙财产为现金5723427元及尚在义亭镇人民政府的合伙债权7600059元共计13323486元；合伙盈余款为13323486元-7104740元-1818813.44元-130000元-33280元-440000元-112640元=3684012.56元。葛义胜、葛志斌、何天飞、徐孙果分别按40%、30%、20%、10%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葛义胜、葛志斌应分得的盈余款为2578808.79元；徐孙果应分得的款为368401.26元；何天飞应分得的款为736802.51元。因此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在合伙财产13323486元中可得的财产为8923553.44＋2578808.79=11502362.23元；徐孙果可得的财产为163280＋368401.26=531681.26元；何天飞可得的财产为552640＋736802.51=1289442.51元。现何天飞已领取了200万元，其就该二笔合伙财产已多领取了，但双方仅就上述二笔合伙财产要求分割，故对其多领取的部分可在其余合伙财产中另行进行找补。被告何天飞关于乐康养殖场被政府关停后没有对企业的财产进行过清算；将要补的960余万元资金是拟补偿，不是确定的补偿数额，在政府没有实际发放的情况下，不符合分割条件及原告陈述的盈余款3723427元没有经过合伙人的清算确认的辩解，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与被告何天飞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终止。
二、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徐孙果与被告何天飞的合伙财产13323486元（包括原告处的现金3723427元，被告何天飞处的现金200万元及尚在义亭镇人民政府的债权7600059元）中，原告葛义胜、葛志斌可得11502362.23元；原告徐孙果可得531681.26元。
案件受理费940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04元，由被告何天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94004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琳琳
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
人民陪审员 吴旭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傅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