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6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博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三林路494号一幢108室。
法定代表人：虞承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沃尔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728号9A室。
法定代表人：虞承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志荣，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胡洪军，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博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沃尔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志荣、原审被告胡洪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3）开民二初字第0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9日，方志荣（乙方）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前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胡洪军、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将长沙沃尔得学校以70万元转让给方志荣。股权转让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后三天内即2012年1月12日之前，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支付首笔转让费10万元（即订金）；第二笔于2012年2月1日支付50万元；第三笔10万元在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完成时支付，排除非人为因素延误，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3月31日。双方一致确认标的交割日为2012年2月1日。由方志荣负责，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配合应当自标的学校交割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学校的原法定代表人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变更为方志荣，变更手续费用由方志荣承担。交割日之后长沙沃尔得学校在经营管理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员工工资、房租、水电、税费等）由方志荣承担。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将已经在使用的“沃尔得”商标和相关知识产权在上海沃尔得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转由方志荣继续适用，但是方志荣必须于同日与上海沃尔得公司签署“特许权协议”，与本协议同时生效。违约责任约定为：违反协议任何一条约定的视为违约方，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1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果损失超过10万元，守约方有权追偿。如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有隐瞒重大事实或者其他人力无法抗拒的原因造成无法正常交接，方志荣有权索回订金。甲方签章栏加盖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公章，胡洪军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方志荣在乙方签章栏签名。2012年1月9日，上海沃尔得公司与方志荣签订特许权协议，协议的初始期间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并且应持续实施直至签订之日起五年止，除非根据本协议的其他规定而提前终止。方志荣应在2012年2月9日前向上海沃尔得公司一次性支付五年的加盟金，以此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条件，该特许权加盟金为22万元整。双方同意首先通过协商解决争端，协商不成，即将纠纷或争端提交上海市人民法院诉讼管辖。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1月12日，方志荣通过招商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将60万元转让款支付至胡洪军个人账户，并向上海沃尔得公司交付22万元特许权加盟费。2012年2月1日，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对股权转让标的即长沙沃尔得学校进行交割，交割的具体内容为长沙沃尔得学校固定资产、资料、印章等交付给方志荣。完成交割后，方志荣开始经营管理长沙沃尔得学校。在经营过程中，方志荣发现由长沙市芙蓉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上举办者为胡洪军、蔡卫忠、王锡军，上海博闻公司不是该校的举办者。2013年1月29日，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发去一份关于撤销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函，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还方志荣所支付的相应款项及处理其他相关善后事宜。上海博闻公司亦向方志荣发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函，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海沃尔得公司同时向方志荣发出特许权协议解除通知函，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权协议。2013年2月1日，上海沃尔得公司接管长沙沃尔得学校。关于方志荣的诉求损失加盟费22万元、房租押金5.5750万元、学员退费2.6万元、添置费3.2万元。庭审查明，加盟费22万元方志荣依加盟协议已支付给上海沃尔得公司；房租押金5.575万元在双方交割学校时，虽在资产交割清单中列明，但方志荣未提供已支付的凭据；对学员退费2.6万元，方志荣已与上海沃尔得公司总部通过邮件沟通，征得其同意后退还学员杨禅英6000元、陈洲1万元、范若愚1万元；添置费3.2万元，方志荣既没有提供添置物清单，亦无添置物的购买发票。方志荣要求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胡洪军返还方志荣经营管理长沙市沃尔得学校期间账户余额38267元，方志荣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关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要求方志荣赔偿损失37153元。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主张的损失是：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派销售培训经理陆盛到长沙催促方志荣办理变更登记所支付费用7053元及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派胡洪军到长沙催促方志荣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处理方志荣放弃学校等有关事宜，支付费用30100元，该费用均系交通费、食宿费等，方志荣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认定：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胡洪军，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虞承红。
原审法院认为：1、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法院予以认可。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方志荣已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交纳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但并未取得长沙沃尔得学校投资人的资格，故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应返还方志荣股权转让款60万元。3、关于方志荣要求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3.7450万元的诉求，其中包括加盟费22万元系方志荣与上海沃尔得公司签订的另一份协议，在该案中法院不予处理；房租押金5.5750万元、学员退费2.6万元、添置费3.2万元、学校账户余款38267元，均系方志荣经营长沙沃尔得学校所支出或收入，因上海沃尔得公司接管长沙沃尔得学校时，双方未就学校资产进行交割或清算，该案中法院不予处理。4、该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是未办理标的学校的投资人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方志荣负责，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配合应当自标的学校交割之日（双方一致确认标的的交割日为2012年2月1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而上海博闻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要求变更举办方及法定代表人申请等资料的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方志荣亦未督促上海博闻公司提交，且长沙市芙蓉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上举办者为胡洪军、蔡卫忠、王锡军，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不是该校的举办者。故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均有责任，法院对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5、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要求方志荣赔偿损失37153元，该损失均系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提供的交通、食宿费的费用损失，且方志荣不予认可，该组证据里包括有胡洪军2012年2月1日的票据，该时间应为双方对学校的交割日期间。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6、胡洪军系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洪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法院对方志荣要求胡洪军返还股权转让款等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方志荣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三、驳回方志荣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1元，由方志荣承担5792元，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承担8689元；反诉受理费1522元，由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承担。
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向方志荣返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属于单方面恢复原状，严重损害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利益，违反《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二、原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认定事实不清。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重点提出了其重新接手时学校净资产为负147万余元的事实。为了便于法院查清这一事实，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一方面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依法提出了《司法会计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既不对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也不准许本应准许的鉴定申请，对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提出的这一重要事实不作认定。三、原判决驳回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反诉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积极准备资料，履行了办理变更登记的配合义务；上海博闻公司是学校的举办者，原审判决认定上海博闻公司不是学校举办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方志荣要求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返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赔偿损失37153元；三、判决方志荣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方志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洪军答辩称：认同原审法院对胡洪军不负担返还方志荣股权转让款的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为：1、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赔偿损失3715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方志荣是否对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司法会计鉴定申请问题；三、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方志荣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四、方志荣是否应赔偿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损失。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志荣以700000元受让长沙沃尔得学校。依据协议约定，方志荣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转让款、负责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办理长沙沃尔得学校的交割手续、配合办理投资人变更手续。2012年2月1日，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办理了长沙沃尔得学校的交割手续，方志荣依约支付转让款6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学校交割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向相关部门变更手续所需要的申请材料上体现的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早已超过协议约定的时间。但是方志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延时行为进行了催促。故原审法院认为方志荣与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均有责任，对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与方志荣各自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要求方志荣赔偿学校资产损失，在2013年2月1日上海沃尔得学校接管长沙沃尔得学校时也并未与方志荣对学校的资产进行交割，故原审法院不予同意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要求司法会计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方志荣向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支付转让款600000元，在合同解除后应予返还。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四。经审查，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在原审中反诉要求方志荣赔偿损失37153元，所提供的票据皆为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且方志荣不予认可，二审中，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故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上海博闻公司、上海沃尔得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481元，由上海博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沃尔得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晴
审 判 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王红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一帆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