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2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德成，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委托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武光，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温汤路***号。法定代表人：陆见尉，院长。委托代理人：谭增康、梁浩，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成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凤、李小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以下简称陆川温泉疗养院）（协议甲方，下同）与李德成（协议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协议约定：“为给疗休养员提供更好的疗休养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开设山上游玩场所，并订立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由乙方投资在甲方使用权的山上硬化通往半山亭的道路；在半山修一个停车场；在距疗养楼水平距离80米以外山上修建50张石米台及100张水泥凳；修建好山上凉亭及半山旧体疗室，体疗室需增加瓦时�甲方可免费提供。二、由乙方管理经营山上游玩场所，在山上开设小吃餐点、停车管理、音乐茶座项目，收小额门票。但乙方不能开设国家有关部门禁止开设的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设的项目，否则，甲方终止协议，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三、从一九九九年元月一日起，乙方要逐月向甲方交纳在山上所开设项目的管理费，每月所交管理费为开办休养推拿科当月管理费的百分之十。一九九八年底以前的经营管理费免交，以抵消乙方对山上开设项目的投资。四、乙方经营山上项目的终止期与乙方休养推拿科终止期一致，如乙方经营休养推拿科的协议终止，本协议即终止，乙方无条件停止经营山上所有项目。五、乙方每月的水电费连同休养推拿科的水、电费逐月交清给甲方，不按时交时，甲方停水停电，停止乙方经营山上开设的项目。……七、乙�必须经常清理场地生活垃圾，并运到院外处理，保持场地清洁。乙方要在半山腰建男女各2各以上蹲位的卫生间，同时建三级化粪池处理粪便。八、凡甲方职工、家属、疗养员、上级领导到山上游玩，乙方不得收取门票，在甲方院内开设有项目的人员也享受免票费游玩。……九、为防止水土流失，乙方必须每年在12月份修建一次山上所有排水沟。如不按时修整畅通，乙方要付给甲方派人修整所支出的双倍工资。……”双方在签字盖章时补充约定：“在协议期间，若乙方履行协议，甲方则不能单方终止协议，否则需赔偿乙方投资损失壹拾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德成即投资在陆川温泉疗养所后山建设相关设施，开设游玩场所，并取名为“畅心园”。1998年2月16日，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多种原因，乙方决定将已承包经营的休养推拿科交回甲方，由甲方以股份的形式全权管理经营，乙方则以其投入的财产入股并按规定比例参加纯利分红。……八、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即从一九九八年三月一日起至二00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止，期满后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可续订五年协议。……十二、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原同时经营的山上游乐场所（畅心园），必须与该科室脱钩，畅心园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负法律、经济上的一切责任。山上游乐场所的管理费数额改为本协议甲方分红数的百分之十；水、电费按规定计交，山上游乐场所的经营年限与本协议年限一致，如本协议提前终止，山上游乐场也不能终止，否则，要赔偿乙方在山上所有投资的损失。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想继续经营，则须由双方或财产评估部门在核定其投资款达到十万元的前提下方可延长，超出十万元的部分资金，作为延长年限的依据，延长期限每延长一年需投入资金一万元计算。……”1998年10月26日，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经协商后签订了《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了进一步完善疗养院后山游玩场所的设施，创造良好的游乐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同意在1997年6月25日签订《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及1998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的基础上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由乙方投资在甲方后山建设一条与原上山水泥路接通而且通达山顶，宽度2.5米�水泥路；在山顶建一座20米高以上钢筋水泥结构的五层楼观望塔；在山顶建一个自来水储水池；建一个占地15平方米设五个蹲位并且安装自来水冲洗设备的厕所，建一个三级化粪池，其排污管道与院内其他化粪池排污连通，粪便、污水不能露于地表面。水泥路要求在98年12月底前建好，观望塔及其他设施要求在99年10月1日前建好使用。二、如乙方按此协议建好以上设施，原协议中规定乙方向甲方所交纳的管理费，自乙方建好观望塔投入使用的当日起免交至原协议终止之日止。如果乙方未按时建好以上设施，本条款协议无效。三、原协议期满，若乙方要继续经营山上游玩场所，则需上交甲方管理费，继续经营第一年的管理费定为壹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以后每延长一年，在该基数的基础上递增壹仟元正。……”。1999年10月8日，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签订了《修改、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1998年2月16日签订了以股份的形式由甲方全权经营保健推拿科的协议，因该项目获利差，今年以来甚至连月亏本经营，现经双方协商决定改由甲方包干性经营，并由双方签订本修改、补充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六、此协议不影响双方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的规定，同时乙方在经营山上游玩场期间如果没有违反有关规定，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在山上范围内的正常营业，更不能终止乙方在山上游玩场所的经营权，否则甲方要赔偿乙方在山上的一切投资及其相应的经济损失。此协议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山上游玩场所的管理费为甲方分红数的百分之十。七、原1998年2月16日�方签订的协议中相关条文与本修改、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修改、补充协议为准；本修改、补充协议不涉及到的原协议相关内容，仍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在经营期间，“畅心园”一直由李德成独立经营，并每年向陆川温泉疗养所交纳管理费10000元。2008年2月28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未再续签合同，但“畅心园”仍由李德成继续经营。2010年后，陆川温泉疗养所在收取李德成交纳的管理费时，出具给李德成的收据载明为“租用后山租金”，会计记账凭证记载为“租用后山费用”。2012年起，上述费用调整为12500元/年。2015年，陆川温泉疗养所拟收回后山另作他用，便不再收取李德成的管理费。同年10月8日，陆川温泉疗养所向李德成发出《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决定自李德成接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限李德成三日内自行搬迁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并载明如李德成对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有异议，限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起诉处理，否则视为李德成默认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陆川温泉疗养所收回租赁场地另行安排使用。李德成在接到《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后，同日向陆川温泉疗养所提交了一份《复函》，以双方于1997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不是租赁协议，而是投资经营合同，根据双方于1998年10月26日签订的《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游乐场所是以李德成能继续经营作为合同期限的，�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陆川温泉疗养所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另查明：李德成经营的后山“畅心园”，除凉亭三座、水塔一座及解剖房一间系陆川温泉疗养所原所建以外，其余建筑设施均为李德成经营期间所建。李德成在经营期间，还种植有九里香、棕榈树、柏树、黄皮树、龙眼树、木菠萝、榕树、铁树及其他观赏花木。2016年4月15日，陆川温泉疗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判决李德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行搬迁其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一审法院认为：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与本协议相关的补充、修改协议的内容、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是租赁合同还是联营合同？2、陆川温泉疗养所于2015年10月8日向李德成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关于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是租赁合同还是联营合同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具有以下特征：1、租赁合同的目的是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转让的是财产的使用权；2、在租赁合同中，租赁双方同时享有权利和负担义务，属双务、有偿合同；3、租赁合同是诺成合同，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宣告成立，不需以租赁物的实际交付为标准；4、租赁合同具有临时性；5、租赁合同有继续性。租赁物在交付给承租人后，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是持续性的。而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其具有以下特征：1、联营各方必须共同投资；2、联营组织可以组成企业法人，也可以组成一个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3、合伙型联营各方直接参与联营事务的管理，而法人型联营各方的产权与联营法人的经营权相分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补充、修改协议的内容、条款，双方约定由李德成投资在陆川温泉疗养所有使用权的山上开设游玩场所（畅心园），期限为10年。期间，李德成拥有独立经营权，自负盈亏及法律、经济上的一切责任，并逐月向陆川温泉疗养所交纳管理费，符合租赁合同的一般特征，与联营合同具有明显区别，应系租赁合同。故陆川温泉疗养所主张本案讼争合同系租赁合同有理，该院予以采信；李德成主张本案讼争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属联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陆川温泉疗养所于2015年10月8日向李德成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的问题。根据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在199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十二条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10年，即从1998年3月1日起至2008年2月28日止，山上游乐场的经营期限与该协议年限一致，故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的履行期限亦至2008年2月28日止。2008年2月28日合同期满时，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双方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李德成继续占有使用陆川温泉疗养所后山经营，陆川温泉疗养所未持异议并收取租金，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之间的原协议继续有效，但依照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或解除通知书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陆川温泉疗养所于2015年10月8日向李德成发出了《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书》，李德成虽于同日复函表示对该通知书的效力不予确认，但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故陆川温泉疗养所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已生效，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综上，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之间的合同关系属租赁合同关系，陆川温泉疗养所诉请确认陆川温泉疗养所、李德成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有理合法，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合同及其相关协议书的条款中均未约定合同期满后李德成建设的设施、栽种的树木、花草等的归属，故李德成经营期间建设的设施及栽种的树木、花草等应归李德成所有，陆川温泉疗养所请求判决李德成在判决生效后搬迁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有理，该院应予照准，但陆川温泉疗�所要求李德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迁，考虑到李德成经营期限较长，建造、种植、存放的设施、物品等较多，搬迁需要一定的时间，故该院不能照准，而应根据客观实际情况确定为30日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陆川温泉疗养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与李德成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二、李德成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搬迁完建设在陆川温泉疗养所后山的建筑设施和栽种的树木、花草及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德成负担。上诉人李德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一、首先，从本案四份协议的性质、特征和内容来看，应当属于联营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联营条件为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上诉人提供资金，联营疗养院后山游玩场和休养推拿科，一审判决未将推拿科列入审理范围不当。其次，双方对于联营项目山上游玩场和休养推拿科实行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分利润。再次上诉人不是租赁财产，而是建好固定资产联营。一审判决将联营合同纠纷作为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性质认定错误。二、由于双方之间是联营合同，时间是无限期的，被上诉人“确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缺乏依据。三、疗养后山上的固定资产除了三座凉亭外，均由上诉人依据四份协议投入170多万元资金建成，上诉人认为如法庭确认协议解除，应判决被上诉人给�合理补偿，但是一审判决没有采纳该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搬迁建筑设施和树木、花木等不动产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显失司法公正，应予撤销改判。综上，请求：1、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联营合同。被上诉人陆川温泉疗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成与被上诉人陆川温泉疗养院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协议书》、《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修改、补充协议》等四份�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上述四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是关于山上游玩场所租赁的相关约定，而《协议书》、《修改、补充协议》是关于上诉人李德成向被上诉人陆川温泉疗养院移交其承包的推拿按摩科的相关约定，只是该两个合同中体现了对于山上游玩场所的租赁时间和管理费用支出的约定，但从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陆川温泉疗养院除了提供场所租赁，并未与上诉人李德成有共同投入、经营、管理及共分利润的约定，山上游玩场所与推拿按摩科属于两个不同的项目，山上游玩场所的租赁时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上述协议中已经约定得很明确，并没有关于无限期合作经营的约定。上诉人李德成主张双方是共同经营山上游玩场所，而不是租赁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在合同到期之后未续签合同，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按照法律进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李德成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飒审判员 梁 凤审判员 李小莉Appoint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