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宏达电源线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曹二均都沙工业区第2巷*号。
投资人邓长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东，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冠蓉，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通达电线电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南文村葵朗路鸡乸地。
法定代表人李剑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华新，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广东华鼎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栋，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广东华鼎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宏达电源线厂（简称宏达厂）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5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宏达厂的委托代理人雷东、董咏宜，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通达电线电缆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6432084号“通达TD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邓健强于2007年12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9年12月27日获准初步审定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的电线、电缆、电线识别线、电报线、电话线、同轴电缆、电缆中继线套筒、磁线、电线标识线、绝缘铜线。后经商标局核准，商标申请权转让给宏达厂。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通达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2年2月21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8966号裁定（简称第08966号裁定），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通达公司不服第08966号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23377号《关于第6432084号“通达TD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2337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宏达厂不服第123377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通达公司的“通达”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从而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宏达厂与通达公司同处广东省中山市，且亦从事电线、电缆的加工，其理应知晓上述事实。宏达厂在电线、电缆等相关的商品上注册被异议商标，显然侵犯了通达公司享有的“通达”字号权。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23377号裁定。
宏达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23377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审理过程中，第62号判决未经宏达厂质证，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只罗列了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而没有罗列及认定宏达厂提交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宏达厂提交相反证据证明通达公司关于企业名称知名度的证据是虚假的，不应予以采信；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损害他人在先权利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通达”是常见固定词语，也是常用企业名称，不具有显著性，也没有通过通达公司的长期大量使用，从而与电线电缆商品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通达公司的企业名称为“通达”，被异议商标是图文组合的商标，两者之间有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
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6432084号“通达TD及图”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邓健强于2007年12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9年12月27日获准初步审定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的电线、电缆、电线识别线、电报线、电话线、同轴电缆、电缆中继线套筒、磁线、电线标识线、绝缘铜线。后经商标局核准，商标申请权转让给宏达厂。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通达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2年2月21日，商标局作出第08966号裁定，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通达公司不服第08966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的主要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通达”是通达公司的商号，被异议商标损害了通达公司的商号权；3、宏达厂摹仿通达公司的商标设计，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通达公司在先著作权；4、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构成恶意抢注。综上，依据2001年施行的《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通达公司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通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其中用以证明“通达”字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为：
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颁发给中山市通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通达实业公司）的“产品质量国家免检（2006年-2009年）”证书，其产品名称为“电线电缆”；
2、2007年9月，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通达实业公司生产的胜达牌额定电压0.60／1KV聚氯乙烯绝缘电力电缆产品为“广东省名牌产品”；
3、2008年12月，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通达实业公司的“胜达”商标在“绝缘铜线、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话线”商品上为“广东省著名商标”；
4、10余份检验报告；
5、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照片、厂房照片，产品宣传手册。
宏达厂答辩的主要理由：1、宏达厂在先申请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为无效商标；2、被异议商标没有损害通达公司的商号权；3、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达TD及图”著作权真实效力，被异议商标没有损害通达公司的著作权；4、宏达厂不存在恶意抢注行为；5、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的知名度。综上，宏达厂请求予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第123377号裁定。该裁定认定：通达公司主张其对“通达TD及图”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但《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发证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通达TD及图”享有在先著作权。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通达”商号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宏达厂对通达公司上述商号的使用情况应当知晓，却将与其相近的“通达”字样使用在与其相同或类似的电线、电缆等商品上作为商标申请注册，极易使相关公众对被异议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损害通达公司的商号权。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施行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之规定。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前，其已将“通达TD及图”商标使用于磁线、电缆中继线套筒等与被异议商标指定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被异议商标亦未构成2001年施行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
通达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达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宏达厂不服第123377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其中包括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中一法知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5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的（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62号民事判决），第5号民事判决查明并经第62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
1、通达公司的原名称为通达实业公司。1996年7月12日通达实业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0年4月6日，通达实业公司经核准更名为通达公司。
2、2001年11月，通达实业公司被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产品质量信得过企业称号；2002年9月，通达实业公司被被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确认为2001年中山市质量监检合格企业；广东省机械行业协会出具证明：通达实业公司2005年电线电缆的产量为1149100千米、工业产值为12.4亿元，居广东省同行业前列。
本院审理期间，宏达厂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通达公司2001年至2008年的年检报告，其中2005年通达公司的全部产品销售收入为6185179.17元。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08966号裁定、第123377号裁定、第5号民事判决、第62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将“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视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因此，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指在先权利。
被异议商标包含文字“通达”，与通达公司的字号相同。该商标的申请日为2007年12月12日，通达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通达”在先字号权，需要举证证明在此日期前，其“通达”字号已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根据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其生产的电线、电缆产品已获得产品质量国家免检（2006年-2009年）”及“广东省名牌产品”称号，2008年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通达实业公司的“胜达”商标在“绝缘铜线、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话线”商品上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相关荣誉证书上均显示有通达公司的企业名称。可见，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通达公司的“通达”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从而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另外，宏达厂与通达公司同处广东省中山市，均从事从事电线、电缆加工行业，其理应知晓上述事实。因此，宏达厂在于电线、电缆等相关的商品上注册被异议商标，已经侵犯了通达公司享有的“通达”在先字号权。一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通达公司主张第62号判决未经其质证，不应予以采信，经查，该判决于一审庭审之后作出，一审法院未向宏达厂转送，程序上有所不妥，但是该判决认定事实与第5号判决一致，而第5号判决中证明的证据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经过了一审庭审质证，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上的瑕疵对本案事实认定及结论并无影响。另外，根据宏达厂向本院提交的通达公司的年检报告，其中载明的数据与广东省机械行业协会证明中的数据存在差异，但是该证据并非证明“通达”字号具有知名度的唯一证据，即使排除该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第123377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宏达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山市古镇宏达电源线厂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耿巍巍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