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刑终464号
原公诉机关鹿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永生，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河南省鹿邑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5年12月18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24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4月22日经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6年8月9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进军、余雪龙，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康，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28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4月22日经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于2016年8月9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焦广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亮，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28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于2016年4月22日经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于2016年8月9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鹿邑县人民法院审理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豫1628刑再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东、王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及彭永生的辩护人马进军、余雪龙、杨志康的辩护人焦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彭永生在承包管理位于鹿邑县贾滩乡三里杨行政村王圪针园村北德丰牧业养猪场期间，于2015年冬季分多次将该养猪场内的杨树卖给被告人杨志康、杨亮等人砍伐，致使德丰牧业养猪场内猪舍南、猪舍间的杨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砍伐掉978棵，其中杨志康和杨亮合伙伐掉502棵，杨志康单独伐掉183棵。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彭永生所卖砍伐掉的978棵杨树，共计折合活立木蓄积242.2369立方米；被杨志康和杨亮合伙伐掉的502棵杨树，折合活立木蓄积128.9244立方米；杨志康单独伐掉的183棵杨树，折合活立木蓄积31.359立方米。
被告人彭永生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鹿邑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期间，彭永生以杨树影响申请的猪场畜牧改造项目正常施工为由，再次将养猪场院内剩余的502棵杨树卖给他人砍伐。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彭永生第二次所卖砍伐掉的502棵杨树，折合活立木蓄积82.5612立方米。
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鹿邑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接举报到达案发现场，当场查获彭永生、杨志康、杨亮，由于被告人杨志康、杨亮当时未如实说明情况，侦查机关决定让其回去后，保证随传随到。当日，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经过审讯，彭永生交代了被告人杨志康、杨亮买树、伐树的事实。2015年12月21日，侦查机关口头通知被告人杨志康、杨亮，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砍伐树木的事实。
上述事实，经当庭示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彭永生供述，养猪场内的杨树的权属是我的，因为要在养猪场内进行标准化改造项目，栽植院内的杨树影响工程项目的开工，我就把这些杨树卖给别人了。我先是和贾滩的王洪杰联系，王洪杰说林木采伐证不好办理，他不敢买，我就说我已经和林业局的领导说好了，先把碍事的杨树伐掉。这时，王洪杰才过来看树，具体是他买还是他找人帮我伐，我们没有详细说，反正是我卖树，不管谁买，伐掉多少杨树，就给我多少树钱。第二天，王洪杰就领着两个商丘的树贩子开始伐树，他们伐完第一排猪圈南侧的杨树，大概有60多棵，价钱就是我们谈好的9000元钱，这一次伐完后，王洪杰对我说，树钱他先欠着，过些时间再还给我，后来他通过银行把钱转给我了。王洪杰不来以后，这两个商丘的树贩子对我说，他们还接着伐，伐多少给多少树钱，我当时就同意了。后来我嫌他们伐树太慢，养猪场等着项目施工改造开工，我就在鹿柘公路上又拦了一伙树贩子，这伙树贩子拉走有10000多块钱的杨树，后来他们说没有钱了，想欠着帐，我一生气，就把他们撵走了。被查住以后，经过现场清点，一共砍伐了978棵杨树。
在取保候审期间，还是因为猪圈改造标准化建设项目，要是不伐掉这些杨树，就不能施工。树贩子还是我在鹿柘公路上拦的，我们以18000元钱谈好树款后，他们才开始把养猪场的剩余的杨树伐掉。
2、被告人杨志康供述，鹿邑贾滩的王洪杰给我联系，说他在贾滩养猪场买的有些杨树，价值10000元钱，让我过来伐树。几天后，我来到鹿邑，王洪杰领着我到养猪场看看杨树，当时王洪杰想把这些杨树卖给我没要，只是说让他给我个工钱，然后我就把我弟弟杨亮叫过来伐树。过了两三天，王洪杰对我说，这些杨树也不给你们工钱了，9000块钱卖给你，我也同意了。之后都是彭永生直接和我联系伐树的事，当时和彭永生说好伐一车树给他一车树的钱，说好之后，我就和我弟弟杨亮开始陆陆续续的伐树，期间，因为和我弟杨亮吵了一架，有好几趟他没有来，我就单独伐的有183棵的杨树。被查住以后，经过现场清点，砍伐的杨树一共是502棵。这些买树的钱都是我拿的，我等把伐掉的杨树卖掉以后，我多少给杨亮点。在我们伐树前后，我和我弟弟杨亮多次问彭永生，办的有没有采伐证，他告诉我们说，你们伐吧，采伐证办好了，没有啥事，我们才开始伐树。
3、被告人杨亮供述，我是和我哥杨志康一块到养猪场伐的树。当时是我哥出面谈好的树价，然后我们才进养猪场伐的树，第一次开始伐树的地点是养猪场院内现在沼气池西侧的位置，接着又开始伐猪舍之间的杨树，断断续续的伐了2、3个月，一直到被查。在这个期间，因为我和我哥吵架，中间有6、7趟没有来，是我哥单独伐的，他大概伐的有180多棵，经过现场清点，我们一共伐了有502棵。在伐树前后，我和我哥问过养猪场的老板，伐这些杨树，办的有没有采伐证，老板说你们尽管伐，没有你们啥时，有啥事都是他的，我们才开始伐的树。
4、证人刘某1证言，因为我们的养猪场有个改造项目，需要建沼气池和下水道改造工程，栽植的杨树碍事。我丈夫彭永生联系贾滩的红杰，他领着树贩子第一次在猪场内伐的树，伐完第一次树后，红杰就不来了。红杰领的这两个伐树的人，具体伐多长时间、伐多少棵杨树我不清楚。后来公安民警到现场清点时，好像是900多棵杨树。第二次将剩余的杨树伐掉，是已经被公安局查住后的事，当时我丈夫彭永生是取保候审，还是因为猪场内的杨树如果不伐掉，改造项目就不能施工，我丈夫彭永生在公路上拦下的人，卖树的事也是他和买树、伐树的人谈的，好像是卖了18000元钱。
5、证人王某证言，之前，我从茂源养殖公司的负责人陈某的手里，以24万元的价格将院子内所有的杨树买下。因为我没有办来采伐证，就决定不买了。后来陈某和现在德丰牧业负责人彭永生协商，由彭永生以陈某的名义出钱把树款退给我，以后养猪场的杨树归彭永生所有。2015年9月份左右，彭永生给我打电话，说养猪场有个改造项目要施工，院子里的杨树碍事，让我找人伐掉。我就问他有没有采伐证，他说他已经和林业局的领导说好了，可以先伐掉碍事的杨树，我就同意了。我到养猪场看过杨树后，彭永生说先伐掉猪舍南侧的杨树，我就和商丘市高辛镇的杨工厂联系，过了几天的一天上午，杨工厂领着一个人开着三轮车过来，我给他指了要伐掉的位置，他就问我采伐证办好没有，我说你们该伐伐，没有啥事。他俩就开始伐树。当天下午，杨工厂说杨树伐完了，他带的钱不够，让我过去。我就和彭永生说这个钱我过段时间给你，让他们先走，杨工厂就回去了。后来，我把这些树钱给彭永生汇过去了。我领着杨工厂在养猪场伐掉的杨树大概有60棵左右，位置就在彭永生建的沼气池的地点。
6、证人刘某2证言，彭永生因为卖养猪场内的杨树被查的事我知道，但咋处理的我不清楚。后来剩余的杨树，是在年前腊月份伐掉的，是谁找人伐掉的，我不知道。
7、证人刘某3证言，我到养猪场帮忙时，场内的杨树都已经伐完了，正准备栽植果树苗。后来我听说彭永生因为伐树被查住了。
8、证人程某证言，养猪场里的杨树是分两次被伐掉的。第一次是年前伐树多一点，只剩下养猪场东区和中区一点，第二次也是年前把剩下的树都伐掉了。具体是谁伐的树我不知道，是老板彭永生、刘某1两口子卖的。
9、证人陈某证言，2008年我和我外甥李纪丰成立茂源养殖有限公司时，是我们筹建的养猪场，在空地里全部栽植买来的杨树苗。2014年，彭永生承包这个养猪场后，因为院内的杨树越长越大，威胁到猪舍的安全，加上树木大量生虫、枯死，我就决定把树卖给贾滩一个姓王的，后来，姓王的没有办来采伐证，他就给我要24万元的树款。当时我没有这么多的钱，我就和彭永生商量，由彭永生以我的名义出24万元退给姓王的，这些杨树归彭永生所有。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1、指认笔录，被告人杨志康、杨亮现场指认砍伐杨树地点位置、砍伐杨树棵数记录。
12、辨认笔录，被告人彭永生辨认杨志康、杨亮、王某的辨认情况记录。
13、鹿邑县林业局证明，位于鹿邑县贾滩乡王圪针园村被德丰牧业养猪场院内采伐的杨树，未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
14、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侦查机关对被砍伐的杨树进行的活立蓄积的鉴定以及侦查机关已将签定结论告知三名被告人和侦查机关对砍伐的树木测量方法作出的说明以及被砍伐掉的杨树均已被树贩拉走。
15、收条、证明,土地租用合同书、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被砍伐的杨树树木权属归被告人彭永生所有以及鹿邑县德丰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为彭永生。
16、破案报告，侦查机关侦破案件的报告。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志康、杨亮的到案经过。
18、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以及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原审认为，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彭永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杨志康、杨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明，原审被告人彭永生采伐树木目的虽是为了养猪场项目改造施工，但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将养猪场内502棵杨树卖给他人采伐且数量巨大。原审判决适用缓刑显属不当。原审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能够当庭认罪，并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鹿邑县人民法院再审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的原审被告人彭永生犯滥伐林木罪，并处罚金20000元；原审被告人杨志康犯滥伐林木罪，并处罚金15000元；原审被告人杨亮犯滥伐林木罪，并处罚金10000元的判决；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的原审被告人彭永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杨志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原审被告人杨亮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彭永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杨志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杨亮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彭永生上诉称：量刑重。其辩护人辩称：滥伐林木属事有因，被告人彭永生认罪、悔罪，并主动缴纳罚金，社会危害小，符合缓刑条件。请求适用缓刑。
上诉人杨志康上诉称：我属自首，一审没认定。其辩护人辩称：再审判决启动程序不当，原审和再审适用的法律一样，原审适用缓刑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上诉人杨亮上诉称：我们主动到公安机关，属于自首。
出庭检察员意见：被告人杨志康和杨亮二人自首情节成立。被告人彭永生没有办理采伐证属事出有因，综合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支持原一审判决。建议维持原一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原一审、再审和二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志康、杨亮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砍伐林木的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原审判决适用缓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启动再审不当，应予纠正。故三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彭永生在其经营的养猪场进行项目改造施工中，违反国家森林法规，未取得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先后两次擅自将其所有的树木卖与他人进行采伐，采伐1478棵杨树，活立木蓄积共计324.7981立方米，数量巨大；原审被告人杨志康、杨亮明知采伐树木需要许可，但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进行采伐，其中原审被告人杨志康伙同他人、单独采伐共计685棵杨树，活立木蓄积共计160.2834立方米，原审被告人杨亮伙同他人采伐共计502棵杨树，活立木蓄积共计128.9244立方米，均属数量巨大。原审被告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的行为均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启动再审程序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故再审加重三原审被告人的刑罚不当。上诉人彭永生、杨志康、杨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刑再1号刑事判决；
二、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即：原审被告人彭永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原审被告人杨志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已缴纳）；原审被告人杨亮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赫志平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曹纪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