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智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芮冬阳，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国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元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杜海燕，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兆方，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智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光公司”）、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智光公司与海利科公司签订了《智光公司销售合同》，其中约定海利科公司向某乙公司购买用于攀枝花新钒钢股份有限公司提钒炼钢厂工程的高压变频装置（型号HLK-
ZIN-A9H800／10Y）一台、后台监控系统一套，合计35万元；海利科公司按付款进度支付合同设备款，第一期付款30%，金额10.5万元，最后付款日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第二期付款30%，金额10.5万元，最后付款日期为设备发货前7个工作日内，第三期付款30%，金额10.5万元，最后付款日期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第四期付款10%，金额3.5万元，最后付款日期为设备质保期后7个工作日内；质保期从合同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设备到达现场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如海利科公司逾期支付合同设备款，自超过约定付款期限之日起第10个工作日，海利科公司每天按逾期付款额的3‰计算向某乙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智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4月14日将涉案设备发货至海利科公司指定地点并经安装、于2011年6月14日调试合格后投入运行。2014年8月1日，智光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对账单》，上述列明山西临汾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二期货款金额1200000元，已收款金额1129411.77元，未收款金额70588.23元；河北邢台河北建滔化工五期货款金额500000元，已收款金额397577.04元，未收款金额102422.96元；四川攀枝花攀枝花新钒钢铁二期货款金额350000元，已收款金额210000元，未收款金额140000元；湖南衡阳衡阳建滔化工二期货款金额300000元，已收款金额205730元，未收款金额94270元；合计未收款407281.20元。另查明，2010年4月19日智光公司与海利科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海利科公司向某乙公司购买用于山西建滔3套（氧压机）、河北建滔2套（冷冻泵）高压变频调速技改工程的高压变频调速装置（型号：Zinvert-A9H1000／10Y3套，Zinvert-A9H500／10Y2套）共5套，总价1700000元。合同签订后，智光公司向某甲公司交付了货物时少提供了15个功率单元。庭审中，智光公司主张，2014年8月1日，智光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对账单》后，由于海利科公司未进行确认，智光公司对海利科公司的付款金额进行调账，将涉案合同的项目即四川攀枝花攀枝花新钒钢铁二期的已付货款调账结算合同签订日期在前的山西临汾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二期、河北邢台河北建滔化工五期的货款，因此，涉案合同海利科公司的欠款金额为313011.00元；海利科公司辩称山西临汾山西建滔万鑫达化工二期、河北邢台河北建滔化工五期工程对应的是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双方存在争议，不同意智光公司的调账，而涉案合同双方没有争议，应某公司已付款金额先行结算双方没有争议的合同包括涉案合同在内，未付货款407281.20元全部计入双方存在争议的合同解决。以上事实，由智光公司、海利科公司所提供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
智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海利科公司支付设备款313011元；2.海利科公司支付违约金37972元（按现行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15%自2013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货款本金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利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2月，智光公司与海利科公司签订的《智光公司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涉案合同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及2014年8月1日的《企业往来对账单》，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未付款金额为140000元。海利科公司至今未付清全部货款，已造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海利科公司应向某乙公司支付设备款140000元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天按逾期付款额的3‰计算违约金，但智光公司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为智光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期付款应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第四期付款应于设备质保期后7个工作日内，故智光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8日起计算违约金，为智光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违约金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智光公司主张的将涉案合同的已付款金额调账结算双方存在争议的合同货款，没有充分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利科公司抗辩将《企业往来对账单》的未付款全部计入双方存在争议的合同内结算的意见，没有充分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海利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公司支付设备款140000元；二、海利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智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智光公司负担1732元，由海利科公司负担1550元。
判后，智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利科公司并未提交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有确实清偿本案的货款，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智光公司与海利科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的买卖合同至今仍存在合同争议，但该合同实际已验收，且履行完毕，至于其提出的15个单元体的问题，海利科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另案处理。二、原审庭审中查明了智光公司与海利科公司自从2005年开始至2013年，双方已签订数十个相同种类的合同，双方也未约定具体的清偿顺序，但是双方一直坚持按照合同在先的原则付款清偿，也就是说，海利科公司的付款优先清偿先到期的合同，已形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海利科公司的每次付款清偿理应优先清偿债务到期的合同，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由此，原审中智光公司表示，2014年8月1日，智光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对账单》后，海利科公司并未对清偿顺序进行确认，海利科公司在庭审时也再次确认了其不承认《企业往来对账单》。智光公司对涉案合同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交易习惯予以调整清偿顺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于法有据。故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第一项判决，判令海利科公司支付智光公司买卖合同设备款313011.00元。2.海利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针对智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利科公司答辩称：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海利科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抵扣涉案货款。海利科公司已支付完毕涉案所有欠款。
判后，海利科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合同的货款属于到期债务，海利科公司并未拖欠涉案合同的货款，涉案合同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海利科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属于其他合同项下的未到期债务。二、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多个买卖合同，唯有201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有70万剩余货款未到期，海利科公司总共未付的货款407281元只能属于2010年4月19日该份《产品购销合同》。智光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313011元，属于未到期债权，由于该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故应当另案处理。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
针对海利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智光公司答辩称：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付款条件已成就，且该合同签订在先，因此，海利科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优先冲抵该合同，故涉案欠款未清偿。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关于付款问题约定如下：1.双方在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海利科公司需支付50万作合同预付款；2.合同执行款50万元在设备运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成，海利科公司初步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执行款60万在设备投运验收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智光公司应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3.合同质保款10万元作为设备保证金，在合同设备运行满两年后，经海利科公司审核无误最终验收后，海利科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
再查明：海利科公司2012年11月22日发给智光公司传真件记载：山西、河北项目有15台功率单元未补，现我司某司提供一台功率单元，请尽快发货，以免影响后期收款。智光公司2012年12月5日复函：为配合贵司现场需求，我方已按要求提供单元体1台，货已在2012年12月4日发出，请注意查收并按承诺履行付款责任。2013年1月18日，智光公司再传真致电海利科公司：为配合贵司现场需求，我方已按要求提供单元体1台，按照贵司付款计划有50万元应在2012年12月底前支付完，但我司至今未收到款项，请按承诺履行付款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自合作以来，双方存在多份购销合同。关于货款的支付，海利科公司向某乙公司交付汇票，但汇票并不特别针对某一具体合同付款，并无一一对应关系，而是以任一合同项下已到期货款为准，优先抵扣签订在先合同已到期货款。双方均无法分清各次付款具体针对的送货情况。
二审期间，双方对自交易以来所有合同项下剩余总欠款为407281.2元予以确认。海利科公司认为智光公司交付的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设备缺少15个单元体，故不能正常使用，所以执行款60万元和质保金10万元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407281.2元为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欠款，涉案货款已全部付清。同时，海利科公司确认其从智光公司购买的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设备已交付其下一手买家使用，但因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下一手买家未向其支付货款。海利科公司认为其为履行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已向某乙公司支付1292718.8元。智光公司认为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付款条件已全部成就，故407281.2元为欠付（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5号及（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6号案件合同项下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广州智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有多个产品销售合同，对欠付总货款金额为407281.2元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407281.2元为欠付本合同项下货款还是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第一，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虽有15个单元体未予交付，但在海利科公司和智光公司往来传真件中，双方已就该问题解决方案进行协商。智光公司陈述称该问题的解决方案为海利科公司需要单元体时向其发出通知，由其提供，这与传真件约定相符。在海利科公司发出传真要求提供1台单元体后，智光公司已邮递交付并在后续传真件中予以说明。海利科公司虽不确认收到，但其在之后并未再就此提出异议。因此，本院采信智光公司的陈述，确认该1台单元体海利科公司已收取。在双方已就15个单元体未交付问题达成解决方案后，海利科公司再以单元体未交付主张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设备自送货至今已超过五年，海利科公司也确认相应设备已交付其下一手买家使用。海利科公司虽称其下一手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在海利科公司自认的付款金额中，已包含部分应在设备投运验收后应支付的款项。综上，本院认定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407281.2元并非欠付2010年4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货款，而是欠付（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5号及（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6号案件合同项下货款。海利科公司于本案主张31301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智光公司起诉要求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属于对自我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查明及认定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智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海利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智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313011元；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智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31301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利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