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姜民初字02715号
原告：姜堰市赛弗迪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民营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A4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正荣，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湘，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浩。
委托代理人：李明，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堰市赛弗迪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庭审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尤正荣、钱湘、被告吴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系原告派驻山东地区的销售代表，双方于2006年12月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了被告的工作职责、工资待遇等。为便于被告开展工作，原告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其代表原告在山东省销售原告所生产的产品，并负责相关业务的洽谈、招标、结算及物价申报等事宜。2007年至2009年间，原告向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淄博供电物资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供电物资公司）共销售2061560.5元，实际回笼到原告账户1021560.5元。被告以淄博供电物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一直未将余款1040000元转至原告账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尽快去淄博供电物资公司追要货款，均无任何结果。无奈之下，原告于2011年初主动联系淄博供电物资公司，得知被告已于2007年8月3日、2007年8月8日、2009年1月20日、2009年2月6日分四次从该公司领取了1040000元的货款，并直接将其据为己有。虽然原告多次向其追要，但被告至今仍未上缴给原告。被告的行为违反双方的约定，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104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原告实际占用上述资金期间的利息。
被告辩称：被告确实分四次从淄博供电物资公司领取了1040000元的货款，且未给付原告，但该款项包括业务提成以及购买合格产品用于更换原告的不合格产品而产生的费用。1040000元货款的业务提成计599578.93元（总业务费1058569.43元，已领取业务费45899.5元）。大约在2007年11月第一次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才派人到山东处理。2008年1月再次出现质量问题，被告让原告解决。原告始终未答复被告如何处理。被告购买不合格产品的替换产品，共计279693.50元。在2011年5月，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承兑汇票。扣除上列三项费用后，被告应返还的款项计60727.57元。
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为将螺栓型楔形线夹推向市场，于2006年12月2日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原告招聘被告为山东省地区销售业务代表。2.1、原告根据被告的销售业绩考核发放有关工资及待遇。2.2、原告在出厂价格表的基础上下浮20%与被告进行结算，作为被告的工资及有关待遇和出差费用。2.3、被告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超过原告出厂价格表的上浮部分由原告提取70%奖励给被告。3.1、资金回笼从发出商品起计算，本省不超过45天，华东地区不超过50天，其他地区不超过60天，经原告同意最长不超过180天，其中发票开出后不得超过30天。4.1、被告的出差费、电话费、招待费等相关销售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4.4、在被告发出的商品资金回笼后，原告在一周内按协议规定将业务费用结算给被告。6.1、被告必须确保所有发出的商品资金回笼，如被告发出的商品资金不能回笼，已开票的按票据的总货款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未开票的，按原告的出厂价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6.5、被告担任原告的销售业务代表期间，必须服从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不服从管理的原告有权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由于技术或产品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后果由原告承担所有责任。原告于2006年12月15日向被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
（二）从2006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被告将原告提供的产品销售给淄博供电物资公司，共计2061560.5元（具体的品名、型号、数量详见附表1），其中1021560.5元已支付给原告，剩余1040000元（四份承兑汇票）由被告从淄博供电物资公司领取，未支付给原告。最后一笔货款的到帐时间是2009年9月。
关于业务费，原告已支付给被告业务费458990.5元。原、被告于2007年9月2日结算业务费时，对外购的绝缘罩未提取出厂价的20%，而以出厂价与销售价差额的70%计入业务费。原告认为：1、1040000元对应的业务费计456078元（a=出厂价432229元，b=1040000元-a-
外购绝缘套79725元，业务费=a*20%+b*70%）；2、外购产品绝缘护罩不提取20%作为业务费，提取与销售价差额的70%作为被告的业务费；3、协议约定先回笼货款，再结算业务费，原告不同意返还1040000元时扣除业务费。被告认为：1、原告定的出厂价高于上海公司的价格；2、双方实际结算业务费时提高了比例，按实际回笼款的53%至54%计算；3、绝缘护罩的外购价与售价的差额扣除17%的税款，其余均归被告所有。
关于出厂价，被告手抄的出厂价格与原告确认的出厂价格大体一致，只有一个品种高于原告的出厂价（详见附表1）。
（三）2011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日被告向原告交付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到期日2011年9月25日）。
（四）2011年6月原告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9月原姜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被告缺席的情形下，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3月原告再次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040000元。同年7月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被告缺席的情形下，裁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1040000元（以下简称82号裁决书）。2014年5月原告依据82号裁决书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以82号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裁定对82号裁决书不予执行。2015年10月原告再次向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要求被告返还1040000元及利息。当月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双方因业务费的结算等产生矛盾，引起诉讼。庭审中，原告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最后一次销售即2009年1月。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上列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协议书、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仲裁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产品价目表、结算凭证、谈话录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主要约定由被告推销原告的产品、被告自行承担推销费用以及被告的报酬如何确定。被告可自由决定自己的推销行为，并不受原告的人身管理。虽然协议包含“必须服从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的内容，但该内容较为宽泛，并不能直接体现原告对被告进行人身管理的内容。根据协议，被告的报酬由其销售业绩决定，被告须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经营风险，理论上存在被告不能获得任何报酬的可能。另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形分析，原告并不对被告进行人身管理。综上，双方基于平等身份签订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不具有劳动合同的典型特征。该协议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约定为准。
原告对产品销售款享有请求权，同时应当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报酬。协议第4.4条载明的“资金回笼”，既包括货款进入原告银行帐户的情形，也可以包括购买方支付货款后由被告收取的情形。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040000元，被告亦有权要求原告支付业务费。本案纠纷的原因之一即为双方对业务费产生分歧本案纠纷的起因包含对业务费的分歧，为减少讼累，被告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其应享有的业务费，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在前期结算外购绝缘罩的业务费时，按外购绝缘罩的出厂价与销售价差额的70%计算，应视为双方对外购绝缘罩的业务费结算方法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外购绝缘罩的差额扣除税款后均归被告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有权对出厂价进行确定，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价目表予以认定。根据协议第2.2条，结合销售产品的分类统计、不同产品的出厂单价，被告享有的业务费总计905242.35元（详见附表1），扣除458990.5元，尚应享有446251.85元。原告计算的原告对1040000元的业务费计算为456078元，高于446251.85元；考虑到双方在前期结算业务费时还包含了市场开拓费等其他费用，故本院以原告计算的456078元确定为被告应享有的剩余业务费。
被告为证明已于2011年5月21日支付100000元承兑汇票，提供了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内容连贯，原告未举出相反证据推翻该录音，本院对该录音予以认定，确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00000元承兑汇票。
被告辩称因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因此支出279693.50元。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提供淄博供电物资公司退换货的证据。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更换货的费用是十多万元，与现主张的279693.50元相差甚远。本院认为，被告为证明该辩称意见所提供的照片、购货清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证明标准，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双方自2009年9月开始终止推销关系，被告长期占用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计息基数为583922元（1040000元-456078元），结合被告已支付的于2011年9月25日到期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原告所称被告领取承兑汇票的时间只是四份承兑汇票的开票时间。鉴于原告并不能说明被告实际获取1040000元的准确时间，综合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形，利息起算时间可以最后一笔货款到帐后的合理间隔时间确定，本院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截止2015年11月12日的利息计203878.08元（详见附表2）。
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1040000元，已返还原告1000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业务费456078元，上列款项合并履行，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被告尚应返还原告483922元，同时应支付原告利息203878.08元及至从2015年11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实际履行之前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堰市赛弗迪电力科技有限公司483922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1月12日的利息计203878.08元，自从2015年11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4839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6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7680元，由原告负担5602元，被告负担12078元。（原告已预交3530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再缴纳案件受理费207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诉讼费12078元。本院诉讼费帐户名泰州市姜堰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账号3212843901201000028347，开户行江苏姜堰农商行通达支行，行号31431323901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160元（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泰州海陵支行，账号10×××68，行号103312820114）。
审 判 长 钱振华
人民陪审员 李银珍
人民陪审员 陆 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露
附表1
品名
型号
数量
原告确定的出厂单价
被告手抄的出厂单价
出厂金额
绝缘线耐张线夹
LNXJ240
螺栓型楔形夹
SQXL120
SQXL150
SQXL185
SQXL240
695268
SQXL50
SQXL70
SQXL95
合计
862865
绝缘罩
152025
a=862865，b=2061560.5-862865-152025，c=a*20%+b*70%=905242.35
附表2
时间
基数
计息天数
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
利息
2009-10-1
583922.00
2010-10-20
583922.00
5.94%
36997.30
2010-12-26
583922.00
6.14%
6672.61
2011-2-9
583922.00
6.40%
4671.38
2011-4-6
583922.00
6.60%
5994.93
2011-7-7
583922.00
6.80%
10147.27
2011-9-25
483922.00
6.80%
8823.71
2012-6-8
483922.00
7.05%
24355.39
2012-7-6
483922.00
6.80%
2559.41
2014-11-22
483922.00
6.55%
76512.77
2015-3-1
483922.00
6.15%
8184.33
2015-5-11
483922.00
5.90%
5630.97
2015-6-28
483922.00
5.65%
3645.55
2015-8-26
483922.00
5.40%
4282.71
2015-11-12
5.15%
5399.76
合计
203878.08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基准利率的调整分段计算。
利息＝基数*计息天数*利率/360天。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