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4193号
原告陈佳，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赵丙浩，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佩东，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系原告丈夫。
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南片83号A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587877580M。
法定代表人张金方，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园，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满强，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西吉县。
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园，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佳与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张满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黄玉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佳的委托代理人赵炳浩、李佩东，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张满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莉、林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佳诉称，2014年8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二被告合作举办被告张满强“打开你亿万美金的开关”课程及后续课程，原告为二被告代理销售上述课程，并要求原告交纳相关费用并需发展人员购买其课程。原告分别于签订合同前的2014年4月8日、4月21日、5月27日、6月16日、7月5日、7月6日向二被告指定账户陆续付款人民币100万元（币种下同）整，原告还在2014年6月7日向二被告所谓的“满强基金”付款3万元。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10月14日达成新的协议，约定二被告应于2016年10月31日归还所有款项。但二被告只归还了27万元，自2015年11月起即已不再继续归还款项，并且经原告了解，二被告在大规模转移其名下财产，恶意逃避债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73万元及额外费用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确认无效。
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14日对合作协议书作结算条款即保密协议，依据该条款，合同履行至2015年10月14日，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告交付的100万元仅余留下30万元，30万元中20万元最迟在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其他每月按被告收益的大小按比例结清。该条款签订后，被告共支付给原告70206.4元，依据该条款，被告仅需在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付20万元给原告。现被告已经支付70206.4元，余下的129793.6元付款条件还未成就。三、同时，基于被告在此条款签订后的经营状况一直出于亏损状态，不具备条款中约定的按被告收益大小给付的条件。四、原告主张的3万元，并非本案当中的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故此，请求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张满强辩称，同意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张满强的行为系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合同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的合作事项：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举办张满强老师“打开你亿万美金的开关”课程及后续课程；2、乙方认购甲方课程产品（打开你超级演说的开关、打开你总裁行销的开关、青少年领袖特训班、富翁俱乐部、弟子班等课程）；3、甲乙双方合作，甲方同意乙方代销甲方的上述课程，包括对外宣传和经营。第二条、乙方认购甲方课程方式：1、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00万整，甲方提供给乙方市值300万的课程。2、乙方后续购买课程，甲方给予乙方五折优惠。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之内向甲方支付课程费100万元整；4、乙方自主依法经营，甲方给予经营、技术、管理、人事等方面监督和指导。乙方自行组件公司领导人员或自己的工作团队，办公地点、办公设施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协议书抬头处，被告张满强作为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书尾部被告张满强在甲方签字处签字，并加盖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公章。
2015年10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乙方）及案外人王景宜（丙方，员工）签署《保密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在与乙方合作期间，并获得乙方工作支持，双方就甲方在乙方合作期间及不合作以后保守乙方办理合伙人退款秘密的有关事项，特定立下列条款共同遵守：1、当合作期无论由于何种原因终止时，甲方同意立即将乙方移交自己所掌握的，包含有职务开发中商业秘密的文档、记录、笔记、提纲、数据、以及任何其他材料，并办妥有关手续。2、甲方也同意，在合作期终止后仍然严密保守自己与乙方合作期间所了解的乙方合伙人退款方式的商业秘密，直到这些信息在本行业中成为公知性信息为止。被告张满强在《保密协议》抬头乙方处及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未加盖公章。《保密协议》底部，被告张满强手写内容载明：“一共交来100万，留30万其中20万最迟在2016.10.31日之前一次性清，其它每月按本公司收益的大小按比例给清”。
2015年12月8日，原告陈佳以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和张满强作为被申请人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当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于同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厦工商处（201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通过发展高级代理商，要求高级代理商按合同约定支付高额代理费以确认其资格和等级，据此在合同中界定其发展其他高级代理商提成，进而谋取代理费差额收入的行为，构成《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第（二）项所指的传销行为。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系传销的组织者，高级代理商系传销参与人员，高级代理商的资格由当事人通过代理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缴纳代理费予以确认；高级代理商的等级以其缴纳代理费的高低予以区分界定。传销的标的物为高级代理商的资格和等级；当事人所牟取的非法利益为其所收取的代理费与实际支付的代理费提成差额。后因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未按《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义务，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原告提交《课程报名表》，载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的对公账户，客户姓名为陈佳，日期为2014年4月；原告还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载明2014年6月8日，原告在商户“厦门依之妮服饰”刷卡消费3万元，拟证明另因报名被告的课程交付报名费3万元。被告质证认为，《课程报名表》的日期与银行交易记录的消费日期不一样，消费显示是厦门依之妮服饰，并非被告，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保密协议》、《课程报名表》、银行交易记录，《不予受理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进行代理，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此类行为系违反《禁止传销条例》规定的传销行为，讼争《合作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已支付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100万元款项，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应予返还。原告确认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已返还27万元，还应偿还73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辩称《保密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至，因《保密协议》尾部所书写的还款期限只是被告张满强所作的单方承诺，不能证明是原告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就还款期限的合意，且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的返还款项义务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定返还义务，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还请求被告张满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张满强在系以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告签署《合作协议书》，并在《保密协议》中又单独签署，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张满强系加入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对原告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原告请求被告张满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还请求被告返还额外费用3万元，原告提交的《课程报名表》与银行交易记录时间不一致，且缺乏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款项给被告，另原告主张的此项费用系原告与被告无懈可击文化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讼争《合作协议书》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陈佳与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4年8月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满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陈佳73万元；
三、驳回原告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满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由被告厦门无懈可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满强负担。被告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玉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代书记员 杨雅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