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荣。
委托代理人：李德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卫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金。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水林。
原审被告：王朋飞。
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原审被告王朋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2）嘉桐乌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认定，2011年10月16日12时55分许，王朋飞驾驶浙F×××××号小型轿车，沿桐乡市湖盐线由南往北行驶，途经湖盐线43K龙翔街道地方，右转弯时与在湖盐线东侧非机动车道上由南往北行驶的由钱耀琴（1951年7月8日出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钱耀琴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钱耀琴不负事故责任。钱卫华系死者钱耀琴儿子，钱小清系死者钱耀琴女儿，沈惠金系死者钱耀琴妻子。钱耀琴系农业户口，自2010年4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居住于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城西路丽晶圆名仕苑3幢402室，且在钱卫华经营的油漆店里工作满一年。
另查，浙F×××××号轿车投保交强险于安信嘉兴公司处。事故发生后，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与王朋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一份，约定王朋飞支付钱卫华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650000元，王朋飞已支付钱卫华等三人430000元。
2012年11月26日，钱卫华、钱小清、沈惠全以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钱耀琴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王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王鹏飞及安信嘉兴公司应予赔偿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王朋飞及安信嘉兴公司赔偿损失共计265721.50元（扣除已支付款）；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庭审中，钱卫华、钱小清、沈惠全申请死亡赔偿金减少为588449元（30971元／年×19年）。
王朋飞在原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
安信嘉兴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愿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但钱卫华等人提出的赔偿金额计算标准过高。王朋飞已支付43万元，故保险公司对于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0年的全省公报标准计算，死者钱耀琴为农业户口，在农村有土地，且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表明其有劳务收入，故应按农村标准赔偿。
原审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朋飞驾驶的浙F×××××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于安信嘉兴公司处，且王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钱卫华等人的损失应由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王朋飞赔偿。二、关于钱卫华等人损失的项目及数额问题。钱卫华等三人诉请死亡赔偿金588449元（30971元／年×19年），安信嘉兴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对死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钱耀琴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生前还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已远离土地和农村一年以上，且其消费支出也在城镇，综合以上因素，对钱卫华等人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丧葬费17865.50元（35731元／年÷2），计算有据，予以支持；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936元（35731元／年÷365天×3人×10天），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原审确定为1586元（27572元／年÷365天×3人×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钱卫华等人虽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但钱卫华等人在处理其亲属钱耀琴丧葬事宜期间支付交通费的事实存在，原审酌定为1000元；尸检费2500元，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钱卫华等人的上述总损失为658900.5元，由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余款548900.5元，依据人民调解协议，王朋飞总计应赔偿钱卫华等人650000元，扣除安信嘉兴公司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及王朋飞已付款430000元，王朋飞尚需赔偿钱卫华等人110000元，对超出部分8900.50元，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1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之标准，判决：一、安信嘉兴公司赔偿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110000元；二、王朋飞赔偿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110000元；三、驳回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元，减半收取864.50元，由王朋飞负担。
判决宣告后，安信嘉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受害人钱耀琴应为农村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1、本案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朱树良、殳五林证言不真实，两人系钱卫华的客户，存在利益关系，且其只是购货，未与钱耀琴朝夕相处，朱树良的证言中称销售清单上有钱耀琴签名，可事实上没有，可知其证言更不可信；二是原审依职权调查的三份调查笔录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份调查笔录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章玲娥、李建伟与钱卫华是邻居，有利害关系；本案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条件，故原审的调查属无效调查，不能作为依据。2、派出所的《调查报告》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同一的证据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派出所的调查属越权调查，本案系交通事故案件，若需调查应是交通警察依工作开展调查，基层派出所无调查的职责，提供受害人的暂住证才是派出所的应尽责任。二是该《调查报告》违背事实，证人证言称钱耀琴已在城镇居住五至七年，派出所调查却是1年多时间；事故发生于2011年10月16日，该调查报告上却记载了11月16日。三是该《调查报告》不符合公安机关对调查报告的形成和书写要求，无两名以上调查办案人员签字，也无单位负责人签字。3、依据《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和户口簿，应认定钱耀琴为农村居民。登记表记载钱耀琴生前无工资收入，也无工作单位，且户口簿记载其为粮农，应以该两份有效证据认定钱耀琴为农村居民。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等人在二审中答辩称，钱耀琴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已提交派出所的证明；证人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证明了受害人钱耀琴的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城镇，钱卫华等人也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审审判人员调取的证据也足以证明钱耀琴生前是油漆店的工作人员，收入来源地是城镇。安信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朋飞在二审中陈述没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钱耀琴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钱耀琴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且其消费支出也在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且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王朋飞、钱卫华等人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桐乡市梧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王朋飞在给付430000元后不继续给付，钱卫华一方未能从王朋飞处获得全部赔偿，故其有权向保险公司请求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判决确定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钱卫华、钱小清、沈惠金110000元，余款540000元由王朋飞负责赔偿（扣除王朋飞已付款430000元，其还需付款110000元），未加重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王朋飞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关于安信嘉兴公司上诉所提，法律并无邻居、客户不得作证的规定，其认为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属无效调查的说法亦系对法律的错误解读，本案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受害人钱耀琴虽为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安信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元芬
审 判 员 帅国珍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