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秀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
委托代理人：王久连，开平区老龄委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丰润区人民药房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丁，开滦矿务局唐山矿质监站工人。
上诉人孙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高颖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阳、代理审判员李鑫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王萌担任本案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某乙与安瑞芝系夫妻关系，三被告系孙某乙与安瑞芝的子女。孙某乙与安瑞芝于××××年登记结婚，本案涉案房产所占用的宅基地是1976年之前审批，此后孙某乙与安瑞�在该宅基地上先后建造两层房屋，1979年使用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29号宅基地建造（北层）平正房3间，此时三被告均未成年。1986年使用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46号宅基地（南层）建造平正房3间，此时被告孙某甲尚未成年。本案涉案的两套房产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后营村中大街4排10号院内，两套房产房型、面积相似，均无房屋产权证书。至安瑞芝死亡时，其与孙某乙共有银行存款260000元，银行存款凭证现由被告孙某丁保管。同时查明，2008年孙某乙立《分家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一、现有正房两层，…北层房建于1979年，宅基地登记的使用人为孙某乙，南层房建于1986年，当时长子孙某丙在外上学，户口迁出，次子孙某甲刚上初中。当时有传言，两层房均登记在一人名下要多缴税，故将南层房的房契登记在孙某甲名下，两个房契都由孙某乙保管，房屋产权归孙某乙所有。二、家产分配：1.南层房三间及南侧水泥台3.04米，北侧水泥台0.73米归孙某甲所有；2.北层房自南北中线以西一间半房产，一个棚房，一个猪圈以及北至瑞达毗邻之小墙（外口）南至大道归女儿孙某丁所有；3.北层房自南北中线以东一间半房产，一个棚房，一个猪圈一个门房以及南至大道北至瑞达相隔之墙（外口）归孙某丙所有；4.家产先做如上分配只要孙某乙、安瑞芝健在房产仍归孙某乙、安瑞芝所有，孙某乙、安瑞芝百年之后再按上述方法执行。……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刻生效，不准反悔，本协议一式三份，子女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三被告均签字、捺印，吕春录等2人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4年4月6日，安瑞芝病故。2015年4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涉案的两套房产另行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协议记载：孙某乙有房产二层，土地近一亩，经公证人议定，暗标定论。孙某丙出价210000元，孙某甲出价240000元，全部房产归孙某甲所有，孙某甲出160000元，房产证改名同时，160000元付清给孙某丙、孙某丁。房产在存续期间，不能影响孙某乙居住，孙某乙百年之后，方能翻盖。此协议为最终协议。原、被告四人，孙瑞富、王某、安某作为中间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纳印。该协议签署后尚未实际履行。另查明，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29号登记的使用人孙树森与本案原告孙某乙为同一人。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孙某甲不具有继承人的资格。
孙某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遗产，房产及存款合计价值28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个人财产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当事人的合法继承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农村自建房屋的所有权取得应综合考虑家庭成员在房屋建造过程中的出资、出力情况。从本案涉案房产的建造时间来看，房屋建造时，孙某乙、安瑞芝夫妻二人是当时家庭财产的主要贡献者，三被告或尚未成年，或尚未对家庭生活有所贡献，故本案中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后营村中大街4排10号院内的两套房产属于孙某乙、安瑞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被告孙某甲辩称，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后营村中大街4排10号院内的南层平正房三间，即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46号宅基地上建造于1986年的房产，因登记在其名下，故该产房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2008年签订的《分家协议》，双方已经确认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三被告的签字捺印行为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住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不是在家庭中认定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第三�1986年建造房屋时，被告孙某甲尚未成年，在本案中其不能举证证实参与了房屋的建造。因此，其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瑞芝生前未留遗嘱，其生前的个人财产应当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其中，安瑞芝、孙某乙的银行存款中的一半，即130000元应当由原、被告四人等额均分，即每人32500元。关于安瑞芝遗产中房产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两套房产为孙某乙与安瑞芝的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50%的份额。因原、被告不能协商将那一套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故在本案中仅能确认原、被告所继承的安瑞芝享有的房产的份额，即原告享有两套房产中共计62.5%的份额，三被告分别享有两套房产中各12.5%的份额。因原、被告已经于2015年4月6日就本案涉案房产达成了买卖协议，其中涉及了安瑞芝遗产处置范围，但未�及给付原告房屋对价的约定内容。故该协议内容中涉及被告孙某丙、孙某丁遗产处置的内容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原告享有的涉及安瑞芝遗产中房产的份额，因双方未约定合理的对价和给付钱款的内容，故原告要求依法继承安瑞芝的遗产中的房产份额并无不妥，且依照双方于2015年4月6日签署的协议内容而言，子女仍应当保证原告的居住条件，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称，被告孙某甲不具有继承资格的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孙某甲实施了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某乙享有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后营村中大街4排10号宅院�两套房产中62.5%份额，被告孙某丙、孙某丁、孙某甲分别享有上述两套房产中各12.5%的份额。原告孙某乙、被告孙某丙、孙某丁、孙某甲依法继承安瑞芝遗产中银行存款四分之一的份额即32500元。被告孙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由其保管的银行存款凭证支取相应存款，自行保留自身的遗产份额，分别给付原告孙某乙，被告孙某丙、孙某甲每人32500元。二、驳回原告孙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被告孙某丙、孙某丁、孙某甲各承担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孙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46号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孙某乙与安瑞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唐开农宅洼字集用（2003）字第08-346号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认定该处房产归属的问题上应以登记为准。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中对“被上
诉人孙某乙享有的涉及安瑞芝遗产中房产的份额”的处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是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的签名及手印均是真实的，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均应照此执行。3、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申请的三位证人即孙瑞富、王某、安某出庭作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即便当事人逾期提供�据，如果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也应当采纳。
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针对孙某甲的上诉主要答辩称：1、一审判决将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洼里镇后营村中大街4排10号院内的南北两座房产属于孙某乙、安瑞芝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农村自建房所有权的归属，应由出资、出力的实际情况来确定。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分家协议》孙某乙享有的涉及安瑞芝遗产中虏产份额的处置无效正确。3、一审法院不准许被答辩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并无不当，且完全符合法定程序。4、根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老年人的自有房产，子女不得侵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诉争房产的使用权属及其作为遗产部分应如何分割。
一、关于诉争房产的权属问题。本案中，诉争房产系农村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对此类房产的权属认定，应综合考虑家庭成员是否对房屋的建造予以出资、是否对家庭生活有所贡献等因素。因建造涉案房屋时，孙某乙、安瑞芝对家庭生活做出主要贡献，上诉人孙某甲、被上诉人孙某丙、孙某丁或未成年，或因未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未对家庭生活有所贡献，一审在查明上述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诉争房产属于孙某乙、安瑞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仅以诉争房产南层房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该房产应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房产作为遗产部分应如何分割的问题。从被上诉人孙某乙于2008年所立《分家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分家”，但其民事法律行为实质上应为孙某乙与安瑞芝订立的附条件遗嘱。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协议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形下，亦于2014年4月6日再次另行订立了《分家协议》，且该协议与2008年之协议内容不一致，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另行协商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处分，2008年所订立的《分家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
从2014年所订立的《分家协议》内容来看，既有涉案房屋继承人对自己所继承的房产份额进行了处分，亦有对自己所拥有房产份额的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分家协议》的赠与人孙某乙对自己所赠与的房产份额在尚未办理赠与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之前便通过自己的意思表示不再履行该《分家协议》，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孙某乙撤销了对其所有的房产份额的赠与行为。故2014年《分家协议》亦不具有法律效力。
因被继承人安瑞芝已于2014年4月6日病故，其生前不存在有效的处分自己财产之行为，因此，一审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对诉争房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高颖
代理审判员 赵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