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鹃，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阳，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允洪，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俊，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璐璐，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叶晓鹃因与被上诉人金允洪及原审第三人郑璐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晓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诉讼当事人。涉案房屋是叶晓鹃、郑丹云、郑璐璐共同申请的，上诉人处分的房屋系三人共有，分家协议书上也是三人，故应当追加郑丹云。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本案分家协议处置房产时间是在2013年7月9日，办理过户时间是在2014年4月8日，都是在主债务到期之前；上诉人通过分家析产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分给第三人，且第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并有证人许某、邵某的证词，足以形成证据链认定分家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3、第三人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第三人取得房屋虽然是无偿取得，但双方系母女关系，有偿或者无偿不能作为是否善意取得的标准，且在审批涉案房屋时第三人也是共有人之一。4、分家协议上有无加盖“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及盖章时间不影响分家协议的效力；5、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诉人享有坐落于东阳市白云街道陈庄村义东公路以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国用（2009）2-25**号地块，上述财产足以清偿其债务，上诉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不会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影响。
被上诉人金允洪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审批时间是1988年，上诉人与郑丹云于1991年1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对家庭财产已作出分割，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叶晓鹃所有，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应当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来确定。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复函的行为与物权法规定行为相冲突，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分家协议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作出了明确的认定，该分家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9日，但该分家约上的立约人签名均为利害关系人，并无见证人签名，加盖的印章也是后补盖的，证人虽然陈述当时在场见证，但未在分家约上见证签名，与常理不符。三、第三人郑璐璐取得涉案房产是否为善意取得，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上诉人为逃避履行债务将涉案房产转移到第三人的名下，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地块，经被上诉人核实，该块土地已于2012年11月28日转让给案外人厉强、郑雄英，并经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
原审第三人郑璐璐未作答辩。
金允洪在一审中请求：1、撤销被告叶晓鹃与第三人郑璐璐签订的分家协议；2、被告叶晓鹃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1988年3月10日，被告叶晓鹃以户主名义申请建房并获得批准屋基三间（安排在振兴路172号），建房审批表中家庭成员有其前夫郑丹云、第三人郑璐璐（女儿）。1997年1月18日，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郑丹云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吴宁街道振兴路172号房屋及屋内财产约定归被告叶晓鹃所有，第三人郑璐璐随被告叶晓鹃生活等内容。2000年4月5日，吴宁街道振兴路172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叶晓鹃。之后，叶晓鹃未再婚生育。2014年4月3日，被告叶晓鹃、第三人郑璐璐与案外人郑丹云在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分家约”一份。同年4月8日，被告叶晓鹃将坐落于东阳市吴宁街道振兴路172号的房地产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郑璐璐名下。2014年5月9日，被告叶晓鹃到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社区居民委员会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9日的分家协议下方加盖“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案外人何正健与原告金允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由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楼小萍、许技华、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浙江格莱特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陈爱珍为该借款作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20日，原告金允洪把5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到何正健的账户。2014年3月18日起的利息未支付，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楼小萍、许技华、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浙江格莱特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陈爱珍也未尽保证义务。原告提起诉讼由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2015年4月13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就该案作出判决，判令：一、何正健返还原告金允洪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会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律师费用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楼小萍、许技华、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浙江格莱特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陈爱珍对上述债务及被告何正健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金允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金允洪因何正健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楼小萍、许技华、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浙江格莱特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陈爱珍也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依法作出终结（2015）金义执民字第6462号案的执行裁定书。至今，被告叶晓鹃与案外人何正健、楼小萍、许技华、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浙江格莱特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东阳市豪梦地毯发展有限公司、陈爱珍均未就上述债务向原告金允洪作出偿还。同时，被告叶晓鹃在庭审中自认其将名下的涉案房地产过户给第三人郑璐璐后，其名下无其他房地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义乌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金允洪对被告叶晓鹃拥有合法的担保债权，且该债权自被告叶晓鹃于2013年12月19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即已产生，被告叶晓鹃明知其对原告负有担保债务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4月3日到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以分家形式申请办理过户，于同月8日正式将涉案房地产无偿过户给第三人郑璐璐（女儿），且被告叶晓鹃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转让行为降低了被告叶晓鹃的债务清偿资力，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关于被告叶晓鹃、第三人郑璐璐提出转让行为发生在债权形成之前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晓鹃、第三人郑璐璐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9日的分家约，虽早于担保债务形成之前，但该分家约上立约人签名均为利害关系人，并无见证人签名，加盖的“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居民委员会”印章也系房产过户给第三人郑璐璐后补，证人邵某陈述当时在场见证，但在该份分家约上却无其作为见证人签名，于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二份证据材料关于分家析产行为形成于担保债务产生之前的证明力低于原告所举证据关于分家析产行为产生于担保债务发生之后的证明力，被告叶晓鹃、第三人郑璐璐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之证据，不予采信。故被告、第三人之相关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叶晓鹃将东阳市吴宁街道振兴路172号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郑璐璐的行为，恢复原状。二、被告叶晓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允洪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叶晓鹃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叶晓鹃向本院提交土地登记卡一份，证明涉案的吴宁街道振兴路172号的房屋并非叶晓鹃的唯一财产，尚有其他资产在其名下，可保障对外债务的顺利执行。被上诉人金允洪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该份证据是由东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但没有出具时间，无法确定目前是否还登记在其名下，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郑璐璐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金允洪向本院提交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国用（2009）2-2559号地块已不属于叶晓鹃。上诉人叶晓鹃质证认为，仅从民事判决书的形式上无法判断其是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的是债权认定问题，物权变更以登记证明为准，该判决书未实际执行，土地登记信息未变更。原审第三人郑璐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国用（2009）2-2559号地块已由上诉人转让给案外人厉强、郑雄英，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登记卡不予认定。
原审第三人郑璐璐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郑丹云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涉案房屋归叶晓鹃所有，故原审未追加郑丹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分家协议书系孤证，“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系事后加盖，又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无法确认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审第三人未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涉案房产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国用（2009）2-2559号地块已转让给案外人厉强、郑雄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叶晓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