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洮刑重审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凤久，现住长春市。因涉嫌贪污罪，经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5月28日被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经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6月14对其取保候审；经我院决定，于2014年10月16日对其取保候审。本案发回重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4月13日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立业，系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凤久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由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1日以白洮检公诉刑诉（2014）第5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白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王凤久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不服，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白刑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一、撤销（2014）白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刘佳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有、人民陪审员刘建磊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凤久及辩护人杨立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于2015年4月13日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凤久在与马龙波（已起诉）在长春吃饭期间，马龙波将存有贪污所得赃款的银行卡交给被告人王凤久保管。2013年3月初，被告人王凤久在明知马龙波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于2013年3月25日至5月1日期间，陆续通过ATM机将63.6万元赃款转移。
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凤久供述和辩解；2.证人证言；3.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凤久明知其保管的钱款是犯罪所得违法所得，还予以转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凤久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辩解，我认罪，对检察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全部认可。
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对事实没有异议，但是王凤久有一个2006年给马龙波汇款的凭证，希望合议庭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凤久与马龙波（已起诉）在长春吃饭期间，马龙波将存有贪污所得的银行卡交给被告人王凤久保管。王凤久在明知卡内存款系马龙波贪污所得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25日至5月1日期间，陆续通过ATM机将卡内的63.6万元赃款予以转移。
案发后，被告人王凤久将所转移的赃款全部返还。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工程结算账单、电汇凭证，证实白城市众信水利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将2011年增产千亿斤粮食款71万元转至张晶工行卡中。
（2）工行出具的卡取详单：证实从张晶工行卡中分别取钱99300（取款时间2013.1.25-1.26）、49800元（取款时间2013.1.26），29500元（取款时间2013.1.25）的事实。
（3）记账凭证，证实白城市众信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款76万元转至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
（4）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凭证：证实肖辉庆将76万元转至张晶农行卡的事实。
（5）中国农业银行白城市洮北支行出具详单：证实王凤久通过ATM机取款63.6万元的事实。（自2013年3.25-2013.5.1）
（6）扣押通知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凤久返还赃款63.6万元。
（7）被告人王凤久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
（8）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对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刑初字第237号补充侦查函的回复，说明无法查证王凤久从何处得知银行卡密码，但从银行监控录像中发现，王凤久在马龙波被立案侦查后，仍然避开银行柜员分多笔、多次在银行ATM提款机取款，且在调查过程中，王凤久为躲避检察机关调查，已潜逃，足以证实其犯罪动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
“千亿元粮食”这个项目，由众信公司中标，我个人组织工人来干的这个活，目的是为自己家多赚点钱。众信公司中标后，项目资金就到了洮北区财政专户上了，验收完成以后，财政局见到验收报告后，把项目资金拨付给众信公司。我向我原来的同事张晶借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卡、一张农业银行的卡，用来接收这笔项目资金。张晶不知道我让她这么做的目的。众信公司的人跟我说一共转不到150万元，具体这两张卡里都是多少钱我记不清了。这两张卡都交给我以后，大约在2013年的时候，我把张晶的这两张卡交给了我的司机崔秀军，并把卡的密码告诉了崔秀军。崔秀军用这两张卡从银行取出19万元多元钱交给我。这19万多元钱，在春节前后被我个人花了。在2013年春节前，大约小年左右的时候，我和崔秀军在长春走访，和小学同学王凤久一起吃饭。因为我听说检察机关正在调查我，我当时很害怕，就想把钱放在别人那里，检察机关就算找到我也不知道我把钱存到谁那里了。所以我就把张晶的一张银行卡交给了王凤久，哪张卡我不记得了，我跟他说，我这里有点钱，现在不方便放在身边，你替我保管一下，等过一段时间我来取，王凤久就答应了，我没有告诉王凤久这张卡的密码，他也没有问我这卡里的钱是什么钱。我只告诉他卡里有几十万，没有告诉他具体钱数。
2013年8月22日的证言：
工程款是给我打到张晶的两张卡里了，一张是工行卡，转入70万元钱，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以银行记录为准。一张农行卡，转入70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我是2013年1月末或者是2月初的时候把张晶的农行卡交给王凤久的，卡里当时有60多万元，将近70万元。我和王凤久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我也不欠他钱。我怕检察机关找我调查时，这些卡引起他们的怀疑，而且这些卡里有的还有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2）证人崔某某（马龙波司机）的证言：
2013年1月6日，录像画面的中取钱的人是我，当天应该取了4.98万元。我记不清楚了，因为是马龙波局长让我在工行、农行一共取了19.8万元左右，马局长一共给了我两张卡，一张工行的、一张农行的，户名都叫张晶。当时马龙波说取的钱是走访使用，具体干什么了我不知道。
2013年春节前后，马龙波叫我到他办公室，给我两张银行卡，跟我说每张银行卡里都有10万元钱，让我把这20万元钱取出来，局里走访用，因为银行规定没有本人身份证的情况下单日取款不能超过5万元，我就按照马局长的吩咐分两天取的钱，共取出198100元钱。每次取完钱当天我就给他了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在2013年春节的前一天，我原来在洮河镇的领导马龙波到我单位找我，问我有没有工商银行卡，我说有，马龙波说要用一下，我问他借卡干什么用，马龙波说借卡转笔钱，我就同意了。把我的工行卡就借给了马龙波。并告诉了他密码。过了几天，马龙波问我有没有农行卡，我说有，马龙波说把农行卡借给他转一笔钱。我问他工行卡呢，他说工行卡不能用，得用农行卡转款，他说转完钱后把两张卡一起给我。
工行卡是马龙波找我之前就办了的，在广场对面的工商银行办的，卡里还有几元钱；农行卡是冬天办理的，是我弟弟办理的，他做生意打算用，卡还没有用，是在十中对面的农行办理的。马龙波向卡里转了多少钱，转的什么款我都不清楚，他也没说谁用这张卡。直到检察机关找我调查这件事情我才知道马龙波用我的卡转的是国家项目资金。
（4）证人刘某某（2003年至今在白城市众信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做会计工作）的证言，证实其单位支付给施工单位39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2011年年底，白城市洮北区财政局给我们单位的账户转入的4198382元这是2011年洮北区巩固退耕还林工程款，我们是中标单位，但我们不是具体的施工单位，工程款是一个姓杨的女的来结算的。报销单子上写的是杨庆梅。我们单位扣除税金，管理费，还有参加投标的一些费用，应该给她390万元的工程款，2011年11月份，张文明领着杨庆艳到我们财务科，介绍说她是来结算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款的，工程需要的碎石子和土方的发票是我们单位到税务局开的，我记得是两张150万元的发票。一共是300万元。杨庆艳拿着40燃油费、高速公路通行费、办公用品等发票，金额大约是40万元左右，还有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工程工资表，金额是50万元。
我是单位的会计，在我下账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单位分两次转账到肖辉庆的长春市双阳水利建筑公司的账户中340万元，之后怎么办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单位直接给他付了现金50万元，为了省手续费，我们把50万元先转到现金员魏淑丽的个人农行卡中，再由魏淑丽提现金交给的杨庆艳。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
2011年11月白城市众信公司的于灵国和我说借用我的账户帮助挂靠单位提现金，我就答应了，众信公司将200万元转到我的白城农行的账户上，我又把这笔钱转到我农行卡上，在卡里提出现金200万元，交给了一个女的，之后我还帮他提过140万元现金。
（6）证人李某某（众信水利水电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科科员）、隋某某（众信水利水电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科科员）的证言
“证实白城市洮北区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1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由白城市众信水利水电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李杨丽、隋某某参与了标书商务标部分的制作，张文明负责工程造价部分。
（7）证人魏某某（白城市众信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出纳员）证言：
2011年12月19日我们公司的邵会元总经理告诉我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工程的人工费给付了，让我和银行预约提取50万元的现金，公司为了省手续费，把人工费50万元转到我的农行卡里，我在农行卡里把钱提出来，交给张文明带来的一个女的，她在我办公室里取走的50万元现金。经我看向我出示的杨庆艳的户籍信息，她就是在我的办公室取走50万现金的女人。
（四）被告人王凤久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凤久2013年6月18日的供述：
我与马龙波是高中同学。马龙波有一张农行卡放在我这，里面有69.1万元，马龙波把这卡交给我时也没有说卡是谁的名字。他把这张卡给我的时间是2013年，大约是腊月二十几，马上快过春节了。马龙波是到长春把这张卡给我的，马龙波和他司机、我和我老婆赵亚楠一起在繁荣路和桦甸街交汇处的海底捞饭店吃的饭，我老婆和马龙波的司机先吃完饭，马龙波的司机就先送我老婆回去了。我和马龙波在一起喝了点酒，快吃完饭的时候，我向马龙波要马龙波欠我的30万元钱，马龙波拿出一张农行卡，他说：“这张卡里有将近70万元钱，多少就这些了，密码是123455”。我就把这张卡收起来了，我和马龙波吃完饭之后，马龙波送我回家，我到家就把借据还给马龙波，他当场就把借据撕了。
他把卡放在我这是因为2003年-2006年间，马龙波先后在我这借过总计30万元钱，其中，2003年向我借过一笔5万元和一笔3万元，2004年向我借过5万元钱，2005年向我借款3万元，2006年向我借款14万元，这几次向我借钱时，马龙波都给我打借据了，在2013年春节前交给我这张农行卡时，说是还给我30万元的借款。马龙波向我借款说是为自己仕途上发展用，其他的说是他姐包地用。我是用自己的工程款借给马龙波的。
2008年跟马龙波提过一次要钱，2013年春节前我向马龙波要钱时，也不知道马龙波被检察机关调查。马龙波还我的卡里有69.1万元，他说是开厂赚的钱，具体是什么钱我不清楚，除了本金30万元钱，剩下的是给我的利息，是按月息1%给我的。
我从2013年3月下旬开始，陆续提出63万元，其中30万元钱给我欠施工队的工人的工资了，4月份的时候，给打更的两工人开资2.8万元，还给搞装修的张湄5万元钱（五一之后还的），给我四姐王树文15万元钱（也是五一之后还的），剩下的钱被我自己花了。给工人开资的手续在包清工的张国岩处有工资条。我是在我家附近的农行储蓄所的提款机上提的钱。每次提大约2万元，有时候不到两万元，提了一个多月，大约40天左右。这张卡不是我本人的，我没有这张卡的身份证，不能到柜台上取钱。我还在自动提款机上转过账，但没有办成。
我是在4月份知道马龙波被检察机关拘留的，是听我同学徐中原说的，他说马龙波出事了，因为贪污被检察机关拘留了。我当时意识到马龙波出事与他交给我的这笔钱有可能有关系，但还拿不准，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因为这是马龙波还给我的钱，所有我还继续在提款机上提款。
我不知道检察机关找我。5月中旬的时候，马龙波媳妇给我打电话那天我手机掉进水里了，不能用了，我让我老婆到街里买了张长春的卡。后来我就到沈阳找人做工程了决算了，就离开长春去沈阳了，在沈阳住宿的时候，被沈阳的警察把我抓住了，说我是网上逃犯。
被告人王凤久2013年8月14日的供述与辩解（地点：吉林省新康监狱，询问人：候彦国、夏远东，记录人：苑鹏，摘自侦查卷P13-15），马龙波欠其30万元钱，写有借条。借钱是因为想进步。还钱时给其一张农业银行的卡，内有将近70万元钱，系本金加利息，并且告诉了密码。
2013年3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的同学徐中原告诉我，马龙波出事了，被检察院拘留了。马龙波给过我一张农行卡，2013年元旦之后和春节前的一天给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马龙波和他的司机来到长春，晚间我们一起吃的饭，在我家附近的“海底捞”饭店吃的，中途马龙波的司机把我爱人赵雅男送回家，我和马龙波在一起喝酒，我就问马龙波“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马龙波拿出一张卡给我，我说你把卡钱给我转到我的卡里，马龙波说你自己提款吧。
2003年马龙波到松原找我，和我说他想进步，让我借给他钱送礼。2003年第一次我给马龙波拿了五万元，第二次拿了三万元，一共八万元。2004年给马龙波拿了五万元。2005年给马龙波拿了三万元。2006年给马龙波拿了十四万元。每次拿钱马龙波都给我打借条，2006年给我打一个借款总额30万元的条。
马龙波给我的银行卡是一张农行卡，卡里有69万多元。马龙波给我卡时就告诉我卡里有将近70万元。马龙波向我借钱，我没向马龙波要过，也没和他说利息的事。我们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马龙波谈钱的事，我就和他说利息的事，我按月息1%向马龙波要利息，马龙波就把这张农行卡给我，当时马龙波说卡里有将近70万元，多少就这些了，并把卡的密码告诉我，卡的密码是123455。
庭审中被告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被告人王凤久提供了2006年4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张，证实马龙波的账户（×××）存入一笔14万元的款项。
经审查被告人王凤久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后认为，虽然被告人王凤久及辩护人认为，2006年被告人王凤久曾经给马龙波的银行卡内汇入14万元人民币，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但是这14万元的凭证没有汇款人的信息，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此款的性质，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主张王凤久与马龙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或者以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的，构成该罪。”被告人王凤久在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赃款636,000.00元，被告人王凤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凤久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开庭过程中承认全部犯罪事实，并主动认罪悔罪，检察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凤久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认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根据被告人王凤久的认罪态度以及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全面考虑。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凤久在案发后已将所取赃款全部返还，并当庭认罪悔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六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凤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佳庆
审 判 员 王 有
人民陪审员 刘建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