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合兴惠宇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宋家港路269号5号房。法定代表人：林海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兵，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苏楠，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宝之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澄波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张蓉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兆，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春雨，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合兴惠宇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惠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宝之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之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兴惠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宝之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自2015年4月起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宝之成公司向合兴惠宇公司采购纸箱、彩盒等产品，合兴惠宇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并开具了总额为1578579.11元的增值税发票，还有737652.47元的送货金额未开票，累计共发生了2316231.58元的交易往来。合兴惠宇公司认为宝之成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已进行了抵扣，足以说明其对已开票金额的认可，应当按照开票的金额进行付款。二、一审庭审中宝之成公司主张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67625.52元，并非是支付涉案的货款，而是支付之前昆山惠通包装装璜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款。三、双方的交易是从昆山惠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和昆山惠通包装装璜有限公司的客户中承继而来，在交易过程中，部分送货单的抬头没有更改为合兴惠宇公司也属正常，且双方之间交易的涉案金额大、送货次数多，在交易过程中部分送货单存在没有签字或是签字人员不清晰的情况也属正常。双方均是自核对过账目之后才开具的发票，且在双方交易之外还存在另外两家公司以同样的模式进行交易，都属于关联公司的关联交易，均是以发票金额进行结算，一审判决单纯的以合兴惠宇公司抬头的送货单及宝之成公司认可的部分送货单进行对账进而确定金额明显不公平。宝之成公司辩称，一审中双方当庭确认了送货的数量及单价，在庭审中双方对此是共同明确没有异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宝之成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是有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兴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之成公司支付货款2249892.09元及以2249892.09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从2015年的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由宝之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起，合兴惠宇公司与宝之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合兴惠宇公司向宝之成公司出售纸箱、彩盒等纸箱类产品，宝之成公司向合兴惠宇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对买卖合同的货物单价、货款结算方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2015年8月，合兴惠宇公司最后一次向宝之成公司送货。2015年8月26日，合兴惠宇公司向宝之成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并交付给宝之成公司。2017年5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合兴惠宇公司和宝之成公司进行对账及质证，双方对账后共同确认，合兴惠宇公司共向宝之成公司送货彩盒347716只、纸箱211681只、棕盒121350只，宝之成公司累计向合兴惠宇公司支付过货款467625.52元。2017年6月15日庭审中，合兴惠宇公司和宝之成公司共同确认，纸箱每只单价为1.156元，彩盒每只单价为2.743元。此外，合兴惠宇公司以5月18日质证中确认的彩盒、纸箱、棕盒数量有误为由，将送货数量变更为彩盒366567只，纸箱230019只，棕盒121350只，衬垫676088只，并提供了送货单的明细表一份3页、送货单17份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宝之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送货单的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送货单17份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纸箱、彩盒的总数量，双方在上一次一审庭审中已经对合兴惠宇公司所提供的全部送货单项下的彩盒和纸箱的数量进行了核对，并不存在合兴惠宇公司庭审中所提出的双方还存在一部分的送货单没有进行对账的情况，宝之成公司对于合兴惠宇公司要求变更送货数量的主张不予认可，同时，棕盒与衬垫都属于纸箱的一部分，不应当另行计算价格。2017年6月15日庭审中，就本案的货款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合兴惠宇公司认为应是月结90天，宝之成公司认为应在双方对账确认付款金额后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兴惠宇公司与宝之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其一，双方在质证中共同确认买卖货物为彩盒347716只、纸箱211681只、棕盒121350只，又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纸箱每只单价为1.156元，彩盒每只单价为2.743元，对以上货物数量与单价予以认定。合兴惠宇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庭审中主张彩盒总数量应是366567只，纸箱总数量应是230019只，棕盒总数量应是121350只，衬垫总数量应是676088只，并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合兴惠宇公司欲推翻之前庭审中的自认，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合兴惠宇公司在6月15日庭审中提供的送货单系在5月18日双方对账前已经产生的，且合兴惠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些送货单中列明的货物未包含在5月18日双方对账的范围之内，故对于合兴惠宇公司在双方已经对账确认的货物数量上进行增加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合兴惠宇公司要求宝之成公司支付棕盒及衬垫价款的诉讼请求，合兴惠宇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和发票中均未显示棕盒、衬垫的货物名称与单价，且宝之成公司仅对合兴惠宇公司主张的棕盒数量予以认可，而对合兴惠宇公司主张的棕盒的单价及衬垫的数量与单价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但合兴惠宇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棕盒的单价及衬垫的数量与单价，故对合兴惠宇公司主张的棕盒、衬垫供货的相应货款，基于现有证据无法予以核实。综上，依据双方共同确认的纸箱与彩盒的数量和单价，将本案货款总金额核定为1198488.22元(211681*1.156+347716*2.743)，扣除宝之成公司已经支付的467625.52元，宝之成公司应立即支付合兴惠宇公司剩余货款730862.70元。关于合兴惠宇公司要求宝之成公司支付从2015年的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就货款结算方式和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经协商仍不能确定的，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故综合双方交易时间、金额、宝之成公司付款情况等因素，酌情采纳合兴惠宇公司自认的月结90天的结算方式和付款期限，故利息起算点应为宝之成公司最后一次开票之日(2015年8月26日)次月1日起第91天，即2015年11月30日；其次，合兴惠宇公司已经向宝之成公司供货，宝之成公司理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宝之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赔偿合兴惠宇公司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就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合兴惠宇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为多少，合兴惠宇公司主张宝之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过高，综合双方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参照金融机构计收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因此，合兴惠宇公司还应赔偿宝之成公司以730862.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另外，宝之成公司在2017年5月18日质证中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苏州宝之成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合兴惠宇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30862.70元，并支付以730862.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9760元，由合兴惠宇公司承担16643元，宝之成公司承担1311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合兴惠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2月11日海宁合兴包装有限公司与杨仁其、冯建芳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证明合兴惠宇公司与宝之成公司的交易是由昆山惠通包装装璜有限公司以及昆山惠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继而来，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自合兴惠宇公司成立后，所有交易均以合兴惠宇公司名义进行，故抬头为昆山惠宇和昆山惠通的送货单也应计算在送货金额内，即发票中所载明的金额；证据二、《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函》两份，证明昆山惠通包装装璜有限公司和昆山惠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将宝之成公司截止2015年2月18日结欠的货款金额分别为612374.94元和541144.82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合兴惠宇公司，宝之成公司应于2015年5月12日之前支付。因此，宝之成公司一审中所提到的已支付的款项属于该部分债权转让款；证据三、双方交易所有的发票，金额共计1578579.11元；证据四、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3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证明双方的关联交易模式就是在送货之后开具发票，然后依据发票的金额进行付款，发票金额即为双方的交易金额。宝之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其应当在一审中予以提供，且证据一系与案外人杨仁其和冯建芳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约束宝之成公司；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合兴惠宇公司明确确认宝之成公司所主张的已支付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货款，而不是《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函》中的转让款，宝之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也与《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函》中显示的转让金额不相符合，对此，合兴惠宇公司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金额不能直接证实双方的送货金额，应当以双方一审中共同确认的数量和单价来计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上的当事人与本案均不是同一主体，案件的实际情况也与本案有很大差别，在合兴惠宇公司已经明确确认送货数量和单价的情形下，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来计算货款。二审另查明，宝之成公司于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9月17日之间向合兴惠宇公司支付467625.52元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兴惠宇公司与宝之成公司的交易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的数量和单价计算出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合兴惠宇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系由昆山惠通包装装璜有限公司和昆山惠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继而来、上述两家公司的送货金额也应当计算在双方的交易金额之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宝之成公司并非《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合兴惠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宝之成公司知晓并同意该协议内容，故合兴惠宇公司主张宝之成公司受《合作框架协议》约束，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两份《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函》确定的债权金额与宝之成公司已经支付的467625.52元亦不相符。第三，两份《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函》确定的债权截止2015年2月，而宝之成公司与合兴惠宇公司于2015年4月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8月26日合兴惠宇公司最后一次向宝之成公司送货，与宝之成公司于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支付467625.52元，在时间上能够吻合。第四，合兴惠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宝之成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双方交易的货款。二审中合兴惠宇公司主张该部分付款并非双方交易项下货款，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兴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760元，由上诉人昆山合兴惠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