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11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武汉华中永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永泽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89号（东立国际三期）28栋2单元2层4室。
法定代表人刘勇，系华中永泽公司法定代表人。
诉讼代表人李闯，系华中永泽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于，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华中永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葛洲坝国际广场小区8栋2单元1503室，户籍地：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爱红，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鹏，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华中永泽公司股东，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原审被告人刘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刘勇、王鹏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鄂0114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原审被告人刘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诉讼代表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2014年2月25日，中核中原公司中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分公司）与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南分公司将“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华中永泽公司。该合同约定了劳务分包分项综合单价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刘勇雇请黄某、危某、孙三友、胡某、王某、刘某等24个班组为华中永泽公司从事该项目作业。2014年6月20日，刘勇承诺兑现“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各班组及个人工资。2014年8月，该项目完工，华中永泽公司仍未支付上述班组农民工工资。上述班组农民工多次索要，并向蔡甸区人社局反映，华中永泽公司以“中南分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2014年9月9日，该项目部分农民工到武汉市人民政府上访。次日，蔡甸区人社局对此案立案调查。2014年9月11日，蔡甸区人社局向华中永泽公司发出武汉市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华中永泽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之前支付上述班组农民工工资，华中永泽公司到期未履行支付义务。2014年9月15日，蔡甸区人社局将此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次日，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截止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前，华中永泽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5376684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我们与刘勇口头协议做中核欧尚超市工程，并约定完工就结账。2014年8月份工程完工，我们26名工人总共有30多万元的工资，直到现在中核欧尚超市工地还欠我们17万多元的工资，我们通过劳动部门下达通知书，还是没有拿到欠款。
2、被害人危某的陈述：2014年3月，刘勇打电话要我请一些木工到中核欧尚超市工地做工，我就带了21名工人于今年3月18日进场，6月份工程完工，刘勇应付工资504483元，刘勇只付了生活费24000元，直到现在还欠我们380483元的工资，我们一直打电话找刘勇要钱，他总是要我们找中核公司和蔡甸区劳动局。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4年3月，我与刘勇签订了做中核欧尚超市工地脚手架的合同，现在工程完工了，刘勇只付了我68000元的工资，还欠13万多元工资未付，我们多次找刘勇要钱，他总是以甲方没有给钱为由拖欠。
4、被害人刘某的陈述：2014年3月，我带领班组13名工人在蔡甸区凤凰山工业园“欧尚”超市工地上做木工，目前刘勇欠85000元工钱未付。2014年9月16日，刘勇公司的副总王鹏邀约我到武汉长江大桥上举横幅，给中核中原公司施压，把拖欠的工资发下来。
5、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华中永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勇，注册资金400万元。
6、中核中原公司中南分公司与华中永泽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证实：2014年2月25日，中南分公司与华中永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南分公司将“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华中永泽公司。该合同约定了劳务分包分项综合单价，并约定了付款方式。
7、电子银行业务记账凭证、中原建武汉超市项目部劳务付款审批单、收据、中南分公司超市工程支付明细表证实：中南分公司核算超市工程量总额为8793058.50元；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中南分公司向永泽公司支付工程款、劳务费、代付劳务费、材料费共计人民币66100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439652.93元，尚欠1743405.58元。
8、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项目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支付明细及凭证证实：截止2016年9月16日以前，华中永泽公司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项目，尚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共计人民币6095350元，其中欠农民工工资5376684元。
9、承诺书证实：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刘勇承诺兑现欧尚超市各班组及个人工资。
10、武汉市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蔡人社监（2014）第033号）及送达回执、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武汉市劳动监察立案审批表、调查询问通知书证实：2014年9月9日，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项目部分农民工到武汉市人民政府上访。次日，蔡甸区人社局对此案立案调查。2014年9月11日，蔡甸区人社局向被告人刘勇送达武汉市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同年9月15日，蔡甸区人社局将此案移送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
11、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6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对被告人刘勇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
12、证人唐应平的证言：2014年2月25日，我公司和刘勇的华中永泽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将“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项目劳务方面的工程分包给华中永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该项目总工程款为8793058.5元，目前该项目已基本完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中南分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结算总价的50%。2014年9月5日，我公司实付华中永泽公司工程款、劳务费共计5469256元（付款明细记录为6610000元，其中1140744元未付），华中永泽公司实收5457000元。双方在工程结算量上存在争议。
13、证人孙某的证言：我公司承接“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工程总价12599716.14元，其中应付工人工资8540350元。目前从发包方收款5457000元，其中3163666元用于发放工资、2244180元用于材料款、49154元用于工地日常开支，还欠工人工资5376684元。
14、证人佘某的证言：“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工程总价8793028.5元，其中应支付工人工钱5165535元，公司目前已实际支付6610000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50%的支付比例。
15、证人王鹏的证言：2012年，我和我表哥刘勇合伙成立华中永泽公司，刘勇担任公司总经理，我是该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公司的材料采购、出纳等。2014年9月，我公司一共拖欠“中核世纪广场欧尚超市”项目工人工程款5376684元。当时拖欠是因为工程发包方中南分公司没有付清我公司的工程款，并且该公司和我公司在工程结算方面存在200万元的纠纷，我公司总经理刘勇和中南分公司老板肖杰曾口头协议：由中南分公司在结算之外暂补我公司材料款和转运费200万元，但是后来肖杰说施工合同上没有约定，所以不予承认，也没有支付我公司该款项。
16、被告人刘勇的身份信息，证明刘勇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被告人刘勇供述：2014年2月25日，中南分公司和华中永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南分公司将“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华中永泽公司施工。我雇佣危某、黄某、孙三友、胡某、王某、刘某等24个班组从事相关工程作业。我们通过清算工程量得出工程总造价为12598716.14元，中核中原公司中南分公司已支付5457000元，下欠6061716.16元，我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163666元，下欠民工工资5376684元。2014年5月，工程开工时，肖杰向工人承诺工程完工后，工资全部由他结清，但没有兑现。今年9月4日，唐应平让我公司将所有工人的工资结算单及委托书都开出来，由工人去他那里领钱，但他只支付了工人40多万元后，再也没有支付了。我和中核方没有谈好工程款项，我有能力支付，但中南分公司一直未与我谈好，我就不会支付这500多万元的民工工资。
（二）妨害作证的事实
2015年7月，黄某、刘某、危某等人就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问题在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上访，该局要求被告人刘勇提供华中永泽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相关凭证。同月的一天，刘勇、王鹏通知黄某、刘某、危某等人到蔡甸区蔡甸街华坤宾馆一房间内，刘勇、王鹏以“华中永泽公司与中南分公司对账”为由，要求上述班组成员按照王鹏确定的金额出具领取工资凭证（借支单）共计人民币3186630元。2015年7月8日，王鹏根据刘勇的安排将上述共计人民币3186630元的付款凭证提交给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后经公安机关查证，其中，刘勇、王鹏要求黄某出具的1张收到工程款657420元的借支单为虚假凭证。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调取证据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支付人工费凭证、收据、借支单证实：2015年7月8日，王鹏向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提交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3186630元的凭证。其中包括2015年1月16日，黄某出具的收到工程款657420元的借支单1张。
2、证人黄某记载收取人工工资明细及欠条证实：截止2015年2月17日，华中永泽公司欠黄某人工工资40万元；黄某记载的收款明细内无657420元的收款记录。
3、被告人王鹏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鹏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证人黄某的证言：2015年7月份，刘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蔡甸街华坤宾馆，我和刘某一起去了蔡甸华坤宾馆与刘勇见面后，刘勇让我和刘某去王鹏那里开借支单，王鹏跟我说他们要对什么账，让我帮他开1张借支单，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开了1张金额为657420元的借支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王鹏说这张借支单单纯是用来对账用的，对之前开给我的那张40万元的欠条没有影响，借支单开好后我就交给王鹏了。2015年8月至11月，刘勇陆续支付我6万元工资，还欠我们班组34万元的工资。
5、被告人刘勇的供述：2015年7月份的一天，黄某、刘某、危某等人就欧尚超市项目欠薪问题在蔡甸区公安分局上访，黄某等人上访结束后，我就和黄某、刘某去蔡甸区华坤宾馆开了一间房，我们在那里等王鹏对账。后来，王鹏来到宾馆房间，危某等人陆续来到房间，当时王鹏让黄某打了1张657420元的借支单，让罗霞辉打了1张10万元的借支单，将危某手中原来我们打给他的20万元欠条换成了15万元欠条。中核公司还差我们130多万元没有支付，我之前和中核公司对账，中核公司一共应支付我们公司钢筋款261742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中核公司还应该补给我们公司657420元钢筋款。我曾经跟黄某承诺，如果中核公司将款补给我们，我们就直接把钢筋款补给黄某，但是后来中核公司一直不同意补这个钱。为了让黄某不再向我们要这个应补的钢筋款，王鹏就让黄某打了1张657420元的借支单，当做我们已经支付了黄某的这个钢筋款，并向他表明，是因为中核公司不同意补这个钢筋款，让他以后不要再向我要这个钢筋款。公安人员当时让我们提供支付工人工资的凭证，因为王鹏不知道这张单据是不能作为付款凭证的，所以就提供给公安人员了。
6、被告人王鹏的供述：2015年7月份的一天，刘勇将黄某、刘某等人召集到蔡甸街华坤宾馆，说让我跟几个工人对账。当时，刘勇对黄某说“本来中核公司应该补给我们公司200万元的工程款，其中包含你的几十万元的钢筋款，但是中核公司现在不同意补这个钱，所以你的钢筋款不能补给你，但是你要开个借支单，让我把账做平，肖杰欠你的钢筋款以后不能向我要”。刘勇让我算一下应该让黄某补多少金额的借支单，我算出应该让黄某补1张657420元的借支单，刘勇让黄某开了1张657420元的借支单，并让他交给我。这张借支单的款项是否支付给黄某，我不知道。经刘勇安排，我将这张借支单提交给公安机关。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支付了拖欠农民工的大部分工资。2016年1月27日，华中永泽公司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上缴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余额人民币684620元，由该大队发放给农民工。
2014年9月17日凌晨，公安人员在刘勇居住的武汉市江汉区葛洲坝国际广场小区单元电梯口将准备出门的刘勇传唤至该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调查，刘勇如实供述了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犯罪事实。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王鹏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王鹏如实供述了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勇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鹏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收据、借支单、情况说明书、承诺、借支单证实：2015年7月14日，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收到中核中原公司中南分公司支付罗霞辉木工班组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2015年7月27日，华中永泽公司支付黄某人民币2万元；截止2015年8月20日，华中永泽公司尚拖欠黄红新、危某、刘某、段传兵、王某、曹祥松、张梦良7个班组人工工资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2015年10月29日至11月26日，华中永泽公司支付黄红新、危某、刘某班组人民币共计4万元。
3、蔡甸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供的收条、刘勇支付农民工工资清单、领条证实：2016年1月27日，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支付其应付黄某、危某、曹祥松、王某、段传兵、刘某班组工资共计人民币684620元，该款项已由该大队发放给上述班组农民工。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有能力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刘勇是华中永泽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定罪处罚。刘勇指使被告人王鹏向公安机关提交虚假付款凭证，王鹏明知是虚假凭证而提交公安机关，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刘勇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妨害作证罪，应数罪并罚。华中永泽公司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对华中永泽公司及刘勇从轻处罚。王鹏受刘勇指使向公安机关提供伪证，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刘勇如实供述华中永泽公司及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王鹏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王鹏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武汉华中永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被告人刘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被告人王鹏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上诉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提出原审判处其十万元罚金明显偏高。
上诉人刘勇诉称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上诉人刘勇系上诉单位华中永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25日，中核中原公司中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分公司）将“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华中永泽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劳务分包分项综合单价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刘勇雇请黄某、危某、孙三友、胡某、王某、刘某等24个班组为华中永泽公司从事该项目作业。2014年6月20日，刘勇承诺兑现“中核世纪广场地下超市”项目各班组及个人工资。2014年8月，该项目完工，华中永泽公司仍未支付上述班组农民工工资。上述班组农民工在多次索要未果的情况下向蔡甸区人社局反映，华中永泽公司以中南分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2014年9月9日，上述部分农民工到武汉市人民政府上访。2014年9月11日，蔡甸区人社局向华中永泽公司发出武汉市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华中永泽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之前支付上述班组农民工工资，华中永泽公司到期未履行支付义务。截止2014年9月16日，永泽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5376684元。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上诉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支付了拖欠农民工的大部分工资。2016年1月27日，华中永泽公司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上缴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余额人民币684620元，由该大队发放给农民工。
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7日将刘勇抓获。
（二）妨害作证的事实
2015年7月，黄某、刘某、危某等人就华中永泽公司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问题在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上访。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要求上诉人刘勇提供华中永泽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相关凭证。同月的一天，刘勇、原审被告人王鹏通知黄某、刘某、危某等人到蔡甸区蔡甸街华坤宾馆一房间内，刘勇、王鹏以“华中永泽公司与中南分公司对账”为由，要求上述班组成员按照王鹏确定的金额出具领取工资凭证（借支单）共计人民币3186630元。2015年7月8日，王鹏根据刘勇的安排将上述共计人民币3186630元的付款凭证提交给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查证，刘勇、王鹏要求黄某出具的1张收到工程款657420元的借支单为虚假凭证。
2016年1月26日，原审被告人王鹏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王鹏如实供述了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勇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刘勇、王鹏以“对账”为名，要求黄某等人按其确定的虚假数额出具虚假的借支单后，刘勇指使王鹏将上述虚假借支单提供给公安机关，以证明上诉单位华中永泽公司已向农民工支付相关民工工资，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其主观上有指使他人作伪证的故意，客观上有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刘勇、王鹏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妨害作证罪的相关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华中永泽公司有能力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刘勇是华中永泽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定罪处罚。刘勇指使原审被告人王鹏向公安机关提交虚假付款凭证，王鹏明知是虚假凭证而提交公安机关，刘勇、王鹏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刘勇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妨害作证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华中永泽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对其判处十万元罚金刑并无不当，华中永泽公司提出原审判处其十万元罚金明显偏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刘勇、王鹏量刑适当。上诉人刘勇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袁 锐
审判员 黄毅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盛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