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荣，女，1951年7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琴，女，1953年8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兰，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银闸胡同32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桂英，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首华物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107、108号房屋（即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赵凤云（已去世），赵凤云系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之母。涉案房屋由我公司提供冬季供暖服务并负责收取供暖费。因涉案房屋自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一直没有交纳，现起诉要求马贵荣、马琴、马贵兰支付上述期间的供暖费共计12746.4元。
马贵荣、马琴、马贵兰辩称：我们系赵凤云之女，赵凤云于2009年8月17日去世。涉案房屋登记在赵凤云名下，在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至今未进行产权变更，亦未进行继承。就涉案房屋我们和赵凤云从未与首华物业公司签订过供暖协议，首华物业公司无权主张供暖费。首华物业公司公司管理混乱，起诉时竟然从2001年开始主张供暖费。实际上赵凤云生前即2009年3月15日前的供暖费赵凤云均已结清，首华物业公司在赵凤云生前不主张供暖费，现赵凤云已去世，我们仅能提供结清2006年3月15日前供暖费的证明。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马贵荣实际居住使用，应由马贵荣承担相应供暖费，与马琴、马贵兰无关，首华物业公司起诉的主体有误。马贵荣之所以没有交后期的供暖费，是因为涉案房屋供暖温度一直不达标。故不同意首华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华物业公司实际为赵凤云的房屋提供冬季供暖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供暖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因赵凤云已去世，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作为赵凤云之女，应在继承赵凤云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自2006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的义务；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由马贵荣实际居住使用，马贵荣为实际接受供暖服务的主体，故相应期间的供暖费应由马贵荣个人负担。马贵荣、马琴、马贵兰虽称2009年3月15日前的供暖费均已结清及供暖温度一直不达标，因首华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亦未能就此举证，故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各在继承赵凤云遗产范围内向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九年三月十五日的供暖费四千七百七十九元九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马贵荣向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二○○九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一四年三月十五日的供暖费七千九百六十六元五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2006年11月至2009年3月的供暖费已由我们的母亲交纳了，但是母亲去世了，我们无法提供证据，且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把2006年底之前的供暖费都交了，即便原审判决也应当从2007年开始；2009年之后的供暖费我们没有交，但是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是老旧小区，首华物业公司的供暖温度不达标，为此从2001年开始我们交纳的供暖费就是打折的，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首华物业公司收取供暖费时打了折扣，原审判决对供暖费没有打折扣，不合理；涉案房屋以前是冶金部的房，应由冶金部房管处来收取供暖费，我们与首华物业公司之间没有协议；马贵荣不是长期住在涉案房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首华物业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北京市×××107、108号房屋系赵凤云名下之私产，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3.11平方米，由首华物业公司负责供暖并收取供暖费。赵凤云于2009年8月17日去世。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系赵凤云的遗产，尚未进行继承、分割。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系赵凤云之女，系赵凤云的法定继承人，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就涉案房屋，首华物业公司未与赵凤云或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签订书面供暖协议。原审审理中，马贵荣表示赵凤云去世后，一直系马贵荣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本院审理中，马贵荣表示涉案房屋现由其管理。
本案审理中，马琴出示：1998年4月16日的供暖费发票，记载×××1-107、108，98-2002年度取暖费（50%）2154.32元；2006年3月1日的供暖费发票，记载×××1-107、108全额供暖费，2003-2005年度4848元；2006年3月1日盖有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第一供暖分公司供暖收费章的字据，记载：冶金局房产处：×××1-107、108的住户已交付全额供暖费，05-06年度以前供暖费已结清，请办理有关手续。马琴用以证明首华物业公司的供暖温度不达标，首华物业公司收取供暖费时打了折扣，且2006年底之前的供暖费都交了。首华物业公司对马琴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中，马贵荣当庭播放一段录音，证明：2014年12月，其给首华物业公司报供暖温度不达标，首华物业公司于姓、彭姓两名工人到涉案房屋看了，于姓工人表示小区的管子糟了，不敢往上提高温度，否则管子爆了，没法抢救，只能给调调阀门。马贵荣通过录音证明涉案小区供暖温度不达标。首华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产权证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房管处的供暖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华物业公司实际为涉案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故首华物业公司有权收取供暖费用。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关于涉案房屋以前是冶金部的房，应由冶金部房管处收取供暖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赵凤云名下，赵凤云生前亦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虽然赵凤云生前未与首华物业公司签订过书面供暖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供暖合同关系，故赵凤云去世之前的2006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系赵凤云的债务。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系赵凤云的遗产，现在尚未继承、分割，而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作为赵凤云的法定继承人，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故对于2006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应由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上诉主张2006年11月至2009年3月的供暖费已由赵凤云交纳，但是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上诉另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把2006年底之前的供暖费都交了，但是，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推断出2006年底的供暖费已经交纳，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现在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各自的继承份额尚未确定，故对于2006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应由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共同负担，三人对此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待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各自的继承份额确定后，如果其中个人对首华物业公司承担的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鉴于确定继承份额的时间处于待定状态，原审判决马贵荣、马琴、马贵兰各自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赵凤云遗产范围内向首华物业公司支付供暖费，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予以纠正。
赵凤云去世后，涉案房屋由马贵荣实际管理使用，马贵荣系首华物业公司供暖服务的实际受益人，故2009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应由马贵荣负担。马贵荣上诉关于其并非长期住在涉案房屋的意见，不构成其拒绝给付上述期间供暖费的合法理由。
关于供暖费的标准，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上诉主张首华物业公司的供暖温度不达标，应予酌减，现首华物业公司对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根据马贵荣、马琴、马贵兰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亦尚不足以证明首华物业公司所主张的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温度达不到标准，故本院对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上诉另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首华物业公司因供暖温度不达标、收取供暖费时曾打过折扣，需要指出的是，首华物业公司在收取2006年11月15日之前供暖季的供暖费时是否打折不能推断出首华物业公司在本案诉争的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温度不达标，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马贵荣、马琴、马贵兰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确定的供暖费收费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贵荣、马琴、马贵兰互负连带责任向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九年三月十五日的供暖费四千七百七十九元九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四、驳回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元（已交纳），由马贵荣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贵荣、马琴、马贵兰连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