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白京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若辉、沈建忠，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
法定代表人陈俊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奇龙、陈晶，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连江县。
法定代表人周应忠，县长。
委托代理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若辉、被上诉人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奇龙、原审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26日，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成立的福州绕城高速公路RA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福州西绕城高速公路连江段建设指挥部（丙方），因福州绕城高速公路建设征占连江县东湖镇飞石村土地，K42＋200～K42＋700施工路段涉及承包方原告相关利益问题，经县征迁指挥部组织双方进行友好协商，就该路段施工安全等相关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在施工过程中，要严格按照经国家环保总局批准的环境保护要求，切实做好高边坡路段开挖的水土保持工作，必须严格按照目前施工设计要求，将开挖土石运弃在经批准征用的弃土场内，严禁就地就近将土石堆放山脚下，造成水土流失的应负相关责任，破坏既有道路的应负责修复，确保行人正常通行。……三、甲方应对该路段施工前的现状进行全程录像，施工过程对既有的公共设施如水库堤坝，道路防护栏等成新度进行有效取证，今后若造成损失应按原状进行修复；……四、……该路段施工结束后，甲方应及时向丙方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三方对施工周边环境、公共设施的损失程度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双方对公共设施损失程度的理赔存在较大分岐意见的，由丙方聘请有资质单位进行现场评估鉴定，双方应根据评估报告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诉讼法律。对现场勘验评估补偿超过10万元人民币的按实际损坏程度由甲方支付补偿金额。……”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原告周边环境及设施造成损坏，但双方对赔偿协商未果。2010年7月23日，原告诉至原一审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诉讼中，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福州西绕城高速公路连江段建设指挥部申请对原告诉称的其合法财产损失范围与损失程度进行评估，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永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组织现场勘验，在三方签字的现场勘察记录上，确认占有方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11项资产损失，分别是：1、湖边水泥道路150㎡损坏成度较低，2、湖边边坡（石砌）130m³损坏较大，3、湖边护栏（水泥柱铁管）100m损坏较大，4、桥屋面瓦片（琉璃瓦）31.3㎡损坏部分，5、桥下削坡（堆土石）300m³，6、桥下垃圾清理（杂石、草、木）1项，7、山路栈道（修理）水泥面19.2㎡，8、瀑布水池堆石330m³，9、河道山坡堆土661m³，10、河道山坡堆土1620m³，11、河道山坡堆土1800m³。2012年10月21日，福建永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福永评（2012）资字第003号《连江县东湖镇飞石村休闲农庄周边环境及设施损失的评估报告书》。评估书对上述11项项目的评估价值为1487890元，其中9至11项河道山坡堆土的清理费用达1224300元。此后因管辖权问题，原一审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原告在该一审案件中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财产损失1387890元”，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连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诉请。被告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因施工造成河道山坡堆土的清理费评估值高达1224300元，而根据各方于2008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因施工造成六福村公司的损失原则上以修复为主，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施工中造成的河道山坡堆土，应责令上诉人先行清理恢复原状，在无法恢复的情况下，六福村公司方可另行主张折价赔……故扣除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赔偿给六福村公司的损失为263590元。”据此，福州中院撤销本院（2013）连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63590元。原告遂于2015年4月2日重新起诉，并提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无权提起本案恢复原状或请求折价赔偿之诉。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一设立的福州绕城高速公路RA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被告二设立的福州西绕城高速公路连江段建设指挥部于2008年9月26号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因福州绕城高速公路建设征占连江县东湖镇飞石村土地，K42＋200～K42＋700施工路段涉及承包方原告相关利益问题才签订的，现原告依据前述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关于原告无权提起本案恢复原状或请求折价赔偿之诉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认为原告将连江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福州西绕城高速公路连江段建设指挥部系签订协议的一方，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原告将设立的福州西绕城高速公路连江段建设指挥部的连江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赔偿范围。被告认为，根据诉争协议被告及委托施工单位对原告的赔偿范围仅为原告投资建造的“公共设施”而非山体河道等自然资源。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就是对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开挖的土石如何处理的约定，“严禁就近将土石堆放山脚下，造成水土流失的应负相关责任，破坏既有道路的应负责修复，……尽可能减少对乙方（即原告）的影响。”协议第四条约定：“要求三方对施工周边环境、公共设施的损失程度进行现场勘验”，从协议的整体内容看，应是包含了被告施工造成的堆土对原告“周边环境、公共设施”造成的影响，且在做评估时，原被告三方均在“现场勘察记录”上签字确认过，“河道山坡堆土”包括在内。现原告诉请范围只要求被告将对方在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堆土清理走，并不要求清理其他地方。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福建省畅和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飞石村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涵盖本案原告诉请范围的问题。原告认为，飞石村村委会是与畅和公司签订协议，不是与被告一签订的，赔偿范围并不包含原告所诉求的范围。飞石村已经将涉案路段承包给原告经营，原告在自己经营土地范围内享有用益物权，因此原告有权就本案涉案路段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原告从未委托飞石村委会和他人签订赔偿协议，飞石村委会无权代表原告与他人签订赔偿协议，也从未表示要把获得的赔偿全部或部分交给原告，因此飞石村委会所签订的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原告的该抗辩理由有理，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是从事观光休闲的农业开发公司，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在原告承包经营范围内的河道山坡堆土，客观上已对原告“周边环境、公共设施”造成影响，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的要求负责将河道山坡堆土清理恢复原状。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的责任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其因施工造成的在原告承包经营范围内的河道山坡堆土清理恢复原状。驳回原告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819元，由被告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不是由被上诉人投资形成的河道、植被、山体等自然资源认定属于被上诉人赔偿请求范围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投资形成的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损坏作出超额赔偿，对施工中造成河道、植被等自然资源的损坏已与所有权人连江县东湖镇飞石村村民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并约定由飞石村委会自行恢复，上诉人已作出赔偿故无需再履行恢复和赔偿义务。三、原审未追加连江县东湖镇飞石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造成本案事实未能查明清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六福村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应按合同履行约定义务，将堆放在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内的土石清理，移走，恢复原状。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为无法恢复或不愿恢复原状，则应按双方指定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即清理评估值为1224300元）进行赔偿。四、飞石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畅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连江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承包经营范围不包括诉争堆放土石的山坡地，被上诉人所称的承包经营范围并无得到发包方的认可。二、根据法律规定，河道、植被、山体等自然资源属于国有，上诉人即使造成景观损害，应是当地政府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一审遗漏了原审鉴定范围、结果未经飞石村民委员会确认。原审被告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虽然三方均在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字，但只是确认施工过程造成损失有11项，并非确认11项损失属于被上诉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第四条可知上诉人施工造成的堆土对被上诉人的影响包括周边环境、公共设施。故上诉人主张不是由被上诉人投资形成的河道、植被、山体等自然资源不应认定属于被上诉人赔偿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其与飞石村村委会就施工中造成河道、植被等自然资源的损坏达成赔偿协议，无需再履行恢复和赔偿义务。因被上诉人未参与签订赔偿协议亦未获得赔偿款，上诉人与飞石村委会签订的赔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应予以支持。涉案是协议书未约定飞石村村委会的责任义务，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9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