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2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维东，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曾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上访地区上访，于2010年11月18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因阻碍警察执行公务，于2011年8月30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7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民，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维东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辽0214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维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郝维东系原大连皮子窝化工厂（以下简称原皮化厂）职工，其在原皮化厂破产下岗后，认为原皮化厂存在虚假破产的情况，遂就此问题多次组织原皮化厂职工到北京上访。2016年12月，被告人郝维东和刘某1欲组织部分原皮化厂的职工到北京上访，一些有同样诉求的原皮化厂职工听说后也欲一同前往。2016年12月19日，被告人郝维东等49人到达北京中纪委信访中心递交了信访材料。之后，为制造声势引起相关部门领导的重视，以尽快解决上访诉求，12月21日7时许，被告人郝维东召集48名上访人员从鹤乡宾馆退房后，组织带领上访人员一起从位于北京市双柳树胡同的鹤乡宾馆出发，集体徒步欲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走访。当上访人员行至煤市街大栅栏附近一亭子处时，被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派出的接访人员及时制止并劝返。
2017年2月，被告人郝维东以相关部门拖延解决其反映的问题为由，预谋再次组织人员去北京上访，并帮助刘某1、滕某、张国治、孙立臣、潘玉琢等多名上访人员购买车票，联系车辆接送上访人员前往火车站。同年2月23日，郝维东与滕某、张国治等人欲乘火车进京上访时，分别在熊岳城火车站及瓦房店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共计57名上访人员到达北京国家信访局群体上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行走路线图、上访人员登记表、情况说明、案件来源等书证，证人刘某1、邹某1、滕某、于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郝维东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信访人应当依照法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信访事项，采用走访形式提出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不超过5人的代表。被告人郝维东为表达信访诉求，组织、煽动5人以上的上访人员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群体走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郝维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郝维东的上诉理由是，其与原皮化厂职工是到中纪委举报搞虚假破产的原皮化厂厂长王家珠及有利益关系的相关官员，不是上访，没有去天安门广场闹事，没有在北京闹事，没有在公共场所闹事，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采信的大部分证据不真实。原审法院已审理原皮化厂破产案件，不应再审理本案。
上诉人郝维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应当宣告无罪或撤销原判，指定其他基层法院重新审判。理由是，1、一审庭审程序违法。（1）未安排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原皮化厂职工旁听，违反了公开审判原则。（2）原审法院没有公正处理原皮化厂破产案件，也不可能公正处理与之相关的郝维东寻衅滋事案，应依法回避。（3）郝维东拒绝律师辩护后，法庭在没有律师辩护的情况下继续开庭，剥夺了当事人的辩护权。2、一审判决认定郝维东组织带领上访人员集体徒步欲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走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证明不了郝维东有组织带领上访人员走访的故意。（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会到天安门广场走访。（3）证明不了走访谁。3、没有上访人员是在没有上访意愿的情况下经过郝维东的鼓动才参加上访活动，郝维东不是走访的组织者，一审判决认定郝维东组织、煽动5人以上的上访人员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群体走访与事实不符。4、郝维东与其他人在北京的街道上行走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社会危害，不符合寻衅滋事犯罪构成的客观条件。5、超过5人的多人走访不在信访条例的处罚范围，对超过5人的多人群体进京走访追究刑事责任违反罪刑法定原则。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郝维东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提供了证明材料、自书证言等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维东组织大量上访人员欲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走访，因有关部门及时发现全力阻止而未能进入天安门广场，核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原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定罪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郝维东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民应当依法表达诉求，上诉人郝维东曾因到中南海周边非上访地区上访被公安机关处罚，为实现其诉求，又多次组织大量上访人员到北京有关机关集体走访，为制造社会影响，还组织带领大量上访人员欲到天安门广场走访，并已行至天安门广场附近，因有关部门及时发现长时间劝阻全力拦截而未进入天安门广场，其行为已扰乱了公共秩序，情节严重。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超过5人的多人群体进京走访追究刑事责任违反罪刑法定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并没有认定超过5人的多人群体进京走访构成犯罪，而是认定上诉人郝维东组织、煽动大量上访人员欲到北京天安门广场集体走访的行为构成犯罪。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郝维东及辩护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郝维东系进京上访的组织者，其组织大量上访人员到北京有关机关走访，为制造影响组织带领大量上访人员到天安门广场走访的事实，有证人刘某1、滕某、王某、姜某1、迟某、初长城、宋顺利、朱某、邹某1、李宏峰、潘玉琢、李胜修、于海云、高文侠、吴文革等证言，案件来源、情况说明、上访人员登记表、行走路线图等书证，微信截图照片等物证予以证实，上诉人郝维东对其组织、联系、煽动、串联人员进京上访的事实亦曾予以供认。其中，证人刘某1、初长城、滕某、姜某1、宋顺利、王某、朱某等证实，上诉人郝维东系到有关国家机关及天安门广场走访的组织者；证人姜某1、宋顺利、王某、朱某、邹某2证实，上诉人郝维东煽动上访人员到天安门广场走访；证人邹某1、姜某1证实，上诉人郝维东提出要到天安门广场走访，证人初长城、迟某、刘某2、滕某、王某等证实，上访人员要到天安门广场或中南海走访；证人姜某2、刘某1、邹某2证言及行走路线图证实，上访人员从鹤乡宾馆出发经长时间行走，至天安门广场附近时被接访人员拦截，接访人员经过1小时左右的工作予以劝返；证人刘某1、刘某2、朱某、邹某2证实，到天安门广场走访的目的是制造声势和有影响的事件，让中央、大连市的领导接待，证人姜某1、王某、邹某1证实，郝维东说过到天安门广场让大领导接待。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所证实的基本事实可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郝维东及辩护人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在审理原皮化厂的破产案件中存在违法办案情况，且原审法院审理原皮化厂破产案件的情况并不构成本案回避的法定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已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旁听座位不能满足需要的情况发放旁听证，进行了相应安排，并进行了必要释明，原皮化厂职工没有参与旁听并不违反公开审判原则；上诉人郝维东在原审开庭过程中拒绝辩护人辩护后，已明确表示不再委托辩护人，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继续开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郝维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殷 传 茂
审判员 何 晶 晶
审判员 王 雍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耿艳（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