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5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欧洲花园9栋1单元1001室，营业执照注册号420111000056518。
法定代表人夏顶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陶然，男，1978年7月5日出生于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武汉市新洲区。
被告人许先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17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2月23日由本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于家中。
辩护人苏卫东，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少雄，北京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夏检刑诉[2017]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先玖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玉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陶然、被告人许先玖及其辩护人苏卫东、刘少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底，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决定在该区原和平乡铁机村(以下简称“铁机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机中润公司”)欲承接该改造项目，由时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许先玖与铁机村村民委员会洽谈相关事宜。2006年1月9日，被告人许先玖代表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与铁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在该村土地挂牌出让竞价之前，提前约定按武汉市土地中心所确定的挂牌底价为包干价，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后双方又签订协议，铁机村村民委员会将还建地块、控制还建地块、储备地块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给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用于自主经营和还建，为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010年2月5日，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以底价取得铁机村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后铁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正式启动。为感谢铁机村综合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铁机村综合改造小组”)成员在承接该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同时为了该项目能够顺利进行，2010年3月，被告人许先玖指使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财务人员向卓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某建设公司”)转账人民币2000万元，由卓某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4(另案处理)通过地下钱庄兑换成港币用于向铁机村综合改造小组成员行贿。同年3月26日，夏某,4组织铁机村综合改造小组成员至澳门，后在澳门老葡京酒店内送给该小组成员李某,4、高某,4、梅某1、吴某1、鄂某,4、谢某,4各22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193.512万元)。
2016年4月11日8时许，被告人许先玖在武汉市武昌区岳家嘴春树里小区3栋2201室的家中被侦查人员抓获。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铁机村城中村项目协议、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2、证人夏某,4、李某,4、梅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许先玖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1161.072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许先玖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辩解意见是，底价摘牌和无偿使用空置地块是自主经营的问题，底价摘牌不应认定为非法利益，不管是事先还是事后以底价签约不构成非法利益的获取。无偿使用还建地块问题，是在现行环境下，拆迁还建需要大量资金，为弥补资金不足，用地块使用权来补偿资金缺口属于公平交易方式。请人民法院依据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人许先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其辩解意见是，城中村是毛地挂牌，改造不同于其他商业项目，时间长，情况复杂，武汉市所有城中村改造都是底价摘牌，底价摘牌没有违反武汉市的相关规定；铁机村提供给铁机中润公司的几块地，当时有特殊背景和条件，政府批准的还建面积是30多万平方米，但铁机村提出是60万平方米住宅和5万平方米的商铺，资金跟政府测算的成本无法平衡。后来村里提出拿地出来与公司一起经营，用于填补资金缺口，但村里没有履行该协议，一块地都没有拿出来，还建工作仍在进行。铁机中润公司并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铁机中润公司、被告人许先玖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且自身利益不断地被铁机村及卓某公司勒索和侵害，原铁机中润公司及许先玖是实际受害人。虽然铁机中润公司与铁机村约定了以“挂牌底价”作为包干价的合同条款，但并不能依此认定铁机中润公司获取了不正当利益；铁机中润公司与铁机村约定了还建地块、控制地块和储备地块无偿提供给铁机中润公司自主经营和还建，但这是铁机村基于其他条件给铁机中润公司的补偿，实际上铁机村违约卖给他人并未履行；铁机中润公司为获得铁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开发权，被迫与铁机村签订由该村供应地材的霸王合同，被迫接受由铁机村吴盛玉指定其关系户夏某,4控制的卓峰公司来承接十几个亿的铁机村拆迁还建工程，卓某公司在工程中不断增加拆迁款勒索铁机中润公司，在城中村改造前，夏某,4长期对吴某3行贿，与其形成了稳定的不正当利益关系，由于夏某,4转嫁行贿成本致铁机中润公司损失惨重。因此，从是否获取非法利益角度考量，铁机中润公司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许先玖不应承担单位行贿罪的法律责任。2.从查实的证据来看，本案中涉及到铁机中润公司汇给卓某公司的2000万元并没有用于行贿，而是用于卓某公司的经营性支出，虽然夏某,4称该2000万元用于了行贿，系其为推卸自己的行贿责任，其证言效力小于检方调取的转账凭证等书证。3.本案查明的客观证据证明，本案中行贿人是卓某公司而不是铁机中润公司，责任人是夏某,4而不是许先玖，吴某3（包括夏某,4）是勒索而不是普通的受贿行为。铁机中润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拆迁款也是被索要的。4.如仍认定被告人许先玖构成本罪，应考虑被告人许先玖在本案中的作用。本案中，许先玖不是公司股东，不能决定和支配大额公司开支，是打工的，仅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付款单上签字同意支付，也没有实际参与换汇、送钱行为，所起作用非常有限，承担责任应当相对较轻；被告人许先玖此前表现一贯良好，此次涉嫌犯罪也与武汉市乃至全国的拆迁政策的不完善有很大的关系。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本案的拆迁实际过程，考虑到被告人许先玖的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在本案当中所起作用非常有限的实际情况，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2005年底，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决定在和平乡铁机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公司（以下简称铁机中润公司）欲承接改造项目，由时任铁机中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许先玖具体与铁机村委会接洽。2006年1月9日，被告人许先玖代表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与铁机村委会签订了“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在该村土地挂牌出让竞价之前，提前约定按武汉市土地中心所确定的挂牌底价为包干价，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后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铁机村委会将还建地块、控制还建地块、储备地块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给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用于自主经营和还建。
2010年2月5日，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通过挂牌竞得的方式，以底价取得了武汉市洪山区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地块的使用权。随后，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经武汉铁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机集团”）的同意，与武汉卓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某集团”）签订协议，由卓峰集团负责铁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中的拆迁还建工作。为取得铁机村委会在铁机村综合改造项目中的支持和帮助，由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由卓某集团法定代表人夏某,4具体安排，欲将该笔款项贿赂给铁机村委会班子成员。同年3月，时任铁机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铁机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吴盛玉分别通知李某,4及梅洪祥安排铁机村委会成员到澳门游玩一事，2010年3月26日铁机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成员李某,4、高某,4、梅某1、吴某1、鄂某,4、谢某,4前往澳门，并入住澳门老葡京酒店。随后，夏某,4安排人员分别到李某,4、梅某1、鄂某,4、高某,4、吴某1、谢某,4的房间内送给每人港币220万元（折合人民币193.512万元）。谢某,4于当日将港币220万元退还给了夏某,4。其他人员均予以收受。
2016年4月11日8时许，被告人许先玖在武汉市武昌区岳家嘴春树里小区3栋2201室的家中被侦查人员抓获。
另查明，武汉开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许先玖，其占股96%；2003年4月更名为武汉中润置业有限公司，2005年6月更名为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许先玖。2007年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许先玖无该公司股份。期间多次发生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2009年9月该公司股东为菩提金投资公司和陈某,4，法定代表人为许先玖。2013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顶峰。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批复、铁机村综合改造方案等证实，2005年12月15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铁机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并要求和平乡政府按照市有关文件精神，编制综合改造方案报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批准后实施;同年12月20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撤销铁机村，成立下马庙社区居委会;2006年1月9日，铁机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铁机村综合改造方案，成立综合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吴某3，副组长李某,4，成员鄂某,4、吴某1、高某,4、梅某1、谢某,4等人。
2.任职文件、请示报告及批复证实，铁机村委会成员和铁机集团人员任职、工作职责及分工情况。
3.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铁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武汉市“城中村”综合改造的部署和安排，武汉市洪山区铁机村撤销，成立铁机社区，为便于办理铁机村改造各项手续，至今仍沿用铁机村村民委员会印章。
4.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信息证实了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成立、登记注册、股东占股等情况。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许先玖的身份情况。
6.铁机村“城中村”项目协议、补充协议证实，2006年1月9日，甲方铁机村与乙方铁机中润公司签订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甲乙双方约定按市土地中心所确定的挂牌底价为该项目的包干价;同年12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13、15、29号块地(铁机村家俱工业园)、12A、12B地块转让给乙方，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必须经过土地交易中心挂牌成交，不论挂牌交易价低于或者小于不变价格，均按甲乙双方确定的不变价格结算；2007年7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将30号、16号、25号、26号还建地块共计223亩、17号控制地块81亩、5号、7号、28号储备地块90亩无偿提供出来，并承诺将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给乙方用于自主经营和还建。上述协议乙方签字均为许先玖。
7.铁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规划证实，2008年9月24日，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对铁机村土地进行了规定，其中30号、16号、25号地块为还建地块，26号地块为规划控制用地，17号地块为控制还建地块，5号、7号、28号地块为规划控制腾退用地。
8.武汉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文件、地块现状、股东会决议、竞买文件、成交确认书证实，2009年12月30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将P(2009)135号洪山区铁机村K1地块(333331平方米)挂牌出让;2010年1月25日，铁机中润公司召开股东会，授权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许先玖代表公司参加竞买活动及办理相关手续，同年2月5日，铁机中润公司以挂牌方式竞得铁机村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地块总规划净用地面积为340354.39平方米。
9.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合同证实，2010年2月2日，甲方武汉铁机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铁机中润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协议，甲方同意将P(2009)135号土地转让给乙方。
10.检察机关扣押的铁机中润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财务对账流水单证实：2010年3月19日，卓某集团的建设银行42×××44账户收到铁机中润公司的民生银行05×××28账户汇款人民币2000万元，汇款事由为拆迁还建的预付款；2010年3月19日，卓某集团的建设银行42×××44账户汇款人民币2000万元至武汉中核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建设银行42×××82账户。
11.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汇率证实，2010年3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币的中间价汇率为87.96元，港币220万元换算为人民币193.512万元。
12.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李某,4、梅某1、鄂某,4、高某,4、吴某1、谢某,4、梅某2于2010年3月26日至同年3月28日出入澳门的情况;夏某,4、涂某,4均于2010年3月26日13时许进入澳门的情况。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许先玖的到案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4的证言:我于2000年担任铁机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2007年至今，还担任铁机社区的书记兼主任，全盘负责铁机社区的工作。我们去澳门的前几天，吴某3对我说要集团班子成员(我、谢某,4、吴某1、梅某2、梅某1、鄂某,4、高某,4、魏某,4八人)到澳门去玩一下，让我通知其他人员，后我就通知了其他人准备到澳门玩。到了2010年3月26日这天，我们集团领导班子成员就到铁机集团门口集合一起去了武汉高铁站，乘坐武汉到广东的高铁。下了高铁之后，我们坐的士到珠海拱北关口进入澳门，到了澳门之后，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开着面包车把我们接到吃了宵夜，吃完之后就去了老葡京酒店。到酒店后，我们各自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开门后一个陌生男人递给我一个塑料袋子，并说这是夏总(夏某,4)给的，之后他就走了。我收下后，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都是港币，我数了一下，共220万元。第二天中午我们八个人和吴某3、夏某,4一起吃了午饭，在饭桌上我们对夏某,4说了些感谢的话，吃完饭我们就回了武汉。夏某,4是卓某建设集团公司的老总，当时铁机中润公司是铁机村城中村改造的开发商，夏某,4是铁机中润公司指定的建筑商。
2.证人梅某1的证言：我1996年进铁机村村支两委班子，1999年任村委会委员，2002年任铁机集团董事会成员，2009年左右至今任铁机集团党委副书记、董事。2010年3月26日上午，我在铁机集团上班时，梅某2突然到我办公室说下午要去澳门玩一下，还说是吴某3安排的。中午吃过饭之后我们班子成员八个人(我、梅某2、李某,4、谢某,4、高某,4、鄂某,4、吴某1、魏某,4)在村里集合，一起到武汉火车站坐高铁去了广州。在高铁站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开着面包车等着我们，我们上车之后他们把我们接到珠海拱北口岸出关进入澳门到老葡京酒店，吴某3、夏某,4、涂某,4当时在酒店大堂等着我们，我们寒喧了几句后就去房间休息了。我到房间刻把钟后有人敲门，一个憋着普通话的男人进来递给我牛皮纸袋子，然后就走了，他走后我打开袋子一看是钱，我数了一下是220万元港币。第二天中午，我们八个人除了高某,4要留在澳门玩一下外，其他人都回了武汉。这220万元港币我想是别人通过吴某3安排给我们的，至于什么人安排的我不清楚。吴某3被调查后不久，李某,4、谢某,4把我、梅某2、鄂某,4、高某,4都喊到谢某,4的办公室，谈了一次在澳门收钱的事情。
3.证人鄂某,4的证言：2010年3月26日上午，我接到梅某2通知，说吴某3要组织我们领导班子成员去澳门玩，并要我们在武汉高铁站会合。我就打的到了武汉高铁站，跟村里的其他两委成员在武汉高铁站会合。我们坐高铁到广州，从珠海拱北进关去了澳门。到澳门后我们入住老葡京酒店，大约到酒店房间半个小时左右，有人敲我房间的门，进来之后递给我一个包，说是夏总送的，我接过来后打开看里面是220万元港币。第二天中午，涂某,4接我们八个人在老葡京酒店附近的一家饭店一起吃了个饭，期间我们还跟涂某,4说了些感谢的话。饭后，我把这220万元港币放到行李袋里，然后同村支两委的其他人一起离开澳门回了武汉。
4.证人高某,4的证言:2010年，我任铁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董事。同年3月26日，我们村支两委谢某,4、魏某,4、李某,4、梅某2、梅某1、吴某1、鄂某,4和我八人到澳门玩的时候，夏某,4送我220万元港币。大概是到澳门去的前两天，梅某2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说叫我做下准备，跟着班子其他成员一起去澳门玩，夏某,4负责安排。3月26日当天过了海关之后，涂某,4就在过关的地方等着我们，然后把我们带到老葡京酒店，我们就各自到房间休息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送给我一个大牛皮纸信封，我后来打开一看里面是220万元港币。第二天我们班子成员除了吴某3之外，和夏某,4、涂某,4一起吃了饭，并感谢了夏某,4的安排，饭后其他人就启程回内地了，我继续到赌场赌博，把钱全部输光之才回内地。我只知道这钱是夏某,4安排人送给我们的，至于夏某,4和铁机中润之间是么样操作的，我不清楚。
5.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2002年至2010年11月担任铁机村妇联主任，兼铁机村委员会委员。2010年3月，我和铁机村委员成员一起到澳门，我收了夏某,4送的220万元港币，我不知道夏某,4为什么送我们钱。
6.证人谢某,4的证言:1999年我任铁机村村委会副主任，2010年改任铁机集团副董事长。2010年在去澳门前的个把月，吴某3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要组织大家到澳门去，到时有老板要招呼我们玩下，钱是铁机中润公司出。后来我和其他村委一起到澳门，夏某,4送给我220万元的港币，但我当时就退给了夏某,4和涂某,4。其他村委应该也收钱，但具体收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因为在离开澳门那天中午，涂某,4请我们吃饭，当时除了吴某3外，其他人都在，饭桌上大家对着涂某,夏某,4说了感谢之类的话，还谈论了怎么将钱带入境内。铁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包括商业开发和拆迁、还建等三个部分，由铁机中润公司摘牌承接，然后由保利菩提金公司进行商业开发，并把拆迁、还建工程转包给了夏某,4。铁机中润的法定代表人是许先玖，该公司股东是菩提金公司，菩提金公司的老板是陈某,4。
7.证人魏某,4的证言:我现任武汉铁机集团董事、铁机村委会支部委员。2010年3月26日，我和高某,4、梅某1等几个人一起去过澳门，应该是夏某,4安排的。接我们的人把我们安排到酒店后，吴某3、夏某,4在酒店等我们，拿到房卡后我就上楼了，后来和高某,4一起到赌场赌博，我输了几万元钱后就回房休息了，第二天中午我们几个人和夏某,4一起吃了饭后就回武汉了。
8.证人夏某,4的证言:我一直在铁机村从事建筑业务，2005年铁机村进行城中村改造的“双登”工作，我就知道马上要进行城中村改造，就一直在跟踪。经过努力，在2009年底改造项目土地挂牌前，我就跟吴某3谈，我就承接了整个铁机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还建项目，2010年3月23日铁机村开会同意由卓峰公司承接“城中村”改造拆迁还建项目以后，吴某3对我说：“这两天你有没有时间，马上要拆迁了，为了班子成员安心工作，加快拆迁进度，铁机中润公司决定安排2000万元把村里班子成员带到澳门玩一下，你能不能陪着一起去？”我当时就答应了。这个事情吴某3说和铁机中润的人谈好了，但没有说具体跟哪个人谈。铁机中润公司的许先玖跟我谈过由铁机中润公司出资2000万元安排铁机村的班子成员到澳门玩。吴某3安排到澳门玩的人员有：梅某2、谢某,4、李某,4、高某,4、魏某,4、梅某1、鄂某,4、吴某1。到澳门去的前一个星期，2000万元由铁机中润公司付给卓某集团，随后我通过中核劳务分包公司转到涂某,4指定的账户，这笔钱并没有在卓某集团与铁机中润公司的对账单中显示出来。2000万元是铁机中润公司通过我送给铁机村班子成员的。2010年3月26号下午三四点钟，吴某3和我坐飞机直接到的澳门，涂某,4比我们早到一点，村委会的其他人员是晚上到的澳门。当晚，涂某,4安排酒店的工作人员到梅某2、鄂某,4、高某,4、梅某1、吴某1、李某,4、谢某,4、魏某,4的房间每人送了港币220万元，剩下的500万元左右的港币送给了吴某3。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谢某,4到咖啡厅把钱退给了我和涂某,4。
9.证人陈某,4的证言:铁机中润公司前身是武汉开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由许先玖成立的公司，后来因承接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程，我就收购了这个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后来因为我资金链有问题，于2013年将该公司转让给了夏某,4。大约在2004年或2005年，许先玖向我介绍说铁机村准备搞城中村改造，我听了后比较感兴趣，就委派许先玖代表我和铁机村接洽。后来许先玖找到吴某3多次谈判后，双方达成了初步意向，之后我就收购了许先玖的公司，并任命许先玖为法定代表人，具体负责承建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程。在承接到该村改造工程后，我们又与卓某建设公司达成协议，委托该公司负责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程中的拆迁还建工程。2010年年初，许先玖到我的办公室向我汇报说：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程中，对方要提出追加2000万元的费用，用于对铁机村村委会委员的奖励。我说能不能不追加。许先玖说不加以后拆迁工作不好推动。这样我就同意支付这笔费用，并要求他具体经办此事。我认为这个奖励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实际上这2000万元是给铁机村村委会委员的好处费，如果我们不送，铁机村的拆迁工作就无法进行，主要目的就是感谢他们。这2000万元是对方找我们要的，不付工作无法推进。
10.证人涂某,4的证言：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程是铁机中润公司承接的，铁机中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某,4。2010年3月份之前，夏某,4有一天跟我说，吴某3要他把村委会的人员安排一下，把他们都捆在一条船上，免得他们不听话。夏某,4还说他找铁机中润公司拿2000万元送给村委会的成员，他已经和铁机中润公司谈好了。在这次去澳门之前，夏某,4约我到澳门玩，并说吴某3也会去。我和夏某,4就在2010年3月26日这天中午到了澳门，到了晚上，夏某,4给我打电话说吴某3来了，约我在澳门老葡京酒店大厅喝咖啡，我和吴盛玉、夏某,4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了铁机村村委会的李某,4、鄂某,4、梅某1、梅某2、吴某1、魏某,4、高某,4、谢某,4八个人到了酒店大厅，夏某,4对我说是来招呼他们的，我就和他们客气了几句。他们几个人就去楼上休息了，吴某3也走了，我和夏某,4继续在大厅喝咖啡。过了一会，谢某,4下楼来找到我们，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我们的咖啡桌上，并说“我还年轻，不能害我”，我当时就对他说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替他作证。过了一会，夏某,4请他们几个人下楼，我们一起去街上吃了宵夜。第二天中午，我请他们几个吃饭，在桌上他们村委几个人说了感谢我们的话，我并且听到他们在商量怎么把钱带回武汉。
11.证人刘某,4的证言:2009年9月至2012年9月，我任洪山区和平街道办事处主任。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先由区里批复，然后成立和平乡城改办和铁机村改造办公室，村里做人员和住房面积登记，村里和开发商共同向街城改办上报方案，经过街里同意后报区里，区里同意方案后，可以先做还建房，然后等规划手续下来后就可以开发动工了。按照规定还建房在规划手续下来之前不能做，铁机村还建房动工时手续不齐全。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铁机村村委会起决定性作用，主要负责配合开发商上报规划方案、双登工作，配合开发商进行土地拆迁工作、监督还建房建设等。城中村改造是市、区、街各级政府的事情，铁机村从事这些工作都是和平街政府委托他们搞的。城中村改造的批复里面同意铁机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就是委托铁机村做这些工作了。铁机村和铁机集团实际上就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2007年左右和平乡撤乡建街之后，铁机村就按照城中村改造方案撤村建社区，同时成立集团，按照规定社会事务属于社区管，经济管理方面的事务包括城中村改造建设方面的事情都属于集团管。铁机村撤村建社区后，因涉及后期规划土地手续必须要用村委会公章，所以村委会公章由铁机集团负责保管、使用。铁机中润公司和铁机村签订了底价摘牌协议，这是不符合规定的，改造合同的标的额应该是挂牌竞价产生的最终价格，肯定不能事先私下约定，铁机村拆迁还建工作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就早已动工开发是不符合市政府规定的。
12.证人郑某,4的证言:2009年至2012年我任和平街办事处书记。和平街城中村改造是按照全市统一规划要求进行的。武汉市政府、洪山区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都分别成立了相应的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来领导城中村改造工作，被改造村的村支两委也成立相应的小组，在市、区、街道办三级改造小组的领导下进行工作，负责改造过程中日常事务性工作。铁机村城中村改造的开发商是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和平街道办事处指派街道人大常务副主任付厚江(已去世)指导铁机村城中村改造工作。铁机村和铁机中润公司约定底价摘牌我不知道，但是这肯定不符合国家土地招拍挂相关规定。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许先玖的供述:我之前在和平乡当过团委书记，知道铁机村土地发展前景比较好，但是我没有资金，于是我就找了陈某,4(菩提金公司实际的老板)，在铁机村书记吴某3和陈某,4之间牵线搭桥，让他们合作搞开发，后来陈某,4全资控股了铁机中润公司。2006年9月，我代表铁机中润公司，吴某3代表铁机村，签订了城中村改造合同，约定我公司以土地摘牌价为工程价完成铁机村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同年，我公司与卓某建设签订了合同，约定拆迁事宜和之后的还建楼建设由该公司负责，我公司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这个项目铁机中润公司是开发公司，卓某建设公司(老板夏某,4)是工程公司。我是铁机中润公司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但我没有股份，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某,4，整个项目由陈某,4出资运作，虽然很多手续都由我签字，但我其实只是个打工的，每个月拿几万元工资。我公司与铁机村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铁机村)还建地块共计223亩土地、控制还建地块81亩土地、储备地块90亩土地无偿提供出来，将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给乙方用于自主经营和还建，以解决还建及货币资金的不足，甲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干涉乙方对除还建用地外剩余土地的使用，还建剩余的土地归乙方享有，乙方在今后的经营开发中，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或以甲方名义办理该宗土地的经营开发手续，其收益完全归乙方所有”，这个条款不合规，因为根据规定还建用地只能用于做还建房，不能用于开发，储备用地按照土地法的规定应该由政府履行招拍挂程序后使用。
2010年年初一天，我和夏某,4、涂某,4在吃饭过程中，夏某,4说铁机村的拆迁工作开始了，要想拆迁进度搞快一点，村里班子成员要钱“招呼”，村支两委里有10个人，一个人200万元，一共2000万。我听后让他去和陈某,4具体谈这个事，他也让我去跟陈某,4汇报。回去之后我就把这个事情向陈某,4汇报了，陈某,4就说这个以“付拆迁款”的名义支付给卓某公司，我就照办了。在打款后不久，一次夏某,4在他办公室里，他说前段时间铁机村村支两委都被他请到澳门去了，他将2000万元全部送给了班子成员，一人分了200万元，但谢某,4钱退了。安排铁机村支两委成员到澳门时涂某,4也去了，他是陈某,4请来负责协调拆迁还建方面工作的，他代表铁机中润公司去的澳门。我公司愿意出这2000万元，原因一方面是这个工程陈某,4能拿到手，村委会应该是提供了便利或帮助的，陈某,4可能有感谢的成分在里面;另一方面拆迁进度跟不上的话，我们公司贷款利息可能要多付很多，而且拖到后期也怕政策发生变化、村民漫天要价、怕钉子户多了耽误我们开发的进度，所以希望村委会成员在我们项目推进拆迁进度过程中全力为我们帮忙。村委会相关人员在拆迁过程中确实也为我们公司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协调村民、做钉子户的工作、前期拆迁工作在他们的帮助下开展得很快。
关于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提出的底价摘牌和无偿使用空置地块是自主经营的问题，底价摘牌不应认定为非法利益，无偿使用还建地块是用来补偿资金缺口，属于公平交易方式的意见，以及被告人许先玖及辩护人提出底价摘牌没有违反武汉市的相关规定，铁机中润公司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铁机中润公司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许先玖不应承担单位行贿罪的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与铁机村约定以底价摘牌，无偿使用还建地块等系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铁机村委会成员贿赂款，符合单位行贿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许先玖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
关于被告人许先玖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行贿人是卓某公司而不是铁机中润公司，责任人是夏某,4而不是许先玖，吴某3（包括夏某,4）是勒索而不是普通的受贿行为。经查，本案证据证实，1.行贿款由铁机中润公司出资。夏某,4证言“2000万元人民币是铁机中润公司通过我送给铁机村班子成员的”，该证言与谢某,4证言“吴某3告诉我，要组织大家到澳门去，到时有老板招呼玩下，钱是铁机中润公司出”的证言相互印证。2.去澳门前，许先玖、夏某,4等人对向铁机村两委成员行贿目的、数额及具体方式进行合意，涂某,4也对此明知，铁机中润公司2000万元名义上的拆迁还建款实为掩人耳目的行贿款。许先玖供述证实：为加快铁机村拆迁进度，夏某,4向铁机中润公司申请2000万元“招呼”村支两委成员，其向陈某,4汇报后，陈某,4表示以“付拆迁款”名义支付给卓某集团，由夏某,4安排村委人员。该证言与陈某,4、夏某,4、涂某,4证言及铁机中润公司“2000万元收款事由为拆迁还建预付款”的财务记账凭证相互印证。3.铁机中润公司的人民币2000万元经卓某集团转入武汉中核劳务分包公司，再由其将该款项分6笔转入6家公司。夏某,4证言与财务记账凭证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行贿款由铁机中润公司出资，用于向铁机村委会成员行贿。
关于被告人许先玖的辩护人提出应考虑被告人许先玖在本案中的作用，本案中许先玖不是公司股东，不能决定和支配大额公司开支，仅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付款单上签字同意支付，也没有实际参与换汇、送钱行为，所起作用有限，且系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贿赂款人民币11610720元，被告人许先玖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铁机中润公司和被告人许先玖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许先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许先玖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武汉铁机中润置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许先玖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毛 慧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陈启燕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