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9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文官村。法定代表人:郭爱琴，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金伟，系辽新霁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辽新霁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义仓，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珣，系辽宁兴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五项“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以该证据主张被告未按合同施工要求扣除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的事实内容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未按照施工图纸及楼梯施工图进行施工，即未对涉案工程外墙体铺贴大理石、瓷砖及未安装楼体内楼梯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要求对此未建部分在合同总工程款上予以相应扣减，并有权进一步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充分考量施工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水供电的基本事实，由上诉人代付的施工水电费用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第4页第2项“该收条虽系原告方人员书写，但模板费用金额系被告方自行书写，金额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的事实内容认定错误，收条上的模板金额虽是上诉人(被告)一方自行书写，但并非意味着上诉人(被告)向被上诉人(原告)提供建筑用模板的事实不存在，且模板型号、数量皆为被上诉人(原告)方书写，据此可以推断出相应的金额74500元，一审判决在未考虑此因素的情况下，武断否定此组证据，显失公允。四、一审判决第4页第l项“被告主张原告．．．．．．因该费用系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要求原告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而自行维修产生的，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虽在保修期间内因质量问题对涉案工程自行维修，但并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禁止上诉人的自行维修行为。此笔49670元的维修款项应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五、一审判决第4页第3项、第5页第4项事实内容均认定错误。六、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包括被上诉人没有施工部分。七、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施工图纸完成工程外墙（大理石、瓷砖），而是用涂料替代，此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外墙及楼梯虽然在图纸中有设计，但双方实际约定对此部分进行了变更。2013年4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上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给付我方200万元的损失可以说明。水电费因无法计量，且已经包含在200万元之内。模板签字人是我方的，但也是上诉人给我方的补偿，维修问题上诉人从未提出。上诉人的请求属于反诉主张。原告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一审诉称：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2,575,671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开始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2,975,67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轻钢公司一审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原告施工的合同造价17,640,000元，加上我方应补偿给原告停工损失2,000,000元，共计工程款应是19,640,000元。我方实际支付了17,716,178元，我方以一套房屋抵顶工程款1,000,000元，剩余923,821元未支付，但我方现在不同意给付，原告施工的时候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原告施工的5栋楼，按施工图纸原告应用大理石，但其按涂料施工的，1-5号楼的楼梯应该原告制作，这是包工包料里面的内容，但是原告没制作，是我方制作的。5栋楼里面1楼的门,图纸中要求的是塑钢，我方后来要求改成白钢的，我方自己做的门，这笔塑钢门的费用原告也未出。工程施工的档案原告未交付给我方。1-5号楼存在部分的质量问题，一部分屋面存在楼板塌陷，外墙的保温苯板密度存在异议。原告施工完后未将建筑的垃圾进行处理，我公司自行租用的铲车、钩机进行的处理。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河南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2008年7月19日，河南广泰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广泰公司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文官轻钢建材城1#、2#、3#、4#、5#门市楼，工程地点：东陵区文官村，工程内容: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通讯。开工日期：2008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0日。合同价款暂定19,000,000元。合同专用条款合同价款与支付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一次包死、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80元方式确定。由于设计变更，在结算时只调整材料用量价格，其他不予调整。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全部完工经质检部门验收后，一个月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结算工程款总额的97%，3%留做质保金。第47条约定：1、施工现场围栏发包方提供彩板、木材、承包方负责建造。2、项目其他室外工程，同等条件下，承包方优先承包。3、工程图纸中1-5#门市楼东西方向的间壁墙一层不砌筑，一层的门窗承包方不制作安装，二层按设计图施工。4、市场门市楼中间四座大门的基础及构造柱由承包方砌筑至二层与二层门市楼墙体平齐，市场四座门顶制作费用另行商定。5、其他未改动的工程项目内容承包方按图施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渗漏为1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1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合同签订后，广泰公司进行了施工。2013年4月20日，被告与广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双方及其它原因造成停工，被告同意在原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基础上给予广泰公司2,00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被告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广泰公司剩余工程款。2013年12月份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广泰公司将工程交付被告。2013年底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数额为17,640,000元，双方确认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19,640,000元。2014年3月被告开始使用涉案工程。2014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协商以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50号1-6-1室房屋抵顶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1,000,000元，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后原、被告双方因工程款问题发争争议，原告遂于2017年5月11日起诉来院。另查，被告发包涉案工程给广泰公司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对帐，原告确认被告已给付工程款数额为17,512,602.6元，双方均确认以房抵债的1,000,000元不包括在其中。一审法院认定：1、被告提供了2011年7月4日、2011年7月6日收条两张，用以证明1、2号楼2011年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方自行维修花费了28,070元、21,600元，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自行维修产生费用，因该费用系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要求原告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而自行维修产生的，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2、被告提供了2011年9月1日收条，用以证明被告提供原告公司张宇光模板，模板费用74,500元是被告方付的，模板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收条虽系原告方人员书写，但模板费用金额系被告方自行书写，金额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被告提供了2013年11月20日的收据、清单，用以证明2013年供暖期时网点317的业主暖气排气阀漏水，被告向业主赔偿了15,000元，但是是因为原告方的施工造成的暖气漏水，所以该费用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该证据无法证明系因原告方施工的质量问题而导致漏水，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4、被告提供了2011年5月21日、2011年6月8日收条两张，用以证明5月21日、6月8日被告方支付给原告塑钢窗款20,000元、10,000元。因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材料的用处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支持。5、被告提供了施工图纸和楼梯施工图，用以证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对墙体用大理石、瓷砖施工，且未安装楼梯。根据庭审调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交付被告使用，且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又进行了结算，并未对工程提出异议。现原告以该证据主张被告未按合同施工要求扣除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辩论应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应支付的利息问题。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本案中原告作为发包人向被告发包工程并未取得相关规划手续，且在工程完工后也未取得任何规划审批手续，故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将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且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故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根据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的结算工程款数额为19,640,000元，现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17,512,602.6元，尚欠2,127,397.4元未支付，其中包括原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债的1,000,000元。现双方一致表示以房抵债协议已不能履行，故原告主张此部分工程款于法有据。现质保期已届满，故被告轻钢公司应将剩余全部工程款2,127,397.4元支付原告。关于被告应支付的利息问题，双方约定被告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原告扣除质保金后的全部剩余工程款1,598,197.4元（2,127,397.4元-17,640,000元×3%），故被告应在工程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内即2014年3月起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现原告主张自2014年4月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3%（17,640,000元×3%）作为质量保证金，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故仅能以工程交付时间即2013年12月31日计算质保期。现质保期已于2015年12月30日届满，故应从质保期满后即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质保金52,590元的利息。上述利息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承担利息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127,397.4元；二、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欠付数额1,598,197.4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计算，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三、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按照质保金529,2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5元，由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承担27000元，由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60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墙体、楼梯照片。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双方各自主张，对上诉人提出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水电费，因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费用的收据，亦未提出具体数额，本院对此无法支持。关于维修费，因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仅为收条，其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模板费用，因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有被上诉人方签字，被上诉人主张为补偿但无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收条中只有模板数量（大张300张，小张500张），而无具体金额，故本院依照被上诉人原审自认单价大张60元一张，小张30元计算，价款为33000元。关于外墙及楼梯问题。经查，该部分虽然在设计施工图纸中有体现，但1、2号楼2011年交付使用后，双方在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3、4、5号楼未完成施工的内容有明确约定，并不包含上诉人现主张的内容，且在该协议中双方对于全部工程的总造价又进行了再次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扣除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按照质保金529,2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127,397.4元”为“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094,397.4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欠付数额1,598,197.4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计算，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为“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欠付数额1,565,197.4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80%计算，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5元，由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承担27，000元，由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5元，由上诉人沈阳文官轻钢建材城有限公司承担30,125元，由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相 蒙代理审判员 陈 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陈超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