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慧，女，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集之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翔，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唐学锁，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唐学锁，董事长。
上诉人王颖慧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博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百瑞济南分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百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颖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颖慧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格力博公司、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王颖慧为证明与和百瑞济南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交发票、购物小票、银联POS签购单、涉案食品照片复印件及实物作为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标的物是2盒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以下简称：食品一）、4盒杰塞普奶蓟营养片（以下简称：食品二）、10盒荷柏瑞牌0MKGA3多稀色油软胶囊（1500)(以下简称：食品三）。但错误的认定，王颖慧庭审中提交的涉案食品，与发票中记载的没有关联性。立案时提交的食品一照片复印件有中文标签，庭审中提交的食品一实物无中文标签。对这一问题，王颖慧一审庭审中作出说明：“代理人卜令博，将与和百瑞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另一案中，相同食品的照片复印件在立案时错误地用于本案，导致实物与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与原物不一致，且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应该以实物为准，且实物中并无撕掉中文标签的痕迹，但一审判决错误的仅凭食品一立案时的复印件与当庭实物有无中文标签的差别，就全盘否定了王颖慧向法庭提交的食品实物与本案的关联性。这是适用证据规则的严重错误。二审期间为进一步说明关于食品一照片复印件与实物有无中文标签的差别，提交另一案中与本案食品一相同食品的发票、购物小票及食品一实物。食品二，购物小票载明的商品信息能够指向该食品，无中文标签，当庭提交的实物与证据复印件一致。食品三，其发票、购物小票载明的商品信息能够指向涉案食品，产品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标示中国总经销商为和百瑞公司、江苏荷柏瑞商贸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消费者主张其与经营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应对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为证明合同关系的成立，王颖慧向法院提交了发票原件、购物小票原件、银联POS签购单原件作为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购物小票载明的商品信息能够指向涉案商品，据此应该认定“济南分公司”与王颖慧之间就涉案产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讼过程中为了证明合同关系的成立，消费者通常向法院提供收据、购物小票、发票等证据，但是有时购物凭证上载明的商品信息不完整，如对于具体食品仅载明“食品”“饮品”等，并不能指向特定的商品。经营者通常抗辩称诉争商品并非在其经营场所购买的商品。此时，考虑到购物凭证由经营者格式化制作和出具,经营者对相关购物凭证信息呈现情况存在管理能力和管控义务，应该对购物信息不完整承担相应的风险代价。消费者可以依法索要购物凭证或者服务单据且经营者必须出具，但对购物凭证的具体化程度消费者通常难以要求，故在消费者与经营者存在信息资源不对等的情况下，相对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若承担过重的举证责任不利于消费者的保护。因此，在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吋，消费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诉争商品与购物凭证上的商品为同一物类即可，如购物凭证上的商品信息不具体、指向对象不明确，经营者主张诉争商品并非买卖关系标的物，则由经营者就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一该段摘自于北京法院参阅案例第29号。北京法院参阅案例第29号中，关于王颖慧持有的不安全食品是否就是当时经营者所销售的商品认定问题，与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15日公布的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观点一致，典型案例中观点认为：“原告提供的发票可以证实其与销售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现持有已过期并据以提起诉讼的食品是否就是当时经营者所销售商品的认定。首先，原告提供了商品实物及购物发票，完成了证明消费者购物的举证责任，销售商虽辩称原告要求退货的商品不是其提供的，但未向法院提交同期进货的证据证实不是其销售的,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5年6月15日公布的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更重要的是，食品三共计15瓶，但一审判决认定是10瓶，属于严重错误。两张购物小票载明的商品信息能够证明食品三是10瓶。另外五瓶没给购物小票，但金额包括在2007-01-14日期的发票中，即发票号码是02173572总金额是1324元的发票，包括日期为2017-01-14、流水号为555751的购物小票中载明的五瓶（662元)，还包括没有开具小票的另外五瓶（662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方成当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确有损害事实发生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王颖慧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超标问题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对其要求退货及十倍赔偿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没有规定十倍赔偿以造成购买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为条件，一审认定十倍赔偿必须造成购买者人身损害为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3号、最高人民法院6月5日公布的消费者维权案例、北京法院参阅案例第29号，均明确十倍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闻发布稿，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言人孙军工，在回答记者问时明确十倍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王颖慧的上诉请求。
格力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未作答辩。
王颖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格力博公司退还货款4498元；2.判决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格力博公司按涉案食品总价的十倍赔偿44980元；3.判决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格力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19日及2017年1月14日、15日，王颖慧先后在和百瑞济南分公司购买了2盒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60片/盒），4盒杰塞普奶蓟营养片（30片/盒），10瓶荷柏瑞牌OMEGA3多烯鱼油软胶囊（1500mg）（60粒/瓶）。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配料中含有硬脂酸镁。荷柏瑞牌OMEGA3多烯鱼油软胶囊（1500mg）每份含鱼油1500mg，食用方法为每日3粒。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硬脂酸镁用于蜜饯凉果，最大使用量0.8g/kg，用于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另查明，涉案产品产地为英国，采购单位为格力博公司，涉案产品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检验，并颁发《卫生证书》。荷柏瑞牌OMEGA3多烯鱼油软胶囊（1500mg）的《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载明：“经审阅，本报告项下进口食品的标签版式和标注内容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及有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购物小票虽能证明王颖慧在和百瑞济南分公司购买了2盒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4盒杰塞普奶蓟营养片和10瓶荷柏瑞牌OMEGA3多烯鱼油软胶囊，但不能证明该发票中记载的商品与王颖慧向法庭提交的商品具有关联性。且庭审中，王颖慧提交的产品照片复印件与产品实物不相符，不能确认该实物是否系本案讼争的产品。另，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方应当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确有损害事实发生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系产品责任纠纷，王颖慧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商品超标问题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害。故，对于王颖慧要求和百瑞济南分公司、和百瑞公司、格力博公司退还货款4498元以及涉案食品总价十倍赔偿4498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和百瑞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应承担放弃抗辩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颖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元，由王颖慧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颖慧提交证据：食品一2盒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照片的复印件和实物，以及另案当中购买凭证，包括购物小票和会员卡，证明王颖慧将另案当中食品一照片的复印件用于本案，导致本案实物与复印件不一致。格力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拒绝对其证据材料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颖慧在本案中提交了涉案食品的实物及购物小票、发票，且购物小票、发票中记载的商品名称与其提交的食品实物一致，故可以认定和百瑞济南分公司与王颖慧之间就涉案食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内容。本案中，涉案食品虽然通过了海关检验，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涉案荷柏瑞牌深海鱼胶原蛋白亚麻籽复合片、杰塞普奶蓟营养片不属于允许添加硬脂酸镁的食品，但上述食品中添加了硬脂酸镁；荷柏瑞牌OMEGA3多烯鱼油软胶囊标注的每日使用量已经超过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规定的安全食用量，该商品的标签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因此，格力博公司作为进口商，和百瑞公司及和百瑞济南分公司作为销售商，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和食品销售的审核注意义务，王颖慧要求格力博公司、和百瑞公司、和百瑞济南分公司退换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退还王颖慧货款4498元。
三、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赔偿王颖慧449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元，均由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和百瑞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维敬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赵玉兰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宋文华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