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系被害人长。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某丁。
被告人闵青贵，农民。2014年10月21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顺伦，农民。2014年10月21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旭斌，浙江省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柳俊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诉讼代理人陈某丁，被告人闵青贵及辩护人张鹏、被告人周顺伦及辩护人陈旭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与被害人陈某戊在案发前曾一同暂住在武义县白洋街道香山大桥下靠西侧的第二个桥洞内。2014年10月20日18时许，被害人陈某戊醉酒后倒在地上睡觉，期间还不时骂脏话，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不满其言行分别对陈某戊进行了殴打，其中闵青贵用脚踢了陈某戊的臀部和腿部，周顺伦用钢管对陈某戊实施了殴打。同日22时许，被害人陈某戊又继续辱骂他人，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便用木棍、镀锌管击打陈某戊的腿部、臀部、背部、手臂等身体多处部位，后将陈某戊衣裤脱掉后予以烧毁。次日凌晨，被害人陈某戊被发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戊系被他人打击全身多处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10月21日，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在武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诉称，由于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1823元。
被告人闵青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闵青贵和被害人陈某戊原系朋友关系，因琐事引发冲突，闵青贵打了陈某戊的非致命部位，闵青贵并不希望陈某戊死亡，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闵青贵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顺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因被害人陈某戊辱骂被告人周顺伦在先，周顺伦才殴打陈某戊，被害人陈某戊有过错；2、被告人周顺伦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了辅助性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周顺伦系自首。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顺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与被害人陈某戊在案发前一同暂住在武义县白洋街道香山大桥下靠西侧的第二个桥洞内。2014年10月20日下午，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与被害人陈某戊打牌、喝酒。被害人陈某戊醉倒在地上后，不时骂脏话。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不满其言行对陈某戊进行了殴打，闵青贵用脚踢了陈某戊的臀部和腿部，周顺伦用钢管殴打了陈某戊。同日22时许，被害人陈某戊又继续辱骂，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便用木棍、钢管殴打陈某戊的腿部、臀部、背部、手臂等部位，后将陈某戊衣裤脱掉后予以烧毁。次日凌晨，被害人陈某戊被发现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戊系被他人打击全身多处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10月21日，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在武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闵青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份，其、周顺伦、黄毛、老杨住在武义县白洋街道立交桥桥洞里。2014年10月20日下午，其、周顺伦、黄毛一起打牌，输的人喝白酒。玩到17时许，黄毛输得最多，酒也喝得最多。后其去菜场买菜，等其买菜回来，看见黄毛侧躺在地上。其听周顺伦讲已用钢管打过黄毛。其叫黄毛上床睡觉，并用脚踢了黄毛屁股两三下，黄毛不理其，其就将黄毛扶起抱到床上，并用被子将他身体盖好。后其和周顺伦、老杨吃饭喝酒。22时许，黄毛在床上骂谁抱他上床的，要杀了那个人。其听了就用拳头打黄毛头部两拳，黄毛还是继续骂，其就从桥洞内捡了一根方形的木棍，用木棍朝黄毛背部、屁股上打了五六下。周顺伦拿钢管走过来，把钢管递给其，并从其手里抢走木棍，用木棍朝黄毛身上打了五六下，其又上去用钢管打黄毛，后周顺伦又打黄毛五六下。其与周顺伦将黄毛身上的衣裤脱光，连同被子拿到桥洞口用火烧掉。晚23时许，其一个人离开桥洞，其走的时候，黄毛嘴里还讲着话。第二天，其到武义县火车站，被警察抓获。经辨认，陈某戊即是本案被害人“黄毛”，杨某乙即是“老杨”。
2、被告人周顺伦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0日下午三、四点钟，其和闵青贵、黄毛在桥洞里面打牌喝酒，谁输了谁喝酒。黄毛输的多，喝酒也多。他们玩到五点多结束，准备烧晚饭。黄毛在桥洞里面发酒疯，嘴里骂脏话，其听到之后，拿一根钢管走到黄毛的身边，吓唬黄毛。闵青贵回来，用脚踢了黄毛身上几脚。其在切肉的时候又听到黄毛在骂，其拿起钢管朝黄毛大腿打了几下。晚上十点左右，黄毛又开始骂人，闵青贵就捡起一根方形的木棍去打黄毛，其提起钢管走到黄毛身边，从闵青贵手上拿过木棍，并把钢管交给闵青贵，其用方形木棍朝黄毛的身上打了好几棍，闵青贵也用钢管朝黄毛身上打了好几棍，其又拿过闵青贵手上的钢管打黄毛。黄毛还在骂人，其和闵青贵就把黄毛衣裤扒掉，其把黄毛的衣裤连同被子抱到桥洞外面烧掉。后闵青贵离开了桥洞，其和老杨去找闵青贵未果回桥洞，发现黄毛已无呼吸，遂报警。经辨认，陈某戊即本案的被害人“黄毛”；杨某乙即是“老杨”。
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小周、青贵、黄毛一同住武义县白洋街道立交桥桥洞里。2014年10月20日下午，小周和青贵、黄毛打牌、喝酒。玩到天黑，其看见黄毛喝醉躺在地上骂小周，小周听到之后就拿起钢管冲上去打了黄毛大腿位置三、四下。闵青贵把黄毛抱到床上去，并用被子给黄毛盖起来。黄毛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又开始骂，小周又提着钢管冲过去打黄毛几十下。小周打完黄毛之后，青贵又把黄毛抱到床上。小周对青贵说你跟黄毛关系好，一次一次把黄毛抱上床，黄毛反倒骂你。青贵听后很生气，拿着木棍去打黄毛。小周也走过来和青贵一起把黄毛按倒在地上，二人又开始打黄毛。后来，黄毛又在骂青贵，青贵又拿起一根方形的木头打黄毛，后小周和青贵把黄毛的衣裤脱掉和被子一起烧掉。凌晨0时30分左右，青贵说出去找绳子把黄毛绑起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小周和其一起去找过青贵。凌晨3点左右回到桥洞时候，其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黄毛，发现黄毛已没气。早上6点多，小周用他的手机拨通了110，其跟110说这里有人被打死。经辨认，周顺伦即“小周”；闵青贵即“青贵”；陈某戊即本案被害人“黄毛”。
4、证人陈某丁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本案被害人系其弟弟陈某戊，平时住立交桥下面的桥洞里。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提取血样笔录，证实陈某戊是其父亲，公安机关提取了其血样。
6、证人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闵青贵的弟弟。10月21日早上7时许周顺伦打电话告知其闵青贵把人打死了，现在已逃跑。
7、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武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的民警。2014年10月21日，其到立交桥洞处警，其赶到现场后，报警人周顺伦对其讲桥洞里的人（陈某戊）是被另外一个外地人打死的，现在那人已经逃走了。后其就带他到派出所做办案笔录，带回做笔录的过程中，周顺伦也没有交代自己动手打过被害人。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戊系被他人打击全身多处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1时7时30分至12时30分，武义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武义县白洋街道香山大桥下靠西侧第二桥洞内进行了勘查，并从现场提取树枝木棍一根、带弯头的镀锌管一根、废门框方形木棍一根等物品。
10、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1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进行了全身检查，均未发现有异常。
11、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陈某戊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434mg／100ml。
12、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戊是陈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13、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对作案地点武义县白洋街道白洋渡立交桥桥洞下进行了辨认。闵青贵辨认出殴打被害人使用的钢管。周顺伦辨认出殴打被害人使用的木棍和钢管。
14、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5、接警记录、出警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处警及抓获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的过程。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和被害人陈某戊三人因打牌赌酒致陈某戊喝醉。被害人陈某戊因醉酒辱骂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闵青贵、周顺伦用木棍、钢管将无反抗能力的陈某戊殴打致死，陈某戊对本案引发有一定的责任，但尚不足以认定被害人陈某戊有过错。（2）二被告人供述、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用木棍、钢管对被害人陈某戊实施殴打，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3）本案虽系被告人周顺伦报警，但其在报警时却指认闵青贵殴打过被害人，后作为证人作笔录时亦未交待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被抓获后才交代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周顺伦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周顺伦系自首、从犯、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情况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闵青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顺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闵青贵、周顺伦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中闵青贵负担十万元，周顺伦负担十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应 俊
审 判 员 赵 荔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