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二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荣川，男，1950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退休前任义乌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副主任，家住义乌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16日被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郭妙玲，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东迁，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荣川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艳、代理检察员鲍莉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荣川及其辩护人郭妙玲、胡东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以来，被告人吴荣川利用担任义乌市政府副市长、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副主任的职务之便，在土地征用、参选义乌市、金华市两级人大代表以及筹建江苏中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等事项上给予刘某1（另案处理）帮助。2005年6月，为求得和感谢被告人吴荣川的帮助，刘某1邀请吴荣川入股中豪公司，吴荣川提出没有资金，在刘某1为其垫付500万元人民币股本金后，吴荣川以妻子何某名义取得中豪公司5%的股份。中豪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吴荣川未支付刘某1任何款项，中豪公司一直未进行分红。2010年7月20日，刘某1与被告人吴荣川约定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5%的公司股份转回。股份转回后，经被告人吴荣川多次催讨，自2011年9月开始，刘某1分多次向吴荣川指定帐户汇款共计1600万元人民币，吴荣川予以收受。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吴荣川在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吴荣川家属已退缴赃款200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与出示了证人证言，任职文件，土地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荣川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荣川辩称，涉案5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系由刘某1垫付，最后股份由刘某1回购时已经扣除该500万元垫付款，其主观上没有收受贿赂的故意，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郭妙玲提出，被告人吴荣川于2010年4月退休，在职期间与刘某1没有约定，退休之后从刘某1处获取1600万元人民币，不构成受贿罪，吴荣川的行为亦不属于收受干股以及开办公司等合作投资名义收受贿赂的情形。
辩护人胡东迁提出，指控被告人吴荣川利用职务之便，为刘某1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刘某1所送贿赂1600万元人民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不能成立。即便被告人吴荣川的行为应按受贿罪论处，其受贿数额依法也应认定为500万元人民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荣川于1993年1月6日起任中共义乌市委常委、稠城镇党委书记，1998年1月14日起任中共义乌市委常委、义乌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分管土地管理、乡镇企业等工作，2000年10月9日起任中共义乌市委常委、义乌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2002年12月16日起任义乌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2003年3月6日起兼任义乌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2010年4月27日退休。
为感谢被告人吴荣川在项目投资、人大代表当选、企业用地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刘某1（另案处理）在筹建中豪公司期间提议吴荣川投资入股，承诺不需承担经营风险，若公司经营不善则还本付息，吴荣川表示同意。2005年6月27日，中豪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亿元人民币，刘某1任法定代表人。因被告人吴荣川缺资金，刘某1遂安排其经营的浙江芬利袜业有限公司以代吴荣川妻子何某支付投资款的名义汇入中豪公司验资帐户500万元人民币，并将其中5%的公司股份登记于何某名下。2005年8月，中豪公司的注册资金增至2.2亿元人民币，其中登记在何某名下出资额相应增至11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5%的股份。被告人吴荣川及其妻何某始终未实际出资，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0年上半年刘某1决定重组中豪公司股权，向被告人吴荣川提出回购何某名下5%的中豪公司股份，吴荣川同意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回购，并于同年7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何某名下5%的中豪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某1。经被告人吴荣川多次催讨，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4月11日期间，刘某1通过杨某分三次共计向吴荣川指定的帐户汇款1600万元人民币，吴荣川予以收受。
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吴荣川被传唤到案，同年5月吴荣川家属退出赃款200万元人民币。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荣川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义乌市人民政府干部任免通知等文件，证明吴荣川的任职情况。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1为感谢被告人吴荣川在职期间在项目投资、人大代表当选、企业经营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在筹建中豪公司时提议吴荣川投资入股并承诺不需承担经营风险，如公司经营不善则还本付息，吴荣川同意后，刘某1于2005年6月27日将5%的中豪公司股份登记于吴荣川妻子何某名下；在吴荣川退休后，刘某1又通过股份回购，安排杨某将16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吴荣川，吴荣川、何某既未实际出资入股，也从未参与中豪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经过。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刘某1为感谢被告人吴荣川的帮助，提议吴荣川投资500万元人民币入股中豪公司，占5%的股份，承诺不需承担经营风险，若公司经营不善则还本付息，吴荣川表示同意并以其妻子何某名义持股，但没有实际出资的事实。
4、证人刘某2（刘某1之妻）的证言、中豪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出资凭证、检察机关从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调取的二张汇款凭证，证明2005年6月27日，中豪公司注册成立，刘某1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人民币，其中登记在何某名下的出资额为5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5%的股份。2005年6月27日、7月15日，刘某1经营的浙江芬利袜业有限公司以代被告人吴荣川妻子何某支付投资款的名义汇入中豪公司验资帐户500万元人民币。此后，被告人吴荣川及其妻子何某均未实际出资，也未出具过借条的事实。
5、中豪公司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公司章程、中豪公司提交的说明、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江苏芬那丝企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05年8月25日、26日，刘某1之妻刘某2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芬那丝企业有限公司汇入中豪公司验资帐户1.2亿元人民币，将中豪公司的注册资金增至2.2亿元人民币，登记在被告人吴荣川妻子何某名下的5%股份对应的出资额相应增至11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吴荣川从未向刘某1、刘某2、浙江芬利袜业有限公司借款，也未出具过借条的事实。
7、中豪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0年7月20日，被告人吴荣川以妻子何某的名义与刘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名下5%的中豪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某1的事实。
8、证人杨某的证言、银行帐户交易明细、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业务委托书，证明杨某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从刘某1处受让了刘某1从吴荣川处回购的5%的中豪公司股份后，按照刘某1的安排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4月11日分三次共将1600万元人民币汇至吴荣川指定的何某的银行帐户；期间，吴荣川向杨某催讨过这16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9、义乌市人大常委会公告，证明刘某1于2003年2月17日被选为义乌市第十一届人大代表，2007年1月19日被选为义乌市第十二届人大代表的事实。
10、义乌市人大常委会义人大办(2005)2号《关于民主推荐金华市人大代表候选人的通知》、中共金华市人大常委会党组金人大党（2005）9号《关于对金华市第五届人大代表候选人的批复》，证明2005年3月，义乌市人大常委会推荐刘某1为金华市第五届人大代表候选人，中共金华市人大常委会党组批复同意的事实。
11、义乌市土地管理局义土管监字（1996）137号、义土管监字（1997）30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义补土字（97）113号建设用地呈报表，证明1995年、1996年，刘某1经营的义乌市芬利针织实业公司共违法占用青岩刘村3182.5平方米土地，1997年12月底处罚后,义乌市稠城镇人民政府、义乌市人民政府同意征用上述土地，由义乌市芬利针织实业公司使用的事实。
12、义乌市土地管理局义土管监字（1999）第209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义补土字（99）151号建设用地呈报表，证明1995年，刘某1经营的义乌市芬利针织实业公司违法占用青岩刘村687.75平方米土地，1999年11月被处罚后，义乌市人民政府同意征用上述土地，由义乌市芬利针织实业公司使用的事实。
13、义乌市土地管理局义征土字（99）9号、义土字（99）315号建设用地呈报表，证明1999年8月、9月，义乌市人民政府同意征用义乌市稠城街道下山头村台盘山共计1.8274公顷土地，由刘某1经营的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使用的事实。
14、义乌市土地管理局38643号、38645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证明2001年9月，经被告人吴荣川批准，义乌市人民政府对刘某1经营的义乌市芬利针织实业公司27134平方米工业用地准予确权登记的事实。
15、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清单、票据，证明被告人吴荣川家属于2015年5月26日、27日代吴荣川分别退出赃款150万元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16、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证明2015年2月15日，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吴荣川传唤到案的事实。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荣川等人的户籍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吴荣川亦有所供在卷，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荣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被告人吴荣川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取得中豪公司5%的股份，虽以其妻的名义进行了股权登记，但始终未履行股东义务，亦不需履行义务，不需承担经营风险，若公司经营不善则还本付息。在刘某1对该股份进行回购时，被告人吴荣川虽已退休，但溢价部分既不是依据股东权益取得的分红，也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权益。因此，对被告人吴荣川的行为依法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并应以实际所获利益的全部数额认定受贿数额。被告人吴荣川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受贿罪,即便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也应当认定为500万元人民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荣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29年2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吴荣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00万元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徐英杰
代理审判员 江菊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钱争红
裁判文书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