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6民再4号
原审原告：湖北新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20号国际城8号写字楼25层。
法定代表人：李爱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红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汪裕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武汉市天宝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20号阜华大厦1栋A单元12A层A12A06号。
法定代表人：杨林。
委托代理人：胡勇，广东广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江城大道106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高世雄，湖北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杨国，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代理人：胡勇，广东广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罗中烜，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原告湖北新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与原审被告武汉市天宝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杨国、罗中烜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的（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1690号（以下简称第1690号案）、（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1691号（以下简称第1691号案）民事调解书（两份民事调解书合二为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13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裁定对第1690、1691号两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新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红略、汪裕龙，原审被告天宝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勇，原审被告天域公司委托代理人高世雄，原审被告杨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勇，原审被告罗中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盛公司原审请求（第1690号案）：1、判令天宝公司、天域公司共同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70万元（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2、判令杨国、罗中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及理由：2012年5月30日，新盛公司委托李杨代其与天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新盛公司向天宝公司借款（应为“贷款”）500万元，期限3个月，利息为月息2.5％。新盛公司于当日将500万元借款汇至天宝公司账户。2012年12月25日，新盛公司、李爱莲（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杨（李爱莲之子）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签订《合作备忘录》，确认截止2012年12月25日李爱莲、李杨为天宝公司投资的合作款为848万元（包括本案所涉500万元及“合作收益”），并列明退还计划。2014年11月30日，李爱莲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签订《还款协议书》，确定截止2014年12月25日天宝公司尚欠本息1309.62万元（也包括上述5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3月8日，荆州天域公司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出具《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承诺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天域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尚欠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借款共计1309.62万元（包括上述500万元借款及利息270.62万元），承诺在2015年年底之前偿还上述全部债务，并承诺以其投资建设的荆州港监利容城港区新洲码头项目全部资产及投资权益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本院作出第1690、1691号民事调解书。查明：2012年5月30日，李杨与天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杨向天宝公司出借款项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每月2.5%。同日，新盛公司向天宝公司转账500万元。
2012年12月25日，新盛公司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签订《合作备忘录》，确定截止2012年12月25日新盛公司投入到被告的业务合作款（实为借款）余额848万元（包括上述2011年6月29日新盛公司向天宝公司的借款200万元、2012年5月29日新盛公司注资天宝公司控制的江西迈道公司的股本98万元、2012年5月30日新盛公司向天宝公司的转账500万元，及上述借款合同之外2012年8月3日天宝公司向李杨借款100万元中尚未归还的50万元），尚未支付的合作收益52万元（实为利息）。该备忘录签订后，天宝公司、被告杨国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6日共向新盛公司及李杨归还了2012年8月3日借款尾款50万元。
2014年11月30日，李爱莲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签订《还款协议书》。
李杨、李爱莲、新盛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2年5月30日李杨与天宝公司所签订的5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11月30日李爱莲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述两份协议中确定的债权为新盛公司所有。
2015年3月8日，天域公司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出具《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
第1690、169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确定：天宝公司、天域公司、杨国、罗中烜一次性偿还新盛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
再审中，新盛公司仍坚持原审诉讼主张。
原审被告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承认新盛公司主张的事实及全部诉讼请求。天宝公司陈述，天宝公司在天域公司成立前是杨国作为监利新洲码头融资平台，天宝公司向新盛公司借贷的资金一部分支付给了监利新洲码头指挥部和施工单位，一部分用作项目建设的前期费用、融资成本和办公差旅费用。杨国认可天宝公司陈述的事实。
原审被告天域公司抗辩称，新盛公司所诉债务与天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天域公司清算组对本案债务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1、新盛公司与天宝公司及杨国、罗中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天域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2、新盛公司与杨国、天宝公司，以及杨国与罗中烜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天域公司尚未成立；3、天宝公司与监利码头之间的关系也与天域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故请求再审驳回新盛公司对天域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天宝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4月，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为508万元，该公司注册成立时，杨国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4日，杨国的股权由60％降至50％。同年10月29日，杨国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国变更为杨林。
江西迈道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6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股东为两名法人股东，即新盛公司（持有49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49％）、天宝公司（持有51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51％）。
天域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2月20日，其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杨国。该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为杨国（持有9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90％），候美清（持有1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10％）。2013年8月27日，股东变更为杨国（持有5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5％），候美清（持有1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10％），孙世文（持有85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85％）。2013年10月21日，股东又变更为杨国（持有9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90％），候美清（持有1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10％）。2013年10月29日，股东再次变更为候美清（持有1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10％）、ＸＸ（持有8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80％）、中遂南方建设集团公司（持有100万元股权，持股比例10％）。2014年3月17日，股东变更为ＸＸ、候美清、李兰，现三人股权比例为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
2016年6月28日，天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成立清算组，并任命股东ＸＸ为清算组组长，ＸＸ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至今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手续。
2012年5月30日，李杨与天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杨在三个月的有效期内向天宝公司提供额度不超过500万元的借款，借款利息为每月2.5％。新盛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天宝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
2012年9月17日，杨国通过天宝公司在汉口银行所开账户向“监利新洲码头建设指挥部”账户汇款100万元，10月24日汇款100万元，12月28日汇款1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杨国通过天宝公司在光大银行所开账户向“监利新洲码头建设指挥部”账户汇款100万元、2013年1月汇款100万元。以上合计汇款500万元。
2012年9月18日，监利县人民政府与湖北省国阳秀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阳秀美，杨国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荆州港监利容城港区新洲码头工程BOT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监利港码头BOT合同》），约定：国阳秀美作为“监利新洲码头项目法人公司，按本合同约定负责本项目的资金筹措、建设实施、运营管理、养护维修、债务偿还和资产管理，并享有40年的经营期”。该工程概算总投资2.4亿元……。国阳秀美为保证项目于2012年10月开工，应做到：2012年9月17日汇入1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2012年9月30日前汇入1000万元到双方共管账户;2012年10月份汇入5000万元到双方共管账户。
2012年11月7日，杨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安徽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监利码头管桩订金”100万元。2013年2月6日，天宝公司向长江航道局支付100万元。天域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次日，即2013年2月21日，监利县人民政府与天域公司签订《监利港码头BOT合同》。该合同除乙方为天域公司外，其他内容应与前份合同基本一致。此后，新洲码头项目由天域公司承揽建设。2013年3月20日，长江宜昌航道局向天域公司出具收到100万元工程款编号为0002460的收据一张。
2012年12月25日，新盛公司与天宝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确认：新盛公司投入天宝公司“业务合作款”余额750万元（含第1691号案中的200万元）；新盛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注资天宝公司控制的迈道公司的股本98万元，上述“合作款”余额848万元。
2013年10月27日，杨国与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国将其持有的天域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ＸＸ，转让价款800万元。天域公司股东会于当日作出“同意杨国将80％股权转让给ＸＸ”的决议。
2014年11月30日，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莲与天宝公司及杨国、罗中煊（即罗中烜）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乙方（天宝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新盛公司借款798万元（含第1691号案的298万元），杨国、罗中煊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三方在协议书中还确认截止2014年12月25日天宝公司共欠新盛公司本息合计1309.62万元（含第1691号案债务本息）。
为上述500万元借款，李杨、李爱莲、新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天宝公司所欠新盛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借款对应借款合同由李杨与天宝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对应还款协议由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莲与天宝公司、杨国、罗中烜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中确定债权为新盛公司享有。
2014年，武汉科技担保公司以代位权纠纷在荆州中院起诉ＸＸ，将杨国列为该案第三人。该公司诉称对杨国享有236万元的到期债权，而杨国在2013年10月将其持有的天域公司80％股权转让给ＸＸ，转让价800万元。ＸＸ未支付该对价，杨国又怠于行使权利，故代位请求ＸＸ清偿该236万元的债务。ＸＸ答辩称，我是天域公司原始股东，为了公司融资，杨国将其部分股权转到我名下，我与杨国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荆州中院审理认为，杨国对ＸＸ享有800万元到期债权，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ＸＸ主张权利，故对武汉科技担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杨国对ＸＸ的债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判决ＸＸ向武汉科技担保公司清偿236万元的债务。
2015年3月8日，天域公司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出具《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天域公司在承诺书中确认天域公司借用了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的资金（包括天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和天宝公司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的借款），全部用于监利新洲码头项目。并承诺：截止2014年12月31日所欠借款共计1309.62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利息。杨国作为保证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
2015年4月，监利县人民政府因与天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利县政府在诉状中称：2013年2月21日（即天域公司注册成立的次日），监利县政府与天域公司签订了《监利港码头BOT合同》，该投资合同书约定的工期为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合同签订后，天域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建设资金未到位，也未按期完工，导致工程于2013年8月停工。该案经荆州中院审理，双方达成协议。荆州中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5）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二、本协议签订后，天域公司将工程移交监利县政府，并移交全部工程资料;三、双方确认监利县政府应返还天域公司款项为6924.33万元。监利县政府已支付2460万元，还应支付4464.33万元。……。
本院认为，在天域公司注册成立前，杨国即以国阳秀美公司名义与监利县政府洽谈监利新洲码头项目，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监利县政府签订《监利港码头BOT合同》，此后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天宝公司先后向监利县政府指定的监利新洲码头建设指挥部账户支付保证金500万元。于2012年11月7日，杨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安徽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监利码头管桩订金”100万元。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天宝公司账户向长江航道局支付100万元。为新洲码头项目日后运作上的便利，杨国在监利注册成立了天域公司，并在天域公司注册成立的次日，以天域公司名义重新与监利县政府签订内容相同的《监利港码头BOT合同》，无偿继受了国阳秀美公司承揽的新洲码头项目。上述事实证明，天域公司仅是杨国为“监利新洲码头项目”而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在天域公司设立前向监利县政府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向长江航道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则来源于天宝公司，用于支付安徽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的100万元“监利码头管桩订金”资金来源于其个人账户。新盛公司虽与杨国为新洲码头项目而在其后注册成立的天域公司不存在直接的资金往来关系，但杨国以天宝公司名义对外向包括新盛公司在内的他人所融资金，至少本案已经查明的700万元资金已用于了新洲码头项目，新洲码头项目又为日后注册成立的天域公司唯一的资产。而注册成立后的天域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杨国（杨国最初持有该公司90％股权），而非天宝公司，显然杨国是以其控股的天宝公司为平台为新洲码头项目对外进行融资，并以此为基础注册成立天域公司。也正因为天域公司所承揽的新洲码头项目前期所用资金来源于天宝公司，而天宝公司又向新盛公司融资700万元，故杨国作为天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3月8日代表天域公司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作出的确认“欠三人借款‘1309.62万元’，承诺在2015年年底之前偿还上述全部债务本息，并用码头项目资产及全部投资权为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是对天域公司新洲码头项目资金间接来源于新盛公司这一客观事实所进行的确认，而非天域公司现“股东”所称的“新盛公司与天宝公司及杨国、罗中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天域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故本案原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况且，杨国在2015年3月8日向新盛公司、李爱莲、李杨出具《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时虽根据工商记载已不再是天域公司的股东，但仍是天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至今未进行变更登记。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还是依据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杨国作为天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天域公司向新盛公司作出的上述承诺，对天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代表天域公司参加本案原审诉讼并不存在权力瑕疵，故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法的事由，原审调解协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1690、169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
维持原审关于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第481号）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万文沙
审 判 员 陶冲祥
人民陪审员 孙艳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刘良志
书 记 员 冯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