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少民终字第8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富，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芝，女，1964年3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敏，女，1926年8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2008年12月24日出生，学龄前儿童。
被上诉人兼王×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杨立琴（王×之母），女，1973年5月4日出生。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滕召平，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蒲文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边伟，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富、李玉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王敬敏、王岩、王×及其法定代理人杨立琴（以下简称王敬敏等四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3月30日17时05分，杨立琴驾驶牌号为京PJ1Z**的小型轿车（内乘ＸＸ俭）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秀水家园小区东门口向东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驶来的孙富驾驶的牌号为京K379**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ＸＸ俭死亡。2013年5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大兴交通支队）对该起交通事故出具兴公交认字第Z2013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琴为主要责任，孙富为次要责任，ＸＸ俭无责任。杨立琴不服该认定，向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3年6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京公交复字（2013）第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大兴交通支队重新调查、认定。2013年8月17日，大兴交通支队出具兴公交认字第Z2013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琴为主要责任，孙富为次要责任，ＸＸ俭无责任。此事故给王敬敏等四人造成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双重严重打击，事故责任认定明显不公平，请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作出客观公平的赔偿比例认定。现要求孙富、李玉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8008.74元、车辆修理费20045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398.67元、鉴定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施救费940元，共计1106110.91元；孙富、李玉芝承担连带责任。
孙富、李玉芝辩称：事故发生后，大兴交通支队委托北京红十字会鉴定中心对ＸＸ俭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ＸＸ俭是因为心脏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所以王敬敏等四人因ＸＸ俭的死亡所主张的赔偿和本案的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我方对王敬敏等四人的诉求不予认可。交通事故中孙富没有任何过失，是杨立琴驾驶不当造成的，我方不同意同等责任的认定，不同意王敬敏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太平洋北分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责任划分同意孙富、李玉芝的意见，我公司对死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有异议。孙富驾驶的车辆已在我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敬敏等四人及孙富、李玉芝均对大兴交通支队出具的兴公交认字第Z201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有异议，该认定书是大兴交通支队经过大量反复调查，第三次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该认定客观公允，予以采信。孙富、李玉芝及太平洋北分公司均辩称ＸＸ俭是因为心脏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根据2014年1月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证明交通事故造成ＸＸ俭胸部轻度损伤，在其死亡过程中可构成根本死因（心脏病发作，急性心功能衰竭）的诱发因素，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ＸＸ俭没有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ＸＸ俭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李玉芝虽为孙富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京K379**）登记车主，但其不是直接侵权人，且王敬敏等四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李玉芝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核王敬敏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70.74元；鉴定费（尸体解剖）6000元；车辆施救费940元；车辆修理费20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5元；被扶养人（王×）生活费156299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4046元×13年÷2）；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共计998073.24元。针对上述损失，首先太平洋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医疗费、车辆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王×）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14070.74元；剩余损失（998073.24元－114070.74元）884002.5元，应由孙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42001.24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杨立琴、王×、王敬敏、王岩医疗费、车辆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王×）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一十一万四千零七十元七角四分；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孙富赔偿杨立琴、王×、王敬敏、王岩车辆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王×）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四十四万二千零一元二角四分；三、驳回杨立琴、王×、王敬敏、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孙富、李玉芝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兴公交认字第Z201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程序违规，不应采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可证明交通事故在ＸＸ俭死亡过程中的参与度为1-20%；杨立琴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ＸＸ俭明知自身健康状况仍陪同杨立琴练车，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重新确认孙富的责任份额，且其不承担车辆修理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敬敏等四人、太平洋北分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0日17时05分，杨立琴驾驶牌号为京PJ1Z**的小型轿车（内乘ＸＸ俭）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秀水家园小区东门口向东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驶来的孙富驾驶的牌号为京K379**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ＸＸ俭死亡。
2013年5月22日，大兴交通支队对该起交通事故出具兴公交认字第Z2013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琴为主要责任，孙富为次要责任，ＸＸ俭无责任。杨立琴不服该认定，向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同年5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京公交受字（2013）第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受理杨立琴的复核申请。同年6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京公交复字2013第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大兴交通支队重新调查、认定。同年8月17日，大兴交通支队出具兴公交认字第Z2013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琴为主要责任，孙富为次要责任，ＸＸ俭无责任。
2013年9月24日，大兴交通支队出具京公兴交撤决字（2013）第04号决定书，载明“事故处理中队接警后，经调查对此事故作出了第Z2013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在支队的执法检查中，发现此案事故责任认定不妥，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在执法监督过程中，发现本级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已经办结的案件或者执法活动确有错误、不适当的，主管部门报经主管领导批准后，直接作出纠正的决定，或者责成有关部门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在规定的时限内依法予以纠正。’之规定，支队决定：撤销事故处理中队作出的第Z2013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事故处理中队在10个工作日内重新调查后作出此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同年9月29日，大兴交通支队出具兴公交认字第Z201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琴、孙富为同等责任，ＸＸ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3年6月2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病鉴字第10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说明：1、ＸＸ俭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从而认为其随时可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2、ＸＸ俭胸部见多发肋骨骨折，但这些骨折均没有明显错位，并未伤及心、肺；加之其颅脑、颈部、肝、脾、肾等重要部位和器官均未见损伤；从而认为其胸部损伤不能构成死因。3、结合案情分析认为ＸＸ俭符合车祸造成其胸部轻度损伤后诱发心脏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ＸＸ俭符合心脏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
2014年1月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病鉴字第100号《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交通事故造成ＸＸ俭胸部轻度损伤，在其死亡过程中可构成根本死因（心脏病发作，急性心功能衰竭）的诱发因素。根据京司鉴协发（2011）5号《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3、1.3”款损伤参与度标准，建议参与度系数值1-20%。
事故发生后，王敬敏等四人因此次事故支付医疗费2070.74元，鉴定费（尸体解剖）6000元，车辆施救费940元，车辆修理费20045元。
另查，ＸＸ俭系王敬敏之子，杨立琴之夫，王岩、王×之父。孙富、李玉芝系夫妻关系，孙富驾驶的事故车辆（京K379**）登记在李玉芝的名下，该车在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
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孙富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其立即下车查看对方车内情况，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ＸＸ俭一直不下车，后其与杨立琴将ＸＸ俭抱下车，在救护车到来时ＸＸ俭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王敬敏等四人不同意调解。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施救费发票、车辆修理费发票、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结婚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赔偿。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立琴、孙富为同等责任，ＸＸ俭无责任。太平洋北分公司承保京K379**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杨立琴、孙富根据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负担。李玉芝作为京K379**号车登记车主，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孙富所提其在事故中不应承担同等责任、交通管理部门所作兴公交认字第Z201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制作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孙富的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交通事故在ＸＸ俭死亡过程中的参与度为1-20%，但该鉴定意见亦说明交通事故造成ＸＸ俭胸部轻度损伤，在其死亡过程中可构成根本死因（心脏病发作，急性心功能衰竭）的诱发因素。ＸＸ俭个人身体状况对事故结果的发生虽然具有一定的影响，但ＸＸ俭并不具备主观过错，不应因为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结果的影响而自负责任。故原判依据孙富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确定其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孙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即发现ＸＸ俭身体不适，且依前所述，孙富关于ＸＸ俭死亡系其自身所患疾病造成，交通事故在其死亡过程中参与度为1-20%，应按该参与度确定孙富的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孙富所提杨立琴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ＸＸ俭明知自身健康状况仍陪同杨立琴练车，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因杨立琴具备交通管理部门核准的驾驶资格，ＸＸ俭乘坐车辆的行为亦非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且杨立琴、ＸＸ俭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已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故孙富所提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依法确定的王敬敏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及赔偿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富所提其不承担车辆修理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杨立琴、王×、王敬敏、王岩负担3330元（已交纳），孙富负担33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孙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述华
代理审判员 黄 岩
代理审判员 施 忆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