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一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文，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孙一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文，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程宏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仁牛，男，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中航技总公司），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远公司）、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中集公司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管理、利润费用1552591.6元及维修费8880元；2.判令中集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中集公司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的约定，中集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辽远公司负责维修，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中集公司负责。本案中，中集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也因此产生巨额的维修费用，中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违反了“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的原则。
中集公司辩称：
一、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已经验收产品，认可了中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质量要求。2014年7月25日中集公司与辽远公司签订《冲账协议书》，确定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中集公司生产销售给辽远公司的工位器具已验收合格。可见，中集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已经通过辽远公司的验收确认，若是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应在冲账时提出，但其并没有提出。
二、辽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辽远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维修原因有“更换”、“补焊”等，但是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中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从而导致维修并产生相应的费用，完全不排除使用方法不当使用导致产品损坏，从而需要进行维修。
三、辽远公司要求支付的维修及管理、利润费用是其单方面的行为，没有经过中集公司的书面确认。辽远公司提供的GAD每日器具返修记录表显示，供应商维修人员确认处没有中集公司盖章或签名。若确实有因中集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并且产生较大维修费用，则辽远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内提出异议，中集公司从2013年4月至2014年陆续将每一种产品分批交付给辽远公司，但辽远公司直到2015年10月才提出质量异议，远远超过异议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
四、辽远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巨大，维修产品众多，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记录没有提供相应的照片、实物予以证实，真实性有疑问。通过辽远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显示，产品的“更换”、“补焊”等频率非常高，不排除辽远公司与其客户海斯坦普公司自行变更设计要求。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中集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中集公司最后一批产品验收的时间是2015年4月，但从中集公司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生产给海斯坦普最后一批货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7日，提供给其他客户最后一批货的时间201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
中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立即向中集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1113488.22元及利息84625.1元；2.判令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立即返还39套加强专用器具；3.判令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中集公司分别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多份协议，约定中集公司按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要求制作产品及产品的数量、单价等，其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交货验收合格后辽远公司通知中集公司开具100%增值税发票，中集公司在收到发票后90天后支付90%货款，质保期满后支付剩余10%货款，质保期为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内出现零部件损坏、脱漆、生锈等质量问题，辽远公司负责修复，发生的费用由中集公司负责；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销售订单约定保修期一年。2014年7月25日，中集公司作为甲方与辽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冲账协议书》，约定：截止2014年6月30日，甲方为乙方的海斯坦普项目生产销售一批专用工位器具，乙方验收合格并收取甲方开具的发票累计金额5163358.6元，其中乙方累计已付金额290万元，应付甲方余额2263358.6元。截至2014年6月30日，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经双方对账后，一致确认加工费累计金额967748.04元，其中：乙方已开票金额合计521871.9元，尚未开票金额445876.14元，甲方未付金额合计967748.04元。经友好协商，乙方承诺对开票的加工费在2014年7月25日前开予甲方。甲方收到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在加工费的限额内抵消往来，即抵消往来合计金额967748.04元，余额1295610.56元，乙方需在2014年8月24日前付清此余款。
2015年10月29日，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向中集公司发出对账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质保期自乙方最后一批送货时间止，保修一年；乙方承接甲方订单里包含的所有器具，由甲方负责售后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条款，现产生维修费用如下：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驻厂维修材料成本费310094.6元、人工成本费230400元、食宿成本费69600元；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退厂维修材料成本费176372.16元、人工成本费184456.8元、运输成本费312210元。以上维修总成本费用为1283133.56元，加上管理费用及利润各10%，总计为1552591.6元，扣除我司尚欠贵司货款1113488.22元，贵司还应付我司货款439103.38元。”
另查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向中集公司订购的器具中加强版专用器具为103套(其中样件一套，未含税单价为1117.50元，其余未含税单价为2235元)，中集公司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实际供应的加强版专业器具为142套，中集公司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开具了103套加强版专用器具（含样件一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诉讼中，中集公司、辽远公司及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一致确认：1.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尚欠中集公司货款（加工款）1113488.22元；2.双方按中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尚欠中集公司的货款（加工费）的数额。中集公司主张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对账函确认的货款1113488.22元及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的货款87165元，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确认尚欠中集公司货款（加工款）1113488.22元，否认中集公司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多送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中集公司已举证证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订购的加强版专用器具为103套，而实际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供应的为142套，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双方在对账时已包含中集公司多送的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的货款，但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双方按中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进行结算，而中集公司仅就103套加强版专用器具向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见双方在对账时并未就中集公司主张的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进行结算，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对中集公司多送的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予以接受，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集公司明确放弃主张相应货款，故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向中集公司支付39套加强版专用器具的货款87165元（2235元/套×39套）。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尚欠中集公司的货款（加工费）为1200653.22元。关于付款期限，虽双方在《冲账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期限为2014年8月24日，但该付款期限仅适用于《冲账协议》对账确认的款项，双方在此之后发生了交易往来，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加工款），而中集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欠款的形成过程，故中集公司主张付款期限为2014年8月24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集公司所举证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保修期（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一年）满后付清货款，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该约定适用于涉案欠款，而中集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付款期限予以确认。因中集公司不能明确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确认的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时间2015年4月予以采信，并认定涉案欠款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5月1日。另中集公司将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公司均列为本案被告，虽辽远公司佛山公司以独立的诉讼主体身份参加诉讼，但实际辽远公司佛山公司为成都辽远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法人承担，故上述欠款应由辽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欠款1200653.22元的付款期限已届满，辽远公司应向中集公司支付该款，并以尚欠款项从2016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予中集公司。中集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一审法院核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的维修、管理费用及利润1552591.6元的问题。中集公司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确认双方就涉案所有产品均有保修期的约定，但保修范围仅限于零部件损坏、脱漆、生锈等质量问题，而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中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虽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举证了维修记录，但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亦确认除涉案产品外其还向海斯坦普公司供应了其他器具，而维修记录虽载有器具流水号，但该流水号并非唯一，且送货单对部分器具并未注明流水号，故仅凭维修记录不能证明维修的对象为涉案产品，即使涉案产品真实存在维修，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维修的原因是因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用也是单方陈述，未经中集公司确认，退一步而论，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持有两个版本的维修协议，其中一个版本约定维修费用由海斯坦普公司承担，故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依据另一版本主张其已实际承担了维修费用依据不足。综合上述分析意见，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管理费用及利润1552591.6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支付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为中集公司维修产生的维修费8880元，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的该维修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可另案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辽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集公司支付货款（加工款）1200653.22元及以尚欠款项为本金自2016年5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250.43元，由中集公司负担447.43元，辽远公司负担7803元；反诉受理费9386.66元，由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6份及光盘1张（包含视频及照片，均为2017年1月拍摄），拟证明因中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致使辽远公司产生巨额维修费，辽远公司主张维修费及管理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集公司质证认为，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供的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其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视为其放弃了举证的权利。且邮件均为打印件，未进行公证，不能证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中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照片和视频生成的时间是2017年1月，而中集公司最后一批交货时间是2014年10月27日，其现在才提出质量问题超过了质量保质期，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邮件内容虽提及产品存在某些问题，但只能反映辽远公司要求中集公司予以改进，并未涉及维修的具体情况；至于视频和照片不能反映是否涉案争议的产品，亦不能反映双方已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中集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的维修、管理费用及利润是否有充分的依据。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中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其支出了维修、管理费用及造成利润损失。对于该主张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首先，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维修记录记载的维修情况未经中集公司确认，且亦无有效的证据反映维修记录中载明情况是由于中集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造成。此外，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除中集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外其也有向海斯坦普公司供应器具，因此即使器具外的流水号是唯一的，亦不能确定是由哪方生产的产品及是哪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邮件、照片及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中集公司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的事实。综上，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予支持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承担维修、管理费用及赔偿利润损失1552591.6元的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的维修费8800元。经审查，该费用为中集公司与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其他的加工关系而发生的费用，与涉案加工费不具关联性，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辽远公司、辽远公司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3.24元，由上诉人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成都辽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