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琼，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汇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教工路18号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A座）18-19层C，D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远，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6号院1号楼七层702室。法定代表人：高金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占祥，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公司）、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琼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涉案财产依法应当排除执行。西曼公司与我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BDA西曼国际股权投资协议》，针对资产为西曼国际项目B区19楼，涉案协议名为股权投资协议，实为工业厂房转让协议，系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后，我已依约支付全部投资款，且已实际占有涉案工业厂房，未办理过户登记我没有过错。但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3日被大兴区人民法院查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2、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土地及其在土地上在建工程的抵押权无效进行审理。涉案抵押物已经形成与多人共有之状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石家庄分行）涉嫌恶意串通西曼公司，据以强制执行的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其抵押权依法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停止对案件执行标的的执行，维护我合法权益。中建投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琼的上诉请求。吴琼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及附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且该无效事实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抵押给中建投公司，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经原审法院（2015）大民特字第35号裁定书予以确认。目前西曼公司涉案的债务已逾9亿元，而且债务不断扩大，债权人数量增加，现案外人的主张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故意阻挠执行，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西曼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商，是涉案土地及在建工程的唯一所有权人，中建投公司享有的抵押权经过合法登记，为担保物权，吴琼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权益不足以对抗及排除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吴琼一审起诉请求为：1、不得执行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M1地块上B区19栋房产及其所属土地使用权；2、诉讼费用由中建投公司、西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1年9月15日，吴琼与西曼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内容为：鉴于西曼公司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街区投资兴建西曼国际项目，吴琼意向投资。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投资），吴琼投资1680万元，取得西曼公司0.5%股权，该股权由西曼公司现有股东高金魁与北京恒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盈公司）转让。吴琼所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实物）为西曼国际项目的B区19号楼，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西曼公司股东高金魁及恒盈公司同意由西曼公司直接收取吴琼的投资款；二、产权分割：吴琼具备以下条件后可办理产权分割：1、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注册，注册地址应为吴琼持有的股权所对应资产（实物）的地址。2、在北京西曼国际皮草服饰产业集群营业满一年。3、营业期间按规定缴纳税款，并无不良纳税记录；三、股权置换：1、吴琼在具备产权分割条件后，由西曼公司负责办理产权分割手续，经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部门批准后发放产权证。产权证落到吴琼在西曼国际项目注册公司名下（国家规定的产权证办理费用由吴琼承担）。2、完成产权分割的同时，双方办理产权与股权置换手续，由西曼公司股东高金魁与恒盈公司无偿收回吴琼持有的股权；四、特别约定：1、西曼公司保护吴琼在西曼国际项目中对应资产（实物）的权益不受侵犯。吴琼持有股权所对应的资产西曼国际项目B区19号楼的增值和溢价归吴琼所有，在股权产权置换以前，经西曼公司同意，吴琼可进行抵押和转让（具体方案和步骤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吴琼持有的股权，仅限于协议第一项所述的权利，吴琼自愿放弃公司股东享有的其他权利，并不以任何形式参与西曼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分配。3、西曼公司股东向第三方转让股权时，吴琼不得投反对票，不得主张优先购买权。4、吴琼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实物）权益及产生的增值等归吴琼所有。与该项资产（实物）无关的任何收益，吴琼均不享有，与该项资产（实物）无关的任何损失，吴琼均不承担。5、按照协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等手续，由西曼公司负责办理，吴琼予以配合；六、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由西曼公司股东予以确认之日起生效。吴琼在尾部乙方处签字，西曼公司在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恒盈公司及高金魁在甲方股东处盖章、签字。同日，双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附件》，关于西曼公司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街区投资兴建北京西曼国际皮草服饰产业集群项目B区19号楼产权付款方式等问题约定如下：一、双方协商一致，吴琼投资按下列方式付款：1、2011年9月20日前付款500万元；2、西曼国际项目开工七日内付清剩余款项1180万元，如开工后未能付清此款项，至少付总投资款的50%，即340万元。剩余款项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年利率12%，计息时间由项目开工之日起计算；吴琼在尾部乙方处签字，西曼公司在尾部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吴琼提交收据及支付凭证显示：2011年8月12日向西曼公司汇款100万元、2011年11月16日汇款490万元、2011年7月27日汇款50万元、50万元、2011年8月10日交付140万元、2011年8月10日交付50万元、50万元、2012年2月21日交付100万元、2012年4月18日交付100万元、2012年5月4日交付50万元、2012年5月29日交付100万元、2013年2月7日交付60万元、2013年3月15日交付25万元、2013年3月22日交付25万元、2013年3月26日交付50万元，2013年4月28日交付50万元、2013年7月26日交付350万元、2013年9月6日交付80万元、2013年11月13日交付1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吴琼未提交其就涉案房屋与西曼公司办理入住手续,其提交2011年7月1日BDA西曼国际物业临时公约，2011年9月15日承诺书及2016年1月25日居间合同和照片一组，并称其已占有该房产且已出租，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移转登记手续。另，2015年7月15日，石家庄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申请事项为：1、请求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西曼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的、权证编号为京开国用（2012出）第00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所有地上建筑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申请人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担保债权金额为255804158.2元（含本金2.5亿元以及截止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5804158.2元）以及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申请费由西曼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以（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案件受理该申请。法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0日，石家庄分行、西曼公司以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签订编号“浦石2013委贷字107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东兴公司委托石家庄分行向西曼公司发放贷款25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2013年12月10日，石家庄分行（抵押权人）与西曼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土地使用权抵押类）载明：“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宗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6M1地块。”抵押财产清单（在建工程抵押类）载明：“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项目名称（暂名）为：西曼亦庄国际高科技产业园项目。2013年12月13日，石家庄分行登记并取得京技他项（2013）第0016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内容包括：“土地他项权利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义务人：北京西曼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座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6M1地块；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土地抵押权初始登记，抵押金额2.5亿元，抵押合同编号：浦石2013抵字042号；权利顺序：第一；记事：该登记抵押物为开发区南部新区X6M1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2013年12月24日，石家庄分行向西曼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2.5亿元。西曼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6月30日向石家庄分行支付利息共计714.496万元，借款本金2.5亿元未偿还。2015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民特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西曼公司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地号：开发区南部新区X6M1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京开国用[2012出]第00007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以抵押财产清单为准）采取拍卖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所得款项优先给付石家庄分行以下债权：借款本金25000万元；截止到2015年7月13日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共计5804158.2元；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按照“浦石2013委贷字107号”委托贷款合同计算）。”2015年11月27日，石家庄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为（2015）大执字第6469号。2015年12月3日，原审法院查封西曼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新区X6号街区X6M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2016年9月12日，中建投公司与石家庄分行及东兴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石家庄分行与东兴公司共同将对西曼公司的债权，包括主债权及抵押权、质押权及保证担保权，全部转让给中建投公司。2016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5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中建投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为（2015）大执字第646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吴琼以其购买的房屋在法院查封范围内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经听证审查后，认为西曼公司并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房屋预售许可，将工业用地上尚未建成的房屋对外预售，吴琼与西曼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相关规定。且吴琼明知西曼公司对涉案房屋不能预售和办理过户登记，仍然与西曼公司签订协议，吴琼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自身原因。因此，认定吴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裁定驳回吴琼的案外人异议。2017年3月28日，原审法院向吴琼送达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2017年4月10日，吴琼不服驳回执行异议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吴琼在中建投公司申请对西曼公司的涉案标的物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生效裁定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吴琼基于其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土地享有使用权。因此，吴琼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法院认为，中建投公司基于抵押登记,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抵押权，就涉案标的物有优先受偿权;吴琼与西曼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虽涉及对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的约定，但目前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实现物权变动,取得相应房屋及土地的权属，故其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中建投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因此，吴琼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吴琼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故视为其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就吴琼请求确认中建投公司在编号为京开国用（2012出）第00007号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抵押权无效的诉求，因该项诉讼请求实质认为据以执行的生效裁判文书存在错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判决：驳回吴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吴琼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吴琼未提交其就涉案房屋与西曼公司办理入住手续”有异议，称其于2015年10月已经入住涉案房屋了，但无法提供相应房屋交接手续。对此，中建投公司与西曼公司均不予认可，并称吴琼未占有房屋也未办入住手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具备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琼基于《股权投资协议书》及附件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土地享有使用权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吴琼与西曼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及附件，约定了房产交付及产权转移事宜，但该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应以登记为准，现涉案房屋尚未进行物权登记，故产权未发生变动。因中建投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源于已依法进行登记的抵押权，吴琼主张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已经登记的担保物权。故吴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标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民事权益，其权利依据尚不能排除法院对涉案标的的强制执行措施。至于吴琼主张的抵押权无效及不成立的相关诉讼理由，已超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琼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吴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珊审判员 姚 颖审判员 周梦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