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再初字第1836号
原告孟建明，女，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西里小区奇普超市职工。
原告孟建政，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解丹，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恒斌，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外贸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宁（被告李恒斌之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告孟建明、孟建政与被告李恒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0年6月13日作出（2010）大民初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一中民终字第12519号判决维持原判。2012年11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39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民终字第12519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0）大民初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397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孟建明、孟建政的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168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再初字第397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建明、孟建政及其委托代理人解丹，被告李恒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强、李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建明、孟建政诉称：1988年初，被告与原告协商，由被告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乡的公有房屋两间（即x乡x排西数第一间及第二间）转由原告承租及使用。1988年6月，大兴县房管局通知居住于此的原告，可购买该房屋的产权，因被告无钱购买，于是原告与被告商量，由原告出资购买该房屋。1988年7月29日，为方便购买产权，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与大兴县房管局青云店房管所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出资1300元购得该房屋产权。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及使用，1999年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及装修，并在其周边又新建房屋4间。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该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该房屋仍未过户到原告名下。原告认为该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购买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且一直由原告占有并使用，此房屋的产权人应为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套房屋（暂按安置房认购协议坐落为北京市大兴区x镇x小区x区1#楼3单元5层0501室）及剩余拆迁款59146.6元归我方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恒斌辩称：我方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诉争房屋由其出资，并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状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乡的公有房屋两间（即x乡x排西数第一间及第二间）转由原告承租”与事实不符，我方是基于亲情将房屋借给孟建明居住。原告使用房屋期间，原告只是将南房二间和北房二间的房顶连接，原告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和翻新、新建的事实。本案所涉被拆迁房屋归被告所有，有青云店房管所的材料证实。拆迁所涉及的拆迁利益分为房屋和补偿款项，有拆迁协议和拆迁认购协议为证，拆迁利益均在被告名下。拆迁利益目前只存在被告签署的协议书，并没有进行物权登记，安置的房屋没有房产证。根据我国物权法第9条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60条规定，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是城市房屋，不是农村住宅，物权以登记为准，只有登记后才发生效力，现在安置的房屋只有协议书，没有取得相应的房产证，所以不存在物权纠纷。被告所签署的协议都是合法有效的，都应归被告所有。
经审理查明：原告孟建明与孟建政系姐弟，被告李恒斌之妻孟X系二原告之姑。上世纪80年代，被告李恒斌承租公房2间（原坐落为：x乡x排西数第一间、第二间，拆迁时坐落为x村27号），后李恒斌与其所属单位在该房南侧共建南房2间。1987年1月1日，原大兴县房地产管理局庞各庄房管组填发公房使用证，载明户主李恒宾，房屋2间，使用面积25.5平方米，该证房屋租赁契约乙方签名处写有李横滨字样。庭审时，原告孟建明自述其于1987年至1992年在上述房屋内居住，搬至黄村租房后，该房屋由孟建明向外出租。
根据北京市大兴县房产管理处公产房屋住户付租凭证，1988年7月，就诉争房产买受人交纳旧房款1300元，款项交付凭证由原告孟建明保管。李恒斌提出款项系自己交给孟建政，由孟建政交纳，并申请证人出庭证实交付款项过程。证人王×出庭证实其于1988年7月底，在X巷X药店后侧李恒斌家中见到李恒斌交给孟建政1300元，给钱时除了王×，还有卢x、孟x、李恒斌、孟建政在场。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王×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其与李恒斌是生意合作伙伴，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给钱时间与原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也不一致，庭审说的是88年，二审说的是98年。时间已经很久远，证人能说具体是哪天，该证人证言不真实。”
1988年7月29日，就原诉争房产买受人与房管部门达成了买卖协议书，载明：房屋2间，面积33.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75.9平方米，房屋作价1300元，产权移交日期为1988年7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上注明的买受人为“李恒宾”，原告孟建政作为经办人代被告李恒斌在协议上签字。
原告孟建明、孟建政于2000年前后，将北房2间的屋顶更换，并称将南房2间拆除后新建房屋4间，还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但李恒斌并不认可孟建明、孟建政关于翻建房屋及装修的陈述，李恒斌称孟建明、孟建政只是将南房二间与北房二间的房顶进行了连接。
2009年，因庞各庄镇镇区改造，上述房屋被拆迁，经评估，X村27号（即诉争房产，该坐落为拆迁评估单和拆迁协议上载明的位置）房屋4间拆迁货币补偿款为182352元。被告李恒斌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北京X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人按照上述评估价值给予李恒斌补偿，并另外支付其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共计52823元（包括搬家补助费82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元、拆迁配合奖50000元）、周转费23200元，以上各项合计货币补偿总额为258375元。被告李恒斌购买回迁安置房1套（北京市大兴区x镇x小区x区1＃楼3单元5层0501室），安置房购房款199228.40元在上述货币补偿总额中直接扣付，剩余货币补偿59146.60元。本案原审过程中，本院依照原告孟建明的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将上述拆迁补偿款冻结，后又申请解除了保全。
2009年12月24日，李恒斌向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南区房管所补交南房建房款，每平方米200元，共21.06平方米，共计4212元。
另查，上述房屋未曾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庭审过程中孟建明自述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及拆迁利益由孟建明占有，其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称安置房屋已经于2011年4月7日卖给案外人。就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李恒斌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意见、公房使用证、缴款收据、《房屋买卖协议书》、用电登记表及收据、租房合同、建材收据、卫生费收据、照片、证人证言、房款补交单及收据、拆迁档案、谈话记录、庭审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孟建明、孟建政和李恒斌虽未签订借名购房协议，但根据公房使用证、房屋买卖协议书、缴租收据等载明诉争原房产户主、买受人为李恒斌，而上述证件、协议、收据等均由孟建明、孟建政保管，房屋买卖协议系孟建政经办且代李恒斌签名，孟建明实际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超过20年，并对诉争原房屋进行重大修缮及建设，而李恒斌对此在拆迁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等事实，可以印证孟建明、孟建政借用李恒斌名义购买诉争房产的事实。李恒斌所谓基于亲情将房屋借给孟建明居住，原告并非实际购房人的辩解意见，与现有证据佐证的事实难以吻合，且借住时间超过20年，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直管公房相关问题的规定，直管公房是指由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或政府授权经营管理单位依法直接进行经营和管理的国有房屋。承租、购买公有住房是国家分配给职工的一种社会福利，此种福利的享有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本案诉争房产原为大兴县房管部门管理，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的房屋出售方为房管部门，该房产性质根据规定应属直管公房。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公房买卖必须按房管机关的规定进行；必须经区、县房管机关审查批准，办理立契过户手续，按规定交纳税费，非经批准，不准擅自买卖；公房承租者不得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上述规定明确公房属于政策性房屋，其承租、出售等均应符合政策和政府规定要求。孟建明、孟建政明知出卖房屋之性质，无资格购买，但却违反政策、法规规定，借名购买公房，不符合上述指导意见以及公房管理的政策规定，借名买房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孟建明、孟建政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不能证明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至拆迁时诉争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仍为李恒斌，故孟建明、孟建政要求确认基于诉争房产X村27号转换的拆迁利益即：一套房屋（暂按安置房认购协议坐落为北京市大兴区x镇x小区x区1#楼3单元5层0501室）及剩余拆迁款59146.6元归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孟建明、孟建政对拆迁之前原有房产的出资、投入、改扩建等贡献及其为承租房屋实际购房人的情况，应当通过评估确定诉争房产的市场价值后对二原告予以补偿，现双方均不同意进行评估并以补偿方式解决纠纷，故关于补偿事宜本案不能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孟建明、孟建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二千零二十元，由原告孟建明、孟建政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桂盼盼
代理审判员 陈珊珊
代理审判员 李慧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