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27民初193号原告赖梅玉，女，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原告谢玲，女，2005年12月23日生，住址同上。原告谢瑾，女，2004年10月13日生，住址同上。原告谢晟，男，2007年5月22日生，住址同上。以上三原告法定代理人暨原告谢来华，男，1981年5月1日生，住址同上。原告谢炯，男，2011年4月6日生，住址同上。原告谢钊，女，2014年3月10日生，住址同上。以上二原告法定代理人暨原告谢云荣，男，1983年11月24日生，住址同上。以上八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叶茂，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谢朋贵，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被告赖九娣，女，1934年2月27日生，住江西省龙南县。委托代理人廖兴强，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第三人龙南县临塘乡临江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龙南县临塘乡临江村。法定代表人叶月房，系该村委会主任。原告赖梅玉、谢来华、谢瑾、谢玲、谢晟、谢玉荣、谢炯、谢钊与被告谢朋贵、赖九娣、第三人龙南县临塘乡临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瑾、谢玲、谢晟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告谢来华、原告赖梅玉、谢来华、谢瑾、谢玲、谢晟、谢玉荣、谢炯、谢钊的共同委托代理曾叶茂、被告谢朋贵、被告赖九娣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兴强、第三人临江村委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八原告与被告谢朋贵系同一家庭成员，被告谢朋贵未经八原告同意，于2017年12月21日与被告赖九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擅自将家庭承包仅有的5.312亩为土地无偿流转给被告赖九娣，并将该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交付给了被告赖九娣，严重损害了八原告的合法权益。八原告数次与被告赖九娣协商，要求撤销该协议并归还证件原件，均遭被告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一、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赖九娣归还原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编号：360727202200090007）。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申请人证人赖水生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户口本。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被告谢朋贵于2017年12月21日与被告赖九娣签订协议，无偿将家中仅有的5.312亩土地流转给被告赖九娣的事实。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份。证明八原告为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事实。4、退接责任田协议。证明被告赖九娣书面退回承包土地，由村委会收回承包土地的事实。5、赣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原告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系通过法定程序，由村委会承包而来。6、照片3张。证明被告把租赁给原告的土地另行转租给龙南县龙翔液化气有限公司，被告具有违约行为。被告谢朋贵辩称，一、答辩人与本案被告赖九娣签订退接责任田协议的情况说明。答辩人家庭系原临江村（未合并前）迁户至黄陂村（未合并前），因迁户前已经在临江村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于1995年左右被征收），故迁户黄陂村后未再分配土地承包。2001年，临江村委会（已和黄陂村合并）和被告赖九娣均找到答辩人，称赖九娣年老无能力从事耕作，将其名下承包土地交回村委会，由村委会收回后重新发包给答辩人家庭。当时双方在临江村村委会的主持下，签订了退接责任田协议，被告赖九娣与其丈夫谢煌焜均在场并由其丈夫代赖九娣签名，并由赖九娣按指印。这可以由赖九娣方提交其丈夫的其他笔迹进行笔迹鉴定，也可进行指纹鉴定。因其丈夫系东江煤矿（国有企业）职工，子女均上户在其丈夫户口，故其丈夫和子女在分配责任田时均无法参与分配，故赖九娣以其个人为一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也是赖九娣提交的90年代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只有她一个人而无其他共有权人的原因。临江村委会将诉争土地收回以后，与答辩人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在答辩人（作为承包方代表）名下，并载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且列明了共有权人。因此，答辩人家庭系经法定程序依法取得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并非非法侵占被告赖九娣名下的诉争土地。二、答辩人与被告赖九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被他人误导，而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前未征求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更未取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追认。答辩人法律意识淡薄，文化程度不高，听信他人误导从而头脑不清签订该协议，事后才和其他家庭成员说起此事，遭到强烈反对，才意识到自己侵犯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现答辩人要求法院能依法确定与赖九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三、答辩人同时出具了欠条一份，并将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交由了被告赖九娣。答辩人因认识错误，出具了一张欠条给赖九娣，声明欠赖九娣土地征收款26000元。该被征收土地系登记在答辩人家庭名下，而非赖九娣所有，故此征收款本应由答辩人领取，不存在欠赖九娣钱的事实。赖九娣收到承包经营权原件就应当知晓诉争土地存在其他共有权人，而未征询其他共有权人的意见并取得同意，故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损害了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其他共有权人明确表示拒绝追认，该协议理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答辩人与赖九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并判决赖九娣返还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件。被告谢朋贵为支持其答辩，提供了退接责任田协议书一份，证明该责任田是在村里面的指导下接下的。被告赖九娣辩称，第一，原、被告各自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及争议承包土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情况。答辩人系龙南县临塘乡临江村黄陂4组的农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诉争的承包土地归位于临××乡××村××组区域范围内，属于临××乡××村××组的集体土地，在第一轮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均由临××乡××村××组发包给答辩人一家7口人承包经营，并办理了“龙土证临字第18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原告及被告谢朋贵家住临××乡××村黄陂石框小组2号，属于临××乡××村黄陂9组的农户，而非临××乡××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答辩人与原告及被告谢朋贵并不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原告及被告谢朋贵也不属于黄陂4组的农户，依法不享有诉争承包土地的承包权。第二，诉争土地是被告谢朋贵通过非法手段侵占答辩人家的承包土地，两被告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被告谢朋贵将非法侵占答辩人的承包土地返还给答辩人，该协议书的性质属于民法侵权中的物的返还。2001年左右，由于答辩人身体原因便将诉争的承包土地交给被告谢朋贵耕种，但谢朋贵却利用自己当时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在未征得答辩人家同意且答辩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退接责任田协议》并擅自将答辩人家的承包土地（诉争土地）全部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导致答辩人家失去了全部承包土地，一点都没有了。2017年答辩人发现谢朋贵将诉争承包土地都变更到了其名下后，就多次找到谢朋贵及村委会要求归还承包土地并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2月21日经龙南县临塘乡临江村委会主持，答辩人与谢朋贵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谢朋贵擅自将诉争的承包土地进行了变更登记，双方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同意由谢朋贵将诉争的土地归还田主赖九娣，并将田主姓名改回赖九娣。谢朋贵在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将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交给答辩人收执。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谢朋贵于2017年12月2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1条的规定经村民委主持调解制作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方代表，具备合格的合同主体资格，被告将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土地返还给合法的权利人并得到了诉争承包土地发包方的同意，该调解内容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该调解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法院应当责令被告谢朋贵履行调解内容，归还诉争承包土地并变更承包土地证的变更手续。被告赖九娣为支持其答辩，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承包人赖九娣属于黄陂村九组，承包人属于赖九娣。3、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村里面同意将该土地改回赖九娣名下。第三人临江村委会辩称，按双方事实办理，我们没有意见。第三人临江村委会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0日，被告赖九娣以年老、子女在外等为由，与被告谢朋贵签订《退接责任田协议》，约定将被告赖九娣为承包人，位于龙南县××塘乡××责任田5.312亩交由被告谢朋贵耕种，因黄坡村撤并至临江村，故临江村在上述协议中盖章确认。之后，被告谢朋贵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龙南县临塘乡黄坡村9组对上述责任田补签了《赣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同时上述责任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以被告谢朋贵作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名下，本案八原告为共有人。因两被告对上述责任田承包经营权权属产生争议，2017年12月21日，在第三人临江村委会的主持下，被告谢朋贵与被告赖九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将5.312亩农田证归还田主（赖九娣），并将田主姓名改回赖九娣。”第三人临江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因八原告认为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退接责任田协议》、《赣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组织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被告谢朋贵、赖九娣在第三人临江村委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符合上述规定，对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当从形式、内容等方面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包括八原告及被告谢朋贵作为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家庭，有《赣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在未撤销或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前，形式上应当认定八原告系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因此被告谢朋贵未获得八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与被告赖九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且协议内容损害了八原告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已被认定无效，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赖九娣返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注意的是，本案仅从《人民调解协议》的形式、内容等方面进行审查，从而确认该协议无效，但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谢朋贵与被告赖九娣在2017年12月2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二、被告赖九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赖梅玉、谢来华、谢瑾、谢玲、谢晟、谢玉荣、谢炯、谢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编号：360727202200090007）。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规定的履行期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谢朋贵、赖九娣各承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群勇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