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滨，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大街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李滨，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亭大街473弄2号402室，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柳梁路55弄1-1816号。委托代理人秦良林，上海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XX室延安西路728号1楼B室。法定代表人蔡忠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家騋，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颖达，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滨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李滨于2002年4月8日起进入上海华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任工程部土建工程师工作，双方曾签订聘用合同。此后，李滨与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多次签订合同。2014年5月8日，上海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李滨及华敏公司三方签署《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华昱公司与李滨的原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终止，2014年5月1日起李滨的劳动关系由华敏公司承继；华敏公司与李滨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李滨在华昱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作年限12年合并计算入李滨在华敏公司的工作年限等。同日，李滨与华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李滨担任项目部副经理，月工资15,000元等。此后，李滨、华敏公司实际履行劳动合同。2015年7月6日，李滨、华敏公司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协议书》。载明“甲方：华敏公司，乙方：李滨。……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其它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终止劳动合同达成以下一致：一、经充分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于2015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二、乙方离岗日期为2015年7月8日。三、薪资结算至2015年7月10日，具体按实际考勤核算。双方同意2015年7月的月薪资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10日发放，发放方式为：付至乙方工资卡内。四、社保缴费至2015年7月止，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五、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24,814.60元，经济补偿金在乙方办结工作移交等全部离职手续后7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六、本年度乙方可享受的各类休假已全部休完，无剩余。七、在最后工作期间，乙方应当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认真做好工作移交，并于2015年7月8日按《员工离职单》所列项目，依据公司离职程序办结工作移交全部离职手续。八、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本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后，甲方在建立和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乙方所产生的所有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甲方不再对乙方负有任何支付和其他义务。乙方承诺不再对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公司领导人、雇员、代理人员提出其他主张。九、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李滨最后工作至2015年7月8日，华敏公司已支付李滨上述经济补偿金224,814.60元。2015年7月13日，李滨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5年7月17日，该委以李滨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滨不服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原审另认定，华敏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28日由李滨出具的说明，载明“上海华友房产公司上海A公司：经协商，本人愿以兼职形式为贵公司服务，因养老保险等四金由本人行政隶属单位缴纳，故本人同意与贵公司签订聘用协议，并以此规范双方行为。”另华敏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3日由李滨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现因我个人原因仍与原单位（吉林省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吉林省C公司）保留劳动关系，不符合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制员工的录用要求。在本人与原单位脱离劳动关系之前，同意作为兼职劳务人员与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公司不需为本人缴纳相关社会保险，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全部由本人承担。本人对上述内容已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华敏公司提供的劳动手册显示：华昱公司与李滨的劳动合同于2008年4月8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李滨与华敏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原审认为，2015年7月6日，李滨与华敏公司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协议书》，明确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华敏公司支付李滨经济补偿金224,814.60元等。协议明确华敏公司向李滨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后，华敏公司在建立和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李滨所产生的所有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李滨不再对华敏公司负有任何支付和其他义务。李滨承诺不再对华敏公司及关联公司、公司领导人、雇员、代理人员提出其他主张。该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敏公司已履行协议内容，故双方已了结全部纠纷。现李滨要求确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滨主张解除协议系华敏公司胁迫李滨签订，华敏公司亦予以否认，李滨对其该项主张除其自述外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滨负担。判决后，李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华敏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工龄应从2002年起算。2015年7月6日，华敏公司突然要求与其终止劳动合同，双方签协议时，华敏公司告知工龄从2008年起算，其提出异议，但华敏公司不同意。因为之前有员工未签协议，补偿款项至今未解决。故其无奈之下签了协议，之后去申请仲裁。因此，其与华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是无效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明显偏袒华敏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敏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滨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滨主张双方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华敏公司则不同意李滨的上述观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的效力。至于李滨2002年起与华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龄如何计算，则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不管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须审查该协议的签订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无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从本案在案证据及李滨的陈述来看，华敏公司与李滨签订解除协议时向李滨告知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协议的内容明确清晰，在此情况下，李滨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签名的法律后果应明知。现李滨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且华敏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义务，故李滨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卫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金绍奇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