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4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新世纪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敬业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402722464333L。
法定代表人：陈力，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锋，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火金，男，汉族，1971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1972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运招，女，汉族，1938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华，男，汉族，1991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达，男，汉族，2001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徐兴达之母），女，汉族，1972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南坑银海广场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8925243435。
主要负责人：马志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培，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133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576435592C。
主要负责人：余华昌。
上诉人珠海新世纪学校、翁火金因与被上诉人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香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新世纪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珠海新世纪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455764.61元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的内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翁火金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故意和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翁火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完全按照规定行驶，不存在肇事行为，徐某的死亡结果并非翁火金所致；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摩托车与货车相撞导致，并未与翁火金所驾驶的校车发生猛烈碰撞，从监控画面来看，仅能辨别徐某驾驶的摩托车在与货车相撞之后向校车车身方向倾倒，但无法判断是否发生接触或碰撞；事发后两小时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坦洲大队）对翁火金所驾驶的校车扣押、检查，并未发现任何撞击痕迹，原审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火金存在肇事行为、造成徐某的死亡、翁火金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翁火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完全按照规定行驶，不存在任何违章驾驶行为，且翁火金较一般驾驶员具有更高的驾驶水平和安全意识，翁火金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具有二十余年大型公共交通车辆的驾驶经验，每月按时参加公司组织的两次安全培训；交警坦洲大队的责任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徐某违规驾驶已注销的摩托车、横向穿越车道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梁伟尧可能存在超速行为，故此次事故的发生起因是徐某驾驶的摩托车与梁伟尧驾驶的货车相撞，梁伟尧因为停留原地而无责，翁火金却因为不知而离开原地需承担主要责任，且也并无任何证据表明翁火金与徐某发生过撞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明显不符逻辑，也严重不符事实，原审错误采纳交警坦洲大队的观点；翁火金不存在逃逸行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行为人明知其存在交通肇事行为后，为逃避责任不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不采取措施抢救伤者和财产而逃离现场，翁火金在发现事故后立即与车上人员确认校车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方驾车离开，其在回校后立即与学校领导汇报相关情况，接到协助调查通知后立即驾车前往协助调查，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的意思。综上，翁火金不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不应对此交通事故承担任何责任，珠海新世纪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
翁火金上诉请求：改判翁火金在本案未交通肇事、不存在逃逸行为。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自己客观上有造成徐某死亡的结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翁火金驾驶的校车曾发生碰撞，校车上也没有任何的碰撞碰擦痕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翁火金客观上有与徐某驾驶的摩托车接触的结果，翁火金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翁火金有逃逸行为。翁火金驾驶的粤Ｃ×××××号校车购买了保险，证照齐全，车上乘客是学生需特殊照顾;当翁火金得知车辆左后侧发生粤Ｊ×××××号货车与赣Ｄ×××××号摩托车碰撞的交通事故后，审慎询问了车上跟车某以及多名学生的意见（有证人证言），确认本车没有碰撞震荡感和碰撞声音后，才缓慢驶离现场，以防心智未成熟的学生接触血腥交通意外事件；后翁火金按规定行车路线将学生送回学校，第一时间向学校领导汇报了目睹交通事故的情况，在收到交警部门通知后在学校领导陪同下第一时间前往交警部门协助调查，本案无法认定翁火金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且翁火金所驾驶的校车有足额的商业保险赔付，也不可能存在任何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3.检察机关已对翁火金不予起诉，认定翁火金没有犯罪事实、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足以推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审应改判翁火金没有交通肇事、不存在逃逸行为。4.翁火金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如果二审认定翁火金没有发生交通事故，那么应当对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翁火金驾驶的校车不承担事故责任，即使校车有责任，翁火金也不存在任何逃逸行为，保险公司不得以任何抗辩理由免赔。
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辩称，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统一答辩如下：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力，目前一审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认定书；录像中有发生碰撞，翁火金有停车和刹车，明知有碰撞，但没有保护现场而逃逸；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全部责任，即使交警认定减轻翁火金的责任，认定70%责任正确。3.检察机关不起诉，只认定翁火金不构成犯罪，不能免除民事责任，不起诉决定书没有否定交警作出的事实认定、没有认定翁火金不存在逃逸行为；交警认定有交通事故的录像作为依据，死者驾驶的摩托车与翁火金驾驶的校车碰撞，翁火金明知有碰撞，在笔录上承认校车上有血迹，其有义务保护现场，离开现场存在逃逸情形；一审起诉的基础是交警认定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如果认定翁火金无责任，对我方不公平。
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司已根据一审判决的金额赔付给受害方，两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没有新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
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述称，已依一审判决作出赔偿。
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翁火金、珠海新世纪学校、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631203.86元；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由翁火金、珠海新世纪学校对保险限额赔偿数额与631203.86元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16时25分，梁伟尧驾驶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中山市坦洲镇环洲东路从金斗湾市场方向往十四村方向行驶，至坦洲镇××号灯柱对开路段时，与从左侧借道行驶的徐某驾驶赣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二轮摩托车在倒地过程中再与从十四村方向往金斗湾市场方向行驶的翁火金驾驶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发生碰撞，徐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翁火金驾车逃逸。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6】第A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翁火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梁伟尧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的登记车主为珠海新世纪学校，翁火金为珠海新世纪学校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职务；珠海新世纪学校就该车在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梁伟尧驾驶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承保了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的交强险、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了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应在交强险有责与无责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翁火金与徐某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翁火金与徐某在本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依照有关规定，确定由翁火金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珠海新世纪学校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翁火金是珠海新世纪学校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法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翁火金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故翁火金对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珠海新世纪学校直接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对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的损失、赔偿责任承担作如下确认：死亡赔偿金695144.00元（因事故发生前徐某在珠海市香洲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及在中山居住一年以上，按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为标准补偿15年）、丧葬费36329.50元（以广东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659.00元为标准计算，补偿六个月）、家属处理死者徐某丧葬事宜住宿费、交通费13000.00元（酌情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7618.80元（徐某需要扶养其母龙运招5年，按照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主张以广东省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0元/年计算，徐某承担份额1/4；需抚养其子徐兴达3年，按照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主张以广东省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0元/年计算，徐某1/2）、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酌情补偿），共822092.3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00元范围，其中由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0.00元，由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在无责保险范围内支付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11000.00元，超出部分701092.30元，由珠海新世纪学校承担70%，即490764.61元。故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交通事故损失为110000.00元，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在无责保险赔偿限额范围支付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11000.00元，珠海新世纪学校支付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490764.61元，事故发生后，珠海新世纪学校已支付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交通事故赔偿款35000.0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珠海新世纪学校实际应支付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交通事故赔偿款为455764.61元。
综上，翁火金提出本案中不应认定其交通肇事，且无逃逸行为问题，因翁火金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6】第A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翁火金的抗辨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要求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合同的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该条款已产生效力，应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期间，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放弃对梁伟尧、区美铺的起诉，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准许；珠海新世纪学校、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二、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0元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三、珠海新世纪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455764.61元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四、驳回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2元减半收取为5056元，由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负担437元，人民保险香洲支公司负担881元，鼎和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88元，珠海新世纪学校负担3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期间，翁火金提交了其复印的部分公安交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案卷卷宗资料，包括了山公（司）鉴（法）字[2017]1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公安交警部门对翁火金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山公（司）鉴（法）字[2017]1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对死者徐某的检验过程和死因论证意见，鉴定认定死者徐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12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翁火金称其在事故发生前没看见摩托车，只是在事故发生时听到刹车和碰撞的声音，通过车上后视镜看到倒地的摩托车和停下来的货车判断出了事故，“本来我想下车看看情况的，因当时车上有很多一到三年级的学生，现场太血腥，我问了一下车上老师，我们走还是不走，老师问我，我们的车有没有碰到他们，我说没有，于是老师就叫我开车走了……车头有两个摄像头，车尾有一个”；翁火金还述称其在送学生到最后一站时，发现校车的左后轮前一点处有血迹，并未报警，而是自己用抹布把血迹清洗并将抹布扔了；2017年1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翁火金称发生事故后犹豫并自言自语到底走不走，然后询问跟车某，跟车某表示没感觉并问了一下学生，学生也说没有感觉，于是其就开车走了，还述称其有将发现车上血迹的事情告诉跟车某，跟车某并没有说什么。2.翁火金还提供了名为李海鹏、梁树强、郝永友证人证言，称该三位证人分别为跟车某和学校领导，但证人均未到庭，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二审期间，翁火金提交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的中检一区刑不诉[2017]224号《不起诉决定书》、中检一区刑不诉理由[2017]191号《不起诉理由说明书》，《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死者（徐某）及其摩托车与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后，与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左后侧发生接触，同时认定翁火金没有犯罪事实，决定对其不起诉；《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认定“（1）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徐某死亡的结果是由犯罪嫌疑人翁火金驾驶的校车造成，也没有证据证实犯罪嫌疑人翁火金在本案中存在过错……（2）没有证据证实犯罪嫌疑人翁火金在本案中有逃逸的行为……”。4.珠海新世纪学校申请对翁火金所驾驶车辆是否有撞痕予以鉴定，并同时申请调取本案全部交警卷宗材料，龙运招、黄某、徐兴华、徐兴达申请调取事故现场视频光盘，由于当事人可依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条规定自行查阅、复制、摘录公安交警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本院对珠海新世纪学校的取证申请未予准许，但考虑事故现场视频与二审争议的基本事实有关，故调取事故现场视频光盘并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根据事故现场视频播放内容，事故发生前几秒，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和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相向正常直线行驶，徐某驾驶摩托车突然逆向从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前横穿，企图借道行驶通过马路，结果与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其头部（佩戴头盔）在向后倒地的过程中与粤Ｃ×××××号大型专用校车左后部发生接触，导致其又向货车方向翻转，同时摩托车有碎片掉落；摩托车横穿过程中，校车作了轻微的车头右侧避让，徐某倒地过程结束后，校车停车时与直行方向形成斜角；校车在停车十多秒后离开现场，无人下车察看。5.二审调查期间，翁火金述称校车与摩托车距离为一米开外，货车与摩托车相距五六米。另，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翁火金驾驶的校车与死者徐某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联系；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根据现场视频，死者徐某驾驶摩托车与粤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再次与翁火金驾驶的校车发生碰触，检察机关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亦确认该事实，故翁火金认为所驾驶校车未与徐某发生接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由于徐某的死亡后果发生于与涉案货车、校车的连续碰撞过程，且徐某与校车碰触部位是在头面部，与徐某致死伤的部位吻合，又无证据证明是货车与徐某第一次碰撞时已经导致徐某死亡，不能排除校车与徐某死亡的关联性，故依法应认定翁火金驾驶的校车与死者徐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联系。
关于焦点二。由于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而引发的民事侵权纠纷与刑事责任之追究分别属于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范畴，二者在证明标准、归责要件存在不同。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所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认为证据不足以证实翁火金逃逸和导致徐某的死亡，基于刑事诉讼无罪推定的原则和排除合理怀疑、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证据标准，作不起诉处理，不能据此在民事诉讼中认定翁火金不存在逃逸行为，也不能否定其导致徐某死亡的可能性，翁火金认为该两份文书可以推翻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结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翁火金关于并无过错的抗辩意见分析如下：翁火金表示在发生事故前并未发现徐某驾驶的摩托车，但其驾驶的校车在该摩托车横穿时作出了一定的避让行为，导致刹车时车头方向明显偏离正常路线；其述称车上装有摄像头，却未通过摄像头确认事故现场，仅是简单询问车上很可能不具备交通事故判断能力的人员后即离开现场，不符守法司机在知悉可能有事故发生时的正确处理方式，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具备证明效力，同时该陈述与其在2016年12月20日的询问笔录所述并不相符；其在有跟车某可以管理和约束学生的情况下，不存在无法履行司机职责进行停车察看、报警和保护现场的阻碍因素，而且事故后逃逸对学生的心理明显更具负面影响，仅以需要保护学生为由离开现场的理由并不充分；其表示并不知道校车与摩托车有接触，但其自认听到明显的碰撞声，摩托车倒地在靠近校车处，而且现场视频反映摩托车碰触校车后有碎片掉落，说明碰触时的力量并非轻微，不知道已经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很小，翁火金称不知道其驾驶的校车与摩托车有碰触的陈述并不合理，作为从业多年的资深司机应当清楚此时保护现场的必要性，却径行离开现场，又在发现血迹后消除痕迹。故翁火金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缺乏合理事由，并且自行消除了车辆碰触痕迹，其称并无逃逸故意的抗辩意见难以成立，交警部门关于其逃逸的事故认定结论并无不妥。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翁火金肇事逃逸本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只是基于死者徐某自身存在过错而应减轻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据此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不属上诉请求范围的诉讼意见，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珠海新世纪学校、翁火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珠海新世纪学校、翁火金已分别预交8136元、50元），由上诉人珠海新世纪学校负担8136元、翁火金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天歌
审判员 王 瑄
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