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6刑初66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男，1961年4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羁押，2016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嫚。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6]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及其辩护人张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12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宋×在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早市北门外，因琐事与被害人代启福发生口角，后双方互殴。双方停手后代启福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代启福系冠心病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外伤、情绪激动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体表损伤钝性外力及磕碰可以形成。被告人宋×于2015年12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青塔派出所抓获。
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宋×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到案过程中积极配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有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宋×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宋×在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早市北门外，因琐事与被害人代启福发生口角，后双方互殴。双方停手后代启福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代启福系冠心病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外伤、情绪激动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体表损伤钝性外力及磕碰可以形成。被告人宋×于2015年12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青塔派出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证人李×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13时许，我在本市丰台区青塔春园早市卖菜，有一个老头骑车到我的摊位前买西红柿，他把车停放在我的摊位前。这时又有一个老头也来买菜，他也是骑车，有个小女孩（3岁左右）在车的大梁上坐着。因为前一个老头停放的自行车挡住他了，他就让没带孩子的老头快点，没带孩子的老头没给他挪车，说：“你买菜，我也买菜。”带孩子的老头就把车停放在没带孩子的老头的车边上，也买西红柿。没带孩子的老头买完菜要走，可是他的车子推不出去了，带孩子的老头也没挪车，这两个老头就吵了起来，我和其他摊位的人就把没带孩子的老头劝走了。没带孩子的老头到离我们10多米远的地方停下，开始大声骂带孩子的老头，我们劝带孩子的老头别理他，带孩子的老头没怎么还嘴。到后来，没带孩子的老头骂：“X你车上的小女孩。”带孩子的老头和我说：“我孙女刚三岁，他这样骂我，过会儿我去抽他。”带孩子的老头买完菜就离开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听市场其他人说这两个老头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的，也不知道打架的结果。
经其辨认指出，被告人宋×就是在其摊位前不带小孩并骂人的买菜男子；被害人代启福就是在其摊位前带小孩的买菜男子。
2、证人卢×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13时20分许，我在摊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听到市场中央位置有两个人互骂，我看见是两个老头，戴帽子的老头到一个卖西红柿的摊位买西红柿，他将自行车横停在路边，占用了一部分道路，倒地的老头也要买西红柿，但是戴帽子的老头的自行车挡住了整个摊位前的空间，倒地的老头过不去，买不到西红柿，就与戴帽子的老头骂起来了。他们骂了有1分多钟，戴帽子的老头就骑车从北门走了，倒地的老头很生气，就骑车追过去了，他追到北门外，两人又吵起来了。我收拾完摊位过去，看见倒地的老头和戴帽子的老头在用拳头互相打对方的头，他们打了半分钟，二人歇了几秒钟，倒地的老头又继续打戴帽子的老头，戴帽子的老头就扛着倒地的老头的拳头，用头顶倒地的老头的胸、腹部几下，然后又用拳头打倒地的老头。倒地的老头没有被顶到，就继续用拳头打对方。之后二人又歇了几秒钟，这时倒地的老头想走回自己的车旁，但刚走两步就一头倒地上了，身体抽搐几下就没反应了，嘴也流血了。旁边卖葱大哥报了警，戴帽子的老头想走，大伙围着他不让他走，直到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了。
经其辨认指出，被告人宋×就是戴帽子打架并用头顶对方的男子；被害人代启福就是与戴帽子的老头打架并倒地的男子。
3、证人曹×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13时20分许，我正在本市丰台区青塔春园早市北门外卖菜。我看见北门外有两个60多岁的男子在吵架，其中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没有戴帽子。二人争吵中没戴帽子的男子用拳头打了戴帽子的男子脸几拳，戴帽子的男子可能觉得自己骂人的话太难听有些理亏，就没还手。没戴帽子的男子还在生气，他骂了对方几句后又用拳头打了对方头部几拳。戴帽子的男子也急了，和对方说：“我跟你拼了！”说完他弯腰用头顶没戴帽子的男子的胸部，向西顶了大约5米左右，然后二人又互相用手打了对方头部几下。后戴帽子的男子将没戴帽子的男子推开，双方就停手了。没戴帽子的男子生气地走开，刚走几步突然倒在地上。我看到他嘴里流血，没有说话。我急忙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察和急救医生先后来到现场。急救医生对没戴帽子的男子进行检查，发现他已经死了。
经其辨认指出，被告人宋×就是在其摊位前参与打架的戴帽子的男子；被害人代启福就是参与打架的不戴帽子的男子。
4、证人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13时30分许，我在本市丰台区青塔春园早市北门外摆摊卖菜，我当时正在收摊，听到有人吵架，我回头看见一名较胖男子推着自行车带着一个小女孩，较胖男子说：“你骂谁都行，不能骂我小孙女。”之后他跟旁边一名戴帽子的较瘦男子吵了两句，较胖男子就用拳头打了那名戴帽子的男子的头，戴帽子的男子也用拳头打了较胖男子的头，之后二人就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开始是较胖男子打戴帽子的男子比较厉害，戴帽子的男子后来被打急了，就说了一句“我跟你拼了”，之后就和较胖男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戴帽子的男子用头顶着较胖男子的肚子，较胖男子往后退，退了二三米后，二人又互相打了对方两下。不知道那名较胖男子是不舒服还是累了，他就往东走，没走两步就自己摔倒了，之后再也没有起来。过了几分钟，戴帽子的男子看较胖男子一直不起来就过去查看，给较胖男子翻了个身让他面部朝上，较胖男子的嘴部流血了，一动不动，之后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
戴帽子的男子的左眼肿了，是较胖男子用拳头打的。较胖男子倒地之前我没看到他有外伤，戴帽子的男子将他翻过来后，我看到他嘴上有血，不知道是戴帽子的男子打的还是他自己倒地的时候摔的。
经其辨认指出，被告人宋×就是在其摊位附近参与打架的戴帽子的男子；被害人代启福就是在其摊位附近参与打架的较胖的老年男子。
5、证人张×证言及被害人代启福心电图证实：我是北京市红十字会“999”紧急救援中心医生。2015年12月23日14时30分许，我接到指令后到丰台区大成里春园早市北门附近。到现场后，我看到一名60多岁的男子倒在地上，没有意识，我们给该男子做了心电图检查，心电图显示结果为直线，确认该男子已经死亡。我没有发现该男子有明显外伤。
6、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从现场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等情况。
7、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火化证明复印件证实:被害人代启福死亡并已火化的事实。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代启福上衣、右手手套脱落细胞及现场血迹为被害人代启福所留；被告人宋×上衣及左手手套脱落细胞与被告人宋×、被害人代启福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亲缘鉴定）证实：被害人代启福是代强的生物学父亲。
10、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代启福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切牙冠折、松动及面部软组织损伤，以上损伤钝性外力及磕碰可以形成，但损伤轻微，不足以致代启福死亡。解剖见心脏重量为414克，主动脉内膜及冠状动脉内膜硬化斑形成，冠状动脉各大分支均可见不同程度狭窄。结合病理组织学检验所见及病理诊断、毒物检验结果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代启福符合冠心病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外伤、情绪激动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体表损伤钝性外力及磕碰可以形成。
1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宋×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眶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12、视听资料及观看说明证实：被告人宋×与被害人代启福互殴，后代启福倒地的经过。
13、被告人宋×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宋×的身份情况。
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青塔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宋×被查获的经过。
15、被告人宋×在公安机关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3日13时许，我骑车去本市丰台区青塔春园小区附近的一个早市买菜，我将车停放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方。等我买完菜想走，我看见跟我的自行车并排停放着一辆自行车，这辆自行车的大梁上坐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孩，这辆车挡着我的车，我没法推走，我就喊：“这是谁的自行车，给挪一下。”这时在旁边买菜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你不会从另一边把车推走？”我说：“从另一边怎么推？”然后我俩就吵起来了。旁边卖菜的劝我们别吵了，我就将车拽开，临走时我对那个老头说：“你这么大岁数了，看你办的这事，哪有这么放车的。”然后我就推着车走，那个老头就骂我，我也骂他，后我就推车走了。我推车走了30多米后想买大葱，于是将车停放在一边，这时刚才那个老头推车过来说：“你不是要X我姑娘吗？”我没还口。然后那个老头上来用拳头打我的面部和头部，他打了我好几下后，我用拳头朝他的面部和肩部打，那个老头将我打得往后躲，后我挪到一边的空地，那个老头还追着我打，我就用头顶着他的肚子，说：“你打吧，打死我吧。”那个老头就打我的身上和头部，我急了，用拳头还击，后我用掉在地上的帽子甩他。然后我就想走，刚要推车，旁边的人说那个老头倒地了。我过去看到那个老头脸冲下趴在地上，他的嘴部流血了，地上有血。我没带手机，让旁边的人帮我打的“120”叫救护车，我就在现场等着救护车，后来“999”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我就去派出所了。
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害人代启福就是与其打架，后来倒地的男子。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无视国家法律，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较轻，依法应予以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宋×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鉴于被告人宋×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在本案中亦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宋×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先行羁押31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春生
人民陪审员 王子旭
人民陪审员 张惠玫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