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仁光，男，生于1975年7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曲靖市麒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日被刑扣拘留，同月16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
辩护人宁植、汤绍卿，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字〔2016〕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仁光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6日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侯俊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仁光及其辩护人宁植、汤绍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日15时许，被告人万仁光与其弟即被害人万某1在辉煌酒店用品店，因利润分配产生纠纷并吵打。万某1被傅某拉出店外，万仁光从其店即辉煌酒店用品店货架上拿起一把刺身刀冲出店外将万某1杀伤。随即万仁光安排人将万某1送医院抢救，自己在店内，民警赶到现场排查时，主动供述自己杀伤万某1。万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万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右肺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万仁光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万仁光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万仁光辩解是万某1先打他，他不是有意要杀万某1，拿刀只是想吓唬万某1，不知怎么杀着万某1的。他害了弟弟，害了自己，害了弟媳，害了全家。他要赡养七十多岁的老母亲，现在要抚养弟弟的两个孩子和自己的三个孩子，请求法庭给予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且情节较轻。被告人万仁光主观上没有伤害死者的故意，拿刀只是想吓被害人。万仁光对其主观上只是想吓被害人的这一供述至始至终稳定不变。证人证言和监控视频不能证明万仁光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行为。被告人万仁光与死者系亲兄弟，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万仁光从没有伤害其弟的想法。几年前，被害人打过被告人的妻子，被告人曾拿出刀准备吓唬被害人，被害人见刀就跑了。正是基于这个事实，当天，被告人再次拿刀来吓唬被害人，被害人没有跑反而冲向被告人，最终两人在扭打过程中，被害人不幸中刀身亡。综上，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明知的故意，主观上是过失。指控被告人万仁光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而成立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影响范围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过失程度较低，先前无违法行为。二、被告人万仁光有自首情节、积极救治伤者、积极赔偿被害人、得到死者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是家中的顶梁柱，上有年迈的母亲有赡养，下有三个子女要抚养。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万仁光与被害人万某1系亲兄弟，同在曲靖市做酒店用品生意，兄弟及其两家人平时关系较好。万某1脾气暴躁，以前经常和万仁光打架，但从不记仇，和好如初。案发前，某局购买酒店餐具进行招标，二人去投标，私下商量中标的给付未中标的一万元，结果万仁光中标。之后，万仁光认为万某1压低卖价，造成他生意不好做。万某1向万仁光索要这一万元，万仁光以钱未到账未给付万某1，双方产生矛盾。万某1声称要去找万仁光要钱，如果万仁光不给的话，就要砸万仁光的东西。2016年5月2日15时许，万某1到万仁光的辉煌酒店用品店向万仁光要钱，双方发生争吵，万某1说话声高，先动手打了万仁光，万仁光也还了手。万某1被人拉开，又打砸万仁光店里的餐盘，万某1被傅某拉出店外。与此同时，万仁光一恕之下，从其店货架上拿起一把刺身刀冲出店外，刺了已退到云Ａ×××××奥迪Q7车边的万某1一刀。万仁光见万某1颈部出血，立即安排人将万某1送医院抢救，自己在店内，民警赶到现场排查时，主动供述自己杀伤万某1。万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万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颈动脉、右肺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万仁光积极赔偿万某1亲属人民币300万元，得到万某1和万仁光之母和万某1之妻子的谅解，请求法庭不要追究万仁光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报案人高丽荣于2016年5月2日15时20分，电话向110报案，称麒麟区金穗花园四期门口有一男子被杀伤。
2、到案经过说明材料证实，万仁光杀伤其弟万某1后，仍留现场，待民警赶到现场后，供述是自己杀伤万某1。
3、人口基本信息和前科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万仁光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和未受过刑事处罚等。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麒麟区麒麟北路金穗花园四期一幢一楼辉煌酒店用品总汇店。店内一餐桌的东南处有碎瓷片和碎玻璃片。店内有货架，货架上有各种刀具等物，提取带血刀一把和血迹一份、刀盒一只、刀套一只。店门外停放一辆云Ａ×××××奥迪Q7，车尾有一片血迹、一片滴落状血迹，两片血迹四周均有喷溅状血迹等。
5、指认笔录和辨认笔录和当庭辨认作案工具带血的刺身刀一把。经万仁光辨认后，确认从现场提取的带血刺身刀就是他杀伤其弟万某1的刀。
6、尸检笔录及照片、相关鉴定意见。
尸检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左某锁骨上窝有长15厘米的一条横形创口，创壁光滑，创口边缘整齐，创角外锐内钝，创深结气管进入右胸腔。胸骨中部有4×0.5厘米一条纵行轻度皮肤擦伤，右前臂上段后侧有9×0.8厘米一条纵行轻度皮肤擦伤。检见气管横形断裂，断端整齐。右颈总动脉上有长0.3厘米的一条横形裂口，裂口边缘整齐，深达右颈总动脉。右肺上叶内侧有长4.5厘米的一条全层破裂口，边缘整齐，周围肺组织出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排除万某1中毒死亡可能。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万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右肺失血休克死亡。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死者是万某1。送检的云Ａ×××××轿车西侧地面上、服务台南侧货架上尖刀刀叶上、万仁光的鞋面上和衣服和裤子上检出人血，该血是死者是万某1的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万仁光左锁骨上左上腹、右上腹、左背部、左上臂下段后侧、右上臂上段、右胸腋下、右肩关节前侧和左大腿皮肤红肿、擦伤。其伤属轻微伤。
7、视频监控的文字描述证实，万仁光与万某1在万仁光店里说话、争执、吵打和万仁光持刀杀伤万某1的情况实录。
8、证人证言
证人符某1（万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万仁光与万某1同去投标，万某1退出投标，万仁光答应给万某1一万元。5月2日下午，万某1去到万仁光的店里找万仁光要钱，万某1在吼，骂万仁光，二人就争吵起来。万某1平时脾气火爆，就拍桌子，抓着万仁光的衣服，二人就开始打起来。二人被拉开，万某1就砸了万仁光店里的几个盘子，万仁光顺手拿了一个玻璃烟灰缸砸万某1，没有砸着。万某1被傅某拉出店，万仁光从货架那里转进去，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把刀冲出去，后见万某1躺在奥迪Q7车边，脖子出血。万仁光也吓着了，就叫他女儿打120，看等不及，就安排店员开车送万某1去医院。证人符某2的证言证实，万仁光中标后，说因为中标的价格减少了，只能给万某1一万元。万仁光还从万某1那里拿了五千元的货。万某1多次向万仁光要这一万五千元，万仁光说钱未到账，一直没有给万某1。5月2日，万某1说要去万仁光那里要钱，还说如果万仁光不给的话，就要砸万仁光的东西。万某1脾气怪、暴躁，以前还经常和万仁光打架。当天15时许，在万仁光的店里，万仁光说他和万某1的店卖的小碗价格，万某1的店卖的价格低，万仁光卖的高，要万某1的价格和万仁光的一样，万某1就不同意，站起来拍桌子，万仁光就骂万某1，万某1就上去揪万仁光的衣领，用拳头打了几拳，踢了几脚。符某2、傅某就把万某1拉到店里圆桌那里，万某1就砸了桌上几个碗，傅某就把万某1拉到店外，两人嘴里还相互骂着。万仁光拿着一把刀冲出店，后见万某1手捂着脖子，满是血。两人以前就经常会吵架，而且吵架的时候都会拿刀。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万某1和万仁光在万仁光的店里说起要算一下他们的生意上的一笔账。万仁光说：“可以，亲兄弟明算账，这个账你想怎么算嘛？万某1的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大了，拍着桌子对万仁光说：“这个账今天必须算清楚”。说着就起身过去打万仁光，打了万仁光几拳和踢了万仁光几脚。万某1被人拉开，万某1又顺手从店里的拿了一个盘子砸向万仁光。万某1被傅某拉到店门口时，万仁光就拿了一把刀从店里冲出来，傅某拦不住万仁光，接着就看见万仁光拿着的刀上有血迹，当时，万仁光也楞了，傅某将万仁光推进店，万仁光叫他女儿打120，又安排人送万某1去医院。万仁光和万某1平时关系很好，有时吵架，但从不记仇。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万仁光的店里有像餐具打碎的声音，万仁光和万某1抓扯在一起相互吵。符某2把万某1从店里拉出来，拉到万某1的轿车边上，后听到万某1的儿子喊了一声爸爸从店里跑出来。店里的人也跟着出店，万某1背靠着他的车，嘴里吐着血。万仁光叫包某开车送万某1去医院。证人万某2、万某3的证言证实，万仁光从货架上拿着刀跑出店，后见其父万某1倒在地上，脖子上流了很多血。证人万某4、万某5的证言证实，其父万仁光与其叔万某1为生意的事吵起来，后打起来，万某1把店里的餐具盘子砸了。万某1用手打万仁光，万仁光踢万某1。万仁光叫万某5打120，安排人送万某1去医院。
9、被告人万仁光供述，他和他弟弟万某1都在曲靖做酒店用品生意。2016年春节后，他和万某1竞争一笔生意，他给万某1一万元，万某1退出竞争。后来，他按合同价格供货给买方。万某1又插手，压低价格。为此，发生争吵。他答应给万某1一万元，但要万某1向他认个错。万某1在电话里对他说：“我过来就把你皮扒了”。5月1日，他和万某1还一起吃饭，也没有说这事。5月2日14时左右，万某1来他店里，要他付给一万元。为此，他和万某1发生争吵，万某1先踢了他一脚，他和万某1就打起来。他想他是万某1的哥，万某1已经不是一次打过他，十多年前，万某1拿花盆砸他的头。万某1还打过他媳妇江淑芬。万某1又砸他东西，万某1的媳妇把万某1拉出店门口时，他就拿起门口的剪刀还是刀子，对万某1说：“不要走，你把我东西砸了就想走”。万某1看他拿着刀还朝他冲过来，他也冲过去，就在门口打起来了。他现在记不清拿着刀子还是剪刀。他拿刀的时就想吓唬万某1，万某1总是这样猖狂。他朝万某1冲过去，万某1也向他冲过来，见万某1左手捂着脖子，脖子出血。万某1的媳妇在边上哭，他当时还以为万某1是装的。他当时就吓呆了。他让他店里的小工将万某1送医院。他留在店里，后来民警就来了。
10、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情况说明、万仁光平常表现证明材料证实，双方达成由万仁光赔偿其弟媳和侄女侄儿共计人民币三百万元，其母、其弟媳和侄女侄儿完全谅解万仁光，请求法庭不要追究万仁光的刑事责任等。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双方质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证明案情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仁光与被害人万某1系亲兄弟，兄弟及其两家关系较好。因为生意上的事发生争执，万某1先动手打了其兄万仁光，又砸了万仁光店里的东西，万仁光一恕之下，情绪失控，顺手从店里拿起一把刀冲出店外，朝已被人拉出店外的退到车边的万某1身体刺一刀，造成万某1右颈总动脉、右肺失血休克死亡。足见万仁光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仁光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万仁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理由无事实根据。万仁光杀伤其弟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留在现场，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交待是自己杀伤被害人，依法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害人万某1与万仁光发生经济纠纷后，不冷静，先动手打了其兄万仁光，又砸万仁光店里东西，对于本案发生有过错。庭审前，万仁光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三百万，赔偿充分，依法可从轻处罚。其母和被害人之妻儿完全谅解万仁光。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被告人万仁光有伤害的故意，但主观上并不希望发生如此严重伤害结果，属激情伤人，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万仁光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对万仁光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仁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刺身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志
人民陪审员 张雪芹
人民陪审员 顾开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沛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