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罗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燕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花，女，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0620。
委托代理人：邓国保，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佳振，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公民身份号码×××395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玲，女，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2248。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简称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满花、戚佳振、陈雪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7日12时50分，戚佳振驾驶粤C×××××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中山市坦洲镇界狮路020号路段时，车上货物掉落将李满花压伤。2014年1月9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NO：3002344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戚佳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满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李满花于2014年12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戚佳振、陈雪玲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227802.77元（包括医疗费1128、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6180.1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0748元、护理费4354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5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戚佳振、陈雪玲、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李满花申请撤回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赔偿总额变更为217802.77元。
李满花于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2月28日在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52天，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内外半月板损伤”。出院证明书建议：休息3个月，期间建议留陪护一人照顾，建议购买助行器及医疗护膝保护；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等。同年6月1日、9月1日，该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李满花继续休息5个月。李满花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由陈雪玲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其中陈雪玲支付了22825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另，李满花出院后产生门诊医疗费1128元。2014年10月20日，李满花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11月1日，该鉴定所出具广正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满花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多韧带损伤、内外侧半月板损伤等，影响行走及负重，构成十级伤残。故李满花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28元（李满华自付，按票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住院52天，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18292.32元（住院52天，出院后护理3个月，护理共计142天，按广东省国有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19元／年÷365天×142天=18292.32元）、误工费46064.80元［住院52天，出院后休息8个月，误工天数计292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581元／月计算。则误工费为57581元／月÷365天×292天=46064.80］、残疾赔偿金65197.40元（由于李满花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20年，十级伤残计10%。则残疾赔偿金为：32598.7元／年×20年×10%=65197.4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李满花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交通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
戚佳振是陈雪玲的雇员，本案交通事故是戚佳振在执行职务期间发生的。粤C×××××号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陈雪玲，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C×××××号中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李满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戚佳振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又因戚佳振是陈雪玲的雇员，其是为陈雪玲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故其赔偿责任份额应由陈雪玲予以承担。鉴于陈雪玲同时投保了上述车辆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满花赔偿。对于在本次事故中李满花产生的交通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根据其治疗时间、次数、伤残等级及戚佳振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量，酌定李满花交通费12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李满花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782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该费用属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满花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8292.32元、误工费46064.80元、残疾赔偿金65197.4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137254.5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限额内先行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7254.52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满花赔偿。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李满花赔偿110000元、35082.52元，两项合计145082.52元。陈雪玲于本案中不用再向李满花支付赔偿款，至于其已支付的款项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
本案中，关于李满花主张其工资为9260元／月的问题，虽然其提供了工作证明，但未提供纳税证明进一步佐证，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李满花的合理诉求应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陈雪玲、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不合理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45082.52元给李满花；二、驳回李满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元减半收取2359元，由李满花负担857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502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四款之规定，车上货物掉落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因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应赔偿商业三者险部分损失35082.52元，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并由李满华、戚佳振、陈雪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满花答辩称：肇事车辆同时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肇事车辆是用来拉货的，法律及双方约定均未规定车辆上货物掉落，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雪玲答辩称：一审已经作出判决，肇事车辆已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医疗费均由陈雪玲垫付；虽收到保险公司送达的资料，但不清楚商业三者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也不清楚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向其解释说明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章处有“陈雪玲”签名，陈雪玲表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而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车载货物掉落、泄漏、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该条款为保险合同印刷本，无投保人或其他第三人签章。二审期间，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交任何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包含车上货物掉落造成损失保险公司免责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期间，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投保单虽有投保人“陈雪玲”签名，但陈雪玲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印刷文本，无投保人或其他第三人签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且投保人陈雪玲表示其并不清楚该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向其解释说明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的本案属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禤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