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斌，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袁然，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楠，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良，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兴，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昕，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斌因与被上诉人陈金良、陈美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以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支付律师费4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陈金良、陈美兴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2015年8月8日，陈金良、陈美兴与何志斌就双方之间的6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借款结算书》。双方确认陈金良、陈美兴从2013年8月7日至2015年2月8日向何志斌借得本金共计250万元（包括涉案的2013年10月8日的50万元借款），已还本金40万，截止至2015年8月8日止，陈金良、陈美兴尚欠何志斌本金21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志斌主张该50万元的涉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44万元和现金支付6万元的方式出借给陈金良、陈美兴的支付方式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另外，在2015年8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结算书》时，陈金良、陈美兴并未要求将2013年10月8日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变更为44万元，且双方就债权债务数额及权利义务进行书面确认的第二项载明“乙丙双方（陈金良、陈美兴）确认两人为共同借款人，收到全额的本金，是真实借款。”，陈金良、陈美兴均签名确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金良、陈美兴当庭否认收到全额借款，仅收到何志斌通过银行转账的44万元借款，但是在法庭辩论阶段陈金良与陈美兴也明确承认其与何志斌之间的多笔借款除银行转账汇款外，其余部分是用现金补足的。显然，陈金良与陈美兴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出现矛盾。且即便一审法院按照陈金良与陈美兴的主张认定其已经偿还4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涉案的50万元借款，何志斌认为其仍对陈金良与陈美兴享有10万元的债权，因此望法院依法改判陈金良与陈美兴向何志斌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8月8日起计至还清日止）；二、双方的借款本金一共是210万元，其中除本案以外的另外三笔欠款200万元已经在另案（案号：（2016）粤0183民初4509号）由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调解解决。对于剩余的10万元，另案调解书中陈金良、陈美兴也已经确认了所欠的本金是210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不符合情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陈金良与陈美兴仅是提出4万元律师费用稍微过高，一审判决判决5000元律师费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的诉求范围，也超出了陈金良、陈美兴的抗辩范围。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书》中，陈金良与陈美兴确认如其违约则承担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以发票为准，不能超过行业标准）。因此，本案律师费应按照发票显示的实际产生的费用4万元计算，由陈金良、陈美兴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请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金良、陈美兴共同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何志斌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支付了44万元，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金额以实际支付的为准，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我方确认何志斌是有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给我方，但本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是没有以现金方式支付，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双方之间有两笔10万元的借条，我方承认何志斌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除了该两笔10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之外，其他款项均是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的收取是有行业标准的，本案诉讼标的是4万元，因此我方认为何志斌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标准过高，我方同意一审判决。2016年5月19日，何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金良、陈美兴共同向何志斌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从2015年8月8日开始计算）；2、陈金良、陈美兴共同支付律师费40000元；3、陈金良、陈美兴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诉前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金良曾多次向何志斌借款，其中在2013年10月8日向何志斌借款50万元，有借条为凭，并在借条中约定月利息2%，手续费2%，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8日前，逾期不还加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为每月2%），且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按出借地指导标准收取。在该借条打印文本的下方空白处书写了“2014.9.29日已还款肆拾万元正（￥400000.00元）收款：何志斌还款人：陈金良”的内容。何志斌称上述手写内容是因为陈金良、陈美兴还款40万元时随便拿了一张借条出来写上去的，但并非特指该款项用于偿还该笔借款，而且后来对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时，在《借款结算书》上也没有指明该款项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陈金良、陈美兴则主张是双方协商一致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所以才在上述借条上特别注明的。另外，何志斌陈述该50万元借款是通过转账44万元和支付6万元现金的方式出借的，但陈金良只确认收到44万元的转账款项，否认收到6万元现金，并称该款是何志斌预扣利息，并未实际支付。2015年8月8日，何志斌与陈金良、陈美兴对双方之间的6笔借款进行结算，签订《借款结算书》，确认陈金良、陈美兴从2013年8月7日至2015年2月8日分6次向何志斌借款合计250万元（包括上述2013年10月8日的50万元借款），已还本金40万元，故截至2015年8月8日止，陈金良、陈美兴尚欠何志斌210万元，陈金良、陈美兴确认其为共同借款人，收到全额的本金，同意每月8号前向何志斌支付利息63000元；何志斌与陈金良、陈美兴双方同意变更仲裁条款为向增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以发票为准，不能超过行业标准）由陈金良、陈美兴承担。庭审中陈金良、陈美兴确认其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志斌主张陈金良、陈美兴自2015年8月8日起未再支付利息，陈金良、陈美兴有异议，并称其在2015年8月3日支付了105000元利息（用于支付本金210万元8月的利息）、2015年9月和10月都以现金支付了当月利息、2016年1月1日转账支付了119000元利息、2016年1月19日支付了12000元利息、2016年3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利息，以上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对此，何志斌承认收到上述转账款项，但称2015年8月3日的105000元是用于支付签订《借款结算书》之前的利息，2016年的三笔转账款项是用于支付《借款结算书》结算的210万元借款和之后发生的2015年11月8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3月8日三笔共计50万元的借款的部分利息，综上，双方并未约定陈金良、陈美兴的上述转账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另查明：何志斌与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何志斌委托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的袁然律师和孙楠实习律师代理本案，律师费80000元。但何志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40000元，并提供发票为证。陈金良、陈美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二、陈金良、陈美兴还款40万元是否可以抵扣本案借款；三、陈金良、陈美兴支付利息的情况。四、何志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双方认可的涉案借款借条记载借款金额是50万元，何志斌也主张通过转账支付44万元，另外6万元以现金支付，但陈金良、陈美兴只认可收到转账款项44万元，对于现金支付的6万元不予确认，而何志斌亦未举证证明，为此何志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志斌实际出借的本金是44万元而非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金良、陈美兴主张已偿还本金40万元，且在借条上亦备注了该还款记录，何志斌与陈金良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何志斌主张当时是随便找一张借条来备注该还款记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何志斌还主张双方后来对借款进行结算时签订的《借款结算书》也没有注明该还款记录是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志斌的主张属实，但是《借款结算书》并没有作出与上述借条的备注内容相反的约定，故该借条的备注内容仍然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金良、陈美兴偿还的40万元本金是用于抵销本案借款的，故本案借款本金还剩余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何志斌主张陈金良、陈美兴自2015年8月8日起未再支付本案借款利息，陈金良、陈美兴持有异议，并提供了2015年8月3日、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3月19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何志斌支付了部分利息，何志斌虽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款项，但否认双方曾约定该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陈金良、陈美兴主张上述转账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不予认可。此外，陈金良、陈美兴还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5年9月和10月的利息，但何志斌不予确认，且陈金良、陈美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陈金良、陈美兴关于利息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何志斌主张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8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涉案借款的借条约定律师费由陈金良承担，律师费按出借地指导标准收取。鉴于陈金良、陈美兴确认其是共同借款人，故何志斌主张本案律师费由陈金良、陈美兴承担，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确认陈金良、陈美兴只欠何志斌借款本金40000元，依照粤价[2006]29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计算标准，以40000元为标的计算律师费应为1000元至8000元之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金良、陈美兴共同向何志斌返还借款4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的的利息给何志斌；二、陈金良、陈美兴共同向何志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何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7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陈金良、陈美兴共同负担933元，何志斌负担7362元。二审中，何志斌提交了陈金良于（2016）粤0183民初4309号案提交的反诉状及利息计算表，拟证明陈金良、陈美兴确认当初收到何志斌的借款50万元，已还40万，还剩10万未还，且陈金良、陈美兴也确认月利率为4%，足以证明其陈述的以12%计算当月利息是严重违反常理。陈金良、陈美兴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对反诉状、利息计算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虽然陈金良、陈美兴是按照50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但不代表何志斌确实支付了50万元，何志斌实际支付的金额仅为44万元，陈金良、陈美兴制作利息计算表是为了证明陈金良、陈美兴确实是多支付利息，要求扣减。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2013年10月8日借款的本金金额是多少？二、律师费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志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何志斌向陈金良、陈美兴转账支付了44万元，对该44万元款项陈金良、陈美兴予以确认，故可予认定。何志斌另主张该笔借款中余下6万元系现金支付，对此陈金良、陈美兴不予确认收到，且陈金良、陈美兴虽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部分是现金支付，但否认本案该笔借款中有收到现金，何志斌亦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中支付了6万元现金给陈金良、陈美兴，故一审法院认定何志斌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认定何志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4万元，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何志斌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中余下的6万元系现金支付给陈金良、陈美兴，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的借条约定律师费按出借地指导标准收取，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文件标准及本案欠款本金金额，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并无不妥，何志斌上诉认为律师费应按实际支出的金额40000元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志斌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审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何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杨晓怡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