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市刑初字第350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明明，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大学文化，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合肥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崇利，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5］3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明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明明及其辩护人王崇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1月15日、5月1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2月15日、6月15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明明等人于2014年10月注册了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明明，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同年10月至12月，汪明明在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向四川省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的名义，采取高息返利为吸引手段，在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35号一幢一层等地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吸收资金，共向宁某、马某等34人吸收资金1285000元，至案发尚有1258935元没有归还。同年12月19日，汪明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明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汪明明未提出异议，辩解称其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汪明明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汪明明及其辩护人均未就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提交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明明等人于2014年10月注册成立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木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济南市，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企业经销策划等。同年11月至12月，京木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发放传单的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为四川省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为爱情公司”）的经营活动吸收资金，并承诺在一个月至一年不等的投资期限内，投资人可以获取1.5%左右的月收益。期间，汪明明作为京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培训员工、参与管理等方式，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截至案发，汪明明等人以京木公司的名义，共向宁某、马某等社会公众34人非法吸收存款1277950元，至案发尚有1258675元未归还。
同年12月19日，被告人汪明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京木公司自设立以来，主要的经营活动是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宁某、马某、杨某1等人的证言、投资咨询合同、投资借据、投资收益计划书、还款计划书、利息收益收到条、承诺函、POS机签购单证明：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其各人通过接收传单等方式了解到京木公司，后在济南市经七纬一路口北侧的京木公司内，通过宣传得知是投资到四川的一家婚庆公司，月收益1.5%左右，通过现金或POS机刷卡等方式在京木公司内将投资款交给财务室，领取当月利息，签订合同，甲方为投资方，乙方投资运营方为因为爱情公司，丙方投资管理费方是京木公司，法人代表是汪明明，合同中还有投资借据证明是其各人投资的。以及其各人的损失情况。
2.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审计报告证明：京木公司的吸款情况及被吸款人的损失情况。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汪明明等人共同商量在济南成立京木公司，吸收存款的投资方向听其的，汪明明是法人。公司的具体理财方式是1万起存，存款时间分为3个月、6个月、12个月，月利率1.5%。公司通过向群众发宣传页和纸袋对外宣传，以高息吸引客户，客户通过现金或POS机刷卡将钱交给公司，公司与客户签合同。借款方公司是因为爱情公司，其为该公司法人，该公司与京木公司没有签订委托协议、抵押协议。京木公司的业务培训由汪明明、姬某和茹某进行。京木公司除了吸收客户存款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公司日常支出的费用都是客户的投资款，公司成立后吸收客户人数其不清楚，但未返还客户的钱有120多万，这120万中杨某2拿走了100万多一点，其让妻子张某2打到王某1的建行卡上十三四万。
4.证人姬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张某1让其到济南帮忙开投资公司，说吸收的钱都投到他成都的因为爱情公司。2014年11月初公司开始营业时法人代表汪明明来了。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业务员在街上发传单，有兴趣的人来了解公司情况和合同内容，理财顾问指导顾客签投资合同，顾客通过现金或者POS机刷卡把钱给财务。茹某、汪明明培训业务员，讲怎样吸引客户、公司的利息等。来投资的客户不确定是什么人，中老年人居多。公司从开业到其离开共吸收了120多万投资款。公司平常的费用支出由其或者汪明明签字后直接从财务支出，其报销必须有汪明明的签名。
5.证人张某2（京木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京木公司法人代表为汪明明，汪明明等人负责培训和管理公司，业务员负责在外面发传单招揽老百姓，宣传的是京木公司作为经手人，替项目方经办从客户手中融资，投资款交到需要资金的项目方因为爱情公司，吸引老百姓把钱存入京木公司。老百姓到公司确认投资后签合同、交款，财务负责入账，一般通过POS机刷卡或现金，收款同时按照合同上写的利息金额给客户第一个月的利息。其在京木公司负责收取老百姓的存款、往项目方因为爱情公司转账，该公司实际账户是王某1的建行账户，其到公司后给王某1转了十几万，剩下的都给了杨某2。京木公司是否盈利其不清楚，转出去的钱都没有回来。
6.证人李某1（京木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京木公司董事长是汪明明，也是公司法人，负责培训、报销签字。公司从2014年11月7日开始对外吸收资金，通过发宣传单、宣传袋来对外宣传，吸收存款的范围无限制，但一般是老年人。公司主要由汪明明培训员工，讲销售技巧，就是怎么和客户谈，取得客户的信任，让客户投资。公司具体理财方式是先由业务人员将客户带进店内，客户准备投资时签合同，把钱交给出纳，出纳将法人私章盖到合同上，将第一个月的利息当场给投资者，存款合同周期为3个月、6个月、一年，月利率为1.5%，客户利息是用客户的投资款支付。京木公司的支出主要是给项目方打款，其他支出有租房等日常运营的费用。
7.项目方借款明细表、损益表证明：李某1所记载京木公司损益及项目方借款的情况。
8.证人代某（京木公司行政经理）的证言证明：其负责京木公司前台、接待客户。该公司法人汪明明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公司对吸收存款的范围没有限制，业务员主要用宣传单方式进行宣传，客户到公司投资，将钱交到公司财务，之后公司怎么处理其不清楚。公司除了吸收存款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共向30多人吸收100多万资金。2014年12月5日其在京木公司投资1万元，签订（2014）京木投字第1205-1号合同，合同期1个月，领取200元利息，收益率月息2%。
证人王某2（京木公司行政主管）、李某2（京木公司业务主管）、伊某、朱某、周某、刘某（以上四人均为京木公司行政部工作人员）、李某3、陈某、王某3、范某、刁某、徐某、仇某、孟某、房某（以上九人均为京木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印证了证人代某的证言。
9.证人茹某的证言证明：京木公司法人代表是汪明明。其在京木公司里给员工培训。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1日，其将自己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118号万达广场1幢3单元14楼1406和1407号写字楼租给张某1开婚庆公司，支付部分租金后未再付过租金。
11.京木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证明：京木公司注册登记的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汪明明，住所地为济南市，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不含金融、期货、证券、资本投资、民间融资），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文艺活动组织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企业经销策划”。
12.因为爱情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明：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1。
13.承诺合同书证明：汪明明与张某1约定成立京木公司的情况。
14.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POS机开户信息及流水、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华众经营部商户基本信息、交易记录、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京木公司在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办理POS机并使用，商户账号名称为汪明明，该银行账户自2014年11月6日至12月20日共存入606412.04元。华众经营部POS机绑定账户法人为汪明明，该账户于2014年11月25日入账156100元。以及被吸款的资金流转情况。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印章6枚、U盘1个、会计凭证4册、账本2本、合同书41套、营业执照1张、组织机构代码证1张、税务登记证1张、POS机2台及其他资料一宗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扣押上述物品的情况，上述物品经汪明明当庭辨认。
16.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拘留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张某1被另案处理的情况，杨某2实际身份为杨某3，以及杨某3、罗某等人均未到案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明：汪明明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的来源和汪明明的归案情况。
19.被告人汪明明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实施犯罪的，或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根据在案证据，京木公司在成立后仅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项业务，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汪明明所提其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汪明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汪明明等人成立京木公司后，汪明明在明知京木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京木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并积极实施了培训员工、参与管理等行为，上述行为对犯罪结果的最终发生产生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符合从犯的认定标准。汪明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明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被告人汪明明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明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二、责令被告人汪明明按照被吸款人的实际损失（详见附一：被告人汪明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一览表）向被吸款人退赔违法所得（以执行时的实际剩余损失计算退赔数额）。
三、随案移交作案工具印章6枚、POS2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马金勇
审 判 员 郭安琪
人民陪审员 朱丛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赵桂静
附二：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三款五转账到合同上，把出纳，出纳就内，经过交谈后客户准备投资了（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并以采纳员在街上发传单，有兴趣的人到公司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