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铁山刑初字第00027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3月1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碧，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应秋，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甲，男。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5月30日由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慧因、夏磊，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宇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王碧、冯应秋、被告人冯某甲及其辩护人夏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年初，被告人冯某甲以雄基分公司名义从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妮公司”）承接了该公司宿舍建筑工程，随后被告人冯某甲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被告人张某甲，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黄石市华强机制金属构件厂（以下简称“华强构件厂”）。被告人张某甲雇请大批农民工施工。2012年3、4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将雄基分公司拨付的26万元工程款予以偿还其私人欠款。2012年5月，被告人冯某甲用佐妮公司拨付的50万元工程款偿还了私人欠款。2013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雇请的农民工、程某甲及其雇请的农民工到铁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上访，要求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随后，区政府代为垫付拖欠�一半农民工工资。佐妮公司于2013年7月从拟支付冯某甲的工程款中扣除了123万元用以偿还区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013年12月起，被告人张某甲和冯某甲雇请的多名农民工为追讨剩余的工资，多次与张某甲、冯某甲联系，但联系不上二人。随后，农民工陆续上访。2014年1月26日，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向张某甲、冯某甲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二人划拨1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但二人在规定时间内未予改正。被告人张某甲累计拖欠200余名农民工工资87.3213万元。被告人冯某甲拖欠程某甲等30余名农民工工资60.804万元。归案后，冯某甲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60.804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赵某某、张某丁、冯某丙等人的陈述；3、证人左某某、李某某、潘某等人的证言；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施工合同、银行进账单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分别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分别追究两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冯某甲在刑事立案后、侦查终结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60.80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对张某甲、冯某甲分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某甲承认其拖欠工资，但辩称1、其没有将雄基分公司拨付的26万元工程款用于偿还私人欠款；2、其没有�到黄石市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对其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其一直在解决问题，没有逃避；3、其实际拖欠的工资只有26万元。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当庭作无罪辩护，意见如下：1、张某甲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人。本案系单位犯罪，对单位犯罪不予追究的情况下，对个人也不应当追究；同时，本案所谓的被害人全部都是包工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本案是加工承揽的关系，不存在农民工为被害人之说；2、黄石市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送达程序违法，没有按《行政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张某甲本人送达，或由与其同住的成年亲属代为签收，却将通知书张贴于冯某甲的公司内，而被告人张某甲从未收到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故指控罪名不成立；3、张某甲不应列为�案的第一被告，张某甲和冯某甲对拖欠的工资承担的应是连带责任；4、张某甲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公诉机关对此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5、张某甲拖欠工资87.3213万元的数额不真实；6、张某甲已支付所欠工资、取得受害人谅解；7、本案属经济纠纷，不应以刑事案件处理；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黄石佐妮服饰工业园签证工程建筑工程结算造价书》1份，拟证实张某甲承包的黄石佐妮服饰工业园签证工程，增加工程量部分造价为74.115785万元，冯某甲欠张某甲200万元工程款；2、《江西雄基建筑集团黄石分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1份，拟证实本案主体错误；3、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提请批准逮捕文书》1份，拟证实冯某甲与张某甲对拖欠工人工资是连带责任，冯某甲的责任大于张某甲；4、赵某某、袁某某等人《谅解书》12份，拟证实赵某某、袁某某等部分被害人对张某甲表示谅解。
被告人冯某甲当庭辩称1、其没有用佐妮公司拨付的50万元工程款偿还其私人欠款；2、区政府垫付的数额不是123万元，其认可并写有欠条的数额是100万元；3、其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
被告人冯某甲的辩护人当庭作无罪辩护，意见如下：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与事实不符，具体为①起诉书指控“2012年5月，被告人冯某甲用佐妮公司拨付的50万元工程款偿还了私人借款”，与事实不符；②起诉书指控“佐妮公司于2013年7月从拟支付冯某甲的工程款中扣除了123万元用于偿还区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该部分数额不尽确切；③起诉书指控“2013年12月起，被告人张某甲和冯某甲雇请的多名农民工为追讨剩余工资，多次与张某甲、冯某甲联系，但联系不上二人”，与事实不符；④起诉书指控“冯某甲拖欠程某甲等30余名农民工工资60.804万元”中对该款项的定性不准确；2、被告人冯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理由为①被告人冯某甲不是该罪的构成主体；②被告人冯某甲主观上没有恶意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③被告人冯某甲所在的雄基分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款规定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冯某甲作为其负责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④被告人冯某甲以及雄基分公司不应当对第一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江西雄基建设应付明细账分公司工程款清单》、截止2014年10月25日雄基分公司银行流水凭证，拟证实雄基分公司承接佐妮公司工程，收取佐妮公�支付的工程款是公司行为，不是冯某甲的个人行为，佐妮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8月8日，雄基分公司认可佐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69万元；2、雄基分公司与张某甲签订的《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雄基分公司支付张某甲工程款明细清单及凭证，拟证实雄基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张某甲是公司行为，不是冯某甲个人行为，雄基分公司与张某甲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均为按工程进度付款，截至案发前，雄基分公司对张某甲支付工程款共计541万元；3、雄基分公司与华强构件厂签订的《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施工合同》、雄基分公司支付程某甲工程款明细清单及凭证，拟证实雄基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华强构件厂是公司行为，不是冯某甲个人行为，雄基分公司与华强构件厂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均为按工程进度付款，截至本案案发，雄基分公司对华强构件厂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共计210.45万元，未支付尾款是工程款，不是针对工人工资故意拖欠；本案案发时，雄基分公司支付分包方张某甲及华强构件厂工程款共计751.45万元，远远超过佐妮公司支付的669万元工程款，冯某甲及所在的雄基分公司没有为逃避支付工人工资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4、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拟证实冯某甲家属在本案移送公诉前已经支付了起诉书指控拖欠农民工的工资60.804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被告人冯某甲以雄基分公司名义与佐妮公司签订《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该合同工程款总计915万元，按进度结算工程款。2012年5月8日，被告人冯某甲在明知被告人张某甲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情况下而与其签订《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张某甲，双方约定土建工程部分工程款共计550万元，工程款按进度结算。2012年5月25日，张某甲以雄基分公司名义与江某某签订《桩基劳务合同》，冯某甲在合同上加盖雄基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张某甲、江某某雇请工人施工。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冯某甲按工程进度已向被告人张某甲支付工程款455.5056万元（不包括政府垫付部分），被告人张某甲未将该款全部支付工人工资。2013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雇请的农民工、江某某及其雇请的农民工到区政府上访，要求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13年1月，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被拖欠工人的姓名、拖欠数额等情况进行了登记核实，被告人冯某甲、张某甲对拖欠工资的情况也进行了确认。2013年2月，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单位协商解决问题，并先行代为垫付拖欠一半的工人工资。2013年7月，佐妮公司从拟支付冯某甲的工程款中扣除123.4万元用以偿还区政府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2013年12月起，被告人张某甲、江某某雇请的多名农民工为追讨剩余的工资，多次与张某甲联系，但联系不上张某甲。随后，农民工陆续上访。期间，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多次联系张某甲、冯某甲，要求二人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但二人仍继续拖欠，不予支付。2014年1月26日，铁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雄基分公司、张某甲、冯某甲分别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划拨150万元用于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但二被告人在规定时间内未予改正。
经铁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相关部门统计，截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累计拖欠17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87.3213万元。被告人冯某甲拖欠江某某等12名工人工资15.9万元、拖欠华强构件厂27名工人工资44.904万元，两项共计60.804万元。
被告人冯某甲归案后，其亲属于2014年5月30日代其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60.804万元（其中欠江某某等12名工人工资15.9万元，欠华强构件厂27名工人工资44.904万元）。
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其亲属于2014年9月16日、9月19日代其向赵某某、孙某某等12名被害人支付了拖欠的剩余工资，并取得该12名被害人的谅解，达成谅解的金额为36.4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赵某某、张某丁、冯某丙、徐某甲、张某戊、孙某某、杨某乙、刘某乙、杨某甲、陈某甲、张某丙、王某甲、江某某、严某某等陈述，证实①其从事的工种、工作时间、工作人数等情况；②张某甲、冯某甲拖欠的工资数额、拖欠时间等情况；③张某戊、刘某甲、张某丁、徐某甲、江某某、严某某�被害人联系不上张某甲的事实。
2、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佐妮公司将厂房、宿舍、办公楼基础建设发包给雄基分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合同，合同的价格是915万，2013年5月份完工。其知道因冯某甲拖欠工资，农民工两次到区政府上访。第一次上访后，佐妮公司从支付冯某甲的工程款中提出110多万元偿还区政府用于垫付农民工的工资。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其为张某甲做铁山佐妮公司水电工程并签订合同，2013年6月底完工。工程完工后，张某甲仍拖欠其4万元工资。佐妮公司也欠其5万多元工程款。其已经于2014年1月向铁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4、证人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佐妮公司将两栋厂房、一栋宿舍、一栋食堂发包给雄基分公司冯某甲承建。冯某甲将工程土建项目分包给张某甲，将钢结构项目分包给了程某甲。
5、户籍证明二份，证实张某甲、冯某甲的身份情况，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抓获经过四份，证实张某甲、冯某甲分别被民警抓获归案。
7、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证实佐妮公司将位于铁山区西区科技新城地段的一栋职工食堂、两栋厂房、一栋职工宿舍发包给雄基分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915万元，约定按进度支付价款。
8、佐妮公司支付冯某甲工程款总数、银行进账单、结算票据、收据等，证实佐妮公司支付冯某甲工程款（含代付）总数为727.89368万元，具体为①直接支付588万元；②政府代付123.4万元；③佐妮代付2.54368万元；④消防安装款20万（含帮冯某甲支付11万元）；⑤黄金柱8万元（含帮冯某甲支付2.2万元）及外围接水等。
9、雄基分公司明细分类账（2012年9期至2014年3期）、领款单、借支单、支出报销单、银行回单、借条、领条等�证实雄基分公司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12月19日共计支付给张某甲工程款504.3056万元。经张某甲亲笔签写的领取工程款数额为356.034万元。
10、张某甲、冯某甲银行账户开户及资金流水账目，证实张某甲、冯某甲银行账户资金流入流出情况。
11、桩基劳务合同，证实2012年5月25日雄基分公司与江某某签订的桩基劳务合同内容。合同约定40天完工。落款处有张某甲签名和雄基分公司盖章。
12、欠条、领款单、劳动承包合同书、收条、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室内水、电、消防施工合同、水电安装工程付款协议、佐妮服装厂工地施工合同、佐妮服饰建设工程工人工资发放表等，证实①2013年1月4日张某甲签字认可拖欠铁山佐妮工地刘某甲等钢筋工人人工费总额13.833432万元，其中借支款为7万元，余款为6.833432万元；2013年9月20日张某甲签字认可拖欠张某戊2.6万元；②2013年5月10日经张某甲、冯某甲签字同意，支付孙某某人工工资4万元；③2012年10月19日，张某戊签字认可欠冯某丙工资2.28万元；④张某甲与张某丁就脚手架项目签订劳动承包合同的情况；⑤2012年8月16日，冯某甲签字认可收到张某甲提供的黄金山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50万元；⑥2012年5月11日张某甲以“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江西雄基建设集团黄石分公司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陈某丙签订《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室内水、电、消防施工合同》的事实和合同内容；⑦2013年12月20日佐妮公司、张某甲与冯某甲（二人代表雄基分公司）和陈某丙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付款协议》的事实和协议内容；⑧2013年1月3日张某甲以“佐妮服装厂”的名义与严林签订《佐妮服装厂工地施工合同》的事实和合同内容，以及拖欠屋面保温防水工人工资的情况。
13、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佐妮服饰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和拖欠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铁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张某甲、冯某甲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线索移送给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2013年2月7日区政府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一半。2014年1月26日，拖欠农民工工资147.3863万元。从2014年1月20日开始，农民工陆续到区政府上访，要求冯某甲等支付拖欠的工资。
14、劳动保障监察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照片、情况说明等，证实铁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3年1月31日向雄基分公司，2014年1月27日向雄基分公司、冯某甲、张某甲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及限期改正的内容和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现场情况。铁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2日至1月29日期间多次联系冯某甲未果，铁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在2014年1月期间联系张某甲未果。
15、铁山区信访办公室出具的佐妮服饰农民工上访情况介绍，证实2014年1月以来，佐妮服饰公司农民工因工资拖欠问题多次到区政府、市政府上访。
16、佐妮服饰建筑工程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表、发放表、保证书、农民工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冯某甲、张某甲2013年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
17、佐妮公司2013年工资拖欠情况、劳动保障监察登记表、欠条、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2014年1月，铁山区劳动监察保障部门登记的佐妮工程农民工工资拖欠情况。
18、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施工合同二份，证实雄基分公司将佐妮服饰工程钢构工程于2012年2月分包给华强构件厂；将厂房土建工程于2012年5月分包给张某甲，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价款。
19、银行进账单、结算票据、支付凭证、借条、代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等，证实2013年2月�区政府垫付张某甲、冯某甲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账目和经过。
20、佐妮服饰建筑工程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表、领条、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2014年1月29日，佐妮工程农民工工资拖欠、发放情况。
2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雄基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冯某甲。
22、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4年5月30日，冯某乙代其父亲冯某甲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60.804万元。
2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华强构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
24、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亲属在张某甲归案后代张某甲向赵某某等12名被害人支付了拖欠的劳动报酬以及12名被害人对张某甲表示谅解。
25、（2014）西社矫评字第59号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黄石市西塞山区综治委社区矫正帮教安置工作督导小组办公室调查，出具评估意见认为冯某甲系初犯，且�认罪服法，积极给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社会产生危害不大，建议对冯某甲适用非监禁刑。
26、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4、5月份，其从雄基分公司法人代表冯某甲手里承接了铁山佐妮服饰的土建工程。2013年元月底、2014年1月，其聘请的工人因未拿到工资两次去铁山区上访。铁山区政府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2013年9月底，工程全部完工，其仍欠农民工工资26万元左右，其中包括钢结构地面赵某某1.33万元；钢筋班刘某甲3.383432万元；钢结构泥工徐某甲1.7285万元；后勤杨某甲1万元、杨某乙2300元、陈某甲1万元、张某乙9800元、张某丙、孙某某和石某甲2.47万元；铝合金王某甲的工人工资；贴墙班陈某乙的工人工资；屋面保温防水姓黄的负责人1400元；架子工张某丁1.69万元；木工刘某乙1.15万元；泥工张某戊等人的工资6万元。2012年12月其曾和程某�、张某戌等人到澳门去过。
27、被告人冯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2年年初以雄基分公司名义承接了佐妮公司工程项目，并将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张某甲，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程某甲。2013年1月份、2014年1月份，农民工因拖欠工资到区政府上访，其一直未到区政府解决问题。其欠程某甲44.904万元，欠江某某15.9万元。其于2014年元月份收到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其认为工资额没有这么多，且认为与自己无关，遂没有理会。
针对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述如下：
一、对于二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不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者由有关负责人员决定实施的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危害社会的行为。判断是否为单位犯罪，主要看犯罪行为是否体现了单位的集体意志、是否经单位负责人决定。经查，雄基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雄基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应受具有法人资格的江西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和控制。本案中雄基分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被告人冯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雄基分公司是由被告人冯某甲在黄石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但该公司的全部经营行为是由被告人冯某甲实际控制，营利和亏损也由冯某甲个人承担，冯某甲拖欠工资的行为不能体现雄基分公司的集体意志，也未经江西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研究决定，拖欠工资所获的违法所得归冯某甲个人所有。故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不应以单位犯罪追究雄基分公司刑事责任。
二、对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政府有关部门张贴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程序存在错误：经查，①2014年1月26日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分别向雄基分公司、冯某甲及张某甲送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明确告知了张某甲作为责令支付对象所应支付的拖欠工资数额、支付方式等内容，对象明确、内容清楚；②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桩基劳务合同》、《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室内水、电、消防施工合同》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在无相关资质承接工程后，曾以雄基分公司或“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江西雄基建设集团黄石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江某某、陈某丙等签订合同，并以雄基分公司代理人或“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江西雄基建设集团黄石分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对外经营管理，故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有理由认为雄基分公司注册经营场所为被告人张某甲的经营场所。③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在�贴整改通知书之前曾与张某甲电话联系要求张某甲解决拖欠工资的问题，但张某甲未及时给付劳动者报酬；在下达整改通知书之时也和张某甲电话联系过，张某甲仅表示要上访，之后就不再与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联系；故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上明确了张某甲作为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义务及履行方式，在送达时既通过电话联系了张某甲本人，又在张某甲本人不配合送达的情况下将雄基分公司登记的住所作为被告人张某甲的经营场所地进行张贴送达，该送达程序合法有效。
三、对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张某甲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拖欠工资的数额与实际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无相关资质承接工程，在工程完工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在政府相关部门对其明确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张某戊、刘某甲、张某丁、徐某甲、江某某、严某某等人的陈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欠条、工人工资发放表、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检察院、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意见》第十条第二款（三）项的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的，认定个人作为刑事责任主体”，故被告人张某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虽然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张某甲拖欠的工资数额与实际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意见成立，而公诉机关提供了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统计的佐妮公司2013年工资拖欠情况、劳动保障监察登记表、欠条、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有二被告人签字确认，并有被害人陈述、欠条、工资发放表等书证予以佐证。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检察院、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意见》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人“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故本院根据上述证据依法确认截止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张某甲拖欠170余名工人工资87.3213万元。
四、对被告人冯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冯某甲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冯某甲拖欠工资数额与实际不符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冯某甲违法将土建工程、桩基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用工资格的自然人张某甲、江某某，故被告人冯某甲应对张某甲、江某某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责任。被告人冯某甲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雄基分公司与张某甲签订的《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雄基分公司支付张某甲工程款明细清单及凭证，公诉机关、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冯某甲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按进度支付被告人张某甲工程款541万元，被告人张某甲未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被告人冯某甲不应对张某甲拖欠该部分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而江某某也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2012年5月25日，张某甲以雄基分公司的名义与江某某签订了《桩基劳务合同》，被告人冯某甲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江某某雇了12名工人（含其本人）进行施工，故冯某甲应支付江某某等工人工资。2013年1月，被�人冯某甲签字认可了其欠江某某等12名工人工资15.9万元，但至铁山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整改期限届满，被告人冯某甲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仍未向江某某支付工资，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检察院、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意见》第十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的，认定该单位实际控制人为刑事责任主体”，故被告人冯某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另冯某甲将宿舍建筑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华强构件厂，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按进度结算工程款，该合同价款共计235.2万元。被告人冯某甲当庭提供了雄基分公司与华强构件厂签订的《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第二标段项目施工合同》、雄基分公司支付程某甲工程款明细清单及凭�等证据证实华强构件厂与冯某甲签定的合同为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系工程款，并非工资，被告人冯某甲也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根据华强构件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可证实华强构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其雇用的工人应由其负责支付工资。被告人冯某甲只应对拖欠华强构件厂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对华强构件厂拖欠的工人工资直接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本院仅认定被告人对拖欠江某某等12名工人工资15.9万元负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共计87.3213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冯某甲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共计15.9万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在案发后通过其亲属向部分被害人支付了劳动报酬并取得了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甲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犯罪手段、危害后果以及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对公诉机关提出“对张某甲、冯某甲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项、（四）项、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起至二零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止）；
二、被告人冯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瑾璆
人民陪审员 周宜祥
人民陪审员 胡春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邓交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