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瑞，男，194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原河北省委研究室决策咨询中心主任，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张艺、张展，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决策咨询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号*号楼。法定代表人：胡冬原，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岩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499号。法定代表人：陶家天，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洛艳青，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瑞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决策咨询中心、河北正岩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2017）冀0104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正岩公司的股东资格；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股权转让中受让方未实际支付转让款为由认定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美公司、万博公司不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股权，完成了出资并进行了工商登记，而且整个过程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华美公司、万博公司不存在代持关系，上诉人并非隐名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两公司股权受让有效，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与上述两公司形成代持关系，应当认定为隐名股东；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决策中心早已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4、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关于被上诉人正岩公司的股东和股份归属问题，由于法院的刑事判决显示依股份变更不合法认定上诉人犯贪污罪，后又被法院再审改判无罪，但相应的判决生效后善后工作没有跟上，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有其合情合理合法的理由。河北省决策咨询中心、河北正岩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凡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在正岩公司的股东身份；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孟凡瑞院系河北省委政策研究室（以下简称省委研究室）干部，2002年9月退休，2005年9月补发退休证。1993年5月，省委研究室成立河北省决策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决策中心），为省委研究室所属事业单位，实行企业化管理，经费自收自支。1997年9月9日，孟凡瑞被河北省委政策研究室任命为决策中心主任，为法定代表人。1998年1月，省委研究室决定投资880万元（占股份的79.85%）与石家庄市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出资220万元，占股份的19.96%）、石家庄汇银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出资2万元，占股份的0.18%）成立河北正岩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岩公司），由孟凡瑞兼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代表。在筹建正岩公司过程中，决策中心经有关部门审批了100辆出租车运营手续，经原告联系，决策中心向河北省道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道路中心）借款2000万元用于购买出租车及公司验资，出租车公司及汇银公司实际并未出资。1998年10月，经工商部门批准，正岩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国和），全部注册资本1102万元来自向道路中心的借款。公司经营期间，陆续偿还道路中心2000万元借款本金。2000年3月，正岩公司、汇银公司做出股东会会议决议，将汇银公司名义上的股份转让给石家庄市华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汇银公司、华美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事实上华美公司亦未实际出资。该次股权变更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2002年2月，原告曾向省委研究室领导书面汇报要求改制，但最终未取得研究及部署。2002年5月，决策中心、华美公司做出股东会会议决议，将正岩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102万元调整至60万元，决策中心将出资48万元转让给河北万博航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其余资金撤出，华美公司出资调整为12万元。2002年8月20日，原告孟凡瑞以其个人资产进行抵押，以万博公司的名义贷款48万元转入正岩公司，以华美公司名义转入正岩公司2万元，2002年8月28日，正岩公司归还银行贷款48万元及利息，原告以华美公司的名义转入正岩公司10万元。万博公司、华美公司实际上并未出资。上述减资及股权变更情况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2002年9月，正岩公司将孟凡瑞以华美公司名义转入的10万元予以归还。2004年4月16日，万博公司、华美公司作出《河北正岩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第五次股东大会章程修正案》，将正岩公司更名为河北瑞枫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枫公司），万博公司将60%的股权转让给孟凡瑞，20%的股权转让给孟祥波（孟凡瑞之子），华美公司将20%的股权转让给孟凡彬（孟凡瑞之弟）；孟凡瑞、孟祥波、孟凡彬受让股权但并未出资。该次股权变更情况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因孟凡瑞实施的上述股权变更行为涉嫌犯罪，故工商部门未核发营业执照。在孟凡瑞被审查期间，其个人所有的一辆汽车被正岩公司收走。2005年1月17日，省委研究室决定原告孟凡瑞不再担任决策中心主任、法定代表人及正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孟凡瑞涉嫌犯贪污罪一案，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孟凡瑞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二审作出（2007）石刑终字第00299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08年7月30日，正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石家庄市裕通运输有限公司（原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为裕通公司）持有的19.96%的股权（220万元）、汇银公司持有的0.18%的股权（2万元）转让给决策中心，决策中心与裕通公司、汇银公司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经审计和验资，正岩公司将注册资本减资至60万元，决策中心持有全部股权。2008年7月31日，正岩公司向石家庄市工商局交通运输监督管理分局提出申请，该工商部门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石刑终字第00299号刑事裁定书，撤销了正岩公司2001年至2004年期间的变更登记；2008年8月19日，正岩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公司类型、法人代表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孟凡瑞变更为陶家天。孟凡瑞提出申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2009）石刑再终字第000017号刑事判决书，宣告孟凡瑞无罪。2010年10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省委研究室发函，要求纠正原判决导致正岩公司的变更登记；2014年9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工商部门发函，认为工商部门应撤销依据原裁判文书申请变更的登记事项。均未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国资委给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和该院作出的（2009）石刑再终字第000017号刑事判决书，决策中心向万博公司转让股权的公证书、2005年正岩公司的年检报告及华夏银行和石家庄商业银行进账单、周淑芳和任树森与孟凡瑞签订的协议书及二人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华夏银行信贷业务办理通知单、存款冻结通知和贷款单、孟凡瑞写给谢主任的材料、2010年10月25日市中院向省委研究室出具的函、2012年8月8日本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2014年9月市中院向省委研究室出具的函及向石家庄网络监管分局出具的函及苏克信等人的证明材料等证据；二被告提交的河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委派书、省委研究室关于决策中心成立正岩公司的决定、正岩公司股权变化情况示意图、股东出资协议书、河北景达审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会议决议、验资报告、2009年和2010年工商企业年检审计报告、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利息清单、偿还华美公司还款凭证、孟亚妹购房合同及正岩公司支付购房款明细、本院（2012）西行初字第00064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孟凡瑞系省委研究室干部，1997年被省委研究室任命为决策中心主任，1999年受决策中心委派筹建正岩公司，虽然在正岩公司筹建至2002年8月第二次股权变动期间，由孟凡瑞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但该经营行为系孟凡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依法从事公务、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个人经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孟凡瑞主张其以受让股权的方式取得股东资格，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出资或已经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的事实，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正岩公司筹建阶段，原告孟凡瑞出面以决策中心的名义借款2000万元，是孟凡瑞作为决策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在经营期间陆续还款，是否涉嫌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并不影响决策中心的股东资格。2002年5月，孟凡瑞以华美公司、万博公司的名义受让决策中心股权，但未实际支付股款转让款，只是由孟凡瑞向正岩公司转入资金后随即又转出，孟凡瑞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决策中心的股东权益，应认定无效。对原告以其为华美公司、万博公司的名义持股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美公司、万博公司与孟凡瑞是否形成代持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隐名投资合同关系，其本人也未实际出资，故孟凡瑞与上述两公司不存在代持关系，孟凡瑞并非隐名股东。2008年，工商部门根据正岩公司申请，依据刑事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该法律文书被再审生效判决依法撤销，至于工商登记是否应当恢复至变更之前的状态，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原告转入正岩公司的2万元及一辆汽车被正岩公司收走的事实，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凡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孟凡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02年5月，上诉人孟凡瑞以华美公司、万博公司的名义受让决策中心的股权，但二公司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向股权的受让方决策中心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只是由上诉人孟凡瑞向正岩公司转入资金后随即又转出，故原审认为孟凡瑞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决策中心的股东权益，应认定无效，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孟凡瑞与华美公司、万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是否具有正岩公司的股东资格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和法律关系，只有在认定了华美公司、万博公司是正岩公司合法股东的前提下，上诉人是否与二公司存在代持关系，才与上诉人是否具有正岩公司股东资格之间产生法律联系。而二公司并非正岩公司合法股东，因此上诉人与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另，上诉人孟凡瑞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二公司之间存在隐名投资合同关系，其本人也未实际出资，故孟凡瑞也并非隐名股东。虽然上诉人孟凡瑞在正岩公司改制过程中倾注了一些精力，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为正岩公司股东。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凡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孟凡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玉审判员 于 英审判员 孙丽娜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