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维（英文名VICTORNGYAU），原住广州市花都区，美国国籍。
委托代理人：罗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负责人：罗记坤，该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记坤，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邱维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新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建经济社）、罗记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维一审诉称：邱维在有合法证件并经合法审批程序的前提下，对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1号房屋进行拆旧建新活动。罗记坤打着新建经济社的名义多次无故对邱维的合法拆建行为进行暴力阻止，恐吓并驱赶施工人员，并纠集村民对邱维的合法建筑进行恶意毁坏。邱维曾三次报警，但办案的公安机关人员对新建经济社、罗记坤的暴力行为并未制止，导致邱维的合法财产遭受非法侵害。截至起诉之日，经施工单位核算，新建经济社、罗记坤的非法行为已对邱维造成了直接财产损失共计62053.2元。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新建经济社、罗记坤立即停止对邱维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侵害行为并赔偿邱维损失620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负担。
新建经济社一审辩称：新建经济社阻止邱维非法占用农田和违法建造房屋，是维护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正当权利。理由如下：一、邱维未经新建经济社同意批准，违法侵占新建经济社的农田900多平方米，并在该农田上违法建设；二、邱维持有的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土地使用证属非法取得，同时该土地为农田，按政策规定不得作为住宅用途。该证属违法发放，应为无效。虽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皆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新建经济社要求撤销该土地使用证的起诉，但并不能消除邱维非法取得土地的事实；三、狮岭镇旗岭城管部门已多次向邱维发出建房停工通知书，芙蓉综治维稳中心也于2012年12月28日提出暂不能施工的意见；四、新建经济社在组织社员阻止邱维违法建设的过程中并无使用暴力。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邱维诉讼请求，并对邱维非法占用新建经济社农田和违法建造房屋的行为向有关部门和司法机关提出法律意见。
罗记坤一审辩称：罗记坤确实有阻止邱维建房，因为该水田是属于新建经济社的，不是邱维的。罗记坤是新建经济社的社长，是代表新建经济社阻止邱维的拆建行为，不是罗记坤的个人行为，不同意邱维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维原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人，于1953年移居美国，现为美籍华人。新建经济社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罗记坤为新建经济社的负责人，是该社社长。
1987年12月17日，经原花县芙蓉镇人民政府、原花县芙蓉镇村镇建设办公室批准，核发花农房字（1987）第40号《花县村镇农房建设准建证》，同意新庄村村民丘绍基申请建房，合计建筑面积300平方米。2006年11月2日丘绍基的妻子丘钟纪念在美国办理了继承公证，丘钟纪念放弃志荣家属祖屋后面（三百平方米及地面房屋六间）继承权并转让给邱维。2006年11月9日，邱维向新建经济社申请补发涉案土地证，2006年11月10日新庄村委会在《土地登记调查审批书》上提出初审意见，认为邱维的申请符合条件，并加盖公章表示同意。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狮岭国土所和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别于2006年11月10日、16日审核同意发证，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7日颁发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即涉案土地使用证给邱维。该证显示涉案土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现为新建经济社），地号：戊056号，使用权面积：300平方米，地类：住宅。
2010年2月，邱维申请农房拆旧建新，并提交《狮岭镇农房拆旧建新审批表》，该申请表上标明拆旧建新地址位于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土地使用证号：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面积300㎡，2010年2月21日，新建经济社在该审批表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表示情况属实，同意邱维拆旧建新的申请。同时，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狮岭国土所均在该审批表上签署同意意见，批准邱维拆旧建新申请。
2012年11月，邱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拆旧建新，遭到新建经济社、罗记坤的阻止。邱维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11月15日、12月21日三次报警处理，双方协商未果。邱维遂以新建经济社、罗记坤阻止其合法拆旧建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另，新建经济社不服广州市人民政府向邱维核准颁发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13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穗中法行初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新建经济社同意邱维就涉案土地进行拆旧建新的申请，且新建经济社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裁定驳回新建经济社的起诉。新建经济社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71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新建经济社主张讼争土地是基本农田、邱维非法占用土地、广州市人民政府发证行为是无效行为、请求撤销原裁定和被诉发证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庭审中，邱维认为其合法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且其申请拆旧建新时已得到新建经济社的盖章同意。罗记坤及新建经济社均确认在邱维建房过程中，前往现场阻止邱维施工。但罗记坤认为其阻止行为代表新建经济社的行为，非其个人行为。新建经济社则认为广州市政府违法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给邱维，邱维侵占其土地，称同意邱维拆旧建新是当时该社负责人罗某的个人行为，且邱维建设范围超过该证核准的范围，狮岭镇芙蓉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曾责令邱维停工，并称如邱维继续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其会继续阻止邱维的建房行为。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查看涉案现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认为现场显示邱维建设的地基虽在登记的土地证范围内，但称邱维当初建房时超出300平方米，后应政府要求回填。原审法院询问其主张邱维建房面积超出土地证登记的范围是否申请测量鉴定，新建经济社表示不申请测量鉴定。
一审诉讼中，邱维于2014年4月18日申请对涉案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1号地基被毁坏部分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原审法院经摇珠后委托广东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4年6月10日，该评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申请退案函》，称根据现场勘察，工地基坑浸水已接近基坑顶部位置，已无法对已完工程部分进行勘察，故退回本案的评估。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退件进行质证。后邱维再次申请评估，原审法院经摇珠后委托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4年8月20日，该评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1号地基毁坏工程退件申请》，称因项目缺乏资料及地基被雨水和淤泥淹没无法测量导致无法开展评估工作，故退回本案的评估。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退件进行质证。邱维要求新建经济社、罗记坤依照其提供的工程报价单赔偿损失，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认为报价单为邱维单方出具，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邱维于2006年11月17日就涉案土地取得广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716号行政裁定书，新建经济社起诉请求撤销广州市政府就涉案土地颁发的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超过了诉讼时效，且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新建经济社的起诉。新建经济社主张邱维持有土地使用证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邱维为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现邱维就其享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涉案土地进行建房行为，是其依法占用、使用土地的行为（同时，在此指出，邱维建房必须在其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拆旧建新审批表确定的土地范围内进行建设）。新建经济社阻止邱维建房行为侵害了邱维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邱维要求新建经济社立即停止侵害行为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新建经济社认为邱维建设时多侵占了该社的土地，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新建经济社主张邱维多侵占其土地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邱维要求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赔偿财产损失的问题。邱维主张因新建经济社、罗记坤的侵害行为造成了财产损失62053.2元，并申请对涉案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1号地基被毁坏部分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但均被评估公司作退案处理，而邱维提供的工程报价单不能证明其损失及损失的数额，且新建经济社、罗记坤对此亦不予确认，邱维亦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邱维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邱维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罗记坤作为新建经济社的负责人，其阻止邱维建房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邱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记坤的阻止行为为其个人行为，且罗记坤对此不予确认，故邱维主张罗记坤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诉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建经济社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停止对邱维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八队戊05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穗国花集用（2006）第080408056号］的侵害行为；二、驳回邱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33元，由邱维负担675.66元，新建经济社负担675.67元。
上诉人邱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的部分判决错误。首先，评估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作退案处理，有可能是涉案工程的造价未达到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标准，但评估公司的处理决定并不能直接说明上诉人不存在财产损失。其次，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片以及两份工程报价，直观地证实了两被上诉人无故恶意毁坏上诉人合法财产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所投入款项的数额。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工程报价单显示了上诉人对其财物所投入款项的数额，也反映了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建设投入的损失数额。最后，退一步说，即使工程报价单不能确定损失数额，也不代表两被上诉人能够规避其毁坏他人合法财产行为的赔偿责任。现时，被无故毁坏的工程现场仍实际存在，若无法通过评估公司的评估确定损失的数额，法庭亦应通过其他方式确认损失的大概数额。综上，两被上诉人干涉、阻挠上诉人依法占用、使用土地的行为拖延了建房进度，拖长工期，使得投入的款项加大。两被上诉人无故毁坏合法财物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并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共计62053.2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均没有答辩。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因上诉人邱维要求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赔偿其财产损失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应以其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是否存在为前提，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阻止上诉人邱维拆旧建新工程施工的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邱维的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邱维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阻止施工的行为造成其工程的地基部分被毁坏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邱维为该主张提供的报警回执，仅能证明其就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阻止施工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明其工程地基部分被毁坏的事实；上诉人邱维为该主张提供的六张施工现场照片，因其工程的地基部分仍处于施工状态，故仅凭该六张照片无法判断该地基已遭受破坏。此外，原审法院及受原审法院委托的两个工程造价评估公司分别到施工现场勘验，均因工程的地基部分被雨水和淤泥淹没而无法勘察该地基是否遭受破坏；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否认其阻止施工的行为破坏了上诉人邱维的工程地基部分。因此，上诉人邱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阻止施工的行为造成其财产受到损害，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新建经济社、罗记坤赔偿其财产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由上诉人邱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智雄
审 判 员 李 琦
代理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