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丁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丁四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代理人李戊，农民。
被告人司林中，又名司院，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2年10月12日被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2年10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杞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瑞安，河南金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以汴检刑诉（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司林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娜丽、门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戊、被告人司林中及辩护人王瑞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司林中与本村村民翟某乙、陈某甲，郭君西村村民李某丁四人在平城乡郭君北村老大队部院子里喝酒，期间陈某甲提前离开。司林中和被害人李某丁因喝酒发生矛盾，引起厮打，司林中持砖块朝李某丁头面部连砸数下，致李某丁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丁系口面部遭钝器打击后，血液自口鼻腔误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而死亡。开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司林中目无国法，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处被告人司林中死刑，赔偿死亡赔偿金132080.6元，丧葬费15150元、减去已付10000元，再付137230.6万元。
被告人司林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被告人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司林中与被害人李某丁（殁年66岁）、翟某乙、陈某甲四人在平城乡郭君北村老大队部院子里喝酒，期间陈某甲提前离开。司林中与李某丁在喝酒过程中发生矛盾，引起厮打，互殴中，司林中持砖块朝李某丁头面部连砸数下，致李某丁当场死亡。司林中在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丁系口面部遭钝器打击后，血液自口鼻腔误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司林中家属赔付给被害人李某丁家属1万元。被害人李某丁有四个儿子，其妻子、长子及父母在案发前去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砖头两块。两块砖均由侦察机关现场勘查时所提取，两砖上的血迹经检验均检验出被害人李某丁的DNA。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记载，2012年10月11日16时12分，李戊报案称平城乡郭君村大街上，有人被打死了。经公安查证，报案人李戊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子。
3、平城乡派出所出具的抓获证明及杞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记载，2012年10月11日16时12分接到报警，民警孔某和张亚飞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李某丁已死亡，通过调查走访得知系司林中作案，经了解，司林中在其嫂子秦旗贞家门口和秦旗贞说话，孔某和张亚飞赶到后发现司林中在秦旗贞家门口骑一黑色电动车往东面的省道上走，民警将其控制。随后被害人家属赶到，情绪异常激动，要拿砖头砸司林中，民警为防被害人家属伤害到司林中，控制着司林中由西往东向国道106撤离。当撤离到国道路边司永军加油站处，增援民警赶到，迅速将司林中带到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4、侦破报告记载了案件侦破情况。
5、被告人司林中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6、被害人李某丁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7、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被告人司林中无法对现场提取的两块砖头进行辨认。
8、土葬证明记载，被害人李某丁的尸体已被其家人土葬。
9、人身检查笔录记载，经对被告人司林中进行人身检查，司林中右、左嘴角均有血痕。
10、搜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经对被告人司林中的人身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品，因侦察需要，将司林中沾有血迹的上衣予以扣押。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
现场位于平城乡郭君北村的村中十字路的东北角处的一个空院子内。院内北侧地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东脚西仰卧于地面。现场提取了两个仰韶牌的空白酒酒瓶、三枚烟蒂、一个蓝色的实心砖头及砖上血迹、一个红色实心的残缺的砖头及砖上血迹、尸体头部周围血迹。
（三）鉴定意见
1、杞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通过对被害人李某丁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李某丁系口面部遭钝器打击后，血液自口鼻腔误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而死亡。
2、开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书记载，经对死者李某丁的胃容物进行毒物检验，未检出有机磷农药3911、1605、敌敌畏、乐果、甲胺磷成分；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成分。
3、开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检验鉴定书记载，经对送检的材料进行DNA检验，检验意见为：尸体头部下血迹、蓝色砖头上血迹、司林中上衣上血迹、红色半截砖头上血迹是死者李某丁所留几率大于99.99%。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翟某甲证言：今天下午三点多，我和司某甲、李某丁在张某某代销店北面的理发店门口玩，正玩着郭南村的陈某甲从北面过来了，骑个破自行车，李某丁见到陈某甲，就让陈某甲请客，陈某甲就去张某某的代销店里买了一瓶10元的白酒和麻花。然后我和李某丁、陈某甲就到张某某代销点北面路对面的小树林里喝酒。李某丁找了三个碗，我们三人就在地上开始喝了，我喝了二两酒，其他的由李某丁和陈广流喝了，我喝完我的酒就到路对面玩去了。俩人快喝完时，南村的司林中骑个车从南面过来了，司林中见陈广流和李某丁在那喝酒，也过去喝，陈某甲就又去张某某的代销点里买了一瓶，把酒给李某丁和司林中了，他说他不喝了，就骑着自行车走了。李某丁和司林中就继续喝，两人喝着还猜拳，两人喝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打了起来，我腿不方便，站不起来，没站起来看，也没看到两人拿什么东西，两个打着就倒了，打了一会儿司林中骑着摩托车住北走了，李某丁却没再起来。
2、证人司某证言：今天下午大约3点半，我村的翟某乙、李某丁、司林中、陈某甲喝酒，在喝酒过程中，李某丁和司林中发生争吵，然后撕打，李某丁把司林中捺倒在地，后来司林中翻了过来，压在李某丁身上，随手在地上摸了块砖，朝李某丁身上砸了几砖，也没看清砸在哪个部位，司林中看到李某丁不动了，骑上摩托车走了，司林中走后围观的人上前去看，一看人不中了，就有人喊，赶紧报警。发生矛盾的原因应该是喝酒说话，话不投机，发生口角引起的，以前他俩没有矛盾。
3、证人李某丙证言：10月11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和陈某乙在司留志的空院里走石子，李某丁在路上碰见在外打工回来的陈某甲，李某丁让陈某甲请客，陈某甲去张某某的代销点里买了瓶酒，又拿了袋麻花，然后李某丁和陈某甲、翟某乙来到这个空院子里，在地上开始喝，喝着时司林中骑个摩托车过来了，也过来喝。陈某甲没酒了，又去买了一瓶，他说他不喝了就走了。司林中和李某丁两人就继续喝，喝着喝着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了起来，司林中和李某丁两个抱在一起摔倒了，打了一会司林中站起来开着摩托车走了，李某丁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4、证人陈某证言：2012年10月11日吃过午饭，我骑个自行车去超市买点笋和麻花，回来走到张某某超市旁，碰见李某丁，他拉住我的车把不让我走，说我刚从外面回来挣钱了，发财了，要喝我的发财酒。我就去张某某的超市拿了一瓶10块钱的酒，然后我与李某丁、翟某乙三个人在老大队部那儿用砖头摆个台子，李某丁从路西沿的一家借了三个小碗，就开始喝酒，一瓶酒基本上喝空了，司林中骑个电车过来，停在俺喝酒的地方，我一看没酒了，李某丁说再拿一瓶，我又去买了一瓶一样的，他们三个继续喝，我走了。司林中和李某丁打架时我不在场。听村里人说司林中把李某丁打死了。司林中和李某丁一般关系。
5、证人陈某证言：2012年10月11日下午三四点钟，我在街上玩，看到李某丁、翟某乙还有人我不认识，在公路沿喝酒。后来，我就回家收花了。等再回来时，看到十字路口很多人，听说是李某丁被打死了。
6、证人李某丙证言：听村里人说俺六大伯（李某丁）被司林中打死了。
7、证人张某证言：2012年10月11日下午，听见有人说打架了，我走到大队部南边墙跟看见司林中用脚踢一个在地上躺着的人，走近一看是李某丁，当时李某丁面朝上，头朝东，脚朝西，嘴里吐着血沫，我赶紧给李某丁的儿子李戊打了电话，并打了120。
8、证人李某丙证言：2012年10月11日下午四点，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和别人打架了，让我赶快过去。我到之后，看到我父亲李某丁在郭君村老大队部院子里躺着，满脸是血，脸朝上，头朝东，脚朝西，正倒气。我就赶紧拨打了110，家里人打了120。当时现场有很多人，有人说是司林中打的。司林中和我父亲没有矛盾。
9、证人秦某证言：2012年10月11日吃过中午饭，我一个人在家，司林中骑个电车来我家了。他喝酒了，他对我说“嫂子，我一砖把李某丁砸死了，李某丁朝我脸上扇了几巴掌我才还手。我现在就去投案，反正我也没有儿子，就是把我敲了，嫂子你知道我咋死的就行了”，我说“中，你去投案吧，投案对”，说过之后，他推个车子就去门口了，在俺家大门口他车子骑不成了，他在俺家大门口坐着。这时候，派出所的人就过来把司林中控制住了。李某丁他家的人拿砖头砸司林中，派出所的人不让砸。派出所的人就把司林中带走了。并证明看到司林中嘴上、手上有血。
10、证人司某、张某证言：司林中和李某丁平时没有打过交道，没有矛盾。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司林中的供称，2012年10月11日吃过午饭，我骑个电车准备上超市买点东西，走到郭君北村老大队部碰到陈某甲、李某丁和翟某乙在路东沿喝酒。我就上跟前去了，陈某甲叫我一起喝，正好也没有酒了，陈某甲又去姓张的代销店里拿了一瓶酒，酒拿过来陈某甲就走了。我和李某丁、翟某乙就继续喝，喝着喝着我和李某丁就划拳喝，后来发生矛盾了，因为李某丁在村里弟兄八个，人多，平时说话傲气。我现在记得是，他拧住我的手，把我弄倒了，然后把我打恼了，我从地上拾个半截砖头，砸了李某丁一下，应该是砸住他的头部了，把他砸倒在地上了，我感觉可能把他砸死了。他一脸血，我右手大拇指处有点黑青，可能是他握住我的手握的了，其他地方没有血。我上衣胸前和左腿裤子上有点血，可能是李某丁的血。我一看砸的不轻，就去了俺嫂子家，对她说“我和李某丁打架了，可能把他打死了，我去投案”，俺嫂子对我说“去投案吧，减轻点罪”。然后我骑个电车就上106国道，准备去平城派出所投案，正好碰见个警车把我截住了，把我带车上了，我就没有打算跑。当时喝多了，我感觉可能是砸了一下，至于是砸了一下还是两下，我也弄不太准了。红色的还是蓝色的砖头也记不准了，砸过他之后我把那块砖头扔到他头跟了，那一片很多砖头，都一样，我辨认不出来了。当时砸也没有考虑着要砸死他，没仇没怨的，就那么打恼了，用砖头砸了他一下。
上述证据经法庭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司林中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准确，予以支持。综合证人孔某，张亚飞、秦旗贞的证言及被告人司林中的供述，可以认定司林中是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抓获后，司林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其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认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林中多次重击李某丁头面部，造成李某丁死亡结果的发生，杀人故意明显，辩护人认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一致，予以采纳。司林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关于丧葬费1515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司林中家属已支付10000元，应予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司林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司林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戊、李某甲、李某乙丧葬费51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祥伟
审判员 苗 青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沈 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