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5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男。系被害人叶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系被害人叶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某，女，系被害人叶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丙，男，系被害人叶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阮某某，系上诉人叶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水明，男。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10月19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12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3日被逮捕并被羁押，现押于东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罗品贤，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水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水明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对裁定及判决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因本案为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28日12时23分许，被告人徐水明驾驶一辆东风牌大货车（牌号粤AW＊＊**）从东莞市塘厦镇三正半山酒店往塘龙中路塘龙家俬方向行驶，该车载有被害人刘明生、叶某甲、汪勇军。当途经塘龙家俬信号灯路段时，该车失控，导致该车与被害人杨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被害人杨恩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以及肖某某驾驶的解放牌大货车（牌号豫S5＊＊**）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刘明生、叶某甲、汪勇军、杨某某、杨恩祯均受伤，刘明生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叶某甲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8月3日死亡。经交警认定，徐水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刘明生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叶某甲系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汪勇军所受损伤为重伤，杨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杨恩祯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徐水明因交通事故受重伤被送医院抢救，并于2012年9月13日出院，后于2012年9月25日在交警的传唤下主动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案发后，粤AW＊＊**东风牌大货车车主肖某某与被害人刘明生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被害人刘明生的家属人民币4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徐水明驾驶的牌号粤AW＊＊**东风牌大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6月30日止。经检验，该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左前转向灯）重要技术安全部件均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不合格），事发时，粤AW＊＊**东风牌大货车行驶速度大于78km／h。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与被告方均确认被告人徐水明是车主肖某某雇请的司机，徐水明与肖某某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案发当时，被告人徐水明是在送货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放弃对车主及相关保险公司的起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货车、三轮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鉴定书，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卡，赔偿凭证，协议书，汪勇军的陈述录像、监控录像，证人肖某某、肖某某、何某某、程某某、刘某某、列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某、杨某某的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叶某甲的火化证、医学死亡证明，原告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共有房地产权属证，死者收入证明，原告叶某乙入伍证明，被抚养人情况证明书，病历本和清单，被告人徐水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水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徐水明经交警部门传唤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并结合被告人徐水明认罪态度好、部分被害人的家属已经得到赔偿等情况，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原判另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已另行裁定驳回起诉。虽被告人徐水明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的经济损失，但由于被告人徐水明是车主肖某某雇请的送货司机，与车主肖某某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人徐水明在该次事故中对被害方不须承担侵权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徐水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对被告人徐水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水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事故起因不是徐水明驾驶操作不当所致，而是车辆制动系统失灵导致，对车辆的安全性能的维护和检测责任在车主，车主不对车辆进行年检，具有过错，不应将事故责任全部归咎于徐水明。2、上诉人徐水明亦在本次事故中受重伤，亦是受害人。3、上诉人徐水明的雇主肖某某不为车辆购买保险，使得多个受害人得不到及时赔偿，徐水明得不到受害人家属谅解也是雇主的主要过错。另，辩护人提出徐水明具有自首情节。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上诉称：1、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未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所排除，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2、本案中徐水明对被害方承担侵权责任更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而不应适用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优于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的法律规则。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12时23分许，上诉人徐水明驾驶未经年检、制动系统及灯光系统（左前转向灯）重要技术安全部件不合格的东风牌大货车（牌号粤AW＊＊**），搭载被害人刘明生、叶某甲、汪勇军三人，从东莞市塘厦镇三正半山酒店往塘龙中路塘龙家俬方向行驶，途经塘龙家俬丁字路口信号灯处时，行驶速度大于78km／h，该车失控，与被害人杨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被害人杨恩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以及肖某某驾驶的解放牌大货车（牌号豫S5＊＊**）发生碰撞，致刘明生、叶某甲、汪勇军、杨某某、杨恩祯受伤，刘明生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叶某甲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8月3日死亡。经交警认定，徐水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刘明生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叶某甲符合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汪勇军所受损伤为重伤，杨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杨恩祯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徐水明因该事故亦受重伤被送医院抢救，出院后于2012年9月25日在交警的电话传唤下主动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案发后，粤AW＊＊**东风牌大货车车主肖某某与被害人刘明生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被害人刘明生的家属人民币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货车、三轮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鉴定书，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卡，赔偿凭证，协议书，汪勇军的陈述录像、监控录像，证人肖某某、肖某某、何某某、程某某、刘某某、列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某、杨某某的陈述，上诉人徐水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后，裁定和判决于2014年1月3日向上诉人徐水明宣判，裁定和判决于2014年1月6日向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叶某乙、黄某某、阮某某、叶某丙宣判。
关于上诉人徐水明的上诉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上诉人徐水明驾驶制动系统等重要安全部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经丁字路口时车速大于78km／h，操作不当，继而引发交通事故，徐水明对本案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故，徐水明及辩护人关于事故非因徐水明驾驶操作不当所致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车主未对车辆进行年检的事实亦不能成为减轻徐水明交通肇事罪责的法定事由。
2、上诉人徐水明在事故中受重伤的情况，对徐水明犯交通肇事罪及罪责承担不具考量意义。
3、上诉人徐水明驾驶的粤AW＊＊**大货车已购买交强险，车主肖某某亦赔偿了被害人之一刘明生的家属人民币40万元，而上诉人徐水明本人并未自愿补偿被害人及家属的经济损失以取得被害方谅解，其未取得被害方谅解不能归咎于车主。
4、上诉人徐水明经交警部门传唤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该自首情节原审已经认定。
5、原审综合上诉人徐水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部分被害人的家属已经得到赔偿等情况，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
综上，上诉人徐水明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水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徐水明经交警部门传唤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结合部分被害人的家属已经得到赔偿等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水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审未待可上诉的该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生效，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判决的刑事部分。
二、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判决的民事部分。
三、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39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四、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五宝
代理审判员 陈斯俊
代理审判员 陈水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