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08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彩英，女，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太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19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太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刘润华，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彩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明玉、杨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彩英及其由本院通知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刘润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7日7时许，被害人马某某因庄稼被毁，在被告人牛彩英住处附近的路上谩骂。牛彩英对马某某欲实施殴打被乡邻阻拦，后将用饮料瓶装的柴油泼到马某某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后逃离。被害人马某某经临床诊断为特重度烧伤。后因不积极治疗导致创面感染，烧伤性休克等，致使马某某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经鉴定，牛彩英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有关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彩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彩英辩称，案发时其在父母家，没有到过案发现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某对于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害人的亲属没有积极救治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牛彩英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且牛彩英系限定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马某某与被告人牛彩英系婆媳，平时关系不睦。2013年12月7日7时许，马某某因庄稼被毁，在牛彩英住处附近的路上谩骂。牛彩英欲对马某某实施殴打被他人阻拦，后将用饮料瓶装的柴油泼洒到马某某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后逃离。马某某先被送往太和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月17日在家中死亡（殁年79岁）。经太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马某某经临床诊断为特重度烧伤，后因不积极治疗导致创面感染，烧伤性休克等，致使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牛彩英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12月7日7时左右，张某电话报案称，其母亲马某某被人用火烧伤，伤势较重，太和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牛彩英及被害人马某某的身份情况。
3.抓获说明，证明2013年12月7日19时许，侦查人员将牛彩英抓获。
4.物证提取说明及照片，证明2013年12月7日，侦查人员在官集镇牛楼村后张庄杀人现场大路上提取“娃哈哈”冰红茶塑料瓶1个，上面标签完好。
5.诊断证明书及入院记录，证明马某某入院治疗的情况。
6.马某某火化证，证明马某某于2013年12月18日火化。
（二）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阜）公（理化）鉴字（2013）208号微量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送检的塑料瓶内残留的不明液体中检出柴油成份。
2.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牛彩英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太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阜公（太）鉴（法）字（2013）51号鉴定意见，证明根据案情结合病史资料，死者马某某因烧伤住院，面部大范围Ⅱ-Ⅲ°度烧伤，临床诊断特重度烧伤。其家人放弃治疗，不积极治疗导致创面感染，烧伤性休克等，致使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地面上发现有燃烧的灰烬，灰烬西侧80cm处有一黑色断裂头箍。对现场外围进行勘查时，在现场东侧20余米处路北侧一农宅内，该农宅为坐北朝南的三间瓦房结构，无院落，在堂屋靠西墙放置一单人床，床上有被子等物，被子上有水渍、燃烧灰烬。其他无异常。
2.马某甲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组织6名与被告人年龄相仿的女性与被告人随机站成一排，分别编为1-7号。经马宗海辨认，其指出1号与在现场看到的犯罪嫌疑人极为相像，编为1号的即是牛彩英。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2年12月7日，其看见其母亲马某某躺在牛彩英家当门床上，两个腿在床框上垂着，脸被烧黑了，身上的棉袄被烧烂了，胳膊上的皮肤烧裂开了。其母亲说是被牛彩英烧的，要让派出所知道，得把牛彩英抓起来。其母亲和牛彩英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可能是因为牛彩英毁其母亲的蚕豆了，其母亲骂牛彩英，牛彩英用汽油烧了其母亲。其母亲被烧后在太和治疗五六天，每天都花1万多元，其兄弟姐妹几人商量，没有钱治疗了，就把其母亲拉回家。拉回家第三天其母亲死了，次日尸体被火化了。
2.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时左右，其看到马某某在骂其儿媳妇牛彩英毁他庄稼了，后不知牛彩英从哪里出来，手里拿个饮料瓶往马某某头上、身上浇，后把马某某头上、身上点着，把瓶子扔在地上就跑了。其赶紧给马某某灭火，在路口没有灭掉，马某某带着火跑到牛彩英家里的床上，其他人用水把火灭掉。牛彩英盛汽油的是饮料瓶子，包装是黄红色的。
3.证人马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点多钟，其路过后张庄东西路上一户人家时，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婆，嘴里骂着脏话。其听老太婆十分生气地讲：“咋恁缺德，把我南地北地的蚕豆都拔掉。”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个40多岁的妇女，伸手就要打那个老太婆，其拦了下来。那个妇女手里拿个啥就往老太婆身上甩，甩出来不知道啥液体，弄到那个老太婆头上、面部、身上、衣服上。接着，那个妇女又把手中的打火机拿出来，往老太婆身上点，老太婆身上和头发上烧着了。那个老太婆被烧得在地上打滚，其脱掉外套往那个老太婆身上扑火，其衣服也被烧烂了。那老太婆站了起来，走回屋里去了。这时，过来一男一女，手里拿着水桶，走到那老太婆进的屋的门口，要进去救火。其知道那年轻妇女门牙缺一个。
4.证人张某某、杨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点钟的时候，张树兴和其家属杨兰英准备去打豆油，听见有人喊“救火”，张树兴和杨兰英每人拎着半桶水去了。跑到牛彩英家时，看见是人着火了，用水桶里的水把火浇灭了，才知道是马某某。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马某某是其奶奶，牛彩英是其母亲。案发当日其起床时，看见马某某在其家堂屋床上躺着，一个男的用一盆水往其奶奶身上一泼，说其奶奶可能死了。案发当日家里就其与其母亲，其母亲是头日从其姥姥家回来的。其奶奶的蚕豆被人破坏了，骂了两天了。其母亲和其奶关系不好，她俩不说话。
6.证人张甲证言，证明其看见其母亲马某某在宫集卫生院楼前面的电瓶车上，身上盖着被子，一只胳膊在外边，胳膊上的袖子烧没有了，露着肉，脸上烧得黑乎乎的。结婚后，其媳妇和其母亲就不和。医生说其母亲的病，花100万块钱才30%的治愈率，钱太多治不起。后来其母亲马某某死亡后就被火化了。
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点左右，其到牛彩英家，见马某某在当门床上躺着，面朝上，头朝西北，脸、鼻子都烧烂了，都是黑的，衣服也烧焦了，衣服都是湿的，也不知谁泼的水。马某某和牛彩英关系一直不好，互相不说话，以前也斗过架，这次因为马某某的蚕豆被人拔了，她就在庄上骂。
8.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太和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科医生。马某某入院时意识模糊，头发、面部、颈部烧焦，左侧耳朵烧得畸型，左上肢、右手烧伤，左大腿有两个水泡。出院时病人昏睡，头面部烧伤，创面发黑，左耳、口鼻发生变型。因经济原因，马某某五个子女全部签字要求转乡镇卫生院治疗。
9.证人丁某某、张某乙证言，证明听主治医生说，马某某的病花费巨大，也不一定能治好。马某某从太和县人民医院回家后死亡，尸体被火化。
10.证人牛某甲证言，证明其听到马某某在外面骂牛彩英挖她种的蚕豆了。等其起床后，听人讲牛彩英把她婆子烧了。牛彩英和马某某不讲话，关系不好。
11.证人张丙证言，证明其听其姐张艳说，其母亲被烧之后，还能说话，其母亲告诉张艳她是被牛彩英烧的。医生说马某某的病花费巨大，也不一定能治好，其兄弟姐妹几个商量，就把其母亲拉回家了。
12.证人孟某某（牛彩英之母）证言，证明牛彩英是公安局的人从家里带走的。案发当日前一天天黑时牛彩英回她家了。牛彩英上面三个门牙都掉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牛彩英提出案发时其在父母家，没有到案发现场的辩解理由，经查，牛彩英母亲孟某某证明，案发时牛彩英不在其家，牛彩英已经回其住处，牛彩英女儿张某证明案发当日其与母亲在家，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某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马某某因蚕豆被毁在路上谩骂，后引起本案发生，其行为虽有不当之处，但不能认定马某某对于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亲属没有积极救治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牛彩英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牛彩英的放火行为与马某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牛彩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未遂，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彩英因家庭琐事向被害人马某某泼洒柴油，并用打火机点燃，致马某某严重烧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牛彩英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牛彩英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其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彩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龙汉
审 判 员 戎 震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
……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