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竹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大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某。2008年5月5日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3月1日刑满释放。2013年11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大竹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涛，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诉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况，遂于2014年5月7日决定中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按照第一审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均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大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中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8日晚23时许，被害人杨某将车停在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东方罗马”水浴会所路边接朋友林某某，林某某上车后，被告人蒋某某到杨某的车旁对杨某说“把路挡到爪子”（爪子：方言干什么的意思），杨某回答“接个人马上就走”，蒋某某掏出匕首通过车窗朝杨某脸上划了一刀后逃离，杨某随即下车寻找蒋某某。被告人蒋某某遂用电话联系唐某某来帮忙，几分钟之后，唐某某伙同另一男子（另案处理）到达案发地点后看见脸上有血的杨某站在车旁，便问“看没有看到我天哥”，杨某回答“不认识啥子天哥”，两人便对杨某进行辱骂、殴打，其中一男子用刀捅了杨某背部一刀，致杨某倒地，二人遂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因外伤致开放性胸段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林某某、于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通话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某某用匕首无故划伤杨某面部，后指使他人伤害杨某身体，致其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某某辩称，他划伤被害人杨某面部属实，但他没有指使唐某某伤害杨某，他不应承担唐某某致杨某重伤的刑事责任。其辩护人孙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唐某某刺伤被害人杨某背部造成脊髓损伤、双下肢功能丧失，构成重伤，这是唐某某的个人行为，唐事前没有与被告人蒋某某共谋，公诉机关认定蒋某某指使唐某某伤害被害人杨某，证据不充分，被告人蒋某某不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8日晚23时许，杨某将车停在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东方罗马”水浴会所路边接朋友林某某，林某某上车后，被告人蒋某某到杨某的车旁对杨某说“把路挡到爪子”（爪子：方言干什么的意思），杨某回答“接个人马上就走”被告人蒋某某掏出匕首通过车窗朝杨某脸上划了一刀后逃离，杨某随即下车寻找蒋某某，被告人蒋某某用电话联系唐某某（已判刑），唐某某遂伙同另一男子（另案处理）搭出租车赶往案发地点，在路途中唐某某接到被告人蒋某某的女朋友于某某电话，于叫其马上到东大街延伸段王老板家具附近（案发地点）。唐某某同另一男子到达案发地点后看见脸上有血的杨某，便问“看没有看到我天哥”，杨某回答“不认识啥子天哥”，两人便对杨某进行辱骂、殴打，唐某某在杨某弯腰之时用匕首捅了杨某背部一刀，致杨某倒地，二人立即逃离现场。经大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某因外伤致开放性胸段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的损伤程度为重伤。经达州竹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蒋某某与被害人杨某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蒋某某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08682.13元，被害人杨某对被告人蒋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物证：被告人蒋某某手机、手机卡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蒋某某使用过的手机及手机号码。
2.书证：
（1）被告人蒋某某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蒋某某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蒋某某被网上追逃后抓获归案的情况。
（3）本院（2008）大竹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成都未成年犯管教所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蒋某某于2008年5月5日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3月1日刑满释放。
（4）在逃人员唐某某信息登记表、逮捕证、人口信息表、本院（2014）大竹刑初字第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唐某某原在逃及相关信息，唐某某被抓获后，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赔偿被害人杨某经济损失共计108682.13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
（5）公安SIS情报系统查询记录，手机号码机主信息，相关手机串号及手机号码的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蒋某某使用的手机号152XXXX****、183XXXX****、182XXXX****、135XXXX****等。
（6）通话记录，证实杨某、蒋某某、于某某、唐某某等人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杨某以1878483****手机号码在2013年5月8日21：53，22：40，23：06主叫林某某手机183XXXX****，23：12、23：19和23：21主叫曾某135XXXX****，23：27主叫120；
蒋某某以135XXXX****手机号码在2013年5月8日23：10主叫唐某某150XXXX****，23：15和23：16由唐某某150XXXX****被叫，23：16由李某151XXXX****被叫，23：18由唐某某150XXXX****被叫；23：50主叫唐某某150XXXX****；
于某某以183XXXX****在2013年5月8日23：12主叫唐某某150XXXX****；
唐某某在2013年5月8日23：10由蒋某某135XXXX****被叫，23：12由于某某183XXXX****被叫，23：12主叫李某151XXXX****，23：15和23：16主叫蒋某某135XXXX****，23：50由蒋某某135XXXX****被叫，23：54主叫李某151XXXX****。
（7）被害人杨某的出院病历证明书、治疗费用单据，证明被害人杨某的伤情及治疗费用情况。
（8）大竹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人周某无法回忆起2013年5月8日晚一起唱歌有那些人。
（9）本院（2014）大竹刑附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领款单，证明被告人蒋某某与被害人杨某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杨某领取赔偿款108682.13元的情况。
（10）调解笔录，证实被告人蒋某某获得了被害人杨某的谅解。
3.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8日23时许，杨某开车在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外面来接她，她从会所出来上车时看见“蒋田”站在杨某驾驶室旁边说话，当她坐上杨某的车之后看见“蒋田”（蒋某某）用刀划了杨某面部，杨某的脸上出血了，她劝杨某不要与那个人计较，不要去惹社会上混的人，杨某打电话叫曾某过来，她劝不住杨某，杨某下车朝车后头去找“蒋田”，她下车到会所去找创可贴，几分钟后从会所出来看见一个年轻娃儿往东大街跑，她赶紧去看杨某，杨某已经躺在离车不远的地上了，她扶起杨某，发现杨某背下都是血，杨某说背部被捅到了，杨某就把他的电话拿给她打电话叫曾某赶紧过来，之后她打120叫的救护车。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8日是杨某过生，晚上21时许，杨某打电话叫他出去唱歌，22时许他们一共五人在大竹的“夜色弥漫”KTV唱歌，玩到23时左右，杨某说要开车去“东方罗马”水浴会所接林某某，杨某一人开车去接林某某，大概隔了一二十分钟，约23时10分左右，杨某打电话给他说在王老板家具附近的“东方罗马”水浴会所被砍到了，并叫他马上过去。他在开车去的途中接到林某某用杨某的手机打给他的电话，叫他快点过去，说杨某身上在流血。他赶到现场时看到杨某躺在离车约两米远的马路上，杨某旁边还围了几个人，看到杨某的脸上和身下还在流血，当时他问杨某怎么样了，杨某说背部被他人捅了一刀，没有知觉了，脚麻了，随后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
（3）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八、九月，他在大竹县建设路街上碰到“天天”（蒋某某），“天天”说从外地回来，因“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哪里捅了人的事情，出来不方便，公安在找他；“天天”下面有一个兄弟叫“阿龙”；通过观看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现场旁的金都宾馆监控截图照片，辨认照片中的男子叫阿龙。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使用的151XXXX****手机号及手机是蒋某某在五月份给她的，该手机串号为3554XXXX3199；蒋某某的小名叫“亮亮”、“小天天”。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8日晚上十一点左右，他收到“伟儿”（蒋某某）的信息，问他在那里，向他借钱，他就向“伟儿”直接回了电话，说自己在守夜，没得钱，问“伟儿”借钱做啥子，“伟儿”回答说在王老板家具那里捅到了人出了事情，想借点钱去处理事情了；几十分钟之后“阿龙”打过电话来问他，有没有人打电话来，他当时回答说“伟儿”打过电话来，“伟儿”找他借钱，说他们在王老板家具那里捅到了人，阿龙回答说“哦，我晓得了。”
（6）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8日晚于某某和她一直在大竹县竹阳镇双虎家私旁边的皮包店守店，直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于某某离开店后她才关的店门。
（7）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儿子的名字叫蒋某某，小名叫“亮亮”。
（8）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他的表弟蒋某某在2013年5月8日晚上11点多打电话，来到中华乡街道唐某乙家中，两个人一起喝酒，喝酒中途他上了一次厕所，蒋某某用他的手机跟唐某某打了三分多钟的电话。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天天”（蒋某某）2013年上半年的电话有两个152XXXX****和135XXXX****，“阿龙”（唐某某）2013年上半年的电话是150XXXX****。
（10）证人梁某的证言，他记不起2013年5月8日当晚于某某是否参与一起吃饭、唱歌。
（11）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蒋某某是她的姨侄儿，她不认识于某某。
（1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8日23时左右她下班后从双虎家私楼下的皮具店门口过了马路朝东大街方向走，走到王老板家具至东大街红绿灯之间的马路边上，“天天”（蒋某某）站在那里，她问蒋某某，在这里做什么，蒋说耍，接着蒋某某告诉她一个手机号码，让她打电话，让那边的人过来一下，她问蒋电话打给谁的，蒋说是“阿龙”（唐某某），她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天天”告诉的阿龙的手机号码，并在电话里说“天天”有事找他，问他在哪里，“天天”让他马上过来一下，他们在延伸段王老板家具附近。阿龙回答“要得”，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向天天说自己先回家之后，就朝青年广场方向走了，她第二天回到了杨家镇老家。
4.被害人杨某陈述，2013年5月8日晚22点多钟，他约曾某等几个朋友在大竹县城里“夜色弥漫”KTV唱歌，他打电话给林某某叫林出来唱歌，23时许他开中华牌轿车去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东方罗马”水浴会所接林某某，他把车开到该水浴会所门口，调了头，斜起停在“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外面停车位上，车头朝王老板家具，当时天正下着毛毛雨，他没有熄火，坐在车上等林某某，在等待林某某的过程中，一名陌生男子走到车子边说“你把车子停到路中间爪子”，他说“我接个人马上就走”，陌生男子说“你信不信老子捅你”，话一说完，陌生男子就用刀子伸进轿车内将他的面部划伤，该陌生男子随即逃离现场。当时林某某在车上，林某某说划伤他的人是混社会的，不要与那人争，他用手机联系曾某过来，他把车熄了火随即下车去寻找该陌生男子，他没有找到那个男子。于是他就回走，走了几米远时从王老板家具城方向跑来两名陌生年轻男子，其中一个问“看到我天哥没有？”，他回答说“我没看到，不认识什么天哥”，另一个说“你不想混了哦！”，他见势不对就朝车边跑，被抓住，其中一名陌生男子用刀捅了他背部一刀，他感觉身体麻木，下半身没有知觉了，他就站不起来了，随后两名陌生男子逃离现场。
5.被告人蒋某某及唐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蒋某某供述和辩解，蒋某某承认是自己划伤了被害人杨某的面部，但一直否认其指使唐某某伤害杨某。
（2）唐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5月8日晚上十一点左右，蒋某某打给他电话，问他在那里，并说自己在回屋的路上东大街延伸段扯了皮（意思是打了架），他问蒋某某是啥子事情，蒋说是一点小事，他问蒋，需不需要他过去，蒋说用不着，他挂了电话之后，邀约在游戏厅里玩耍叫“浪儿”的男子一起坐出租车赶到案发地点，途中到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红绿灯时，他接到蒋某某的女朋友于某某的电话，于某某说“天天”回屋的时候出了事情，意见是和别人扯了皮打了架，电话挂了之后他和“浪儿”两人到了东大街延伸段王老板家具外面路口下车就往“东方罗马”水浴会所方向跑去，在“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外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娃儿（被害人杨某）在街上，脸上还有血，才打了架的那种样子，上前就问“天到哪里去了？”，那娃儿回答了一句，就想离开，退缩了一步，那时“浪儿”就骂了那娃儿，他打了那娃儿一耳光，“浪儿”踢了一脚，那娃儿顺势弯了一下腰，他从身上皮带上取下一把小匕首朝那娃儿的背上捅了一刀，那娃儿就倒在地上了，“浪儿”又踢了他几脚，他和“浪儿”就跑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大竹县车站，之后又到了杨家。
6.鉴定意见：2013年11月30日大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竹）公（法）鉴（临）字（2013）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检验人杨某因外伤致开放性胸段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
7.现场勘验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外的街道上，现场为一条呈南北走向的支路街道，北至金都宾馆，南至竹阳镇东大街延伸段街道，现场西段与一排南北方向相排的商铺相邻，东侧与王老板家居商场、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和兰亭序茶坊等门市相邻。在东方罗马水浴会所对面的停车位地上平躺着一名受伤的年轻男子（被害人杨某），发现其面部和背部均在流血且无法站立，该男子身下的地上有约50cm×30cm的血迹。
8、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集，证实被害人杨某与林某某、万某、李某、黄静、唐某某、于某某辨认并确认本案被告人蒋某某的情况。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监控照片，现场周围监控拍摄的视频光盘，证实案发后犯罪嫌疑人逃逸的情况；
讯问唐某某、于某某时的视频光盘，证实讯问唐某某、于某某时是依法进行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某无故用刀划伤杨某面部，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某指使唐某某故意伤害杨某身体，致其重伤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被告人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经济损失共计108682.13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对被告人蒋某某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某没有指使唐某某伤害杨某，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充分，蒋某某不应承担唐某某致杨某重伤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忠山
审 判 员 李 毅
人民陪审员 蒋蕙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