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7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半岛城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东角头金世纪路半岛城邦花园*期*栋****楼。法定代表人：廖小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婉纯，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简海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洁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王大厦*座28F。法定代表人：陈礼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峰，广东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半岛城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半岛城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洁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洁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半岛城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洁力公司提交的《业主临时公约》中的建筑总面积，并非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物业的建筑面积，二审以此认定为洁力公司完成装修垃圾外运服务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其提交的《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记载半岛城邦花园一期总建筑面积177074.39㎡，与《业主临时公约》记载的总建筑面积177865.54㎡相差791㎡。二、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物业，存在无需装修的建筑面积，其不可能成为洁力公司计算装修垃圾承运费的依据。根据《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竣工查丈报告，地面以下建筑面积总计30277.73㎡（含地下车库和设备用房）和核增面积总计3631.01㎡（含架空层、休闲场所等）均无须装修，其不可能产生装修垃圾。另会所产生的建筑垃圾由施工单位自行清理，也无需洁力公司提供装修垃圾外运服务。即《业主临时公约》中记载的总建筑面积包括了会所、幼儿园及不计容积率的地下停车场等部分无需装修或委托洁力公司外运装修垃圾。在洁力公司2007年至2008年2月提供服务期间，商场、会所、幼儿园等均未装修，而且住宅部分的业主也仅是装修一部分。且从2008年2月起，洁力公司不再为搬到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业主提供垃圾外运服务，半岛城邦公司先后聘请其他五家单位同时提供清运服务，二审法院不应将该部分面积计入洁力公司的实际履行工作量。三、根据《协议书》约定，只有业主进行装修产生垃圾，洁力公司提供了垃圾外运服务，半岛城邦公司才需向其支付装修垃圾外运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以建筑面积总价包干的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对合同计价方式认定错误，且无证据支持。四、半岛城邦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支付的58259.89元属于垃圾外运费，但二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严重侵害半岛城邦公司的合法权利。五、二审法院在洁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情况下即认定其已完成全部垃圾清运工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错误。主要理由有：1、二审判决认为“通常情况下，该小区所有单元都会产生装修垃圾的问题”，半岛城邦公司认为该事实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中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内容。小区所有单元是否装修是事实问题，不是法律推论，需要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进行证明。二审法院无权越俎代庖，以审判权代替洁力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的做法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洁力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完成的装修垃圾清运量。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洁力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实际提供了装修垃圾外运的服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半岛城邦公司举证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结清，并有付款的发票为证。六、洁力公司的主张，结合整个案件的证据材料在常理上无法解释。如洁力公司已开具的发票58259.89元与代开发票申请书的金额458259.89元除前面多一个“4”字外其余尾数完全一致，与常理并不符。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建筑面积为177074.39㎡，需要洁力公司进行装修垃圾外运的最多仅为137282.74㎡。如果洁力公司所持有的代开发票申请书真实，为何没有递交到税务局进行开具发票。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等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半岛城邦公司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洁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半岛城邦公司拖欠洁力公司垃圾外运服务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服务费结付按半岛城邦花园一期建筑面积计算，是双方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按建筑面积实行包干制，而不是按外运的吨位或车数来计算。半岛城邦公司在一、二审对《业主临时公约》记载半岛城邦花园一期建筑面积177865.54平方米是不持异议的。半岛城邦公司拖欠洁力公司服务费有《代开发票申请表》此类铁证证实。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二审依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半岛城邦公司支付洁力公司服务费581067.81元（581067.81＝889327.70－250000－58259.89）及利息，完全正确。半岛城邦花园一期垃圾外运费用为889327.70元，洁力公司在起诉时主张欠831067.81元，实际上已扣除了58259.89元，因此，二审直接用831067.81元扣除已付的25万元，是正确的。三、半岛城邦公司存在恶意诉讼之嫌，无理缠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半岛城邦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半岛城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如何确定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建筑面积；二、如何计算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垃圾外运费；三、半岛城邦公司支付的58259.89元二审有无抵扣；四、二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一、关于如何确定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建筑面积问题。洁力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业主临时公约》以证明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物业的建筑面积为177865.54平方米。该《业主临时公约》加盖了半岛城邦花园的建设单位深圳南海益田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业主临时公约》第四条约定由建设单位深圳南海益田置业有限公司聘请半岛城邦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半岛城邦公司在一审虽然对《业主临时公约》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否认该证据的效力。且半岛城邦公司在一、二审并没有对《业主临时公约》记载的建筑面积数提出异议，仅认为应按装修面积计算垃圾外运费。半岛城邦公司申请再审称应以其现提交的《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载明的177074.39平方米作为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建筑面积。此规划验收合格证洁力公司并不确认，原审综合双方证据以洁力公司所持有的《业主临时公约》确认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建筑面积为177865.54平方米，并无不当。二、关于如何计算半岛城邦花园一期的垃圾外运费的问题。半岛城邦公司与洁力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约定：“小区装修垃圾外运费用：甲方（半岛城邦公司）按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支付给乙方（洁力公司）…”。双方协议书约定是以建筑面积计算垃圾外运费用。对于建筑面积应如何理解，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半岛城邦公司认为应剔除不用装修部分的建筑面积，即无需装修的建筑面积不应计算垃圾外运费。而洁力公司则主张按总建筑面积计价。若建筑面积不包括无需装修部分，一般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审综合本案证据认为按合同约定的总建筑面积的计算方法是合理的，并无不当。三、关于半岛城邦公司支付的58259.89元二审有无抵扣的问题。被申请人洁力公司在再审审查中称其在起诉金额中已经扣除该58259.89元。垃圾外运费总额889327.27元（177865.54平方米×5元）减去58259.89元恰好等于洁力公司起诉的金额831067.81元。垃圾外运费总额889327.75元减去半岛城邦公司支付的25万元和58259.89元等于二审判决的数额581067.81元，数额完全一致。对该58259.89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虽然洁力公司在再审审查中的说法与原审说法存在矛盾之处，但结合洁力公司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笔录，洁力公司承认其起诉金额831067.81元已减去半岛城邦公司支付的58259.89元。经查阅一审卷宗，半岛城邦公司在2015年5月8日一审的庭审笔录第3页称“我方核实后，原告（洁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垃圾清运费原来诉状上写的是831067.81元，是由889327.70元减去58259.89元得出，58259.89元就是我方主张的声明中的余款”。即半岛城邦公司在一审时也认可洁力公司在起诉的金额中已扣除了该58259.89元。故洁力公司称其在起诉金额中已经扣除该58259.89元的说法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二审虽然没有对58259.89元应否扣除直接论述存有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的正确性。四、二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洁力公司提供了《协议书》、《代开发票申请表》等证据，证实其已向半岛城邦公司提供了垃圾外运服务及半岛城邦公司未支付服务费。半岛城邦公司对洁力公司提供了垃圾外运服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已经履行了结算手续，并提交了《声明》、《收据》等证据。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对〈对于司法鉴定结论的意见〉的复函》，半岛城邦公司提供的《声明》、《收据》上加盖的洁力公司公章与洁力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章及其他公章均不相符。二审综合本案证据，没有采纳半岛城邦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结清的主张，认为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按建筑面积总包价的计算方法是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半岛城邦公司申请再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半岛城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小斌审判员  万季明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谭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