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冀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振军，男，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陈肖言，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文现，男，现住邯郸市永年县。
委托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彩，女，住址同上，系王文现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为与卢振军及王文现、张玉彩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邯市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简称新科锻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铎良，被上诉人卢振军的委托代理人陈肖言，原审被告王文现、张玉彩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铎良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新科锻造公司是于2004年11月29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为王文现（一人），该公司于2012年4月份向宏祥物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5％，借款期限为15天。在期限届满后，新科锻造公司始终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9月15日，宏祥物资公司将其对新科锻造公司的该笔债权及全部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卢振军。该笔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在交换证据、一审法院开庭时，以书面及口头的形式通知了被告，到庭证人也证明在该笔债权转让时自己以通电话的方式告知了被告方债权转让的情况。现被告既未向宏祥物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在此背景下，原告卢振军以自己成为新科锻造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为由，请求判决由被告新科锻造公司、王文现、张玉彩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导致诉讼。另外查明，被告王文现于2012年8月22日以1000万元的价款将新科锻造公司转让给张新营（股东为张新营一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新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是否合法，原告可否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二、第一被告是否应该偿还原告200万元及利息，另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债权转让是否合法，原告可否取得债权人的地位。法院认为，对公司之间偶尔的以自有资金进行的借贷，在处理方式上应参照有效处理，但对过高的约定利息不予支持，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新科锻造公司于2012年4月份向宏祥物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5％，借款期限为15天。在期限届满后，新科锻造公司始终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9月15日，宏祥物资公司将其对新科锻造公司的该笔债权及全部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卢振军，宏祥物资公司及原告已将该事实通知了被告，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成立。那么，原告卢振军即成为新科锻造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被告辩称，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不合法，原告没有取得债权人的地位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被告是否应该偿还原告200万元及利息，另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分析，原告卢振军请求判决由被告新科锻造公司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关于被告王文现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因新科锻造公司是于2004年11月29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王文现（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人公司的股东的财产是否与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是从举证责任上加以限定，即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财产是与股东王文现的财产是各自独立的，故原告请求被告王文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王文现的配偶即本案的被告张玉彩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振军本金200万元，利息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文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卢振军对被告张玉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其他诉讼费5000元，由被告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王文现共同负担。
新科锻造公司上诉称：一、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我国目前现行的无论是法律、行政法规、还是司法解释、行政规章都规定企业之间的借款是不合法的，应当认定为无效，不能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借款合同有效其违法性是非常突出的，必须依法纠正。二、被上诉人与宏祥公司的债权转移尚未生效，对上诉人依法不发生效力。宏祥公司将债权转让卢振军最早的一份文件是2012年9月15日，而卢振军向法院起诉立案的时间是9月18日。在上诉人接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前，没有任何人向我公司告知债权转移的事项。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在债权转让没有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卢振军无权要求我公司向其履行给付义务。其根本不能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也没有权利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在起诉以后的情形，认定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这违背民事诉讼的基本常理，不能以诉讼后发生的情形，再赋予卢振军诉权。三、卢振军与宏祥公司的债权转让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人民法院不能支持。我公司与宏祥公司的借贷，是企业之间拆借资金行为，是被现行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依法应确认为非法借贷。关于债权转让，首先必须是合法的债权；其二，最高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联营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之间借贷“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的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应当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正是由于宏祥公司和卢振军明知法律的这一规定，所以将债权转让给自然人卢振军，卢振军以受让人的身份起诉，使原来的应受处罚的企业之间拆借资金的非法行为，摇身变化为合法的债权追偿纠纷，这将极大的损害国家金融秩序。四、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合法债权，非法债权法律禁止转让。无论卢振军是否通知上诉人，都依法不能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卢振军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诉争债权属于无效债权，不能转让”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不能因此而免除。首先，根据最新司法精神及审判指导意见，企业间的借款行为并非一概无效。对于企业间“偶尔的、以自有资金进行的借贷，在不违背法定利率范围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其效力”，这已成为最高人民法院目前的倾向性意见以及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的主流观点。其次，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假定“企业间借贷无效”，也不能推导出“诉争债权无效，不得转让”的结论。根据《合同法》第58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即使退一万步讲，上诉人同样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法定义务。可见，原债权人对上诉人同样享有债权。二、债权转让协议一经达成即具有法律效力，“通知债务人”并非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且原债权人也已多次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上诉人。首先，债权转让不能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根据司法审判主流观点，“即使债权转让时未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仍为有效。只是债务人由于未受通知，其仍可以按照原合同规定向原债权人履行到期债务，该履行为适当履行”。可见《合同法》第80条“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无非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对新、旧债权人的二次清偿问题。本案中，时至今日上诉人既未对原债权人宏祥公司清偿，更未对答辩人卢振军清偿。其次，《合同法》第80条也并未限制通知的形式或时间。本案中，原债权人宏祥公司先是其负责人电话通知上诉人，继而是法院送达通知，最后还有经宏祥公司授权代表在一审开庭时的当面通知。从情理上，本案之所以引起就是因为上诉人长期欠债不还，在上诉人已存在明显恶意的情况下，再要求答辩人去提交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证明”，既不现实，更无必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尽快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正确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卢振军受让的200万元的债权是基于宏祥公司对新科锻造公司200万元债权转让而取得，而新科锻造公司与宏祥公司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于企业间偶尔的、以自有资金进行的借贷，在处理方式上应当参照有效处理，但对于约定的超过法定利率的高息不予支持。因此，卢振军受让宏祥公司的200万元债权其本金部分应保护，其约定的超过法定的高息部分则不予支持，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卢振军受让债权后，原债权人宏祥公司通过电话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新科锻造公司。虽然新科锻造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于债权转让几天后，卢振军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科锻造公司偿还200万元欠款和相应的利息，以行为已经表明，债权已经转让卢振军，新科锻造公司因此亦清楚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新科锻造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尚未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新科锻造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邯郸市峰峰新科锻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马艳辉
代理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