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祖恩，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凌泽利，农民。
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沈开荣，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家贵，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受强，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业忠。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梁和喜。
被上诉人杨业忠、梁和喜委托代理人将爱兵，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业忠、梁和喜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祖恩、凌泽利因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一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俞穗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小萍和审判员张力夫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召集上诉人黄祖恩及其与凌泽利的委托代理人沈开荣，被上诉人黄家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受强，被上诉人杨业忠、梁和喜的委托代理人将爱兵、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蒙烁羽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色市黄家贵煤矿”原系被告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8月30日，以百色市右江区大和黄家贵煤矿为甲方，以黄祖恩、凌泽利、何斌、毛锦荣为乙方，签订《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现有经营的私有煤矿的一切财产，包括有偿依法取得各种证照、煤矿生产设备、矿山设施等折合人民币180万元与乙方合作经营，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90万元作为股金投入联合开采，煤矿的生产经营活动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煤矿一切财产属甲、乙双方共同共有，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煤矿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有资质的黄家贵担任，负责矿山的安全生产管理体制和开采工作，利润分成，甲、乙双方各占煤矿50%的股份。即黄家贵占煤矿50%的股份，黄祖恩、凌泽利、何斌、毛锦荣各占煤矿12.5%的股份。2007年9月2日，百色市黄家贵煤矿作了一份入股情况说明：2006年百色市黄家贵煤矿成立为合股制煤矿，由黄家贵、黄祖恩、凌泽利、梁和喜、杨业忠投资入股开采，其中，梁和喜以毛锦荣的名义投资入股，杨业忠以何斌的名义投资入股，实际投资人是梁和喜、杨业忠。梁和喜和杨业忠是煤矿利润分配的权利人及管理人，毛锦荣、何斌在本煤矿中没有任何权利。本案当事人对该情况说明均无异议。2006年11月17日，两原告分别将股金22.5万元交给被告黄家贵。双方签订协议后便合伙经营，2009年7月25日经甲、乙双方对该煤矿进行结算并将利润进行了分配。2010年1月25日，梁和喜与两原告达成了《退股协议书》，约定：2006年8月30日毛锦荣（梁和喜代）、何斌（杨业忠代）所签的《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两人愿意退出百色市黄家贵煤矿所占有的股份转让给黄祖恩、凌泽利，自签字之日起，黄家贵煤矿所有的债权债务及一切责任均与我俩人无关。如有政府部门对该矿关闭补偿，由黄祖恩、凌泽利负责补给毛锦荣（梁和喜代）、何斌（杨业忠代）人民币1.5万元整，政府对该矿关闭无补偿的，黄祖恩、凌泽利免付1.5万元整。该《退股协议书》有黄祖恩、凌泽利、梁和喜签名，梁和喜代杨业忠签名，未告知杨业忠、黄家贵，本院询问杨业忠时，杨业忠不同意该退股协议，且黄祖恩、凌泽利至今未履行该退股协议的内容，被告黄家贵对该退股协议不予认可。2010年11月22日右江区人民政府根据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审核关闭煤矿矿井名单的请求》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百色市煤矿整顿关闭矿井名单的批示》（桂政办函（2010）42号）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整顿关闭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桂政办发（2010）143号）文件精神，右江辖区内的黄家贵煤矿矿井被列入百色市关闭对象之一，经双方协商，就关闭黄家贵煤矿矿井达成《关闭煤矿补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乙方为百色市黄家贵煤矿。关闭百色市黄家贵煤矿矿井政府给予补助人民币420万元，该补助款包括乙方遣散民工的经济补偿金、拖欠民工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乙方经济损失、土地复垦、环境保护治理和关闭工作经费等与整顿关闭工作相关的费用。甲方从该补助款420万元中扣除42万元人民币作为抵押保证金，在乙方实施煤矿矿井关闭工作结束并通过上级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周年后，一次性退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右江区人民政府在2010年间将第一批补助款210万元拨付到被告黄家贵的账户，两原告和被告口头协商拿出10万元作为关闭煤矿支出费用，为此，被告黄家贵于2010年12月12日通过百色市右江农村合作银行转给原告黄祖恩25万元，2011年9月1日分别转给黄祖恩、凌泽利各12.5万元，两原告共得50万元煤矿补助款，每人各分得25万元。2012年12月4日政府在第二批煤矿补助款210万元中，扣除42万元作抵押保证金，把168万元补助款拨付到被告黄家贵在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城郊支行的账户60×××08内。黄家贵煤矿关闭后，该煤矿的关闭验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推进小组复查合格。关于雇请民工守矿是谁支付民工工资问题，两原告称其雇请了李国庆和梁贵龙看守，共支付民工工资3.2万元，庭后被告黄家贵予以认可是两原告支付的民工工资3.2万元，并同意从第二期煤矿补助款中支付民工工资3.2万元给两原告。案件在重审期间，两原告和被告黄家贵重新确认从第一期政府拨付款210万元中拿出10万元给被告黄家贵以及黄家贵煤矿里原有的机械设备归被告黄家贵所有，由被告黄家贵全部负责属于该煤矿关闭后的土地复垦、环境保护治理和关闭工作的相关费用。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表示，属于杨业忠、梁和喜两人的份额归被告黄家贵处理，并表示对被告黄家贵的处理予以认可，属于他们的份额由被告黄家贵自行补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合伙人签订的《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财产。”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两原告与梁和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未通知共同合伙人杨业忠、黄家贵，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且双方之间约定的退股协议的义务尚未履行。故两原告与梁和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两原告主张其共同享有第三人梁和喜、杨业忠的份额，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闭煤矿后雇请守矿工人的工资32000元是两原告支付的，被告黄家贵予以认可，并同意从第二期煤矿补助款中支付给两原告，法院照准。关闭煤矿尚未得到上级主管部门发给的验收合格证，两原告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但根据两原告与被告黄家贵达成口头协议，被告黄家贵的承诺，以及第三人梁和喜、杨业忠的意见，关闭黄家贵煤矿后的所有费用从政府第一批拨付款中拿出10万元，该煤矿里的所有机械设备归被告黄家贵处理，被告黄家贵全部负责该煤矿关闭所支出的一切费用，法院照准。本案的分配原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的约定，两原告共占黄家贵煤矿25%的股份，两个第三人共占黄家贵煤矿25%的股份，被告黄家贵占黄家贵煤矿50%的股份，第二期政府补助款1860000元中两原告共分得的份额为：457000元［（1860000元-32000元）÷2÷2］，那么，两原告每人还应分得补助款各228500元，由被告黄家贵从政府拨付关闭煤矿矿井补助款中支付给两原告。被告黄家贵分得关闭煤矿矿井补助款为914000元，属于第三人梁和喜、杨业忠的份额，本院尊重第三人梁和喜、杨业忠的意见，由被告黄家贵自行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家贵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煤矿矿井补助款每人各460000元，减去被告黄家贵已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每人各250000元，被告黄家贵还应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煤矿矿井补助款每人各210000元。二、由被告黄家贵支付原告黄祖恩、凌泽利守矿工人工资32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祖恩、凌泽利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祖恩、凌泽利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两原告与梁和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未通知共同合伙人杨业忠、黄家贵，违法了法律的规定，且双方之间约定的退伙协议的义务尚未履行。故两原告与梁和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是事实不清。理由：1、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已告知黄家贵。2、两上诉人已经按《退股协议书》履行守护煤矿及确保煤矿安全等义务、并投资支付民工工资、承担煤矿带来的一切安全风险、关闭煤矿、出资等义务，从退股协议签订之日起履行退股协议至政府2012年补偿款到位止，已经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合同履行期间，黄家贵、杨业忠、梁和喜等人都认可转让协议，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3、杨业忠电话口头委托梁和喜签订《退股协议书》，该代理行为是有效的，合同也同样有效；黄家贵及梁和喜、杨业忠面对巨大的补偿费，虚假陈述事实，欲想侵占补偿费，因此，在法院询问时否认《退股协议书》的事实，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判决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越诉讼范围进行审理案件，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当事人对《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并没有诉请，而一审认定《退股协议书》无效，属于超越诉讼范围进行审理案件。三、根据《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黄家贵持50%股份作为甲方，黄祖恩和凌泽利及梁和喜、杨业忠共同持50%作为乙方。而一审判决判决乙方的财产归甲方处理，显然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退股协议书》无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黄家贵支付煤矿矿井补助款912000元；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家贵答辩称，一、本案争议《退股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理由：1、没有全部合伙人的签名同意，协商不一致；2、合伙人杨业忠的名字是梁和喜代签的，杨业忠并没有授权给梁和喜。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梁和喜、杨业忠的笔录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人为操作，没有证据证实。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杨业忠、梁和喜的份额是不合理的，杨业忠、梁和喜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上诉人想要杨、梁的份额，应当起诉杨业忠、梁和喜，被上诉人则无异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给上诉人每人21万元。在一审判决书中计算有笔误，将168万元写成186万元，应予以补正。最后，32000元的守矿工人工资是上诉人支付的，或者说是上诉人支付矿工人工资不达32000元，但在重审期间，审判长动员被上诉人，既然同意了，被上诉人服从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业忠、梁和喜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黄家贵答辩意见一致。但对上诉人的隐瞒事实，造成梁和喜在《退股协议书》签名，现梁和喜也不认可该《退股协议书》。后面杨业忠、梁和喜所得的补偿款具体分配方案会跟黄家贵进行协商。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一审查明“该《退股协议书》有黄祖恩、凌泽利、梁和喜签名，梁和喜代杨业忠签名，未告知杨业忠、黄家贵，”事实是否属实。2、一审查明“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表示，属于杨业忠、梁和喜两人的份额归被告黄家贵处理，”事实是否属实。
上诉人黄祖恩、凌泽利对一审查明争议的事实意见：1、签订该《退股协议书》时，已经未告知杨业忠、黄家贵，一审认定未告知是错误。2、一审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没有表示，属于杨业忠、梁和喜两人的份额归被告黄家贵处理，一审认定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表示上述事实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家贵对一审查明争议的事实意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杨业忠、梁和喜对一审查明争议的事实意见：没有异议。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1、关于一审查明“该《退股协议书》有黄祖恩、凌泽利、梁和喜签名，梁和喜代杨业忠签名，未告知杨业忠、黄家贵，”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从被上诉人黄家贵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知道签订该《退股协议书》及一审法院询问杨业忠笔录时杨业忠也不认可委托梁和喜签名的事实来看，一审查明该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签订该《退股协议书》已告知杨业忠、黄家贵，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一审查明“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表示，属于杨业忠、梁和喜两人的份额归被告黄家贵处理，”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从庭审中杨业忠、梁和喜的委托代理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来看，一审查明该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一审第三人杨业忠、梁和喜没有作出上述表示份额归被上诉人黄家贵处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核对，对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第11行关于“第二期政府补助款1860000元中两原告共分得的份额为：457000元［（1860000元-32000元）÷2÷2］，”，其中的“1860000元”属笔误，应更正为“1680000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一、由被告黄家贵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煤矿矿井补助款每人各460000元，减去被告黄家贵已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每人各250000元，被告黄家贵还应支付给原告黄祖恩、凌泽利煤矿矿井补助款每人各210000元；二、由被告黄家贵支付原告黄祖恩、凌泽利守矿工人工资32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2、一审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关于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不能认定《退股协议书》无效。因《退股协议书》涉及被上诉人黄家贵、杨业忠的利益（如亏损承担方式），但该两人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符合合同法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退股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没有通知其他合伙人（没有证据证实已经通知黄家贵、杨业忠），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之一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已经通知黄家贵、杨业忠（其他合伙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对方当事人（黄家贵、杨业忠）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的《退股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认定合同无效。经查，该《退股协议书》并没有履行完毕，且合同无效不是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来认定，合同无效由始自终无效。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认定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以《退股协议书》（占50%份额）请求分配本案合伙共有财产理由不充分，故对其提出超出《合股开发大和黄家贵煤矿协议书》约定股份（占25%份额）请求，一审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当事人没有请求法院确认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无效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因本案认定《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涉及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多少政府补助款的问题，故一审确认本案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祖恩、凌泽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张力夫
审判员 黄小萍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蒙烁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