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4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斯彩红，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明，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皓锋，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斯彩红之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斯培淦，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斯彩红因与被上诉人斯培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斯彩红申请再审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有未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二审法院截取整个案情的一个片段予以处理案件，既没有找到引起纠纷的利益纠集点，也无法达到妥善处理案件的社会效果。本案未查明的事实有：1.涉案票据究竟是3090005323990081号与3090005323990082号的哪张票据变造；2.谁是票据的变造者，如何变造的；3.陈笑河陈述是否是事实，或陈笑河是否涉嫌票据诈骗；4.有无其他人涉及票据诈骗。二、二审法院判决认为斯培淦与斯彩红之间的纠纷合同纠纷定性错误。㈠本案事实表明，涉案票据出票时为合法票据，虽然票据流通时有变造票据行为、票据诈骗行为、民间票据贴现行为，但是杭州宝利物资有限公司因买卖货物取得背书票据的行为是合法的，且该行为发生在2013年9月27日吉林省聚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就3090005323990081、3090005323990082号银行承兑汇票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前，杭州宝利物资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陈笑河涉嫌票据诈骗，阮丽萍、斯彩红、斯培淦因参与民间票据贴现均依据《票据法》第12条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票据法。㈡本案的票款流通事实表明，交易款项除已追回部分外，实际收款人为陈笑河，付款人为斯培淦，陈笑河之前的出票人、背书人、转让人是否有款项流动一审、二审法院未予查明，本案应当定性为票据诈骗罪，如因债权债务清理清退引起的纠纷也应定性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定性错误。㈢依据《票据法》14条，变造票据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票据除签章以外的事项被变造的，变造之前签章的人对原记载事项负责，变造之后签章的人对变造之后的记载事项负责，不能辨别是在票据变造之前或者之后签章的，视同在变造之前签章。本案无法查明变造时间，故从出票开始吉林省聚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斯贝达公司、杭州宝利物资有限公司作为签章人理当承担票据责任，其责任数额为400万元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阮丽萍、斯彩红、斯培淦、斯贝达公司从事民间票据贴现活动，不构成票据诈骗罪，应当依据票据法第3条及国务院关于《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4条第3款之规定，定性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依据上述办法第十六条、十八条、二十条，上述人员因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清理清退，清退过程中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财产应当没收。三、一、二审法院认为斯培淦是适格的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票据诈骗罪案，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之规定。其次，斯培淦参与的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活动中的资金不是合法的财产，损失也不是合法的权益，其行为已经违法，不受法律保护。四、斯培淦无权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斯彩红返还票据转让款。首先，票据流通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应适用票据法；其次，票据流通过程中，最后的持票人杭州宝利物资有限公司发现票据变造问题，应当行使的是票据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或追索权，其向前手退票返款因无付款拒绝证明其行为为无效行为，而其行为导致票据被除权判决，使涉案票据变成无效票据，作为其前手因无票据权利行使追索权也是违法行为，且因票据交易完成发生在公示催告之前，故本案票据行为人不能基于基础关系向前手主张权利。再次，斯培淦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参与者，应当承担违法责任，其活动中投入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五、斯彩红是否应承担责任，如何承担。斯彩红认为，斯彩红从事的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无票据权利，而且已经将不法获益退回给斯培淦，票据清退债权债务已经清洁，又本案中斯彩红前手阮丽萍、陈笑河、马国平均参与了票据清退活动，现在查明的非法所得人为陈笑河，其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尚未承担，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斯培淦无权申请斯彩红为返还责任人。综上，斯彩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斯陪淦辩称：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斯彩红与斯培淦进行洽谈，谈好价格后斯培淦将贴现款支付给了斯彩红。后发现转让票据系变造，斯彩红将部分款项返还给斯培淦，双方存有票据贴现的合同关系事实。双方对涉案款项发生在斯彩红与斯培淦之间均予以确认。斯彩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其交易对象即合同相对方是斯培淦，故斯培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因斯彩红转让给斯培淦的票据系变造票据，依法属于禁止流通的违法标的物，故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即使斯培淦在票据转让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是对转让价款的利息损失是否要承担的问题，并不导致斯彩红只要部分返还转让价款的法律后果。三、涉案票据被认定无效且被没收，不影响斯彩红应履行返还票据转让款的法定义务。另外，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还是合同法属于斯培淦意思自治的范围，斯培淦选择了合同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应当根据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正确的，斯彩红提出的再审申请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斯彩红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内容，分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两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斯彩红在再审申请书中认可本案查明的多项事实，认为本案中涉案票据的变造者、如何变造的过程、陈笑河是否涉嫌票据诈骗等事实尚未查明，但未针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这一点提出具体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斯培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及复印件、转让款支付凭证复印件、收条复印件、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及查询单、本案移送函、诸暨市公安局回函等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汇票系斯彩红提供、斯培淦向其支付了转让款、涉案票据为变造票据、曾移送公安局处理，但本案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并不涉及刑事犯罪等事实。为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还调取了（2015）绍诸刑初字第1474号刑事案卷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的基本事实认定有相应的依据。二、关于“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斯彩红主张该再审申请事由有三方面：第一，二审法院判决认为斯培淦与斯彩红之间的纠纷合同纠纷定性错误；第二，一、二审法院认为斯培淦是适格的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斯培淦无权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斯彩红返还票据转让款。但对于上述三点，斯彩红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时均已提出，一审、二审法院对此也予以回应。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阐明了这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斯培淦、斯彩红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票据转让关系，但双方转让的票据系变造票据，案由应为确认票据无效纠纷。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案由认定有误并予以纠正，斯培淦与斯彩红之间的纠纷因票据民间贴现而起，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仅为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斯培淦是否适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斯培淦、斯彩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均承认双方是票据交易的相对方。斯彩红将涉案票据转让交付给斯培淦，斯培淦将取得的票据交给斯贝达公司使用，后因发现该票据系变造票据，票据依次退还给斯培淦，斯培淦最终持有涉案票据，持有者即享有一定的财产权利。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书中的说理部分对这一问题作出明确回应：1.斯彩红于2014年3月1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详细陈述了其与斯培淦转让涉案票据的经过，明确表示斯培淦是其交易的相对方。2.斯培淦于2013年8月14日以转账方式分三次总计向斯彩红汇付涉案票据款3834277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票据款30523元；斯彩红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6日先后以转账方式分五次总计向斯培淦返还涉案票据款81万元，通过他人向斯培淦返还票据款1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没有异议，可确认涉案票据款的交付均发生在斯培淦与斯彩红之间。3.斯培淦虽是斯贝达公司的员工，但双方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斯贝达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不是斯彩红转让票据的相对方，并对其从斯培淦处获取涉案票据及之后背书转让该票据的经过作了具体说明。4.斯培淦从斯彩红处获得该票据后票据的流转经过对本案审理并无实质影响。二审法院在合理评价各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明力后，认定斯培淦具有原告资格，有相应依据。第三，关于斯培淦是否有权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斯彩红返还票据转让款。原判认为，斯彩红与斯培淦已达成合意，双方交付票据并支付票据款的行为是合同存在的印证，且根据查明事实，斯培淦与斯彩红转让的票据是变造的票据，属于法律禁止转让的违法标的物，故斯培淦与斯彩红之间的票据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判对斯培淦要求斯彩红返还票据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亦有相应的依据。另，“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主要情形包括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等六种情形。而斯彩红并未提出与之相关的具体理由。原判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斯彩红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斯彩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