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明，北京神州数码有限公司销售员。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武汉市黄陂区分局天河街派出所抓获，9月11日被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7日被取保候审，12月5日被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文举，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加宽，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路422号B座310。
法定代表人丹某，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兴刚，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运营部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丹某，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5日被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丹某、刘朝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都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朝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春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明及其辩护人任文举、杨加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形下，该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被告人丹某让谢某（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刘朝明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刘朝明通过温某（另案处理）为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虚开了盐城营惠商贸有限公司、盐城友利邦商贸公司、盐城尼顺心商贸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00000元，税额人民币247008.53元。所虚开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经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认证通过，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人民币247008.53元。
2014年2月，被告人刘朝明应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迟鹏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温某，由盐城友利邦商贸有限公司为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92600元，税额人民币57044.46元，该4份发票全部被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入账抵扣税金，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人民币57044.46元。
案发后，被告人丹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犯罪行为，并补缴全部税款。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5年5月2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该单位虚开发票的行为处以人民币50000元罚款，并处以偷缴税款50%罚款人民币94444.43元。被告人刘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92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丹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情节严重；被告人刘朝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究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丹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刘朝明有坦白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丹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三、被告人刘朝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刘朝明退出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朝明的提出的上诉理由：1、应认定其为自首；2、在共同犯罪中其作用小，系从犯。3、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两辩护人也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杨加宽还提出一审认定刘朝明为航宇精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形下，该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原审被告人丹某让谢某（另案处理）联系上诉人刘朝明，让刘朝明为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刘朝明通过温某（另案处理）为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虚开了盐城营惠商贸有限公司、盐城友利邦商贸公司、盐城尼顺心商贸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00000元，税额人民币247008.53元。所虚开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经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认证通过，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人民币247008.53元。
2014年2月，上诉人刘朝明应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迟鹏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温某，由盐城友利邦商贸有限公司为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92600元，税额人民币57044.46元，该4份发票全部被航宇精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入账抵扣税金，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人民币57044.46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丹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犯罪行为，并补缴全部税款。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5年5月2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该单位虚开发票的行为处以人民币50000元罚款，并处以罚款人民币94444.43元。2014年9月4日，上诉人刘朝明与盐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案件承办人电话联系愿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双方约定到案时间在中秋节（9月8日）后两周内，9月5日盐都区公安局对刘朝明刑拘上网追逃，9月10日将从北京到武汉开会的刘朝明在武汉天河机场抓获，刘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926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丹某、上诉人刘朝明供述，证人温某、谢某、徐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经过及办案机关两份关于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认证结果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书证在卷。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刘朝明介绍温某为迟鹏所在公司航宇精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刘朝明与迟鹏就如何认识、开票费用多少等细节供证不完全一致，但书证证实盐城友利邦商贸有限公司为迟鹏所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嫌疑人温某证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上诉人刘朝明介绍，刘朝明对通过温某介绍为迟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一、二审庭审中均不否认。本院认为，细节上供证不完全一致，不足以影响本节事实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刘朝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刘朝明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盐都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两份情况说明及刘朝明的供述和辩解能证实以下事实：2014年9月3日或4日，刘朝明已获知并愿意就自己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接受调查，因自身会议安排，提出在中秋节（9月8日）后两周内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承办人严文文请示同意。嗣后侦查机于9月5日对刘朝明刑拘上网追逃，9月10日在武汉机场将去武汉参加会议的刘朝明抓获，刘朝明供述了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二审审理期间，经侦查机关调查证实在刘朝明归案前后确有两个会议需参加。以上事实证实，一、刘朝明在得知自己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明确表示愿到盐城办案机关接受调查。二、案件承办人与上诉人刘朝明就何时来盐城接受调查达成一致。三、刘朝明参加两个会议是客观真实的。四、无证据证明刘朝明有躲避侦查的行为。综上，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立法本意，应认定刘朝明自动投案。刘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情节。刘朝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刘朝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刘朝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朝明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犯的问题。经查，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均可独立构成犯罪。在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运作过程中，用票单位、开票单位及两介绍人之间形成完整封闭操作模式，刘朝明在用票单位与另一介绍人之间进行联系、传递信息，并收取介绍费用，缺其不可，不属在介绍虚开中起辅助、次要的作用或地位。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丹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上诉人刘朝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究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丹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朝明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刘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刘朝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对刘朝明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根据上诉人刘朝明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所具有的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已退缴被骗取的国家税款，上诉人刘朝明退出违法所得，对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丹某及上诉人刘朝明在量刑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单位北京雅奇航太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被告人丹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刘朝明退出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国库；
二、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刘朝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恒然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代理审判员 周光营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