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沐元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振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海鸣，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树勇，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美芬，女。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沐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元公司）因与上诉人朱树勇、安美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沐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鸣、田阳，上诉人朱树勇、安美芬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4日，以沐元公司为甲方、朱树勇为乙方，签订了《红河州元阳县加油站收购合同》（以下简称《收购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转让的标的物是：a、位于元阳县沙拉托乡街道外800米处红河州元阳县金祥加油站，b、位于元阳县牛角寨街外1公里处红河州元阳县牛角寨加油站，c.位于元阳县南沙镇呼山移民开发区路段红河州元阳县水利加油站的全部资产、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乙方负责将上述加油站所需的一切法律手续及相关证照变更至甲方指定名下。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土地使用面积不低于5亩，水利�油站土地使用面积不少于11.9亩，土地使用年限40年，办理加油站行政审批、征地建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所应取得的相关证书的审批、发生的相关土地出让金、行政事业性收费均由朱树勇承担。该工程开始实施建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土建、设备安装和水电配套设施等项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该三个加油站资产的协议总价为2100万元。付款条件为加油站的商务立项审批手续交给甲方时，甲方支付300万元，2012年1月15日前甲方支付100万元，待加油站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10日内甲方支付1490万元，在加油站建设工程完工，全部批准、开业经营手续完备并交给甲方后，支付余款210万元。备注a、b、C条款加油站国有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支付给元阳县国土局，该出让金甲方在应该支付乙方的1490万元中扣除。乙方办理该加油站所需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年（因行政审批部门原因除外）。为避免不必要的税费发生，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将有关合同所列的法律文件或证书办理到甲方指定人名下。违约方除需全额赔偿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外，还需承担本合同约定价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沐元公司支付朱树勇预付款300万元（安美芬代收），2012年2月24日，通过蒙自海天大酒店账户支付给朱树勇预付款100万元。之后，沐元公司委托昆明煤炭设计研究院对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进行了建设工程设计，支付了设计费4万元。对牛角寨加油站进行了土建基础部分的土方开挖工程施工，向红河州路政管理支队个旧大队交纳了道路开口费18.103万元。
2012年1月2日，朱树勇向元阳县国土资源局交纳水利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保证金120万元（竞拍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保证金可抵土地出让金）。2013年9月27日，元阳县国土资源局对水利加�站的7.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朱树勇竞拍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了〖HT3，4〗《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格为238.0746万元。〖HT〗2013年10月23日，朱桂萍代朱树勇向元阳县财政局交纳了抵扣竞拍保证金。剩余的土地出让价款118.0746万元，交款单据交款人书写为朱桂萍。
2013年10月15日，朱树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让给朱桂萍，红河州商务局红商务发（2013）146号《关于元阳县水利工程加油站变更业主的批复》予以同意变更。原审诉讼过程中，2014年1月30日，朱桂萍以资金困难无力投资建设为由，将该站的建设权转让给朱树勇，红河州商务局红商务（2014）19号《关于元阳县水利工程加油站变更业主的批复》予以同意变更。2014年2月9日，朱树勇通过诉讼代理人向沐元公司发律师催告函，通知沐元公司水利加油站建设权已于2014年1月30日转让�朱树勇名下，催促沐元公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指定承继单位或个人并提供相应材料，由朱树勇办理水利加油站建设权转让手续，否则将承担法律后果。沐元公司收到催告函后，至今未答复。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金祥加油站业主变更为沐元公司前，原业主为施金祥，牛角寨加油站业主变更为沐元公司前，原业主为吴永康，朱树勇向其购买后已将该两个加油站的建设权等手续直接变更至沐元公司名下，该两个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元阳县国土资源局至今尚未挂牌竞拍。二、朱树勇与朱桂萍转让水利加油站的转让协议无转让价款约定，双方无支付转让款项等相关单据，不存在实际转让关系。
沐元公司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关系，由朱树勇、安美芬退还预付款4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4.2万元；二、判令朱树勇、安美芬支付因违约行为所导致沐元公司�际支出的工程款、设计费、公路开口等费用共计42.383万元；三、判令朱树勇、安美芬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付的费用。原审庭审后，沐元公司以证据不详实，申请撤回要求朱树勇、安美芬承担公路开口费18.103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由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享有或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沐元公司已经明确对安美芬的起诉是以朱树勇与安美芬系合法婚姻关系为由，要求安美芬作为被告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沐元公司和朱树勇，但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为朱树勇与安美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合同所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其产生的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安美芬应该与�树勇共同承担因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故安美芬在本案中的被告主体适格。
其次，关于朱树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与沐元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应否解除，原审法院认为，一、朱树勇虽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该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让变更给朱桂萍，该行为只是形式上朱桂萍为买受挂名人，实质上朱桂萍与朱树勇并不存在该加油站建设权的买卖关系，除红商务发（2013）146号批准文件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朱桂萍是加油站的买受人，且在诉讼过程中，该加油站的建设权已经由朱桂萍变更至朱树勇名下，朱树勇已函件通知沐元公司协助办理加油站建设权转让事宜。因此，朱树勇将该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让变更给朱桂萍的行为不违约。二、朱树勇的违约行为是从元阳县国土资源局挂牌交易取得的该加油站土地使用面积只有7.72亩，而合同约定为11.9亩，土地面积未达到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影响双方合同目的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规定。并且已经办理在沐元公司名下的金祥、牛角寨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至今也还没有拍卖，三个加油站的交易均未实际完成，且双方因诉讼产生矛盾，以致造成今后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因此，该合同应予解除。三、合同约定2012年2月15日前，沐元公司支付朱树勇的100万元预付款，该款沐元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才支付，沐元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沐元公司的违约行为及朱树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因朱树勇、安美芬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不予考虑，由其另案起诉解决。
第三，对朱树勇、安美芬应否退还沐元公司400万元预付款及支付44.2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收购合同》应解除，故沐元公司要求退还400万元预付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沐元公司主张由朱树勇、安美芬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沐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26万元、设计费4万元、公路开口费18.103万元等费用共计42.383万元，朱树勇、安美芬应否承担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对设计费4万元朱树勇、安美芬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沐元公司以其支付通海县加油站油费15.26万元的单据，沈春梅个人出具的收到牛角寨加油站工程款5万元、15.26万元两份收条作为证据主张工程款，因沈春梅本人及通海县加油站均与牛角寨加油站的土方工程无施工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沐元公司已�实支付过工程款，对沐元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经原审法院释明，沐元公司和朱树勇、安美芬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仅就现有证据，该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道路开口费，沐元公司申请放弃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对沐元公司主张的42.383万元费用，除该请求的真实性外，还取决于沐元公司与朱树勇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基于上述解除合同的分析认定，该合同解除后，无争议的设计费4万元由沐元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合同》有效，沐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朱树勇、安美芬退还预付款、赔偿实际投入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沐元公司与朱树勇签订的《收购合同》；二、由朱树勇、安美芬返还沐元公司预付款400万元；三、驳回沐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727元，由沐元公司负担7970元，朱树勇、安美芬负担3775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沐元公司和朱树勇、安美芬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沐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沐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树勇、安美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树勇、安美芬存在三个违约行为。第一，朱树勇至今未将水利加油站的相关行政批准文件办理至沐元公司名下，2013年9月27日在未通知沐元公司的情况下，私自以个人名义竞拍取得水利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签订《成交确认书》，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将该加油站的建设权转给案外人朱桂萍，以朱桂萍的名义向县土地局交纳土地出让金，取得红河州商务局红商务发（2013）146号批复，朱树勇拒绝履行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第二，《收购合同》约定，水利加油站土地使用面积不少于11.9亩，而实际取得土地使用面积仅为7.72亩，根本达不到双方约定的面积数，使沐元公司原设计该加油站的设施及功能无法实现。第三，合同约定朱树勇将三个加油站完成全部行政办证，审批及土地使用权在一年内办至沐元公司名下，但至今水利加油站虽然取得土地使用权但与沐元公司无关，另两个加油站仅有商务局批准给沐元公司的建设权，何时规划，何时可挂牌仍无期限，使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出预期，并处于不特定的状态，合同履行已无必要。二、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收购合同》第6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因此，应由朱树勇、安美芬支付违约金44.2万元。三、根据《收购合同》的约定，构成支付条件的除时间外，还有办理立项批文至沐元公司名下，但朱树勇、安美芬至2012年7月16日才将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办至沐元公司名下，而水利加油站至今没有办至沐元公司名下。沐元公司在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前就已经支付400万元，根本不存在违约。四，朱树勇、安美芬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未经调查，在原审判决书中认定沐元公司违约，朱树勇、安美芬有权另案起诉，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
朱树勇、安美芬答辩称，一、合同约定的三个加油站中，牛角寨加油站、金祥加油站已变更登记至沐元公司名下，而水利加油站未变更是因沐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绝配合办理的结果。朱树勇、安美芬向其发《律师函》催告后，沐元公司仍拒绝指定登记人，致使该加油站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并非朱树勇、安美芬违约。二、《收购合同》中约定的水利加油站的使用面积不少于11.9亩，是依据2011年10月19日元阳县水利局给元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用地申请》中的申报面积，最终元阳县建设局将水利加油站的占地面积核定为5142.44平方米，约7.72亩，水利加油站实际面积少于合同约定面积是朱树勇、安美芬所不能控制，为不可抗力，并非朱树勇、安美芬违约。三、《收购合同》虽然约定了朱树勇办理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年，但同时也约定了除外条件，即因行政审批部门原因除外，朱树勇、安美芬不可能控制行政许可部门，加油站的行�审批至今未能全面完成过错不在朱树勇、安美芬。四、本案交易的加油站中，除水利加油站外，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已经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权利主体、建设主体的转移登记，而水利加油站的行政审批申办，完全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继续进行并全面完成，本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原因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
朱树勇、安美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沐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收购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加油站未登记在朱树勇名下并不妨碍朱树勇向沐元公司实际转让；原审判决中，为满足沐元公司的心理预期，已将水利加油站的业主及业主权利变更登记至朱树勇名下；水利加油站未能转移登记至沐元公司名下的根本原因，是沐元公司迟迟不按双方约定指定第三方登记人，导致朱树勇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油站转移登记义务。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法定情形，不应解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二、原审法院虽然解除合同，却未对已经登记至沐元公司名下的金祥、牛角寨两个加油站作出处理，严重侵害了朱树勇、安美芬的合法权利。
沐元公司答辩称，一、朱树勇未通知沐元公司就去参加土地竞拍，并取得水利加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后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移给案外人，已构成了朱树勇不愿意履行合同的故意。二、虽然水利加油站已转在朱树勇名下，但与沐元公司无关。三、水利加油站的面积减少，导致沐元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经过二审审理，沐元公司认为，1、因朱树勇未通知沐元公司，其对朱树勇参与水利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等事实并不清楚；2、《收购合同》约定国有�地出让金是由沐元公司承担，朱树勇主张资金困难不是事实，其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让给案外人违背了合同约定；3、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的土地至今仍是农村集体土地。除以上异议外，沐元公司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朱树勇、安美芬认为，1、对沐元公司向红河州路政管理支队个旧大队交纳道路开口费18.103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且沐元公司对道路开费18.103万元的诉讼请求已撤回，原审法院不应在事实部分予以确认；2、朱树勇是以朱桂萍的名义交纳水利加油站的土地出让款；3、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不是转让给朱桂萍，只是暂时挂在朱桂萍名下，沐元公司对此完全知晓；4、朱树勇并未向朱桂萍转让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除以上异议外，朱树勇、安美芬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各方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的《收购合同》是否应解除？2、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界定？沐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工程款、设计费应如何处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本案中的《收购合同》是否应解除？
本院认为，2011年12月14日，沐元公司与朱树勇在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签订《收购合同》，该《收购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收购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收购合同》第1条第1.2.1款的约定：“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a、b站不少于5亩”，而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的土地至今仍为农村集体土地，并未转成国有土地，元阳县�土资源局何时对两个加油站的土地进行挂牌竞拍的时间并未确定，最终国有土地使用的面积也未确定。其次，根据《收购合同》第1条第1.2.1款的约定，水利加油站的面积不得少于11.9亩，但现双方均认可水利加油站的面积仅有7.72亩，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面积。直到目前为止，距离双方签订合同已近三年，以上事实足以导致沐元公司已无法实现其签订《收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避免沐元公司继续扩大损失，沐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朱树勇、安美芬认为本案《收购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本院不予支持。
朱树勇、安美芬主张核定水利加油站土地的面积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二人无法控制，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土地面积最终是由行政机关核定，朱树勇、安美芬对此应为明知，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能预见，因此，朱树勇、安美芬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收购合同》解除后，朱树勇、安美芬应向沐元公司返还400万元预付款。因金祥加油站和牛角寨加油站的业主名是从案外人施金祥、�永康名下直接变更至沐元公司名下，因此，该两个加油站如何返还的问题由朱树勇、安美芬与沐元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解决。
2.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界定？沐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工程款、设计费应如何处理？
如前所述，根据《收购合同》的相关约定，水利加油站的土地面积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面积，朱树勇、安美芬构成违约。沐元公司主张朱树勇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让给案外人构成违约，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朱树勇与朱桂萍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没有转让价款的约定，朱桂萍也未支付转让价款给朱树勇，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转让关系，且朱树勇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转回到自已名下，并向沐元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沐元公司指定承继单位或个人并提供相应材料，由朱树勇办理水利加油站建设权转让手续，因此，朱树�将水利加油站的建设权变更至朱桂萍名下不构成违约。根据《收购合同》第3条3.6款的约定：“乙方办理该加油站所需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年（因行政审批部门原因除外）”，据此，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的土地何时挂牌竞拍是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属于该条款中约定的“行政审批部门原因”，因此，沐元公司认为金祥加油站、牛角寨加油站的土地何时挂牌竞拍无期限，朱树勇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收购合同》第二条第2.2.1.2款的约定：“第二笔款支付条件：本合同签订后于2012年2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再行支付100万元”，沐元公司应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款100万元，但沐元公司实际是于2012年2月24日才支付，因此，沐元公司构成违约。朱树勇、安美芬主张沐元公司拒绝指定水利加油站的承继人构成违约，但朱树�、安美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参与水利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以及相关事宜时及时向沐元公司发出过通知，而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才向沐元公司发出律师函，因此，朱树勇、安美芬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沐元公司与朱树勇、安美芬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沐元公司与朱树勇、安美芬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沐元公司要求朱树勇、安美芬承担违约金及工程款、设计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沐元公司与朱树勇签订的《收购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沐元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收购合同》应予解除。《收购合同》解除后，朱树勇、安美芬应向沐元公司返还400万元预付款，沐元公司与朱树勇、安美芬可就金祥加油站和牛角寨加油站的相关问题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解决。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沐元公司和朱树勇、安美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7元，由云南沐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863.5元，由朱树勇、安美芬负担228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