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
负责人屈叶放。
委托代理人魏永霞，系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骆志明，系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雷。
委托代理人吴莲莲，系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方泽鑫。
原审被告二方国开。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育夫，系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2000元，并对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53804.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一、二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一、被告二答辩意见为：第一，原告的户口是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赔偿。第二，原告的被抚养人也是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户口赔偿。第三，我方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共垫付了19000元，医院医疗费17000元，并不是原告所称16800多元。另外2000元是请专家会诊，是专家的差旅费。所以被告垫付的19000元应该在保险赔付金中扣除或者原告返还给我方。
被告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答辩意见为：1、涉案的粤B×××××号小车驾驶人方泽鑫事故时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被保险机动车在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领导追偿；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及高法（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的解释，我司依法在交强险上不承担赔偿责任。
我司与投保人在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保险人不赔偿。该合同条款答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的义务，合法有效。因此，答辩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上亦不承担赔偿责任。
2、被答辩人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且经复核予以维持。因此事故损失其应自行承担50%。
3、被答辩人为农村户籍，仅提交摩托车驾驶证，无法证明其从事何种职业，也未提交居住证明，不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4、无有效证据显示被答辩人从事摩托车搭客营运，其主张按道路运输业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建议按惠州市最低工资1130元计算。
5、事故查勘信息显示，被答辩人住院护理人为其姐夫，因此其除弟弟外，还有姐姐，亲属关系证明书称其只有两兄弟不符合实际情况，请人民法院予以查实并据实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
6、治疗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7、被答辩人未提交与其就医时间、路途相吻合的交通费票据，且被答辩人并未发生到外地就医、转院等事实，建议人民法院在600元内酌情。
8、被答辩人负事故同等责任，属过错之一，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合理，请予以驳回。
9、主张车辆损失未见相关价格鉴定书，主张拖车费、停车费未见相关发票，该两项请求请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18时40分，被告一方泽鑫无证驾驶粤B×××××号牌越野客车从新塘向周田方向行驶，行驶至将军路段时与新墟往淡水方向由郭春雷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碰，造成两车损坏及郭春雷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C04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泽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春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郭春雷被送往惠阳区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9日出院，共住院75天，出院医嘱显示：1、休息三个月。2、继续外固定保护三个月。3、每月照片复查。住院期间由原告亲属陪护。此次住院共花去医疗费用46808.45元，其中被告一、二支付了17000元，原告自行支付了29808.45元。
另查明，粤B×××××号牌越野客车所有人为被告二方国开，被告一与被告二是父子关系，该车属于家庭用车。该车在被告三处购买了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原告郭春雷，于2011年3月5日至事故发生前在惠阳区秋长镇维布村居住，事故发生前从事摩托车载客工作。
另查明，原告父亲郭文欠，1948年X月X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原告母亲聂长翠，1953年X月X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均为农村户口，由原告姐姐、原告及原告弟弟三人共同抚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C04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13年8月8日向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了复核，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3年9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C04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庭审时认为该份认定书责任划分不恰当，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一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一系粤B×××××号牌越野客车的驾驶人，被告二系粤B×××××号牌越野客车的所有人，被告一、二为父子关系，涉案车辆为家庭用车，因此，被告一、被告二应当对原告的损害需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
被告二庭审时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后其支付了19000元，其中17000元为医疗费用，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被告请求其支付的17000元医疗费用应当从原告的诉请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中的2000元“教授出差费”，该笔费用并不是交通事故必要产生的费用，且该笔费用并不在原告的诉请当中，因此，被告二请求扣减2000元的“教授出差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三在庭审时抗辩称，被告二与被告三签订的合同条款第4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保险人不赔偿”。但该约定只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因此被告三作为粤B×××××号牌越野客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在其承保的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下：
1、医疗费46808.45元。
2、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原告住院75天，为50元/天×75天=3750元；
4、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原告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应按惠州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拾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226.71元/年×10%×20年＝60453.42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0元（5271.42元+7028.56元）：原告父亲郭文欠，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由原告姐姐、原告及原告弟弟三人共同抚养，扶养费计算为10542.84元/年×15年×10%÷3人=5271.42元。原告母亲聂长翠，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农业家庭户口，由原告姐姐、原告及原告弟弟三人共同抚养，扶养费计算为10542.84元/年×20年×10%÷3人=7028.56元。
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
7、护理费5250元：原告住院75天，由其亲属陪护，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因此，护理费酌情按每天70元计算为5250元（70元/天×75天）；
8、误工费21988.4元：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前事故发生前从事摩托车客运工作，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状况，因此应按2013年度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原告住院75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76天，因此其误工费计算为21988.4元[45601元/月÷365天×176天]；
9、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元。
10、伤残鉴定费：1800元。
11、车损鉴定费：200元。
12、原告摩托车的车辆损失1240元：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为车辆损失总价为1240元，该份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的摩托车损失原审法院支持1240元。
13、拖车费、停车费：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的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而原告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时间上具有不连贯性，且该收款收据无法体现收款单位，对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上述各项合计为160720.27元，其中第1-3项合计51558.45元应由被告三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给原告，剩余41558.45元，由被告一、二按照责任划分连带赔偿20779.23元（41558.45元×50%）给原告，扣减被告一、二已支付的17000元医疗费用，被告一、二仍应赔偿3779.23元给原告，此款由被告三在第三者商业险300000元限额内先予赔偿3779.23元给原告；第4-10项合计107721.82元，应由被告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07721.82元给原告；第11-12项合计1440元由被告三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440元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原告郭春雷，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07721.82元给原告郭春雷，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440元给原告郭春雷。
二、被告一方泽鑫、被告二方国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3779.23元给原告郭春雷，此款由被告三在第三者商业险300000元限额内先予赔偿3779.23元给原告郭春雷；
三、驳回原告郭春雷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816元，由原告郭春雷负担1147元，由被告一方泽鑫、被告二方国开共同负担266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肇事司机无证驾驶，交强险和商业险不应当赔付。二、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3年度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两原审被告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居住在城镇，从事摩托车载客行业，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妥当，予以确认。本案第一次庭审辩论结束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原审按照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予以维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赔付受害人。
本案的关键是肇事司机无证驾驶，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否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商业险的赔付应依据保险合同确定。经查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的保险格式合同明确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的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明确了对于无证驾驶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仅要求提示（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就可以免责，保险人已提示投保人关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免责的保险条款（有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章为证），故该保险条款生效，上诉人不应赔付商业险赔偿限额给被上诉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
二、变更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方泽鑫、方国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3779.23元给被上诉人郭春雷。
本案二审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承担1500元，由原审被告方泽鑫、方国开承担200元，上诉人多预交部分不予退回，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芝仪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