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周秋芳，女，汉族，1964年8月24日出生。
辩护人李九霖，黑龙江学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姝，女，汉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
被告人付天美，女，汉族，1968年6月30日出生。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姝、付天美、周秋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黑01刑初2号刑事判决。周秋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姝系哈尔滨市道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失业保险管理办公室科员，被告人付天美系该局临时工作人员。2011年4月，付天美请求王姝为其不符合国家规定条件的亲属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审批事宜。王姝在明知付天美请托的事项其无能力实现的情形下，为获取非法利益，假意答应付天美的请求，约定由王姝制作办理人的虚假审批证明材料及负责疏通关系运作此事，由付天美提供需要办理的人员信息并收取所谓办事费用，费用收取后，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办理人员即可领取养老保险金。2013年初，因王姝的承诺未能实现，部分被害人对付天美的说辞和能力产生怀疑，王姝告知付天美请托之事可能无法办成需向被害人返款，付天美坚持要求王姝继续办理，并与王姝商议能否给提供养老保险金审批手续以安抚被害人。为骗取被害人信任，王姝将其伪造的《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交给付天美，谎称所办理的人员将在2014年12月统一发放退休养老金。在明知提供的虚假证明材料难以通过国家行政机关的审批环节，王姝的工作权限与养老保险审核毫无关系，且预见王姝所谓的承诺存在极度风险情形下，为从中牟取个人非法利益，付天美伙同被告人周秋芳，虚构付天美系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有能力通过关系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审批的事实，在社会上大肆招揽有此需要的人员并收取好处费，付天美和周秋芳将被害人所交钱款部分截留占有后交予王姝。2014年12月，被害人因未能按时领取到养老金而向付天美、周秋芳追讨钱款，王姝告知付天美、周秋芳其已无法办理此事，要求二人停止招人和收取费用，并与付、周二人商议向被害人退款，王姝的提议遭到付、周二人的拒绝，付天美、周秋芳仍以同样虚假手段骗取他人钱款至2015年3月。因无力偿还被害人的巨额损失，王姝迫于压力于2015年4月1日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侦大队投案。同日，王姝配合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道外区红平小区5栋4单元403室付天美家中将付天美抓获。周秋芳于2015年4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2011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王姝、付天美、周秋芳以办理养老保险需收取办事费用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吴某某、鞠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王某甲等92人526.5万元。其中，王姝、付天美参与诈骗犯罪92起，涉案金额526.5万元，王姝实得403万元，付天美实得90.18万元；周秋芳参与诈骗犯罪49起，涉案金额354.1万元，实得24.17万元。诈骗所得赃款均被三人挥霍。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某甲、鞠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刘某乙、司某某、卢某某、王某丁、王某戊、侯某某、夏某、刘某丙、李某某、王某己、刘某、王某庚、孙某某、郭某某、万某某、王某辛、殷某某、董某某、宋某某、董某甲、鞠某甲、翟某某、何某某、张某某、王某壬、麻某某、彭某某、刘某丁、张某甲、刘某戊、焦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刘某己、刘某庚、刘某辛、张某乙、范某某、洪某某、王某癸、王某芳、马某某、毕某某、焦某甲、王某华的陈述，证人刘某壬、刘某癸、朱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涉案款项《明细表》《汇总表》，公安机关提取的王姝伪造的《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文书》《扣押物品清单》，价格部门制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王姝、付天美、周秋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姝、付天美、周秋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付天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周秋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已扣押的赃款、赃物返还各被害人，对被告人王姝、付天美、周秋芳违法犯罪所得继续追缴。
宣判后，周秋芳以其与王姝、付天美不具有共同诈骗故意一审认定其犯诈骗罪属定性错误，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周秋芳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姝系哈尔滨市道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失业保险管理办公室科员，被告人付天美系该局食堂临时工作人员，上诉人周秋芳系付天美的朋友。王姝在自身不具有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工作权限，明知自己无能力为他人办理退休养老保险事宜的情况下，伙同付天美、周秋芳承诺能为不符合办理有害工种退休、病退和正常退休条件的人员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并收取办事费用，骗取多人钱款。付天美、周秋芳将所骗取的钱款各自截留一部分后，余款交给王姝。其间，付天美、周秋芳向被害人谎称付天美系社保局管行政或者管档案的工作人员，王姝伪造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由付天美、周秋芳交给部分被害人，谎称2014年12月统一发放退休养老金，骗取被害人信任。2014年12月，被害人因未能按时领取退休养老金而向付天美、周秋芳追讨钱款，王姝告知付天美、周秋芳其已无能力办理此事，提出向被害人退款，付天美、周秋芳不同意退款，继续以同样手段骗取他人钱款。自2011年4月至2015年3月，王姝、付天美参与诈骗92起，先后骗取被害人刘某甲、鞠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王某甲等92人共计人民币526.5万元，其中，周秋芳参与诈骗49起，涉案金额人民币354.1万元。王姝实得赃款人民币403万元，付天美实得赃款人民币90.18万元，周秋芳实得赃款人民币24.17万元，所得赃款均被三人挥霍。
王姝于2015年4月1日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侦大队投案。同日，王姝配合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道外区红平小区5栋4单元403室付天美家中将付天美抓获。周秋芳于2015年4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科员王姝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侦大队投案，称其伙同付天美、周秋芳等人以办理个人养老保险退休金为名骗取他人钱款，所获赃款300余万元已被其挥霍。同日，公安机关在王姝协助配合下在哈尔滨市道外区红平小区5栋4单元403室付天美家中将犯罪嫌疑人付天美抓获。同年4月7日，犯罪嫌疑人周秋芳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投案。
2．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黄某某是我朋友华某某的姑爷。2011年9月，我听黄某某说他舅妈付天美能办退休，因我和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想办退休享受养老金，所以让黄某某帮我找付天美办理退休。付天美向我要3.6万元，她承诺给我办有害工种。我没有从事过有害工种岗位，正常是不可以办理有害工种退休的，有害工种能比正常早退休几年，多得几年退休金。我找付天美办理退休，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就是想占国家点便宜。2015年1月，我看还没办下来感觉被骗了，找付天美要回来3万元，付天美说剩下的6000元给办事的人了。
3．被害人鞠某某的陈述证实：付天美是我表哥的爱人。2011年6月，付天美和我说她认识哈尔滨市社保局的人，可以帮我办理退休，我就相信她了。我是亚麻厂细纱车间挡车工，付天美承诺给我办理病退，让我拿3.9万元。我不符合办理病退的条件，付天美说找人做假的病退手续，病退能比正常早退几年，多得几年退休金，我就是想占国家点便宜。2013年4月，她给了我一张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告诉我2014年12月1号领退休养老金。我去银行划卡发现没有退休养老金进项就给付天美打电话，她让我2015年1月份再去划卡，没有就要等到3月份。到了3月未，我去划卡还是没有退休养老金进项，再给付天美打电话就找不到她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付天美被抓起来了，然后我就报警了。
4．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我和付天美是邻居。我听说付天美能办退休，因为我常年不上班已被单位除名，所以就想找她办退休，好领退休养老金。我找到付天美，她说她亲属在市劳动局当领导，养老保险这事她打保票能办，拿6.8万元一切都办妥，因为是邻居，我就相信她了。2012年4月13日，我把6.8万元送到付天美家。2013年，付天美给了我一张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上面有我的名字，写着2014年12月1日领退休养老金。等到12月份没有领到退休养老金，我找付天美，她说等一等，后来听说付天美被抓了。我到市劳动局一问才知道给我的手续是假的，我就报案了。
5．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实：2012年4月，我同事李某甲来我家说他爱人付天美在社保局能办退休，劝我办，我就同意了。后来我去李某甲家给了付天美3.5万元，说是办事的钱。过了将近一年，李某甲给我送来一份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他说2014年12月能领退休养老金。2014年12月，我看还没开退休养老金就问付天美怎么回事，付天美当着我的面给社保局人打电话，她说年前忙，过完年就能领退休养老金。过完年，我自己去社保局查档案，发现我根本没有办理过退休手续，这才知道被骗了。付天美承诺给我办理有害工种退休，我没有从事过有害工种，正常是不可以办理的，付天美办的肯定是假的，不符合国家规定，我就是想占点便宜，早得几年退休钱。
6．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我和付天美原来是邻居。2013年12月19日，我帮丈夫董某乙办退休养老保险被付天美骗了6.5万元。当时在道外区红旗小区付天美家说办退休，具体是哪种养老保险我也不清楚，后来付天美给了我一张退休审批表，上面标注的是病退。2015年3月，我去找付天美，她说这事是社保局一领导办的，肯定黄不了。我当时感觉有点不妥了，就说办不成退钱吧，付天美说钱退不了，办事花了，说审批表都下来了，现在上头查的紧，就差输入电脑了，社保局领导在想办法，能办成，让我再等几天。
7．被害人司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我见到以前的邻居周秋芳时提起办退休养老保险的事，周秋芳说“你不用去社保局办，人多，手续还麻烦，我有个表妹在社保局工作，就能办这个事”，她还说她自己退休的事就是她表妹给办的。我问她多少钱能办下来，她说7.5万元能办，要是这批不办，下批就得8万元。5月到7月期间，我一直在凑钱、借钱，周秋芳给我打电话催了好几次，因为我家困难，实在凑不上钱，我和周秋芳说不办了，周秋芳说我困难照顾我6.9万元也行。我给周秋芳送钱时见到一女子，周秋芳介绍是她表妹，叫付天美，在社保局档案室工作。她看我不放心，还一个劲地劝我有啥事冲她说，这么多年关系不能坑我，我就相信她们俩了。当时基本都是周秋芳在说，付天美就说了几句，让我放心，差不了事，真办不了给我退钱。
8．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26日，我在道外区宏伟小区刷大白时遇见了周秋芳，她一见面就说认识我，以前在我表姐家见过我。她问我退休没有，我说自己办理的自由人养老保险，她说认识社保局的人可以给我办工人退休，我说我岁数不够，她说那就给我办有害工种，我说管理这么严能办吗，她说收你钱肯定能给你办，她市里有人。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说能办，需要7.5万元，2014年12月末办完，一个月开1800多元，三年就把办事的钱挣回来了，我说行。第二天，我和表姐许某某一起去的周秋芳家，当时付天美也在。我表姐问这是谁啊？周秋芳说是她表妹。是社保局管行政的，她就能办养老保险，当时付天美数的钱。2014年11月29日，周秋芳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她家取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她把审批表给我告诉我都办完了，就等着2015年1月25日领退休养老金吧。
9．被害人王某丁的陈述证实：我是通过朋友郭某甲介绍认识的周秋芳，后来我妹妹王某戊也认识了周秋芳，周秋芳说她能帮我妹妹办退休的事。2014年12月28日，我和郭某甲陪我妹妹去周秋芳家交办退休的钱，周秋芳和我妹妹说她有个舅家表妹是社保局的局长，退休这事让我们放心，肯定能办成。周秋芳问我退没退休，我说2015年9月正常退，周秋芳对我说你也一起交钱办了吧。她让我交8万元，其他的都不用我管。我知道自己办养老保险要补交个人部分中存档案的钱也差不多8万元，所以就回家凑钱了。2014年12月31日，我去周秋芳家交的钱。
10．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中旬，我朋友郭某甲问我办没办养老保险，我说没办，她说她有个朋友亲属是社保局的能办这事，她就劝我办，将来老了不给孩子增加负担。我提出来见见这个人，想详细问问什么情况，我们在郭某甲家见的面，见面时知道对方叫周秋芳，当时有我、周秋芳和她丈夫、郭某甲和她姐郭某乙在场。周秋芳当时说有个舅家的表妹在社保局当局长，郭某乙还问了在哪当局长，周秋芳回答说在社保局当局长。她还说郭某甲的嫂子也是通过她办的，2014年9月份办的，2015年1月25日就开支。我当时还问周秋芳她表妹叫什么名字，周秋芳说不能告诉我，人家是局长，因为办事这几个钱将来再去找人家，不能给人家添乱，她还说她自己退休养老保险就是找她表妹办的，已经开支了，这样我就相信她了。我问周秋芳我什么都没有，怎么能办退休呢？周秋芳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准备户口、身份证，再到哈尔滨银行开个存折，再给她8万元。我问周秋芳我是按什么退休，周秋芳说是按照有害工种办理退休。2014年12月28日，在周秋芳家我将8万元交给她。我没有从事过有害工种，不符合办理条件，周秋芳办的肯定是假的，有害工种能提前5年退休，我就是想多得几年退休金，占国家点便宜。
11．被害人侯某某、夏某、刘某丙、李某某、王某己、刘某、王某庚、孙某某、郭某某、万某某、王某辛、殷某某、董某某、宋某某、董某甲、鞠某甲、翟某某、何某某、张某某、王某壬、麻某某、彭某某、刘某丁、张某甲、刘某戊、焦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刘某己、刘某庚、刘某辛、张某乙、范某某、洪某某、王某癸、王某芳、马某某、毕某某、焦某甲、王某华等人的陈述证实通过付天美、周秋芳违规办理假退休养老保险审批及被骗钱款的经过。
12．证人刘某壬的证言证实：我和周秋芳曾经都是道外区公益岗位的职工。2012年8月，周秋芳和我说她有路子能办理提前退休、病退等养老保险的事，说她自己退休就是找社保局人办的。我找周秋芳前后为我家亲属12个人办理退休，共给了她75.7万元。我给周秋芳送钱的时候，她介绍我认识了付天美，说她是社保局的，我以为是正式公务员，后来才知道是社保局做饭的，没办下来退钱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是找社保局王姝办的。周秋芳说王姝是处长，后来我们找到社保局打听才知道王姝是个科员。2014年底我就开始找周秋芳退钱，2015年春节前退了60万元，还给我亲属了，不够部分我给垫上了15.7万元。我这些亲属有办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有办理病退的，有办自由人参加养老保险的，他们都不符合正常办理个人退休养老金的条件，周秋芳一个人也没给办下来。
13．证人刘某癸的证言证实：我和周秋芳是小学同学，我通过她认识了付天美。周秋芳说付天美是她家亲属，在社保局上班，是管事的。2015年3月，我帮同学焦某甲的爱人王某甲和王某华的爱人徐某某找付天美办养老保险，他俩办的是有害工种，但他俩都没有从事过有害工种，正常是不能办的，周秋芳说可以办，她办的肯定是假的。我收了焦某甲10万元，其中8.9万元交给周秋芳办事，剩下的1.1万元让我自己留下了。收取王某华8.9万元都交给周秋芳了。这事最后一件也没有办成。
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古某某认识的周秋芳、付天美，后来又通过付天美认识了王姝。2012年底，我跟古某某聊天时，她说有个叫周秋芳的能办养老退休，我就想办，我把这事还告诉了朋友王某、薛某某，他俩也想办，我就和古某某说了。古某某说问了能办，低档的交7.2万元，办下来每月能开1000多元，高档的交9.2万元，办下来每月能开2000多元。我们三人带着钱去了古某某家，我和薛某某办高档的，王某办低档的，付天美和周秋芳去古某某家取的钱。2013年六七月份，曲某某听说了这事后也想办，我就给古某某打电话说还有一个朋友要办高档的，她说帮忙给问问，后来说能办高档的要交9.6万元。之后，我将付天美和周秋芳约到我家，曲某某交的钱。找我帮忙办理个人养老保险的人有的是年龄超过了国家规定不能正常办理个人养老保险退休金，再有就是年龄还没有达到国家要求，所以这些人找我就是让我去找人违法办理个人养老保险退休金。付天美和我说过她是社保局管档案的，认识社保局坐办公室的能办理养老保险，我就相信了。因为一直没办成，我要求见办事的人，后来在付天美家见到王姝了。2015年3月，在付天美家，王姝说差最后一步录入微机就生效了，让我们等到3月25日，我想退钱，王姝说钱都花出去了，没办法了，再等等。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养老保险退休诈骗汇总表》证实：本案受骗人数共计92人，王姝、付天美参与诈骗92人，周秋芳参与诈骗49人。案发前涉案总额人民币612.1万元，其中，王姝占有人民币462万元，付天美占有人民币114.08万元，周秋芳占有人民币26.87万元。周秋芳涉案金额人民币354.1万元。三名犯罪嫌疑人于案发前已返还部分被害人85.6万元，其中王姝返还59万元，付天美返还23.9万元，周秋芳返还2.7万元。
16．哈尔滨市道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姝为该单位正式职工，任道外区失业保险管理办公室科员，负责办理失业保险相关手续，其职责与职工养老保险退休业务无关。
17．《黑龙江省关于基本养老保险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国家法定职工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退休年龄为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职工是否从事特殊工种和岗位应以档案记载为准。
18．哈尔滨市道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证实：在办理正常退休申报、特殊工种退休申报、病退人员退休申报中均按照文件办理，在办理过程中收取存档人员档案费每年120元，在办理病退申报过程中代收体检费300元。
19．被告人王姝伪造的《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在卷佐证王姝、付天美、周秋芳以向被害人提供审批表骗取被害人信任。
2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哈）公（刑技）鉴（文鉴）字[2015]162号《检验意见》证实：送检的25份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上“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基本养老金审核专用章（3）”“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退休审批专用章（2）”印文均分别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2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哈）公（刑技）鉴（文鉴）字[2015]303号《检验意见》证实：送检的36份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上“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基本养老金审核专用章（3）”“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退休审批专用章（2）”印文均分别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22．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4月2日，公安机关在王姝处扣押貂皮大衣、卡地亚手镯、古奇包、香奈儿钱夹、黄金项链、戒指等赃物。
23．哈尔滨市道外区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公安机关在王姝处扣押的貂皮大衣、包、项链等物品价值总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叁仟陆佰柒拾柒元整（323677元）。
24．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王姝、付天美、周秋芳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王姝的供述证实：我是道外区社保局的科员，负责失业职工及灵活就业人员参保续保，没有办理退休审批权限。付天美是我们社保局食堂做饭的，2011年初，付天美求我给她家亲属办提前退休，我让付天美把身份证号和钱给我，付天美就不停地给我拿钱和身份证号，让我帮他们一起办。实际上我没找人办过，根本也办不了。付天美中间问过我什么时间能办下来，我就找各种理由推，或者说等不及就退钱，付天美没让退，说能等。时间一长，就有人问办退休的进度，付天美和我商量先给个手续安抚一下办退休的人，我自己想到的就是私刻假的公章，然后按照正规退休审批表的格式制作了假审批表，用假公章盖章，把假的审批手续给付天美，让付天美发给这些办退休的人。审批表上写的是2014年12月1日开工资，到这一天没有人开工资，大家开始找付天美，有的要求退钱。付天美跟我说了后，我就开始张罗钱。当时我跟付天美、周秋芳说过不一定能办下来，要不退钱吧，她俩说让我尽量办，还说办事的钱都花了，而且还有人要利息，让我继续办。我当时也拿不出钱了，就天天拖延这些人。后来这些人找付天美，付天美就追着让我退钱。退钱期间付天美和周秋芳跟我说她们在中间也赚钱了，她们没有钱让我一起帮她们退，我没办法就用手头上的钱还了一部分，实在凑不出来就去投案自首了。找我办退休手续的有三种情况，一是正常退的想提前退休，办理假的有害工种，达到提前退休的目的；二是办理病退的；三是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想办理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找我办事的这些人都需要办理假的有害工种、假的病退、假的正常退手续，我在社保局上班时偷着复印了所需手续，跟付天美说过需要做假的有害工种手续、假疾病手续、自由人正常退也需要做假单位手续。我们帮这些人办理的养老保险退休都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要办的都是假的养老保险退休，帮这些人办理的病退、有害工种、正常退休都是假的，而且办理退休挂靠的单位也都是编造出来的，要办理退休的人根本就没在办理退休的单位上过班。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上面的公章是我找办假证的刻的，两枚公章里一枚是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基本养老金审核专用章，一枚是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退休审批专用章，底稿和假公章被我销毁了。2011年开始给人办养老保险的时候，我答应他们半年或者一年开工资，到了2013年初，付天美找我说能不能先给办事的人出个手续，要不他们不相信，都不想办了，所以我才想做个假的审批表和假公章来骗找我办退休的人。审批表打印时间从2013年4月份开始一直到2014年，是分好几批给她们的，统一退休时间都是2014年12月1日。正规打印时间和同意退休时间应该是相差一个月，打印出审批表后一个月内就可以领取退休工资了，这些情况付天美应该知道。2014年11月份，我见到周秋芳时，周秋芳说她办理的退休，打印出审批表第二个月就开工资了，当时付天美也在，所以她应该知道这个规定。我打印了多少份记不清了，都是按照付天美提供名单打印的。王某戊、王某丁应该是2015年1月给我的钱，好像都是5.5万元，她俩事我没办，也办不下来，就是为了整点钱花。2014年12月开始有人找我们退钱，我们到了2015年3月还收钱办事，是因为我想拿这些钱填补给那些找我办事要求退钱的人。公安机关制作的办理过养老保险退休人员名单、交钱时间、办理形式、办理费用、费用分配等情况汇总表，我看过了，表格上统计的数据都对，我没有异议。我们共骗了92人，骗了612.1万元，我得了462万元。2015年初，我和付天美、周秋芳还了其中一部分人85.6万元，其中付天美还了23.9万，我还了59万元，周秋芳还了2.7万元。我诈骗得来的钱大部分都花了，随着收，随着花，都是现金。开始我没跟付天美说这事办不了，但我说了办不了退钱之类的话，她应该明白。2014年，我明确说办不了，但付天美说退钱损失太大，不能退，接着办，她接着收钱，我也就放任了。
26．被告人付天美的供述证实：我是道外区社会劳动保障局外聘的临时工，之前在行政中心食堂做饭，后到档案库食堂做饭。有朋友知道我在社保局打工，想办有害工种提前退休，问我能不能找找人给办了，给拿好处费。我跟王姝关系不错，王姝是社保局的正式职工，但她不负责个人养老保险的事。我就跟王姝说让她帮忙办养老保险，王姝说能办，让我要好处费。王姝说要3万元，我就加了5千元好处给自己。我在自己亲属朋友里收了40多人的好处费，周秋芳给我介绍了有50人。王姝是公职人员，所以我相信她，我不知道王姝找谁办。从2011年到2015年，这三年多时间里一个都没办成过。2013年王姝给我一叠退休审批表，告诉我这些是已经审批完的，到退休的日子就开始领工资，2014年王姝又给了我剩下的退休审批表，审批表显示是2014年12月1日开支，上面有社保局的公章，王姝告诉我们就等着开工资了。到了2014年12月，因为没开工资，开始有人找我们退钱。王姝说不能办了，退钱吧，我和周秋芳跟王姝说再想想办法，别退钱。我们这么说是因为我们不想把自己赚的钱吐出来，周秋芳说不办还得包赔人家损失。我和周秋芳办事得来的钱都花了，没有钱退还，所以就劝王姝接着办，别退钱。当时我和周秋芳都怀疑这事王姝是办不下来了，但一想她是公务员，出事有她呢，我就是挣点好处费，就算王姝骗人家，办不成，大不了把钱退了就完事了，所以我在2014年12月末把王某丁，王某戊的每人6.8万元钱也收了。我想王姝是社保局正式公务员，钱大头都给她了，出事有她在，其他的我没想那么多。周秋芳跟办事人介绍我身份的时候让我别说是食堂做饭的，怕办事的人不相信我，让我说是看档案的正式职工。周秋芳还曾对来办事的人说我是她表妹，还说过我是社保局管行政的，我当时默认了，还配合周秋芳说没事，错不了。我俩怕不这么说，办事的人不相信我俩，那就挣不着钱了。我们办理的养老保险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办理有毒有害工种可以提前退休，一种是办理病退，一种是给自由人（未参保人员）办退休，也就是所谓的正常退。来找我办退休手续的这些人都是不符合退休条件的人，给他们办理的大部分是病退和有害工种，但他们都没有病，也没有从事过有害工种。还有一些办理正常退休的也是不符合条件的，因为他们本来是没有单位的，要办理退休得先交够几年的费用，所以给这些人办都需要做假的单位手续等材料。我和周秋芳只是负责找办事的人，收取提成，具体办理和做假的单位材料等都是王姝负责。我在社保局了解这些养老保险办理情况，所以我知道我们办理的这些都是正常不能办的，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是违法的。这些事我跟周秋芳也说了，她也知道需要哪些手续。来找我办退休的人都是想占国家便宜的。周秋芳跟我商量过骗钱方法是她联系想办理个人养老保险退休金的人，给她们规定交钱期限，一般都是二三天之内让想办理的人把钱拿到周秋芳家里，告诉他们社保局办事的人会来收钱，后由我假装社保局的工作人员，当办事人的面把钱拿走。2011年到2015年这三年多时间里，给人办假退休的事一个也没办成，我心里早就没底了，再说这也不符合国家规定，是违法的事。我们在2015年初已经知道办不了，3月份还收钱，就是因为着急还钱，用收来的钱堵窟窿。公安机关制作的表格显示2011年到案发时找我办理过养老保险的人员名单、交钱时间，通过谁办理的，办理费用，费用分配等数据，表格我看过了，表格上的信息都正确，我没有异议。我骗了92人，骗了612.1万元，王姝得了462万，我得了114.08万，周秋芳得了26.87万。我和王姝、周秋芳还了其中一部分钱共计85.6万，其中我还了23.9万元。
27．上诉人周秋芳的供述证实：我和付天美是朋友，付天美在社保局档案室食堂工作。2010年，付天美帮我办的养老保险，我给了付天美4万元就办下来了，一年后开的工资。我办下来养老保险后，亲属朋友知道了就问我能不能办，2012年2月，我找到付天美，问付天美还能不能办养老保险，她说能办，为了从中挣钱，我就将身边有想办理养老保险的都介绍给了付天美。付天美收他们钱后再给我返钱，我有时候跟对方要钱的时候也加点。我找了有50人左右，获利25.98万元。找我办退休的人都是办理假的有害工种、病退、正常退，也就是说这些人原来所从事的工作都不是有害工种或国家规定可以办病退的疾病，要给这些人做假的单位手续。这些人办理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就是想占国家点便宜。付天美和我说过办理假的有害工种、病退、正常退都需要做假的单位手续，由王姝来做。我听付天美说王姝在社保局上班，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能力办，付天美是食堂做饭的也没有能力办，王姝有没有能力办我也不知道，反正到最后一个都没办成。我想王姝是公务员，有事王姝兜着，就一直这样做了。2013年，付天美给我一叠退休审批表，告诉我这些是已经审批完的，到退休的日子就开始领钱。2014年末，付天美又给了我剩下的退休审批表，上面有社保局的公章，告诉我们就等着开工资了。付天美和我商量怕办事的人不相信，让我介绍说她是社保局，管行政的或者是管档案的，并介绍付天美是我舅家的表妹，这么说就是为了取信办事的人，我好拼缝。我最后一次诈骗是在2014年12月初，我朋友郭某甲听说我能给人办退休养老保险，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办了，我跟郭某甲说能办，我有个表妹在社保局当领导。郭某甲介绍王某戊到我这办的退休养老保险，我收了8万元，给了郭某甲4000元好处。我对王某戊说的和对郭某甲说的一样，说我舅舅家有个表妹在社保局当领导，能办退休养老保险的事，让她放心，有郭某甲的关系在，不会有问题。骗王某丁时，也是这么说的，这之前基本上我们都是这么骗人的。我有时说付天美是我表妹，在社保局上班，有时候说是社保局管行政的，有时候说是档案室的，有人问付天美的时候，她也这么说。付天美给我的审批表是2014年12月1日开钱，到了日子没有开钱大家就开始找我，要求退钱。王姝说过不一定能办成了，要把钱退回来，我和付天美说很多人不同意退钱，要求继续办，而且当时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还她们，挣的好处费都花了。我们发放的审批表，我不知道真假，审批表都是王姝通过付天美给我的。2015年3月，我又骗王某甲和徐某某，他俩是刘某癸介绍来的，我从中收取好处费后把剩下的钱给了付天美。到了2015年3月末我还收钱办退休，就是为了从中挣好处费。公安机关制作的2011年至今找我办理过养老保险的人员名单、交钱时间，通过谁办理的，办理费用，费用分配的表格，我看了，表格上的信息都正确，我没有异议。我骗了49人，骗了354.1万，得了26.87万元好处，后来我和王姝、付天美还了其中一部分钱共计85.6万元，我还了2.7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秋芳和被告人王姝、付天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根据王姝、付天美、周秋芳供述和部分被害人的陈述，周秋芳向被害人虚报付天美身份，骗取被害人信认；在王姝明确表示不能办理退休养老保险的情况下，周秋芳继续以此名义骗取钱款；且周秋芳以能够违规为他人办理退休养老保险而骗取钱款的行为自2012年开始持续至2015年，期间，从未通过付天美、王姝办理成退休养老保险事宜。周秋芳与付天美、王姝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主、客观要件。周秋芳及其辩护人所提周秋芳与王姝、付天美不具有共同诈骗故意，周秋芳的行为构成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周秋芳犯罪后投案自首，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减轻处罚。周秋芳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刘艳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