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8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3号18号楼707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争，女，1984年6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德胜门外西大街甲5号。
法定代表人：刘峙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男，1986年8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玥珅，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长发，男，1970年7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桥公司）、上诉人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长发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39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时代桥公司不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费由燕长发承担。事实与理由：燕长发于2015年10月16日上班时间睡觉，导致工作不达标收到站内投诉，燕长发本人亦予以认可，时代桥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中相关约定，以及地铁公司的考核办法相关条款，与燕长发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时代桥公司不应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
地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地铁公司不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费用由燕长发承担。事实与理由：燕长发于2015年10月16日上班时间睡觉，导致工作不达标收到站内投诉，燕长发本人亦予以认可，地铁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中相关约定以及考核办法相关条款，与燕长发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地铁公司不应承担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连带责任。
燕长发辩称，不同意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燕长发当班时间睡觉是事实，但是当时地铁轧机已经关闭，燕长发上夜班在轧机内休息时，已经完成了保洁工作；地铁公司依据的考核办法并未向燕长发公示，亦未经过民主表决，时代桥公司在地铁公司退回燕长发后，即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时代桥公司和地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不充分，没有制度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时代桥公司和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
燕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未休年假的工资3448.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长发于2010年11月24日入职时代桥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后续签劳动合同至2016年11月23日。燕长发被派遣至地铁公司担任保洁工作。
2015年10月16日以后，燕长发未再到地铁公司或时代桥公司继续工作。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地铁公司、时代桥公司主张，其属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在于：燕长发知晓《建安公司保洁员考核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燕长发当班睡觉（二类过失）、工作不达标受到站内投诉（二类过失），两个二类过失构成一类过失，按照规定应予以退回。燕长发的行为亦违反劳动合同，属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被退回可以解除的情形。为此，地铁公司、时代桥公司出具了劳动合同、《建安公司保洁员考核管理办法》、退回通知、挂号信、解除通知。其中，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与用工单位解除劳务关系的即解除本劳动合同，不支付补偿金：劳动者在合同期内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被退回。第二十四条约定，本合同附件如下：甲方（时代桥公司）及用工单位的各项管理制度及规定。《建安公司保洁员考核管理办法》4.3.3.2当班在岗时间躺卧或睡觉（二类过失）、4.3.3.11因工作不达标准或卫生质量不达标受到乘客或站内投诉（二类过失）。4.3.4二类过失查明属实，根据情节轻重及造成损失程度扣罚保洁人员50-100元。4.3.5.17重复（两次）触犯二类过失（属一类过失）。4.3.6一类过失查明属实，将根据情节轻重及造成损失程度扣罚保洁人员100-500元。如劳动关系在派遣公司的退回派遣公司，劳动关系在本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或解除劳务协议，并按相关事故处理规则的条款进行处理。退回通知显示，2015年10月17日，地铁公司向时代桥公司发送派遣员工退回单，将燕长发退回时代桥公司。退回原因为燕长发违反《建安公司保洁员考核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具体为4.3.3.2当班在岗时躺卧或睡觉；4.3.3.11因工作不达标受到站内投诉。挂号信、解除通知显示，时代桥公司接到地铁公司上述退回通知后，2015年10月22日，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燕长发寄送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燕长发为时代桥公司派遣至地铁公司的员工，自2015年10月17日起被地铁公司退回，至今未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依据劳动合同第九项第二十二条第2款约定，公司自2015年10月17日起解除燕长发签署的劳动合同。时代桥公司邮寄的挂号信因无人签收被退回。
针对地铁公司、时代桥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及证据，燕长发表示，2015年10月16日上班睡觉的情况属实，但燕长发并不存在公司主张的工作不达标被投诉的情况，而且公司主张依据的《建安公司保洁员考核管理办法》未经民主程序，燕长发也从未见过该办法。未收到退回通知、挂号信、解除通知。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针对燕长发的意见，地铁公司、时代桥公司表示，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系合同附件，燕长发应知晓相关制度内容。关于燕长发工作不达标受到投诉现并无书面证据。
双方均同意燕长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2310元核算。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时代桥公司出示的燕长发签字确认的申请、协议书显示，2014年12月11日，燕长发申请就2013年12月31日以前未休年假工资进行补偿，燕长发、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向燕长发支付一次性补偿。燕长发对申请、协议书上签字均认可。
时代桥公司认可燕长发自2014年1月1日至其离职未享受年休假待遇。
另查，本次诉讼前，燕长发将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诉至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补偿金4217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4150元（每年5天）。2016年5月10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411号裁决书，裁定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连带支付燕长发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64.93元,驳回燕长发其他请求。裁决作出后，燕长发在法定时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时代桥公司与燕长发签订劳动合同，将燕长发派遣至地铁公司进行工作，三方构成劳务派遣关系。燕长发属劳动者，时代桥公司属用人单位，地铁公司属用工单位。本案中，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主张燕长发存在违反保洁员考核管理制度中当班睡觉、工作不达标受到站内投诉两个二类过失行为，从而达到一类过失级别，可以将燕长发退回并解除劳动合同。但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未就其依据的该部分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已向燕长发依法送达公示的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仅如此，地铁公司未就其依据的燕长发存在工作不达标受到站内投诉的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地铁公司将燕长发退回、时代桥公司解除与燕长发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向燕长发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燕长发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根据燕长发2010年11月24日至2015年10月17日的工作年限、双方认可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310元依法核算。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时代桥公司提供的申请、协议书显示，2013年12月31日以前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双方已通过签协议补偿的方式予以解决，燕长发缺乏反证情况下主张2013年12月31日以前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时代桥公司认可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未安排燕长发休年假情况下，应依法向燕长发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根据燕长发工资情况，每年按5天核算）。对燕长发该项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5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连带支付燕长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11.6元；二、驳回燕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为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是否应连带支付燕长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代桥公司与燕长发签订劳动合同，将燕长发派遣至地铁公司工作，三方构成劳动派遣关系。燕长发系劳动者，时代桥公司系用人单位，地铁公司系用工单位。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均称燕长发上班时间睡觉、工作不达标收到站内投诉，依据地铁公司的考核办法相关条款，应将燕长发退回时代桥公司，并解除劳动合同。但地铁公司并未就燕长发工作不达标收到站内投诉、地铁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并告知燕长发提供充分证据，故地铁公司将燕长发退回，时代桥公司解除与燕长发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依法判决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连带支付燕长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核算之具体数额亦无不妥。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上诉认为地铁公司将燕长发退回、时代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之实际情况，确定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连带支付燕长发未休年假工资1911.6元是正确的，依法驳回燕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时代桥公司、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元梓
审判员 宋 猛
审判员 庞 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