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中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荣。
原审原告邵志坚。
上诉人褚国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0日，以原审原告邵志坚、原审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甲方的原审被告朱巧荣签订合伙协议1份，双方合伙经营圣莱特厂，由乙方出资700000元，而甲方则以由其经营的原圣莱特厂及技术、销售单子等无形资产投资，甲方占合伙企业的51%股份，乙方占合伙企业的49%股份。2009年10月28日，两原审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原审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了书面退股协议，协议附说明：合作协议中邵志坚为股东，但实际出资人为陶中美，两原审原告为母子关系；协议约定归还陶中美的款项为：1、投入资金350000元；2、借入资金182500元；3、借入资金利息33466元；4、工资39000元。以上四项共计604966元，从2009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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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30日分三年还清陶中美。协议同时表明：1、在2007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无效。2、圣莱特厂今后盈亏出现任何事与陶中美、邵志无关。3、圣莱特厂在诚信的基础上，用天际通应收款确保，按还款计划分期还清，不得拖欠，拖欠1天按年息15%归还1天利息。如一月内不归还，陶中美有权封厂解决问题。4、如陶中美不在，全权委托儿邵志坚。退股协议签订的同时，陶中美、邵志坚又与褚国华、朱巧荣签订了1份归还计划，褚国华、朱巧荣明确将协议中归还陶中美、邵志坚的投资款、工资款、借入资金款等604966元，按照协议中的三年还款期限具体作出6期还款的计划。
同时查明，陶中美在退股后于2011于1月29日与褚国华签订1份书面材料，该份材料说明：陶中美与褚国华进圣莱特厂投资生产经营，但结果不理想，现在陶中美于09年6月退出，为了大家减少损失与褚国华各得一半。三年过后圣莱特厂正常运转，褚国华拿到的钱分期归还陶中美（到期再协商）。现在写借条的形式。如果厂无法经营，褚国华退到股份要与陶中美平分。
另查明，圣莱特厂系由朱巧荣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之前已经存在。第一次庭审中，褚国华称在企业经营期间两原审被告褚国华、朱巧荣已支付陶中美款项有45万余元，故尚欠有15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审原告陶中美与邵志坚一致称，企业的实际合伙人为陶中美而非邵志坚，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陶中美。
还查明，截止本案起诉，本案所涉圣莱特厂尚未注销，2014年3月17日，原审原告代理人持原审法院调查令，向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调取了圣莱特厂的纳税情况，税务部门出具证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本案审理中，陶中美放弃了对于利息10000元的主张。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07年4月20日，以原审原告邵志坚、原审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甲方原审被告朱巧荣签订的合伙协议1份；2009年10月28日，两原审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原审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的书面退股协议；3、陶中美与褚国华于2011于1月29日签订的书面材料1份；4、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出具的证明；5、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原告陶中美与邵志坚诉称，2007年4月20日，原审原告邵志坚与原审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开办吴江圣莱特精密陶瓷厂（以下简称圣莱特厂），原审原告陶中美协助管理。2009年10月9日，两原审被告一致同意原审原告邵志坚退伙，并签订书面退股协议，约定由两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的投入资金、借款、借款利息及工资合计604966元，分三年归还给原审原告。现根据归还计划表，两原审被告尚应归还原审原告借款和投资款共计150000元，但两原审被告至今分文未付，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1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根据陶中美与褚国华后期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否再应由两原审被告归还欠款150000元。
原审被告褚国华在审理中陈述并说明的事由为：1、欠款是由朱巧荣与褚国华共同归还并无异议，但在经营中原审被告朱巧荣又与原审被告褚国华签订了散伙协议，故应由褚国华来归还，与朱巧荣没有关系。原审被告褚国华在审理中提供了2012年12月1日与原审被告朱巧荣签订的协议1份，双方在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圣莱特厂经营不善，连续亏损，决定散伙。1、企业至2012年11月30日，累计亏损118万元，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2、自2012年12月1日起，企业的全部资产归原审被告褚国华所有，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陶中美的余款）由原审被告褚国华承担。企业由原审被告褚国华接手经营，处理剩余库存、原材料及其他各项资产，原审被告朱巧荣退出经营，不承担任何债务；3、原审被告褚国华继续以圣莱特厂的名义处理企业各项事务，使用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不再作工商登记变更。一年后，根据企业资产处理情况，需要注销企业的，原审被告朱巧荣应予配合。原审被告褚国华同时还认为该协议说明朱巧荣是因该企业资不抵债而退出的。原审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认可原审被告褚国华说明的问题。2、原审被告褚国华认为，原审原告陶中美退伙时所得由陶中美和原审被告褚国华各得一半，即各得50%。而陶中美退伙时净得604966元，则根据协议约定，50%应归属原审被告褚国华，即302486元应补偿给原审被告褚国华。因圣莱特厂已名存实亡，根据补充协议，原审原告已不能分得现金资产，本案的150000元应与另案的206250元合并处理，两案应付陶中美的余额也仅为应付余额53767元，且以陶中美重新分得企业50%以上股份的方式处理较为妥当。原审原告陶中美认为，当时是2011年1月29日双方形成上述补充协议，因为考虑到原审原告退股之后实际的经营人就是褚国华和朱巧荣，如果按照退股协议全额按期付款的话，企业会有压力，褚国华和陶中美商量退股协议中的退款一半借给褚国华，但是双方也明确约定如果三年过后企业正常运转的话，褚国华收到的钱要分期归还陶中美，故由褚国华以借条的形式确定下来，如果企业无法经营清算的话，褚国华退到的钱也要与陶中美平分。而目前原审被告褚国华经营的圣莱特厂尚在，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写道“吴江市圣莱特精密陶瓷厂在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由此原审原告陶中美认为，这期间圣莱特厂属于正常经营，且曾向原审被告褚国华发出书面催款函，原审被告褚国华也未提出企业运转不良。故两原审被告应归还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邵志坚系名义上的合伙人，而陶中美为真正意义上的合伙人，庭审中两原审原告也一致认为，原审原告陶中美系圣特莱厂实际合伙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归属于原审原告陶中美，故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本案所涉与企业圣莱特厂的合伙人之一为原审原告陶中美而非邵志坚。因圣莱特厂在本案当事人投资合伙之前由原审被告朱巧荣出资设立，故本案的所涉圣莱特厂并非为合伙企业。
2007年4月20日，由实际出资人原审原告陶中美以原审原告邵志坚的名义与原审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原审被告朱巧荣签订合伙协议，2009年10月28日，原审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原审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退股协议。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上述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退股协议之外，两原审被告又为如何归还原审原告陶中美的款项明确了分期归还的计划，而根据退股协议和归还计划，两原审被告尚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原审被告褚国华在此后虽与原审被告朱巧荣再有散伙协议，原审被告朱巧荣退出企业经营，原审被告褚国华承诺由其承担企业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但该协议关于债务的处理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案因合伙纠纷产生的债务即尚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应由两原审被告承担，并不能如原审被告褚国华所陈述由其一个人负责。
虽然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原审原告陶中美可以确定，但原审被告褚国华进一步认为，其与陶中美之间曾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1份书面材料，材料的内容审理查明中已有陈述。该份书面材料系本案当事人在签订退股协议后由原审原告陶中美与原审被告褚国华签订的1份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如何理解三年过后圣莱特厂正常运转，褚国华是否应支付陶中美相应款项，是本案争议所在。通过本案庭审，可以发现在签订退股协议时，企业已经存在亏损，但当时并未有当事人说企业未正常运转，说明企业亏损时，企业也在正常运转，而退股协议后的三年中，没有证据表明原审被告褚国华曾向原审原告陶中美告知企业不在正常运转，且原审原告称曾向原审被告褚国华发出书面催款函，原审被告褚国华也未有反应。2009年10月28日原审原告陶中美退出经营，补充协议上记载为2009年6月，三年过后为2012年10月或2012年6月，根据原审被告褚国华提供的其与原审被告朱巧荣之间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三年过后，圣莱特厂尚在两原审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因此不能说不正常经营；在两原审被告之间的散伙协议中双方约定，自2012年12月1日起，企业的全部资产归原审被告褚国华所有，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陶中美的余款）由原审被告褚国华承担；企业由原审被告褚国华接手经营，处理剩余库存、原材料及其他各项资产，原审被告朱巧荣退出经营，不承担任何债务；原审被告褚国华继续以圣莱特厂的名义处理企业各项事务，使用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不再作工商登记变更。此协议的签订，说明原审被告朱巧荣因企业亏损而放弃投资，在此基础上，则由褚国华继续进行经营。故该散伙协议相反更能印证原审被告褚国华在此后对于圣莱特的经营属于正常情况，如果企业非正常运转，则企业应进行清算注销，对于债权债务进行处分，原审被告褚国华也不可能无视自己的个人利益接手圣莱特厂。原审原告陶中美在审理中申请调取的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圣莱特厂的纳税情况，税务部门证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此也可反映圣莱特属于正常经营。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褚国华以补充协议中三年后圣莱特厂非正常运转，企业已名存实亡为抗辩理由，拒付或少付两原审被告结欠原审原告陶中美的合伙退股款项、借款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明确了原审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的情况，原审被告褚国华及朱巧荣也同意支付原审原告的投资款、借入资款等到款项，并作出归还计划，故两原审被告对于退股协议及归还计划及时予以履行，现两原审被告尚拖欠原审原告退股款项、借款等150000元，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所欠款项150000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审原告邵志坚的诉讼请求。二、原审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应归还原审原告陶中美退股款、借款等150000元，由两原审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原审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审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负担3475元，原审原告陶中美负担25元。
上诉人褚国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合伙纠纷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应与陶中美另案起诉上诉人的借贷纠纷合并审理，以确定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陶中美起诉的15万元为退伙时分得合伙企业资产份额中尚未实际取得的剩余部分。陶中美退股时未承担债务和亏损，侵害了共同投资人上诉人的个人利益。因此，为维护自身权益，陶中美与上诉人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由陶中美另行以其退股所得的50%（即302483元）补偿给上诉人。
二、2011年1月29日补充协议约定，陶中美将退伙时所取得的604966元的50%即302483元补偿给上诉人。在陶中美实际领取的款项中，确实按协议先后分期支付给了上诉人206250元。陶中美应在继续取得15万元后，另行支付给上诉人96233元。根据前述情况，审查合伙、退伙及补充协议合并计算，上诉人实际应付陶中美款项为53767元。圣莱特企业名存实亡，2014年8月6日已被通知注销核准。根据补充协议，陶中美已不能分得现金资产。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及双方约定，上述款项应以陶中美重新分得企业50%股份的方式处理较为妥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中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陶中美、原审原告邵志坚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朱巧荣二审未发表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10月28日，陶中美、邵志坚、褚国华、朱巧荣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各方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前述协议中的剩余15万元退股款、借款，褚国华、朱巧荣应当向陶中美及时支付。虽然2011年1月29日陶中美、褚国华约定陶中美退出后，所退款项各得一半，但双方同时约定，三年过后，圣莱特正常运转，褚国华仍然要分期归还给陶中美。如果无法经营，褚国华退到股份与陶中美平分。签订涉案退股协议时，企业已经存在亏损，亏损并不是判断是否正常运转的条件。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圣莱特厂正常申报纳税。褚国华也没有证据证实圣莱特厂在约定的三年内未正常运转。本案合伙纠纷与206250元借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在已经协议退股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恢复陶中美的合伙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褚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褚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