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易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古宇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远周，男，汉族，住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5717。
委托代理人王国阳，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通衢镇儒南村委会宋家坝*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5）河龙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20日上午，蓝某骑自行车在龙川县××谷种××镇××村家中。9时34分度，蓝某行至S227线88KM＋310M处，遇前方右侧路边唐添英骑坐助力车与路外行人交谈，蓝某骑自行车从左侧绕行前方唐添英时，由于蓝某偏出行驶失去平衡，连人带车倒向左侧。在此瞬间，同方向行驶由巫远周驾驶的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即农用车）从旁边经过，巫远周往左侧紧急避险不及，造成巫远周驾驶的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右后轮碾压倒在路上的蓝某，致蓝某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
事经龙川县交警大队认定，蓝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巫远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为处理此事故，经龙川县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巫远周与蓝某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巫远周赔偿了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项目共计103000元给蓝某家属，还支付了蓝某的尸检费500元、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车辆痕迹检测费1000元。
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持B2驾驶证为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向被告购买了交强险，被告同意原告为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购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处理理赔事情，但被告却以原告使用的机动车B2驾驶证不能驾驶变型拖拉机为由拒绝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原告向被告购买保险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强制保险单》背面印刷有《强制保险条款》，其中规定，垫付与追偿，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清单后，按照国务院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原判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是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此事故于2015年6月20日发生，2015年9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告诉赔事故损失，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蓝某死亡赔偿金，蓝某出生时间是1934年6月29日，死亡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计算①死亡赔偿金为5年。蓝某属农业人口，计算为12245.6元／年×5年=61228元；②蓝某丧葬费计算为，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32395元，二项合计93623元，经交警部门调解，支付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给蓝某家属计款93623元。蓝某死亡确实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伤害，在交警部门调解时酌情支付了部分精神抚慰金，结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支付了103000元给蓝某家属，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垫付蓝某尸检费500元、车辆痕迹检验费1000元，被告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死者蓝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巫远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在被告购买了交强险，死者蓝某属于肇事车的“第三者”，被告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巫远周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给蓝某家属计款103000元，被告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返还给原告。原告为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支付了车辆检验费1000元，并为蓝某进行尸检支付了尸检费500元，应属商业险车辆损失险限额赔偿范围，原告没有为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购买商业保险，故其请求被告给予赔偿蓝某尸检费500元、该车辆损失1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持有的是B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同型号的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对变型拖拉机来说属无证驾驶。原审法院认为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只规定了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三种类型驾驶证的申领，并未明确规定变型拖拉机的车型。从变型拖拉机的速度、功率和载重来看，都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范畴，从其使用目的等方面来看，变型拖拉机实质就是从事运输的低速载货汽车。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准驾车型及代号的相关规定，B2的准驾车型包括低速载货汽车。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单中对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的车辆类型约定为货车，使用性质虽未载明，实质为营业性货运，被告亦未持异议，故被告以原告持有B2驾驶证驾驶江西B／693**号龙马牌变型拖拉机与准驾车型不符，主张被告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中直接赔偿给原告巫远周103000元。二、驳回原告巫远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5元，由原告负担15元，被告负担1180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法院认定变型拖拉机为低速载货汽车无法律依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该法第十九条即为对驾驶资格的管理。故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均应由农业部门进行颁发、管理。变型拖拉机为拖拉机其中一种不能例外，且原告提供的行驶证也为农业部门颁发，理应知道到农业部门申领驾驶证。2、法院认定变型拖拉机为低速载货汽车没有事实基础，本案拖拉机是否超标，是否符合低速载货汽车的技术参数，法院并不具有专业知识，也没有相应检测报告支持，至于拖拉机的使用目的，与决定拖拉机性质无关。3、对于我司保单约定为货车，按照我司交强险承保流程，系由投保人自行填写投保单信息进行投保，在交强险要求保险人强制保险的背景下，我司仅进行表面审核，但这并不代表我司认可该车实际为货车。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请求：撤销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河龙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巫远周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农用车名义上是拖拉机，却不是拖拉机，属于低速载货机动车。农业部2004年颁布的《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了拖拉机类型，指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三种类型。2004年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了大中型拖拉准驾照G，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准驾照H，手扶拖拉机准驾照K。从上述法规的规定，没有明确包括变型拖拉机，况且运输型变型拖拉机属于低速载货汽车类型，龙马牌农用车并不符合农业部规定的上述三种车型。二、保险合同一般使用保险公司印制的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不同解释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后，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被上诉人持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和B2机动车驾驶证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如实向保险公司进行告知，所以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用，保险公司也掌握了被上诉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接受了被上诉人的投保。现双方对变型拖拉机了在二种不同的理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作出不利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所以，应按被上诉人对该变型拖拉机的解释，即该变型拖拉机不是拖拉机，属低速机动车。三、被上诉人持B2驾照包括可驾驶低速载货汽车资格，变型拖拉机不是农业部规定的拖拉机三种类型范畴，况且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亦确认该变型拖拉机使用性质“营业货车”，机动车类型为“二吨以下货车”，该变型拖拉机属低速载货汽车性质，所以，被上诉人持B2驾照有资格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不属于“准驾车型不符”问题。四、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进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履行了先合同义务，保险公司全面了解被上诉人持B2驾照驾驶的是变型拖拉机，愿意接受被上诉人的投保，基于公平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应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客观全面，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一审判决公正，被上诉人服从该判决。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的强制险是否可免责。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变形拖拉机，并不能认定属于农业部颁发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三种类型驾驶证的申领，该规定也并未明确规定变型拖拉机的车型。从变型拖拉机的速度、功率和载重来看，都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范畴，从其使用目的等方面来看，变型拖拉机实质就是从事运输的低速载货汽车，也即是四轮农用运输车。且上诉人在保单中“车辆类型”栏也核实认定该车辆为“二吨以下货车”。被上诉人持有的B2驾驶证根据公安部颁发的《准驾车型及代码》可以驾驶本案车型。另外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被上诉人属无证驾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车辆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而免责的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3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生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李小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