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民初字第224号
原告许万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邵飞、陈俊，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华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忆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邵鸣、翁建红，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
法定代表人胡益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水荣，系白沙村经济合作社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忠勤，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万仙与被告杭州华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雨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沙村经合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4月14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较为复杂，本院将案件转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2016年3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万仙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华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鸣、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夏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万仙诉称，原告原系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新村村民。2001年6月7日，因土地被征用，与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签订《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于2016年6月8日经建德市公证处公证。根据该协议，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提供位于白沙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营业用房一间（建筑面积为31.84㎡）供原告使用，使用年限为45年，营业用房的具体位置为白沙新村法院路北侧白沙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北侧自西向东第七间。2010年，因被告华隆公司对桥南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原、被告双方于同年7月16日就市场改造升级过渡期有关事宜签订《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市场改造升级后，双方商谈具体回迁方位；二、市场过渡期（两年）由被告按月支付原告生活费；三、若两年后市场未交付使用，由被告按国家公布的规定继续支付原告生活费；四、其他事宜按照原协议执行。前述农贸市场已于2013年10月开张，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安置营业用房，也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生活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华隆公司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安置营业用房，并向原告支付生活费42891.08元（计算至2015年1月，2015年2月起至营业用房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当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另行计付）。
被告华隆公司辩称，2001年地产中心在桥南（现农贸市场）征收了白沙村土地，白沙社区提出须安置七个人的工作，地产中心与七个人签订了安置协议，安置条件一致，本案系劳动力安置协议纠纷，并不是拆迁补偿纠纷。在征地时,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与被告华隆公司都是属于建德市土地管理局下属公司，2010年被告华隆公司承接了合同义务，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力安置补充协议。前期土地征用、项目审批等工作，均由被告华隆公司完成。由于组织机构隶属关系变化，华隆公司变为国有性质，根据市政府、新安江街道要求，将桥南农贸市场开发建设项目全部移交给白沙村经合社。华隆公司在市政府、新安江街道见证之下，与白沙村经合社签订了项目移交书，内容主要为项目的施工建设、安置全部移交给白沙村经合社处理，合同第五项约定，甲方因项目与相关单位签订合同均有效，均由乙方（白沙村经合社）处理，2013年白沙村经合社完成了农贸市场建设，市场统一管理。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随意安排入场人员，其余六人采用了货币方式补偿，只有与原告未达成协议。因上述原因，被告无法安置原告农贸市场经营权，应该追加权利义务承受人白沙村经合社参与本案审理。
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辩称，对原告诉状中诉称的2001年、2010年分别与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及被告华隆公司签订了劳动力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被告华隆公司所述2011年经市政府同意，在新安江街道办支持下，被告华隆公司将案涉桥南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建设项目，转给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成为桥南农贸市场开发主体，并根据相关移交协议，所涉农贸市场遗留的劳动力安置等问题均由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承接的事实也无异议。在案涉建设项目由被告移转给第三人后，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已实际支付给原告截止至2013年9月份的生活费。2013年9月18日，农贸市场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投入使用，经对外公开招拍后，白沙农贸大楼整体出租给建德市峰盛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原桥南农贸市场开发之前，由华隆公司开发建设桥南新城，原告作为被土地征收的安置对象，选择了给予农贸市场店面使用权45年的安置办法，当时选择此类安置办法的包括原告在内共有7人。桥南农贸市场在2010年建成时有7间店面房，其中一间店面房的建筑面积为31.84平方米，其余店面房的建筑面积均为24.88平方米，31.84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位于自西向东第七间，因营业用房面积虽有差异，但是对外出租租金基本相同。所以同期选择同类安置的7人一致同意按抽签的方式选择营业房，原告抽到的是31.84平方米的营业用房。2010年因农贸市场需升级改造，对旧的农贸市场地上建筑物予以拆除，故被告华隆公司与原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建德市建设局核发的桥南农贸市场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设计要求，建成后的农贸市场一至三层为市场用房，面积为4375.19平方米。根据市政府“菜篮子”工程设置要求，该农贸市场大楼的一楼必须用于农贸市场的经营，因一楼没有独立的营业用房，全部都是摊位，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用于农产品经营，所以根据该房屋规划、建造及农贸市场管理要求，被告华隆公司与原告原达成的以类似的营业用房的安置办法已不符合市场管理和建设的实际现状。因此，经白沙村经合社及白沙社区居委会的村民组长和村民代表大会协商通过决定，按一次性处理办法进行处理，每人补偿686400元。该686400元/人的补偿金额应当优于白沙社区同类地段的房租收入，并且按照该一次性处理的方式。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与原告等七户进行协商，其他六人同意该补偿办法，原告当时提出，因其原有的店面房的面积大于其他六户，应当按面积比例来增加相应补偿待遇，但白沙村经合社认为原有店面用房实际情况及所有的安置均来源于同样的劳动力安置，根据来源条件，具有同一性，原有农贸市场的设置，租金受益也并无明显差别，在农贸市场规划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原告以面积差异为由要求补偿高于其他人，白沙村经合社未予同意，故原告提起诉讼。如果原告坚持要求回迁安置，白沙村经合社同意二楼、三楼进行安置，这也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或者在相同地段买一个同等面积的店面房给原告安置，或由村里出租，将租金给原告。如果原告选择货币补偿，则与其他六户补偿方式一致。原告所主张的要求支付相应生活费依据不当，根据原有原告与被告华隆公司前后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当中所涉的生活费是指按劳动部门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合同签订时生活费每月900元，是当时建德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告按照浙江省居民消费支出来计算，没有依据，与当时签订合同时的生活费标准不相吻合。2013年9月之前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原告生活费。建德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过三次调整，2011年4月上调到1060元，2013年1月1日调整至1200元，2014年8月1日调整至1350元。如果已支付的生活费与劳动部门的标准有出入，可以补差。另外，本案原告最初安置是2001年6月7日，至2013年9月历时12年3个月，按照原先45年年限，还有32年9个月，原告主张33年的使用价值不当，且原先店面房很破旧，租金低廉，新的农贸市场投入4000万元，该地段租金才相应提高，尚未届满期间的使用价值应按照旧农贸市场当时的收入水平来计算。
审理过程中，原告许万仙对被告华隆公司将案涉桥南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建设项目，转给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所涉农贸市场遗留的劳动力安置等问题均由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承接的事实予以认可，对第三人所主张的升级改造后的农贸市场大楼的一楼必须用于农贸市场的经营，因一楼没有独立的营业用房，不能按协议安置营业用房的意见也予认可。为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人赔偿白沙农贸市场相同面积营业用房33年使用权的价值865300元；2、判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生活费27135元【2012年7月计算至2015年4月14日（合同解除之日），按当年建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3年9月之前按照900元/月已扣除】；3、判令第三人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89243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判令第三人承担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
原告许万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与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于2001年6月7日签订的《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协议》一份、原告与被告华隆公司于2001年7月16日签订的《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因土地征收与征收人达成的相关安置办法的约定。
2、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5年1月12日向被告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一份，用以原告曾向被告发律师函主张权利的事实。
3、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二份【银信评估报字（2015）浙第020号、029号】，用以证明赔偿标准按照市场价计算。
被告华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桥南农贸市场综合楼〉项目移交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项目的施工建设、安置全部移交给白沙村经合社处理的事实。
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4）浙杭民终字24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农贸市场大楼启用时第一年租金为3400000元人民币，一到三层总面积为4375.19㎡。
2、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一本、房屋测绘面积测绘成果书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用以证明农贸市场大楼一至三层是市场，面积与前述判决书载明的面积一致。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许万仙的证据1，被告华隆公司、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原告许万仙提供的证据2，被告华隆公司、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许万仙提供的该份证据，对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要求回迁安置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三、原告许万仙提供的证据3，被告华隆公司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4月22日，此时新的农贸市场已建成并投入使用，故评估时应综合市场一、二、三层进行综合评估，不能仅对一楼市场进行评估。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认同被告华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提出评估的基准日应以2013年10月双方为安置发生纠纷时确定；评估报告中关于待估营业房使用面积的分摊系数取值不当，该分摊系数仅仅考虑了房屋测绘部门关于市场一层的分摊，而实际上农贸市场内部除每个营业场所营业空间外，还有通道，通道面积应折算为公摊系数；评估的结果显然高于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处置价格。本院审查认为，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前，原告原安置的营业用房在一楼，原告要求以类似的营业用房的安置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就市场一楼的使用价值均价鉴定符合价格鉴定目的，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分析客观合理，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四、被告华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许万仙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协议未征求原告意见，但对项目移交，并由第三人安置的事实无异议。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华隆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五、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被告华隆公司无异议，原告许万仙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直接的关联性，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系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新村村民。2001年6月7日，因土地征收，与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签订《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提供位于白沙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营业用房一间（建筑面积为31.84㎡）供原告使用，使用年限为45年，营业用房的具体位置为白沙新村法院路北侧白沙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北侧自西向东第七间。同期签订合同的涉及白沙新村村民七人。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与被告华隆公司均隶属于建德市土地管理局，桥南农贸市场开发项目实施过程中，由被告华隆公司承接了合同义务。2010年，因被告华隆公司对桥南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原、被告双方于同年7月16日就市场改造升级过渡期有关事宜签订《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市场改造升级后，双方商谈具体回迁方位；二、市场过渡期（两年）由被告按月支付原告生活费；三、若两年后市场未交付使用，由被告按国家公布的规定继续支付原告生活费；四、其他事宜按照原协议执行。由于组织机构隶属关系、公司性质的改变，被告华隆公司根据市政府、新安江街道要求，将桥南农贸市场开发建设项目全部移交给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2013年9月18日，农贸市场竣工并投入使用。根据市政府“菜篮子”工程设置要求，该农贸市场大楼的一楼必须用于农贸市场的经营，因一楼没有独立的营业用房，全部都是摊位，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用于农产品经营，所以根据该房屋规划、建造及农贸市场管理要求，被告华隆公司与原告原达成的以类似的营业用房的安置办法无法履行。为此，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与原告等七户进行协商，提出按一次性处理办法进行处理，每人补偿686400元。原告当时提出，因其市场升级改造前抽签取得的营业用房面积大于其他六户，应当按面积比例来增加相应补偿待遇，但白沙村经合社认为原有店面用房实际情况及所有的安置均来源于同样的劳动力安置，根据来源条件，具有同一性，原有农贸市场的设置，租金受益也并无明显差别，在农贸市场规划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原告以面积差异为由要求补偿高于其他人，白沙村经合社未予同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向提起诉讼请求解决。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许万仙与建德市地产开发中心签订《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协议》及与被告华隆公司签订的《白沙新村征用土地劳动力安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第三人白沙村经合社承接了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原告对此也无异议，故第三人应按前述两份协议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鉴于城镇规划的原因，第三人无法按协议约定的安置方式履行营业用房安置，提出以货币补偿的形式替代履行，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此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就合同部分履行方式的协议变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按协议约定的使用年限，对剩余使用年限的使用价值确定。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就该价值确定依法委托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进行了评估。经评估，位于建德市白沙农贸市场内建筑面积为31.84㎡、使用年限为2013年10月至2046年6月的使用价值为865300元。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变更履行方式协议，以货币补偿的方式替代营业用房的安置方式，故应双方协商变更履行方式的日期2015年4月14日为时间界点，变更前按原协议支付相应的生活费，变更后参照评估的使用价值标准，按实际尚未到期的使用年限支付补偿款。2015年4月15日至2046年6月7日的使用价值为825567元。2015年4月14日前，第三人尚未支付给原告的生活费及支付的差额为27135元。原告主张要求第三人支付营业用房补偿款及自2015年4月15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鉴定费用，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与第三人各半承担。第三人提出原告的营业用房和其他六户相同，均来源于同样的劳动力安置，补偿方式应具统一性。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安置可分为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建设和农贸市场的升级改造两个过程。升级改造前，原告已通过抽签的方式取得与其他六户面积不同的营业用房，故其在升级改造时，协商确定回迁补偿的基础已与其他六户有区别，故原告要求按协议确定的面积进行补偿，符合情理。对第三人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所提剩余年限内使用价值确定不合理之抗辩意见，本院在证据分析中已作阐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万仙营业用房安置补偿款人民币825567元、生活费人民币27135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857702元。
二、第三人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万仙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8527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许万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4元，由原告许万仙负担397元，第三人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2327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雨清
人民陪审员 金 璟
人民陪审员 刘谨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骆 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