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林，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学军，江苏薛志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晖，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乃成，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孙乃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开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乃成一审诉称，2003年1月9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乃成将其所有的位于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的主房三间、厨房一间及主房东边的二间房屋、厕所、猪圈等出售给张成林，同时约定孙乃成承包种植的承包地由张成林接受种植。协议签订后，孙乃成将房屋交付给张成林，二轮承包地也由张成林种植，但承包地是临时交给张成林种植，现孙乃成要求张成林返还承包地，遭到张成林拒绝。孙乃成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是将房屋出售给张成林，但二轮承包地是给予张成林种植，并没有出售转让给张成林。孙乃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张成林返还位于射阳县××镇××村境内的孙乃成二轮承包地5.44亩。
张成林一审辩称，孙乃成诉状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2003年1月9日孙乃成与张成林签订的房契第四条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张成林要想买孙乃成的房屋必须无条件接受孙乃成所种植的土地，因为当时孙乃成已搬迁到其大兴街女儿处长期居住，而孙乃成的户口未迁出之前所种植的土地，必须每年向村里缴纳相关费用，所以孙乃成诉称其种植的土地是临时给张成林种植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签订协议时的三位在场人都可以证实孙乃成当时是将其种植的田转让给张成林种植的事实。综上，孙乃成将房屋出售给张成林时，将每年向村里缴纳的相关费用义务的承包地一并附条件的强行转让给了张成林，因此孙乃成主张返还承包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乃成对张成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9日，孙乃成与张成林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孙乃成将其所有的位于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的主房三间、厨房一间及主房东边的二间房屋、厕所、猪圈等出售给张成林，金额为13060元，同时约定孙乃成原种植土地由张成林接受种植，一切收支均由张成林负责结算，单方违约则需罚款1000元。协议签订后，张成林按约将13060元房款交付给孙乃成，孙乃成将房屋交付给张成林居住，同时其承包地也交由张成林承包种植。
经一审法院调查，证人董某陈述：孙乃成与张成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当时孙乃成承包的土地是转让给张成林种植的；证人周某陈述：我是孙乃成与张成林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在场人，当时孙乃成卖房子给张成林就是要将孙乃成的承包地转让给张成林。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成林在种植孙乃成的承包地期间仍以孙乃成的名义缴纳承包地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当事人之间流转土地的方式是转让还是转包意思表示不明确的，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转包关系。本案中孙乃成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张成林，同时约定了其承包地一并由张成林种植，且证人也证实了孙乃成的承包地是转让给张成林种植的，故可认定孙乃成将其所有的承包地转让给张成林种植，但该转让行为并未经土地发包方同意，张成林也一直是以孙乃成的名义缴纳各种规费和享受权益，故该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对孙乃成要求张成林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成林于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获结束时返还在孙乃成名下由其种植的承包地给孙乃成。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乃成、张成林各半负担。
上诉人张成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的，即张成林购买孙乃成房屋必须接收其承包地的种植权。张成林为孙乃成缴纳费用亦有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承包土地转让无效，但未提及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以及违约金、损失等令人费解；2.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达12年之久，发包方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村委会是知晓的，且认为应以协议为准，说明发包方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说明发包方没有不同意转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乃成答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是承包地流转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2.由于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无效，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3.因涉案承包土地由张成林种植，故向发包方缴纳相关费用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4.张成林与孙乃成进行土地流转并没有向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村委会申请要求村委会登记或者批准，客观上张成林在种植期间向村委会缴纳的各项费用亦以孙乃成名义缴纳，说明承包权属应当仍然属于孙乃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成林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成林向本院提交了于原审判决后形成的两份证明，其中由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八组村民孙乃成原住的房屋出售给本组村民张成林同志居住，关于土地一事具体见他们所签的协议书为证”，另外一份证明则由张文题、黄军、张以涛、吉成荣四人签名出具，称涉案5.44亩土地经孙乃成与张成林协议反包给张成林，归张成林所有。经质证，孙乃成认为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村委会亦未认可涉案土地系转让；对张文题等四人签名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仅为上述四人的个人认识，而非案件事实。
二审另查明，孙乃成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而转包则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时原承包关系发生改变，且需经过发包方同意。本案中，从孙乃成与张成林于签订的房契第四条中约定的“由于甲方户口暂在原住址，甲方原种植田由乙方接受种植，一切收支均由乙方负责结算”的内容可知，双方就涉案土地的流转方式是转让还是转包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且孙乃成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张成林提供的射阳县四明镇开明村村委会证明亦未明确载明该村委会同意将孙乃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成林，张成林虽提供了张文题等人签名的证明，但该证明亦不能证明已经过发包方同意的。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契中第四条的约定不符合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特征，从双方的行为分析，涉案土地系由张成林种植收益，土地承包税费仍由张成林以孙乃成名义交纳，实质上是一种代种行为，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原审判决关于该条款的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该条款并没有约定转包期限，孙乃成可随时要求返还涉案土地，原审判决在考虑农作物生长规律的情况下判决张成林于当季农作物收获结束时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成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