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26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岑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克江，男，1975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岑巩县人，初中文化，务工，现住岑巩县。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经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岑巩县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克江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定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克江及其辩护人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案情复杂，经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余克江将其弟余某1与其兄余某2位于岑巩县龙田某龙田村平某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何某1、曾某1等七人，转让价格均为580.00元/平方米，总面积为906.4平方米，共获利人民币522600.00元。
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克江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余克江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余克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才转让土地的，主观恶性不大，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余克江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四款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500000.00元以上才属于情节严重，也才构成犯罪，本案中被告人余克江收到的522600.00元土地转让款中，已将受其兄余某2委托转让土地所得款350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余某2；其次，被告人余克江与曾某1、孙某1等四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土地产生的过路费由被告人承担，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人余克江已向代店村匡家山组缴纳了9800.00元的修路帮助费；同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非法获利522600.00元，其中转让给曾某1的土地上尚有17800.00元未实际支付给被告人余克江，不应计算为被告人余克江的非法获利数额。综上，扣除被告人余克江向其兄余某2支付的35000.00元土地转让款和支付给代店村匡家山8100.00元的修路帮助费以及未实际收取的土地转让款17800.00元，被告人余克江的犯罪数额就达不到非法获利500000.00元，故被告人余克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二、被告人余克江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犯罪数额刚刚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3、被告人系下岗职工，并抚养患痴呆症弟弟，家庭经济困难，在对其判处罚金时应酌情考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庭审中，被告人余克江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下列证据：
①岑巩县龙田某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余克江平时表现及家庭困难的基本情况；
②收据，证实被告人余克江代曾某1等人向龙田某代店村匡家山组支付修路帮助费8100.00元；
③岑巩县农村信用联社银行流水单，证实被告人余克江分别于2015年3月2日和8月1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其兄余某2支付共计35000.00元土地款；
④失业证，证实被告人余克江系下岗职工；
⑤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弟弟余某1系残疾人。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余克江以580.00元/平方米价格将其弟余某1与其兄余某2承包的位于岑巩县龙田某龙田村平某90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何某1、曾某1等七人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共获得504800.00元人民币及17800.00元债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76.4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何某1，共收到土地转让款100800.00元；
2、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37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曾某1，转让土地总价78600.00元，被告人余克江实际收到土地转让款60800.00元，曾某1尚有17800.00元土地转让款未支付；
3、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78.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孙某1，共收到土地转让款102800.00元；
4、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0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孙某2，共收到土地转让款60800.00元；
5、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曾某2，共收到土地转让款58000.00元；
6、2016年2月29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0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杨某2，共收到土地转让款60800.00元；
7、2016年2月29日，被告人余克江将位于龙田某平树的10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曾礼堂，共收到土地转让款608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余克江收取上述土地转让款后，将其中的35000.00元支付给其兄余某2，向岑巩县龙田某代店村匡家山组缴纳了9800.00元修路帮助费。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再查明，涉案土地属岑巩县龙田某龙田村平某集体所有，土地类型为耕地，系有条件建设区。何某1、曾某1等七人在向被告人余克江支付土地转让款后，便开始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巡查发现何运华等人违法修建房屋后，对何某1等人的违法修建房屋行为进行调查并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何某1等人认为土地是从被告人余克江处购买的，如果不能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就要求被告人余克江退还土地转让款以及赔偿房屋下基脚的费用。随后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人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进行查处并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在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被告人余克江当场予以撕毁。涉案土地转让款504800.00元被告人余克江均未退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①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案件移送材料清单及材料，证实案件由岑巩县国土资源局移送至岑巩县公安局并立案侦查的事实。
②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余克江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③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余克江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④土地转让合同（七份），证实被告人余克江分别与曾某2、孙某2、曾礼堂、何某1、孙某1、曾某1、杨某2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同时被告人余克江已收取土地转让款504800.00元及曾某1尚有17800.00元土地转让款未支付。
⑤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违法案件审理记录，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0月3日巡查发现余克江非法转让集体土地并立案侦查。
⑥岑巩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八份并附照片），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日对余克江及曾礼顺、孙云发、曾礼堂、何运华、孙朝贵、曾礼权、杨国权作出行政处罚，其中余克江拒签，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当场撕掉的事实.
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七份并附照片4张），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对余克江、孙某2、曾某2、孙某1、曾某2、曾礼堂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占地行为的事实。
⑧岑巩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八份），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告知余克江等人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的事实。
⑨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八份并附照片5张），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23日对孙云发、曾礼权、孙朝贵、曾礼顺、杨国权、曾礼堂6人发出履行行政处罚催告书的事实。
⑩土地使用情况说明及土地利用规划套合图，证实涉案土地在规划图上为有条件建设区。
?调查表、承包方家庭代表委托协议、承包土地申报核查登记表，证实涉案土地承包人为余某1及余某2，土地现状为耕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
?余某2的证明，证实其同意被告人余克江转让承包土地使用权。
?岑巩县公安局平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2外出务工，无法联系。
?岑巩县公安局龙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曾某3、龚某、詹某、曾某1外出务工，无法联系。
?岑巩县龙田某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二份，证实龙田镇政府在发现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违法行为后多次进行制止，但余克江态度恶劣、强硬，拒绝配合相关处罚并当场撕毁处罚决定书；同时证实涉案土地遭到严重破坏，恢复成本高。
二、证人证言
①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9日，余克江以580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00平方米土地，土地转让款已全部支付。
②孙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余克江以608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05平方米土地，土地转让款已全部支付。
③曾礼堂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余克江以609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05平方米土地，后来余克江让了他100.00元，他一共支付60800元给余克江。
④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初，余克江以1008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76.4平方米土地，土地转让款已全部支付。
⑤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余克江以1028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78.5平方米土地，土地转让款已全部支付。
⑥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余克江以786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136.5平方米土地，土地转让款他还有17800.00元没有付给余克江。
⑦杨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杨某2的父亲，杨某2在龙田的余克江家购买了一块宅基地，价格580.00元/平方米，105平方米，总价格为60800.00元，土地转让款已支付完毕。
⑧秦大华的证言，证实他是龙田村平某的组长，2015年和2016年的时候，余克江将自家的农田以5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别卖给7户人家，每次都邀请他在协议书上签字作为见证人。
⑨娄明波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曾某1向他借了48000.00元钱在龙田村平某向余克江买了一块宅基地。
⑩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6月份，余克江与何某1签土地转让合同时，他与冯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龚绍军的证言，证实2015年，余克江与何某1签土地转让合同时，他与何某2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何某1给余克江买田来做屋基，余克江将靠龙田方向的第一个屋基卖给何某1，并签土地转让合同，他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10月份，何某1给余克江买屋基，他帮忙丈量，后来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欧阳开平的证言，证实余克江一共转让土地给七户人家，他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的有何某1、曾某1、曾礼堂三户，另外余克江还转让土地给孙某1、孙某2、曾某2和一个姓杨的。
?向贵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一天，余克江卖了一块土地给别人做屋基，他和周某作为见证人在转让合同上签字。
?余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余克江与他商量将平树11挑谷子的大田一起卖了，并分给他一挑谷子的钱，他表示同意，后来余克江将土地卖了后分他37000.00元，还有10000.00多元钱没有支付。
?龙秀刚的证言，证实他是岑巩县龙田某匡家山组村民，龙田小学至匡家山的通村公路是匡家山组村民自行筹资修建的。公路修建完成后，一些没有参与修路的村民在该公路两侧修房子，匡家山组村民认为公路是村民自行筹钱修建的，现在在公路两侧修房子的人家受益了，经过开会讨论后认为受益的人家应该按照修房子的面积对之前筹钱的村民作出补偿，后来陆续收取了修路补偿费并分配给之前筹钱修路的村民，收费没有相应的标准。2016年3月份左右，因为余克江非法转让的土地位于该公路下侧，余克江就向匡家山组缴纳了9000.00多元修路补偿费，他作为收款人向余克江出具收据。
?龙应德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他收取了余克江3000.00多元修路补偿费，没有开具收条，同时证实匡家山组在修路的时候要通过余克江家的土地，当时余克江家父亲没有同意，所以现在收取余克江家的修路帮助费用要多一点。
?杨某3、曾礼堂、曾某2的证言，均证实三人向被告人余克江购买的土地现在无法使用，现要求被告人余克江退还土地款。
?杨某4、龙某、吴某，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在对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时，余克江当场撕毁处罚决定书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余克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以58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位于岑巩县龙田某龙田村平某的一块耕地转让给何某1、曾某1等七人，总转让面积为906.4平方米，共收取土地转让款504800元。
四、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测、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制图1张、照片10张），证实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对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一案的现场勘测面积为906.4平方米。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针对本案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所转让的906.4平方米土地中有部分属于余某2经营管理，其是受余某2委托帮忙转让土地，并将该土地转让款35000.00元支付给余某2，该部分土地转让款不应计入被告人非法获利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的906.4平方米土地从土地价格协商到合同签订，再到土地转让款的收取等行为，均系被告人余克江一人在操作，其应当对非法转让的所有土地承担责任；同时，被告人余克江与何某1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收取504800.00元土地转让款。至此，被告人余克江已完成对该笔土地转让款的实际占用，被告人余克江后来将其中的35000.00元支付给余某2系犯罪行为完成后的利益分配问题，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克江某田某代店村匡家山组支付的9800.00元的修路帮助费应从被告人余克江非法获利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克江收取何某1等人的土地转让款后即完成了该笔费用的占用。被告人余克江在实际占用土地转让款后又从中拿出部分资金向龙田某代店村匡家山组支付的修路帮助费，系被告人余克江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完成之后对自己利益的处分行为，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同时龙田某代店村匡家山组收取修路帮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收取费用也没有相应的标准，被告人余克江缴纳修路帮助费系自愿行为，不具有强制性，其是否向匡家山组缴纳修路帮助费均不影响被告人余克江与何某1等人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完成，故该笔费用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克江未实际收到曾某1的17800.00元土地转让款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克江于2015年8月13日与曾某1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土地面积136.5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78600.00元。曾某1于当天向被告人余克江支付了60800.00元，剩余的17800.00元没有支付，故该笔费用不计入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克江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克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克江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克江违法所得款50480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潘家宝
人民陪审员 黄贵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龙 娟
书 记 员 朱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