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5民初24448号
原告：柯美发，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兴隆路34号1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3931137X。
法定代表人：杜联章，职务不详。
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0847E。
法定代表人：郑晓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巨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召兵，男，1972年8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第三人：高毅，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召兵，第三人高毅之夫。
原告柯美发与被告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鑫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第三人马召兵、高毅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美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张中华，被告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巨能，第三人马召兵同时作为第三人高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迪鑫公司经本院送达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美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迪鑫公司、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代第三人马召兵向原告柯美发支付案款3201651.97元。事实与理由：柯美发与马召兵、高毅的民间借贷纠纷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确定马召兵、高毅共同偿还柯美发借款本金210165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165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共同支付柯美发律师费110000元。后，柯美发申请执行。2016年7月10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与迪鑫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同年9月22日，迪鑫公司与马召兵签订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协议书。2017年4月28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与迪鑫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劳务分包合同，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结算价款以合同终止结算书为准。同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与迪鑫公司确认结算总价为16195968.99元，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已经支付迪鑫公司12458522.06元，尚欠迪鑫公司3737446.93元。劳务分包合同中所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马召兵，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所欠迪鑫公司的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为马召兵。
被告迪鑫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答辩称，1.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合同相对方为迪鑫公司而非马召兵，马召兵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根据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与迪鑫公司办理的结算，迪鑫公司已经认可尚欠民工工资（约323万余元），且迪鑫公司尚欠1200余万元的劳务费发票未开具，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有权代扣代缴税款40余万元。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与迪鑫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如承包方拖欠农民工工资，发包方可直接扣除。故，迪鑫公司实际上对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也不享有到期债权。
第三人马召兵辩称，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不差迪鑫公司的钱，我就涉案工程而言，对迪鑫公司也没有到期债权。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未支付的款项是农民工工资和税款，不属于迪鑫公司也不属于我。我和迪鑫公司是内部承包，我是迪鑫公司的员工。
第三人高毅的答辩意见同马召兵的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10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承包人）与迪鑫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X#、X#楼及相应地下室、商铺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将其总包工程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地下室、商铺及X#-X#楼建设工程中的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X#、X#楼及相应区域地下室、商铺的土建劳务作业分包给迪鑫公司。2016年9月22日，迪鑫公司（甲方）与马召兵（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X#、X#楼及相应地下室、商铺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为主合同，乙方在充分了解并知晓主合同工程的基本情况及甲方与发包单位所签订主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并愿意信守和履行甲方与发包单位所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义务与责任，自愿承包该劳务工程。乙方全面全部履行甲方在主合同以及与此相关的《安全生产协议》、《廉洁承诺书》中的义务与责任，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承包管理费（该费用不含任何税费和规费），管理费从发包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优先扣收。甲方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和国家相关税费后，余额在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全部拨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乙方应按照主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并收取工程款。若超过主合同约定期限三十天，乙方仍未能提交结算，或乙方故意不予结算，甲方有权自行与主合同发包单位结算并收取结算款，结算不利乙方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同意甲方对此具有一切免责权，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发包单位结算后，乙方应及时与甲方进行清算，完善手续并交回项目部印章。
2017年3月3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2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马召兵、高毅共同偿还柯美发借款本金210165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165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2.马召兵、高毅共同支付柯美发律师费110000元；3.驳回柯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40元，由马召兵、高毅负担。后，马召兵、高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3895号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3月10日，迪鑫公司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邮寄联系函，该联系函载明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马召兵，请求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协助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冻结马召兵以迪鑫公司名义实施工程的劳务款项3380000元。快递查询信息单显示2017年3月13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刘靖，系他人收。
2017年4月28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甲方）与迪鑫公司（乙方）签署《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X#、X#楼及相应地下室、商铺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在其他项目引发的诉讼案件较多，出现被人民法院多次冻结、查封乙方公司银行账户和财产的现象。多次出现甲方支付乙方劳务工资款项不能及时保障支付工人工资的现象，引起工人在工地现场闹事，造成工程进度滞后。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终止，双方办理结算以合同终止结算书为准。乙方向甲方已开具税票400万元，按合同终止结算书金额，乙方一次性补齐差额税票。同日，迪鑫公司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办理结算，签署《奥园韶关印象地块二地块三项目10号-11号楼及地下室分包结算》的结算书，结算总价16195968.99元。同日，迪鑫公司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出具《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结算编制说明》，确认截止2017年4月28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已经支付迪鑫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款金额12458522.06元，本次结算金额为16195968.99元。根据前述结算书及编制说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尚欠迪鑫公司工程款3737446.93元未支付（结算金额16195968.99元-已付劳务分包工程款12458522.06元）。
2017年7月3日，迪鑫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情况说明》，载明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核工业第二二公司还欠名义上为迪鑫公司实际为该项目实际施工承包人马召兵的到期劳务分包工程款3737446.93元。迪鑫公司同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提取名义上为迪鑫公司实际上属于马召兵的应收账款3380000元。
2017年7月5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2执683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案外人迪鑫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和协助说明，同意本院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提取名为迪鑫公司收取实际应为被执行人马召兵所有和收取的应收账款（即到期债权）3380000元。裁定将迪鑫公司在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应收账款3201651.97元予以扣留，并将上述扣留款提交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提出异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组织进行了听证。
2017年9月11日，柯美发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迪鑫公司、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名下价值3201651.97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交纳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柯美发作出如下陈述：1.马召兵基于其与迪鑫公司的挂靠合同对迪鑫公司享有债权；2.马召兵是实际施工人，该身份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也知晓，其对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直接享有债权。
庭审中，马召兵作出如下陈述：1.马召兵对迪鑫公司和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均不享有债权；2.马召兵处理的事务都是有迪鑫公司授权或者迪鑫公司委托其他人来办理，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只认迪鑫公司，没有单独付款给马召兵个人；3.马召兵是迪鑫公司员工，但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买社保。
以上事实，有《韶关奥园X、X地块二期X#、X#楼及相应地下室、商铺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协议书》、（2016）渝0112民初22279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书、《奥园韶关印象地块二地块三项目10号-11号楼及地下室分包结算》、《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结算编制说明》、《协助执行情况说明》、联系函、邮寄单、快递查询信息单、(2017)渝0112执6831号执行裁定书、听证笔录等书面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庭审中，柯美发还举示如下证据：转账支票、银行进账单、马召兵给迪鑫公司的申请，迪鑫公司出具给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劳务人员工资的代付委托书、迪鑫公司出具给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劳务费转账支付委托书，拟证明迪鑫公司春节前委托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代付民工工资及开具转账支票，经办人均系马召兵，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知晓马召兵为实际施工人。核工业第二二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请法院认定，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向马召兵支付过工程款，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的相对方只是迪鑫公司。
对上述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申请系马召兵出具给迪鑫公司，且代付委托书和劳务费转账支付委托书均加盖了迪鑫公司公章，其上经办人除马召兵外，还有蒋昌坤的签名。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已经知晓马召兵为实际施工人，其付款行为仍是基于迪鑫公司的指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马召兵与迪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马召兵是否有权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对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是否直接享有到期债权；3.马召兵对迪鑫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金额。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马召兵、迪鑫公司之间法律关系问题，马召兵主张系内部承包关系，柯美发主张系挂靠合同关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1.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其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迪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马召兵系自然人，不具有承接建筑工程的资质，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马召兵与迪鑫公司并非内部承包关系。2.柯美发主张系挂靠合同关系，但并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迪鑫公司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日期为2016年7月10日，远早于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时间2016年9月22日；劳务分包合同亦系迪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联章签署。3.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马召兵履行迪鑫公司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义务，自负盈亏。故，本院综合认为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的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非法转包协议，该协议无效，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系非法转包关系。
二、关于马召兵是否有权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因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系转包合同关系，迪鑫公司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马召兵显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工程款。2.即使依柯美发所述，马召兵系挂靠迪鑫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性质、内容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柯美发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马召兵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即使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权利，主张工程款。综上，柯美发主张马召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可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
关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是否应支付柯美发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马召兵不能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其对核工业第二二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柯美发关于核工业第二二公司应支付其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迪鑫公司是否应支付柯美发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马召兵与迪鑫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迪鑫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同意该院直接向核工业第二二公司提取名义上为迪鑫公司实际属于马召兵的应收账款3380000元。该情况说明应视为迪鑫公司认可其在与马召兵的合同关系中应支付其工程款3380000元，马召兵享有对迪鑫公司3380000元的到期债权。本案中，柯美发对马召兵的到期债权截止至2017年10月1日为借款本金2101650元、利息1050825元、律师费110000元，合计3262475元。已超过柯美发在本案中主张的3201651.97元且在马召兵享有的对迪鑫公司3380000元的到期债权范围内，故，柯美发作为马召兵的债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行使马召兵对迪鑫公司的到期债权，迪鑫公司应支付柯美发3201651.9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柯美发3201651.97元；
二、驳回原告柯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413.22元，减半收取计16206.6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06.61元，由被告重庆市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易圣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