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明，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粉，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滴澄关。负责人：左章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先，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百花新城。法定代表人：孙绍雪，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诚，贵阳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正明、李玉粉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清镇市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明、李玉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之子死亡的损失166554.7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之子溺水死亡的区域属开放性水域，应该设置安全保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2、被上诉人两湖一库管理局属于本案的安全保障义务人，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有一条水泥路通向湖岸边，有行人来往，作为红枫湖的管理者更应该设置防护设施及安全警示标志，充分保障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辩称，1、上诉人主张我局对该区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按照《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及《贵州省红枫湖百花湖水资源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陈洪江溺水死亡的地点不属于法定禁止游泳区域，该水域属于红枫湖的开放性区域，任何人都可以在该水域自由游泳，且红枫湖准水源保护区区域地域广阔，不可能在这么大的区域内设置警示标识及修建安全防护设施；2、该区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我局对该区域没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死者与其同伴在红枫湖饮用水源准保护区游泳溺亡，责任应由其自负，两湖管理局不应担责。清镇市人民政府辩称，1、认可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的答辩意见；2、我们不再对红枫湖水域行使行政管辖权，没有行政管理义务。陈正明、李玉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386.87×20×70%＝103416.18元；安埋费47466×0.5×70%＝16613.1元；殡葬费16465×70%＝11525.5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70%＝3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明与李玉粉系夫妻，二人生育长女陈米芳、次女陈美艳、长子陈海江、次子陈洪江、三子陈加吉，王江系陈米芳之夫、陈正明与李玉粉之女婿。2016年7月31日，王江、陈海江、陈洪江三人从云南省宣威市运输木材到贵州省××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2016年8月1日下午，王江、陈海江、陈洪江三人到达清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因天气炎热，三人商量下红枫湖湖水里冲凉。下午15时许，王江、陈海江、陈洪江三人先后来到红枫湖兴隆半岛马家湾处的湖边，陈洪江独自一人进入湖水里，后王江、陈海江发现陈洪江在湖水中挣扎，二人入水施救未果，王江当即电话报警。清镇市公安局红枫湖风景区治安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在湖水中未发现陈洪江，便联系消防人员下水打捞。当天下午，消防人员将陈洪江从水中打捞上岸，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赶到现场，确认陈洪江已溺水死亡。2016年8月3日，陈正明向清镇市公安局红枫湖风景区治安派出所提出书面《申请》，载明“陈洪江，男，身份证号：，系陈正明二儿子，陈洪江于2016年8月1日下午15时50许，在清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游泳不幸溺水死亡，我对其死因（溺水死亡）无异议，不要求公安机关对陈洪江尸体做法医鉴定”。2016年8月4日，清镇市公安局红枫湖风景区治安派出所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么站镇坪原村新街组居民陈洪江（男，身份证号：），于2016年8月1日下午15时50分，在清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马家湾处游泳不慎溺水死亡，家属对其死因无异议，同意家属申请按相关殡葬管理规定将陈洪江尸体运回原籍安葬”。同日，原告将陈洪江尸体从清镇市青山园殡仪馆有限公司运回原籍，原告支付殡葬服务费16465元。另查明，1.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于2007年设立，系贵阳市人民政府直属正县级事业单位，目的系保护贵阳市红枫湖、百花湖和阿哈水库（简称两湖一库）的水资源；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的主要职责“……（四）通过授权、委托等形式，在‘两湖一库’管理范围内，依法履行环保、规划、建设、城管（城市综合执法）、农业（渔政）、水利、林业绿化、卫生、旅游、海事（航务）等部门的有关行政执法职能。（五）经依法授权或委托，组织实施‘两湖一库’管理范围内涉及水资源保护、环境保护及其相关行政事业性费用的征收和管理。（六）负责‘两湖一库’管理范围内的水资源保护、水污染防治、生态环境保护等工作；组织或监督实施‘两湖一库’污染防治项目；制定‘两湖一库’管理范围内主要污染物的减排计划并监督实施……”。2.红枫湖位于贵州省中部清镇市、平坝县和安顺市西秀区境内，1960年建成，1988年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自2001年起作为贵阳市西郊水厂水源地开始取水，是贵州省中部最大的人工水库。2010年发布的《贵州省红枫湖百花湖水资源环境保护条例》规定，两湖水资源首先确保城乡居民生活用水，适当兼顾农业用水，逐步减少工业用水；两湖水资源环境保护范围包括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为一级保护区、二级保护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一级保护区禁止从事旅游、垂钓、捕捞、游泳、水上运动和其他污染水体的运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二级保护区和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无禁止游泳的规定。红枫湖湖泊水面面积50余平方公里，保护区面积444.278平方公里，其中一级保护区26.21平方公里、二级保护区126.74平方公里、准保护区291.328平方公里。3.陈洪江生于1999年12月6日，溺水死亡前系初中应届毕业生，溺水死亡地点清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马家湾位于红枫湖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属于红枫湖开放性的水域。一审法院认为，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的主要职责是对红枫湖、百花湖和阿哈水库的水资源、生态环境进行保护，水污染进行防治，达到保障贵阳市上百万市民饮用水安全的目的。二原告之子陈洪江溺水死亡的地点清镇市红枫湖兴隆半岛马家湾位于红枫湖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贵州省红枫湖百花湖水资源环境保护条例》未规定该水域属于禁止游泳区域，因而在该水域游泳属于法无禁止可为之的行为，加之该水域属于红枫湖开放性的水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下水游泳；法律未规定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对到该水域游泳者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也未规定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对该水域负有设定安全防护设施和安全警示标识的义务；本案溺水事件，主要是二原告对未成年之子陈洪江监护、教育不到位，下水游泳者不会水、缺乏安全意识、未佩戴救生器具、远离游泳者较多的水域等原因引发的悲剧，应由游泳行为人及原告自行承担责任；清镇市人民政府作为红枫湖主要区域所在的政府，已经不再对红枫湖水域行使行政管辖权，对二原告之子下湖游泳不负有法定管理义务，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二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二原告请求被告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清镇市人民政府赔偿陈洪江溺水死亡损失166554.78元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正明、李玉粉的诉讼请求。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原告陈正明、李玉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陈洪江的溺水死亡，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未能履行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因而导致陈洪江溺水死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本案中，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所管理的水域包括红枫湖、百花湖和阿哈水库，上述区域属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并非经营性娱乐场所，根据收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对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显然不能设置与其他收费性游泳娱乐场所同等的义务。但上述区域属开放性水域，水况相对复杂，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作为该水域的管理者，仍然应当承担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如设置警示标语、横幅或派人进行安全巡查，贵阳市两湖一库作为管理者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提示义务，对陈洪江的死亡具有一定过失。死者陈洪江虽未满十八周岁，但事发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已经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其应当预见到这一行为而可能导致的后果，但其仍然冒险，最终导致溺水身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作为陈洪江的父母，监护不力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客观事实和各方过错，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对死者陈洪江因溺水身亡产生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另，清镇市人民政府虽然系涉案水域所在地的行政机关，但并不对涉案水域直接行使管理职责，故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陈洪江因溺水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故死亡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陈洪江的丧葬费计算为47466元/年÷12个月×6个月=23733元，上诉人主张的安埋费与丧葬费系同一性质损失，故不再重复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死者陈洪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作为其监护人亦存在监护不力，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陈洪江因溺水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76470.4元，由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承担15%的责任，即为171470.4元（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15%+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720.56元。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二、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明、李玉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720.56元；三、驳回陈正明、李玉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陈正明、李玉粉负担2905元，由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负担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陈正明、李玉粉负担2905元，由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负担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