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5刑终310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男，1971年2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麻塘苗族乡，苗族，初中文化，农民，系绥宁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住绥宁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米长江，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麻塘苗族乡，苗族，高中文化，农民，原系麻塘苗族乡溪口村村主任，系麻塘苗族乡人大代表，住绥宁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长右，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麻塘苗族乡，苗族，初中文化，农民，原系麻塘苗族乡溪口村秘书兼出纳，系麻塘苗族乡人大代表，住绥宁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佑华，男，1964年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寨市苗族侗族乡，苗族，高中文化，农民，现租住绥宁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谋，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贪污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九日作出（2016）湘0527刑初70号刑事判决。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泽州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及陈佑华辩护人段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大唐华银怀化巫水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拟在会同县巫水流域修建长寨电站，绥宁县麻塘苗族乡溪口村（以下简称溪口村）及绥宁县麻塘采育场（以下简称麻塘采育场）部分土地被纳入水淹征收范围，后溪口村2012年先后3次共获得土地补偿款1989129.48元。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分别任溪口村委会的支部书记、村主任、秘书（兼出纳）期间，于2012年12月11日以支付麻塘采育场土地补偿款为由，从土地补偿款中领取27万元，在支付给采育场18万元后，将剩下的9万元侵占私分；于2012年农历年底以他人名义虚报冒领土地补偿款41400元予以私分；于2013年6月15日，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伙同原任麻塘苗族乡人民政府经管站站长的被告人陈佑华侵吞土地补偿款20万元。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以虚打领条、虚报发票等手段，共侵占土地补偿款331400元。张险峰、米长江各分得10.4万元，高长右分得8.34万元，陈佑华分得4万元。案发后，四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张险峰、米长江分别主动退赔赃款10万元，高长右主动退赔了赃款8万元，陈佑华主动退赔赃款4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在村民个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完毕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征收补偿款331400元予以私分，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在共同犯罪中，张险峰、米长江系主犯，高长右、陈佑华系从犯。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具有自首、主动退赔全部赃款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适用缓刑，而陈佑华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高长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佑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分别判决：一、被告人张险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米长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高长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陈佑华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指控的第1笔，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2012年12月侵吞土地征收补偿款9万元，系在支付麻塘采育场土地征用补偿款过程中，通过虚报土地补偿款金额的方式侵吞；指控的第2笔，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2012年年底侵吞土地征收补偿款41400元，系通过虚报征收土地面积方式骗取后予以侵吞；指控的第3笔，土地征收补偿款2012年打入了村集体账户，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将部分补偿款发放给了村民后，又在2014年至2015年陆续将村提留的部分补偿款发放给村民，故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协助政府管理土地补偿款的职责持续到2015年，而3人伙同陈佑华2013年6月侵吞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发生在此职责的履行过程中。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共同侵吞的上述补偿款，均发生在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协助人民政府对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管理过程中，而非发生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发放完毕后，四人均构成贪污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作为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履行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包括土地征收及相关补偿费用的管理等职责，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而陈佑华系麻塘苗族乡经管站站长，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故四原审被告人均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本案被侵吞的资金虽然来源于私人企业大唐公司，但最终归于溪口村集体及村民，属于公共财物；四原审被告人均利用了职务便利完成了对公共财物的占有。2、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应适用相关法律条文。3、本案量刑畸轻，四原审被告人贪污金额均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4、侦查机关二审提供的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立功材料，因材料不完整，且没有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
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均辩解提出，土地征收补偿款打入村集体账户后，属于村民土地补偿款已按标准发放到位，他们侵吞的是村集体财产，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另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还提出，二审有材料证明他们有立功表现，请求依法认定。综上，高长右、陈佑华请求维持原判，张险峰、米长江请求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佑华辩护人辩护提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伙同陈佑华侵吞的是村集体财产，构成职务侵占，而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有立功表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分别系原溪口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村主任、秘书（兼出纳），原审被告人陈佑华系原麻塘苗族乡人民政府经管站站长。2009年11月份，大唐公司经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拟在会同县巫水流域修建长寨电站，溪口村及麻塘采育场部分土地被纳入水淹征收范围。2012年7月19日、12月20日，绥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与溪口村先后两次签订征收村集体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偿金共计1442327.48元；2012年8月28日，溪口村受麻塘采育场委托与土地中心签订征收麻塘采育场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偿金为546802元。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以虚打领条、虚报发票等手段，侵吞村集体资金共331400元，其中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共同作案2次，金额为131400元；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共同作案1次，金额为20万元。张险峰、米长江各分占10.4万元，高长右分占8.34万元，陈佑华分占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长寨电站溪口库区对溪口村溪口大桥巫水河逆流方向沿上1.5公里坎脚地段造成部分土地淹没进行补偿，该地段水淹土地属于麻塘采育场。经张险峰、米长江争取、协调，溪口村与麻塘采育场达成协议：麻塘采育场委托溪口村与相关部门签订该水淹区的补偿协议，麻塘采育场只得18万元的征地补偿款。溪口村据此与土地中心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旱土、用材林、灌木林共计35.9377亩，征地补偿款为546802元，无需安置。2012年8月29日，土地中心将该款拨付到溪口村，张险峰和米长江商量以支付麻塘采育场18万元征地补偿款的名义取款27万元，剩下9万元三人平分。2012年12月11日，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到麻塘苗族乡经管站开出支付土地补偿款27万元的现金支票从信用社取款27万元，付给麻塘采育场18万元后，剩下的9万元被米长江分、高长右、张险峰平分。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找黄生龙以“唐家声、闫爱英、伍秀元、李小枚、黄河”等名义出具虚假土地补偿款领条的方式，冲抵该9万元。
2、2012年，张险峰、米长江在与大唐公司协调水淹区征收土地过程中，为村里多争取了一亩旱地和两亩林地的征地补偿款共42408元。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商量私分该款，以他人名义虚报土地补偿款予以平账。当即米长江以其妻杨桂兰的名义出具领取土地补偿款11371元的虚假领条，张险峰以米长江二叔米久林的名义出具领取土地补偿款26348元的虚假领条，张险峰以孙云连、米长华的名义出具领取土地补偿款4689元的虚假领条。扣除米长江垫付的451元开餐费及多付给米久林的557元后，张险峰、米长江各分得14000元，高长右分得13400元。
3、2012年年底，溪口村支付了村民土地补偿款后该村账上剩余100余万元的土地补偿款。2013年年初的一天，张险峰向陈佑华提出从村里报些钱出来。之后，张险峰跟米长江提出从村里报些钱出来，用麻塘采育场的18万元的领条和2万元的虚假发票冲账20万元，张险峰和米长江每人分6万元，高长右和陈佑华每人分4万元，米长江表示同意。2013年6月15日，张险峰持麻塘采育场的18万元领条及2万元的虚假发票经米长江签字同意报账后，连同米长江的3150元发票到麻塘乡经管站陈佑华处以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名义，开具一张203150元的现金支票到麻塘信用社取款。当天下午，张险峰给了米长江6万元及3150元发票款，分别给了高长右、陈佑华各4万元。后因溪口村村民告状，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将麻塘采育场的18万元领条及2万元的虚假发票拿出，通过在陈宋芳、刘思冰、黄渊文工程中虚列工程款、虚报跑项目业务开支及烟酒等方式冲抵该20万元。
案发后，四原审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张险峰、米长江分别退赔赃款10.4万元，高长右退赔赃款8.34万元，陈佑华退赔赃款4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思冰的证言证明，2013年秋天，他承包了溪口村操坪维修和村部办公室装修，实际工程款只有三万余元，不到4万元；到村里结算时，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等人要他补签了一个合同，其内容是承包村里秧田门口至八角亭道路硬化工程及村部操坪硬化工程，造价为116800元，并要他分别打了一张8万元道路硬化工程款领条和一张36800元操坪硬化工程款领条。
2、证人米长清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份，他喊起六七个人为村里修了些路基和坎，结算后在秘书高长右处领款1.3万元左右，每人每天合110元左右的工钱。
3、证人陈宋芳的证言证明，2012年的时候，他承包了麻塘乡溪口村侯家团操坪及附属工程，当时预领了3万元的工程款，后来张险峰、米长江找他说村里很多开支不好报账，要他补签了一个合同。
4、证人侯海兵的证言证明，2012年侯家团筹资修建篮球场，口头协议定价2.2万元承包给隆回包头陈宋芳，后增加一万多元的附属工程；至于陈宋芳与村里签订的造价8万元合同，应该是假合同。
5、证人黄渊文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在麻塘乡溪口村的黄家团挖过组道，没有与村里签合同，当时的工程款是12170元。
6、证人杨桂兰的证言证明，家里的田、山都是丈夫米长江管家，家里的宅基地没有被淹，2012年8月24日的领据不是她签的字，也没有领钱。
7、证人米久林的证言证明，他侄儿米长江及村支书张险峰告诉他，长寨水电站淹没了他“细秧田”的自留山、“野羊丘”的两块旱地，公路复建挖了“油箩冲”的地。2013年农历快过年的时候，在县城哆来咪酒店下面，村支书张险峰给了他3619元的土地补偿款。
8、证人黄生龙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份，溪口村发放旱地补偿款，他代妻子李小枚、儿子黄河领取了27000多元的补偿款，代外甥女闫爱英领取了16000多元的补偿款；后他又代李小枚、黄河领取了4万多元的补偿款。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米长江在乡政府对他说村里有一些跑项目的业务开支的账要处理，要他帮忙以“闫爱英、黄河”的名义打领条，他就以“闫爱英”的名义打了一张23000多元的领条，米长江给了他3000元。2014年3、4月份左右，米长江和张险峰又以同样的理由找他打土地补偿款的领条，他就以“唐家声”的名义打了一张8000多元的领条，以“伍元秀”的名义打了一张25000多元的领条，以“李小枚”的名义打了一张27000多元的领条，以“黄河”的名义打了一张27000多元的领条，领条的时间和数字都是米长江、张险峰提供的。
9、证人张文花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一天下午，她丈夫陈佑华拿了一个报纸包包回家，说给溪口村做了一点事，溪口村张书记给了4万块钱；她当时就觉得此事不正常，要陈佑华赶紧把钱退了，后面是不是退了就不知道。
10、证人雷金珠的证言证明，她在县城经营珍珠商行，和张险峰在城关工商所是隔壁邻居。2013年11月6日的珍珠商行调拨单，是她商行开出的，应该是张险峰找她开的；2012年12月26日的收据，不是她商行的收据，可能是张险峰拿来找她盖章的。
11、证人刘泽跃的证言证明，他是绥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主任。2009年，大唐华银公司准备在会同县修建长寨水电站，要淹没麻塘乡溪口村土地，后在溪口村土地分解过程中，县国土、县林业局、县移民局、麻塘乡政府和大唐华银公司对该村土地补偿范围等工作进行了协调。县政府还召集县移民局、县林业局、县政法委、木材公司、麻塘乡、溪口村在木材公司开协调会，确定了溪口村和麻塘采育场间的土地权属，并确定了征收方案、标准等，土地中心便与溪口村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款由土地中心打给溪口村。
12、征收土地协议书、收款收据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2012年7月19日，土地中心与溪口村签订征收65.3001亩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偿金额1221172.48元于2012年8月13日打入溪口村账户；2012年8月28日，溪口村受麻塘采育场委托与土地中心签订征收麻塘采育场35.9377亩的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偿金额546802元于2012年12月5日打入溪口村账户；2012年12月20日，土地中心与溪口村签订14.8亩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偿金额221155元于2012年12月25日打入溪口村的账户。金额共计1989129.48元。
13、取款凭证、土地补偿款领条、合同书、相关票据及情况说明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黄生龙以“唐家声、闫爱英、伍秀元、李小枚、黄河”等人的名义虚领土地补偿款情况，及从陈宋芳、刘思冰、黄渊文工程中虚报工程款、虚报跑项目业务开支和从珍珠商行购买烟酒等方式冲抵了20万元。
14、米长江的记事本复印件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私分土地补偿款的时间及金额。
15、工资批复单及发放表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的工资及移民工作补助发放的情况。
16、溪口村的总分类账、资产负债表、现金盘点表、交账清单及情况证明，2011年以来，溪口村财务收支情况。
17、协议书、委托书证明，1982年12月19日，溪口大桥巫水河逆流方向沿上1.5公里坎脚地段部分土地淹没范围权属已从原溪口大队转给麻塘采育场。因麻塘采育场与溪口村就该地存在纠纷，双方协商后绥宁县麻塘采育场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溪口村与土地中心签订35.9377亩征地补偿协议，并支付18万元给麻塘采育场。同年8月29日，双方还签订了书面协议。
18、领据证明，2015年，溪口村向村民发放的是村里水淹旱地提留款。
19、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于2012年、2013年利用职务之便，以虚领工程款及虚假发票报账的形式套取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等331400元用于私分的财务事实存在，侵犯了绥宁县麻塘苗族乡溪口村土地补偿款等资金的所有权。
20、到案经过、扣押财产决定及清单等证明，案发后，四原审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张险峰、米长江分别退赔赃款10.4万元，高长右退赔赃款8.34万元，陈佑华退赔赃款4万。
21、任职文件、调动报到通知单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分别担任溪口村支部书记、村主任、秘书及麻塘乡经管站站长的情况。
22、原审被告人陈佑华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份，溪口村支书张险峰、村长米长江、秘书高长右用麻塘采育场出具的18万元土地补偿款领条及其他2万元票据在村里虚报支出20万元，找他做账，由他开出20万元支票，他和高长右各4万元，张险峰和米长江各6万元。2014年4月份，因溪口村村民告状，县经管局要对溪口村的财务进行审计，为防止事情暴露，他和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对溪口村账目进行篡改，将用于冲该20万元账的18万元领条和2万元发票拿出，用该18万元领条和找黄生龙以“唐家声、闫爱英、伍秀元、李小枚、黄河”等人的名义虚领的94689元土地补偿款领条用于冲抵2012年12月11日取款27万元的账。另从陈宋芳、刘思冰、黄渊文工程中虚报工程款、虚报跑项目业务开支和购买烟酒等方式冲抵了20万元。
23、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情况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24、户籍资料证明，四原审被告人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在管理村集体财产中共同或伙同原审被告人陈佑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私分村集体财产共331400元，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在共同犯罪中，张险峰、米长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高长右、陈佑华系从犯。案发后，四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四人还积极退赔赃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指控的第1笔，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2012年12月侵吞土地征收补偿款9万元，系在支付麻塘采育场土地征用补偿款过程中，通过虚报土地补偿款金额的方式侵吞；指控的第2笔，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2012年年底侵吞土地征收补偿款41400元，系通过虚报征收土地面积方式骗取后予以侵吞；指控的第3笔，土地征收补偿款2012年打入了村集体账户，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将部分补偿款发放给了村民后，又在2014年至2015年陆续将村提留的部分补偿款发放给村民，故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协助政府管理土地补偿款的职责持续到2015年，而3人伙同陈佑华2013年6月侵吞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发生在此职责的履行过程中。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共同侵吞的上述补偿款，均发生在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协助人民政府对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管理过程中，而非发生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发放完毕后，四人均构成贪污罪。经查，对于抗诉指控的第1笔，本案的协议书、委托书均证明，被淹没征收土地属于麻塘采育场所有，溪口村受委托与绥宁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代为领取土地征收补偿，土地征收协议也规定补偿款系一次性付清，无需安置，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作为溪口村村干部对补偿款没有处置、管理的职责，也没有协助人民政府对土地征用补偿款管理的职责；而麻塘采育场与溪口村签订的委托协议，既体现了麻塘采育场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管理处分权利，也反映出溪口村获得的款项性质并不是土地补偿款，而是麻塘采育场为解决双方纠纷给溪口村的，属于村集体财产。抗诉指控的第2笔，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的供述均证明，张险峰、米长江通过相关部门与大唐华银公司协调后为村里多争取了一亩旱地和两亩林地土地补偿款，相关部门及大唐公司都是知晓许可的，故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也认可了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为“多争取了一亩旱地和两亩林地共计42408元的征地补偿款。”，该院抗诉书指控三原审被告人存在骗取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该资金打入了由乡经管站监管的村集体账户，系溪口村集体财产。抗诉指控的第3笔，公诉机关起诉书及本案现有证据反映，2012年底溪口村就将属于村民个人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发给村民个人，检察机关二审期间出具了侦查机关补充的溪口村村民2014年至2015年领据反映领取的款项为溪口村“征收旱地提留返回款”，系村委会的旱地提留款再返给村民，而非属于补偿给村民个人的青苗费等补偿款项，系溪口村对村集体财产的分配。故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陈佑华共同私分的上述财产属村集体财产，而非公共财物，构成职务侵占罪，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张险峰、米长江、高长右作、陈佑华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被侵吞的资金属于公共财物，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服，不予支持；鉴于侦查机关二审相关证据材料不完整，且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立功事实没有查证属实，对检察员发表的“侦查机关二审提供的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立功材料，因材料不完整，且没有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对高长右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对张险峰、米长江、陈佑华的辩解意见及陈佑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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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钟抗迪
审判员 黄彧言
审判员 李东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伍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