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118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超，无业。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文，劳务人员。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桂芳、仲冬梅，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超、陆文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宿豫刑初字第0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永超、陆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康俯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永超及其辩护人张永旭，上诉人陆文及其辩护人罗桂芳、仲冬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王永超、陆文以贩卖为目的从常州购买甲基苯丙胺，后运回宿迁进行销售。其中，被告人王永超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50余克，被告人陆文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约45克。分述如下：
1.2014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永超、陆文共同驾车去江苏省常州市，以5000元左右的价格购得甲基苯丙胺20余克，后二被告人将所购甲基苯丙胺运回宿迁，并多次向倪某、魏某、王某等人销售。
2.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陆文通过银行向在江苏省常州市的被告人王永超转账5000元让其帮助购买甲基苯丙胺，被告人王永超自己出资1000余元，共以6000余元在常州市购得甲基苯丙胺30余克并驾车运回宿迁。
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19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王永超位于宿迁市宿豫区经济开发区何塘小区12幢家中的楼下将王永超抓获，在其身上查获内含白色晶体的透明包装袋3包，其中的白色晶体净重分别为24.802克、5.681克、5.486克。当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陆文位于宿迁市宿豫区经济开发区陆桥小区A2幢306室的家中将其抓获，在其车内查获内含白色晶体的透明包装袋2包，其中的白色晶体净重分别为0.581克、0.554克。公安民警于23日0时许对被告人王永超、陆文进行检测，结果均为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阴性。被告人王永超、陆文归案后均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永超、陆文明知是毒品而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且被告人王永超明知被告人陆文贩卖甲基苯丙胺而帮助代购，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王永超、陆文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系共同犯罪，且作用相当。被告人王永超、陆文犯罪后虽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罪行，但当庭翻供，依法不属于坦白。考虑到二被告人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王永超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陆文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扣押的甲基苯丙胺37.104克，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永超上诉提出：1.其和陆文不是共同犯罪；2.其帮助陆文买毒品是因为他吸食毒品，不知道陆文贩卖毒品；3.其自己吸食的部分不应计算为贩卖的数量。
上诉人王永超的辩护人提出：1.第一起认定王永超和陆文系共同犯罪证据不足；2.第一起应当认定王永超为自首；3.第二起王永超的行为是帮助代购行为，没有贩卖的故意，且不明知陆文购买毒品是用于贩卖，认定王永超贩卖证据不足。
上诉人陆文上诉提出：1.第一次购买之前没有与王永超商量买回来贩卖；2.第二次其出资购买毒品的5000元中有1000元是差旅费，不应算是购毒资金；3.两次购买主要是自己吸食，第二次购买也是用于吸食并非用于贩卖。
上诉人陆文的辩护人提出：1.第一起陆文与王永超购买毒品没有共同贩卖的故意，系各自购买、各自贩卖，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2.建议进一步核实陆文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是否构成立功情节；3.陆文购买的毒品实际贩卖数量仅为3克多，第二次购买的毒品尚未流入社会，且其归案后主动交待了第一起事实，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2014年8、9月份的一天，上诉人王永超、陆文共同驾车去常州市，以45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20余克，并运回宿迁。上诉人王永超多次向倪某、魏某、王某、段某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上诉人陆文多次向倪某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王永超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证实，其和陆文商量一起去常州购买冰毒回宿迁贩卖，陆文也同意了。常州毒品卖家的微信昵称是“黄家三少爷”。第一次去常州购买冰毒是2014年8月底9月初，其租了一辆白色现代轿车，其和陆文每人出资2500元，在常州天宁区丽华一村附近，陆文与卖家联系和交易，5000元买了约25克冰毒，回宿迁后每人分了一包，每包约12克，冰毒是各人自己卖的。其买的冰毒先后卖给了小练、小硕、果园男子、瑶瑶、圆圆、圆圆的朋友等人。其有三个手机号码，一个是与家人朋友联系的号码159××××8066，还有两个号码从网上买的，一个是131××××6755，一个是131××××2522，一般与买冰毒人联系都用后两个号码。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王永超辨认出魏某即是向其购买冰毒的果园男子；段某即是向其购买冰毒的瘦子（圆圆的朋友）；王某即是向其购买冰毒的小硕；倪某即是向其购买冰毒的小练。
2.上诉人陆文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证实，在第一次买冰毒之前，王永超跟其说有买冰毒路子，其同意和王永超一起去常州买冰毒回来卖。商量后在9月一天，王永超租了一辆白色现代轿车，二人开车去常州，在常州天宁区丽华一村附近，王永超跟卖家联系和交易，其出资的2000元是交给王永超的。回宿迁后，王永超分了一包冰毒给其，大约10克左右。其分的冰毒卖给了通过王永超认识的手机尾号1114的女子五六次，卖给小杰五六次，卖给严玲一次。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陆文辨认出倪某即是向其购买冰毒的手机尾号为1114的女子。
3.证人倪某（小练、手机尾号1114）证言证实，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其多次购买和吸食过冰毒，主要是向一个叫王超和一个叫小陆的两名男子手中购买，每次都是一小塑料袋，事先说好买多少钱的，每次至少买200元，最多买过500元，大部分是买300元和400元的。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倪某辨认出王永超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王超；陆文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小陆。
4.证人魏某（果园男子）证言证实，其先后从王超手中购买过两次冰毒，一次买了400元的，0.6克左右，一次买了800元的，不到1克，自己吸食了。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魏某辨认出王永超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王超。
5.证人王某（小硕）证言证实，其从“王哥”处购买至少有10次冰毒，大约花了5000元钱，每次都是“王哥”本人送冰毒给其，冰毒交易地点都是在名门夜宴门口。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王某辨认出王永超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王哥”。
6.证人邱某（瑶瑶）证言证实，其和陆文曾经谈过男女朋友，通过陆文认识王超，从王超处购买过两次冰毒，每次500元钱，大约0.4-0.5克。陆文也是贩卖冰毒的，其曾经亲眼看到陆文送冰毒给别人。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邱某辨认出陆文，辨认出王永超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王超。
7.证人段某证言证实，其先后4次从一个手机号码为131××××6755的男子手里购买过冰毒，每次500元或者600元。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段某辨认出王永超即是向其出售冰毒的手机号码为131××××6755的男子。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本起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王永超、陆文供述的出资数额、购买冰毒的数量存在一定的差异，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宜就低认定出资数额4500元，购买毒品数量为20余克。虽然二上诉人对是谁联系并和毒品卖家进行交易的情节互相推诿，但该情节不影响本起主要事实的认定。
针对本起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本起系各自购买各自贩卖，不属共同犯罪；2.上诉人王永超吸食部分不应计算为贩卖的数量，该起是王永超归案后主动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3.上诉人陆文第一次购买之前没有与王永超商量买回来贩卖，购买回来主要用于自己吸食。
经查：1.上诉人王永超、陆文归案后均供述二人在去常州购买冰毒前进行了商量，王永超提议后陆文表示同意，二人去常州购买冰毒的目的是到宿迁进行贩卖。后二人共同驾乘租用的轿车从常州购买冰毒后运回宿迁，并分别将各自分得的冰毒向他人进行了多次贩卖。二上诉人实施了共同出资购买冰毒、共同将冰毒运回宿迁的行为，应当认定二上诉人共同运输毒品20余克。对于二上诉人各自分别进行贩卖的10余克毒品，因二人之间并无共同贩卖对方毒品的故意，亦无共同获取利益，对贩卖毒品的数量应当分别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本起贩卖毒品不属于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但因该罪是选择性罪名，上诉人实施了其中一种行为即可构罪，故不影响对本起犯罪数额的认定。2.上诉人王永超归案后虽然主动供述了本起事实，但其供述的是同种罪行，且在一审庭审中对主要事实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亦不能认定为坦白。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成能立，不予采纳。3.根据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王永超、陆文进行的尿液检验，未能证实二人存在吸食冰毒情况，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亦称不吸毒或者很少吸毒，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称在被抓获前有较长时间未吸食冰毒，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属于吸毒人员。即使二上诉人存在吸食毒品情节，也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吸食毒品的数量，其购买毒品的目的是贩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其购买的数量认定其贩卖的数量，吸食情节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陆文通过银行ATM机向在常州市的上诉人王永超银行卡转账5000元让其帮助购买甲基苯丙胺，上诉人王永超自己出资1000余元，以6000余元的价格在常州从他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30余克并驾车运回宿迁。当晚19时许，民警在王永超家楼下将其抓获，从其身上查获透明包装袋内白色晶体三包。当晚22时许，民警在陆文家中将其抓获，从其车内查获透明包装袋内白色晶体二包。经鉴定，五包白色晶体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从王永超身上查获的三包净质量分别为24.802克、5.681克、5.486克，从陆文车上查获的二包净质量分别为0.581克、0.554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王永超供述证实，第二次购买冰毒是其一个人开车去的，其先去无锡，后到常州，2014年10月22日，陆文给其农行卡上转了5000元用于购买冰毒，其自己出资1100元，从上次的卖家处购买了约30克冰毒，一个大包一个小包。后其开车将冰毒带回宿迁。当晚其准备将冰毒送给陆文时被抓获。从其身上搜出的三包冰毒中，一包大的一包小的是当天从常州购买的，大包准备送给陆文，按出资比例也应当分给他25克。另一包小的是上次购买剩下的冰毒。
2.上诉人陆文供述证实，第二次购买冰毒是王永超一个人开车去的，他是先去无锡后去常州，王永超打电话问其要不要买冰毒，后其于2014年10月22日通过ATM机打了5000元给王永超，让其代买冰毒。5000元中有1000元是差旅费，具体买多少冰毒其不清楚，其还没拿到冰毒就被抓获。其车上被搜查到的二包冰毒是上次购买的冰毒剩下的。
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及农行卡照片、陆文汇款时的监控视频照片、王永超手机接收的银行账户变动提醒短信，证实王永超尾号0847的农行卡于2014年10月22日现存5000元，当日分三次取出5000元。
4.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王永超微信（昵称“仅此而已”）与常州卖家微信（昵称“黄家三少爷”）于2014年10月22日联系购买冰毒的情况。
5.称重记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永超随身携带的包里扣押三包冰毒，从陆文车里扣押二包冰毒。
6.鉴定意见证实，查获的五包白色晶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中从王永超处扣押的三包净质量分别为24.802克、5.681克、5.486克，从陆文车里扣押的二包净质量分别为0.581克、0.554克。
7.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中旬，公安机关根据群众匿名举报的线索，经过调查确定王永超、陆文有贩卖毒品嫌疑。2014年10月22日晚7时许，民警将王永超抓获，从其身上查获冰毒近40克。当晚8时许，民警在陆文家中将其抓获。王永超、陆文到案后对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针对本起事实，上诉人王永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永超的行为是帮助代购行为，没有贩卖故意，且不明知陆文购买毒品是用于贩卖，认定王永超贩卖毒品证据不足；上诉人陆文提出其出资购买毒品的5000元中有1000元是差旅费，不应算是购毒资金，其购买冰毒用于吸食并非贩卖。
经查：1.根据上诉人王永超、陆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认定二人在第一次去常州购买冰毒前曾经进行了商量，二人对购买冰毒回宿迁进行贩卖的主观目的供述明确，且从二人第一次购买冰毒后在宿迁多次进行贩卖的客观行为上，亦能够印证其供述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王永超明知上诉人陆文购买毒品用于贩卖仍然帮其代购，并将购买的毒品运回宿迁，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贩卖、运输毒品罪。2.关于上诉人陆文出资的5000元中是否存在1000元差旅费，对此情节，二上诉人供述不一。王永超系先到无锡后去常州购买冰毒，二人在购买冰毒前并未对该次购毒的车辆费用等支出进行约定。作为实际购毒者的王永超供述将该5000元全部用于购买毒品，并供述被抓获时查获的大包毒品（24.802克）是准备按出资比例送给陆文的，其供述的购毒资金与实际购买的毒品数量符合每克200元的交易价格。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5000元中存在1000元差旅费。3.上诉人陆文提出其购买的冰毒用于吸食并非贩卖，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购买冰毒的目的是进行贩卖，客观上其在第一次购买冰毒后亦多次进行了贩卖，其供述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对前宗毒品进行贩卖的，可以认定对后宗毒品的贩卖故意。因此，可以认定本起中上诉人陆文购买冰毒的目的是进行贩卖。
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本起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超、陆文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而予以贩卖、运输，上诉人王永超明知上诉人陆文贩卖甲基苯丙胺而帮助代购，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
上诉人陆文的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情节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建议进一步核实陆文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是否构成立功情节；2.原审法院对陆文量刑过重。经查，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在上诉人陆文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之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相关线索，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情节；2.上诉人陆文虽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一、二审庭审中避重就轻，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犯罪数量、毒品的去向、犯罪后的认罪态度等，综合考虑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陆文的辩护人提出的以上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莉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