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君雅，女，广东省中山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暂住中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庭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君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君雅及其辩护人刘庭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2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李君雅在中山市其父母家中因要求其儿子被害人李某戊（7岁）学习遭到拒绝，而与其发生争吵。过程中，因嫌被害人李某戊吵闹，被告人李君雅用绳子捆住被害人李某戊的双脚，将其按倒在床上，又用透明胶布贴住被害人李某戊的口鼻，并用被子将其盖住，然后用力按住其身体制止其反抗，直到被害人李某戊不动后，其倒在一旁睡着。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李君雅的父亲及妹妹、妹夫发现被害人的情况后将被告人李君雅捆绑控制并报警，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将其抓获。被害人李某戊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戊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口鼻部及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君雅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君雅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君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君雅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君雅患有抑郁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李君雅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君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君雅因工作压力等原因出现抑郁症状，遂于同年12月到其父母的家中休养。2015年2月2日上午，被告人李君雅在上述302房内因作息问题与其儿子被害人李某戊（7岁）发生争吵，因嫌李某戊吵闹，李君雅找来绳子捆住李某戊的双脚并将其按倒在床上，随后按制其双手并用透明胶布贴住其口鼻，又用被子将其盖住，然后用力按住李某戊的身体制止其反抗直至其没有反应。随后李君雅亦躺倒在床上。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李君雅的亲属发现被害人的情况后即将李君雅捆绑控制并报警，后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将李君雅抓获归案。被害人李某戊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归案后，李君雅如实供述其罪行。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戊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口鼻部及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君雅患有“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即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上午11时许，我和丈夫胡某回到娘家沙溪镇隆盛花园10栋302房。发现姐姐李君雅的房门反锁。我爸拿钥匙开门后，我进房看到李君雅坐在床边不停地说：“没得救了，没得救了”。我掀开床上的被子发现她儿子李某戊平躺在床上，嘴巴被保鲜袋绑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我大声呼叫，同时扯开李某戊嘴上的保鲜袋，我爸和我丈夫进入房间后，李君雅的情绪失控，不肯让我们去碰李某戊，我爸和我丈夫即将李君雅控制。后有接报的民警到场处理。李君雅患有轻微抑郁症，之前在珠海工作，于2014年11月回家住。
证人李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缴获物品经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隆盛花园小区H10幢302房，主人房地面有1捆透明封箱胶，床上粉红色棉被上有1条长110厘米、宽2.7厘米的红色布带；掀开棉被，下方有1块透明封箱胶，展开封箱胶，发现1枚指印；棉被下方粉红色毯子下有1团封箱胶；公安人员对上述物品及指印予以提取。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戊口唇左上唇部见表皮剥脱，口唇部见粘膜下出血及粘膜破损，鼻部见表皮剥脱及皮肤充血，颈部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前臂下段皮肤充血带，分析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死者颜面青紫，双眼睑部见点状皮下出血，双手指甲甲床紫绀，双肺淤血水肿，心肺外膜下点状出血，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双侧后胸壁见点状出血，膈肌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分析死者李某戊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口鼻部及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戊的血液、膀胱冲洗液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
（1）在送检的死者李某戊左手指甲、右手指甲、颈部擦拭棉签1、2、3、4、右上肢部捆绑布条共七处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七处可疑斑迹与死者李某戊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2）在送检的李君雅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共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女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成分与李君雅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3）李某丙和李君雅为李某戊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
6.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君雅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D）总分37分，提示可能为重度抑郁；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总分27分，部分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李君雅患有“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即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封箱胶上提取的指印与李君雅右手环指指印样本找到相同的细节特征9个，结论为同一人所留。
8.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上午11时许，我和岳父听到妻子李某甲的喊叫后进入卧室，发现李君雅坐在床上，我外甥李某戊躺在床上，脖子上缠了很多的透明胶带，面色青白，我见状即用手按压他的胸部施救，后和我岳父一起控制激烈反抗的李君雅，她还叫我们不要救我外甥，说救也没有用。我老婆将我外甥抱到外面去，同时报警和打120。后有民警接报到场，我即坐警车将外甥送往医院抢救。坐警车时，我发现李某戊的左手腕上还缠着一条红色的布绳子。李君雅一家本在珠海居住，后李君雅怀疑自己得了绝症，在最近一个半月左右专门从珠海过来中山看病。
证人胡某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七八月份，大女儿李君雅称工作压力大并怀疑自己得了癌症，遂辞工在家，年底我们将她接到中山家中休养。2015年2月2日上午11时许，小女儿李某甲和女婿胡某过来，李某甲发现李君雅的房门反锁，我用钥匙打开门后，即听到李某甲喊叫，我和胡某进去看见李君雅坐在床边，李某戊躺在床上，脸发黑，脖子缠着透明胶，我们想抱走李某戊，但是李君雅不让并说没得救了。我和胡某遂强行用尼龙绳将李君雅绑住并报警，后民警接报到场并将李君雅带回公安机关处理。
证人李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
10.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接女儿李某甲电话回到家中，看见女婿胡某抱着外孙李某戊上车去医院，后李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君雅平时住在珠海，后因××有点问题，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到中山休养。
证人高某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
1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妻子李君雅于2014年九十月份心理出现问题，遂辞工在家，她怀疑自已得了绝症。同年12月她回到中山沙溪娘家调养，经医院检查，她身体无恙，但有癔症。2015年2月1日，我让放假的儿子李某戊到中山陪李君雅。
证人李某丙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即其妻子。
12.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上午11时10分许，姐姐李某甲打电话告诉我李某戊去世了。李君雅本在珠海生活，后精神上出现问题，患有轻度抑郁症，遂到中山治疗和休养。
证人李某丁辨认出被告人李君雅。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2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李某甲的报警电话，民警到场后将涉嫌杀害李某戊已被家属控制的被告人李君雅抓获归案。
1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李某甲于2015年2月2日11时20分许拨打110报警及打120。
15.中山市沙溪镇隆都医院出具的抢救记录证实：李某戊于2015年2月2日11时35分被送医院抢救，12：00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君雅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李君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前我感觉工作压力很大，失业后感觉自己什么都不顺心，觉得自己身体有毛病，并萌生自杀的想法，觉得死了就不用人照顾。2015年2月1日，我儿子李某戊从珠海到我父母的家中居住。次日上午，李某戊没有按照我给他列的作息时间来学习，我不允许他看电视和玩手机，他不停吵闹，我遂找来透明胶布和绳子，反锁房门，用粉红色的绳子绑住他的脚，用手按住他的手，用透明胶布贴他的嘴巴和鼻子，之后又用被子盖住他，他还在那里挣扎，我就用手按住他，直至他不动后我就睡在他旁边。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爸爸用钥匙打开门，我妹进来打开被子见到李某戊的状况即撕开他脸上的胶布，我妹夫还帮他做心肺复苏。后家人将我控制并报警、拨打120，不久就有警察到场将我带回公安机关。
被告人李君雅指认了案发现场。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君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君雅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君雅的亲属主动报案，并将李君雅移交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且李君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君雅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李君雅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君雅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及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君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萧志锋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天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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