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梅，女，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彬，男，1980年8月14�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翔天，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鑫，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冬梅、张彬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冬梅、张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王永强对张冬梅、张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永强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张冬梅对还款计划书的欠款数额并不认可，当时双方并没有详细的核算账目，最终的实际欠款数额，应当以双方的对账结果为准。本案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那么买卖合同货款的计算依据应当是合同，货物销售供货数量清单和货物的价格，没有这种基础的事实依据，无法得出实际的货款数额。实际上双方的供货并没有详细的进行核对账目，也没有详细核对供货清单。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并不是最终的货款数额，该欠款并不真实。实际的欠款数额应当以供货清单和货物价格计算得出。2.王永强销售给张冬梅的货物存在以次充好、质量不合格、涉嫌销售假冒假劣产品等问题，张冬梅保留起诉王永强的各项权利。3.鉴于王永强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期间张冬梅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合法机构对王永强销售给张冬梅的皮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为纯牛皮真皮皮鞋，是否为原厂正品皮鞋，是否仿冒、贴牌产品进行鉴定。4.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张彬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合同主体。因此没有义务承担因合同履行产生的任何义务。法院不能以婚姻法的规定推翻合同法的规定，法院不应当判决张彬承担还款责任。特别是，张彬和张冬梅的结婚时间是2009年12月19日，在此之前的2005年张冬梅就和王永强开始了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的拖欠也是连续的累积，不是发生在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5.一审判决判令张冬梅赔偿王永强利息损失明显过高。6.一审判决判令张冬梅赔偿王永强律师费损失明显不当，王永强在一审期间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王永强确实支出了上述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费用确实已经到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当依据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冬梅、张彬的上诉请求。
王永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强与张冬梅于2016年8月1日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张冬梅尚欠王永强货款196096元，双方对该数额无异议后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捺印。该计划书还对于如何还款及相关的违约责任、律师费承担等作了约定。首先，张冬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对《还款计划书》中的签字予以认可，而且也未提出笔迹鉴定。张冬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字捺印时理应清楚还款计划书的文本意思，亦应对自己签字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现张冬梅提出“对于还款计划书的钱款数�并不认可”，前后矛盾，不符合基本生活常理。其次，关于张冬梅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利息及律师费问题。双方在《还款计划书》对于利息承担、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已经做了明确约定，张冬梅业已签字确认，并且，王永强在一审中已就相关支出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再次，张彬作为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还款计划书》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而张彬与张冬梅结婚时间为2009年12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债务发生在张冬梅、张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上述债务应当视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张冬梅一�在以质量问题为由向法庭提出抗辩，企图逃避支付货款义务，并在一审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王永强可以负责任的说，王永强一直经销米而奇品牌鞋业，多年来，该品牌鞋子一直质量很好，有很好的口碑，根本不存在张冬梅所述“仿冒、贴牌”、以次充好问题。王永强认为，张冬梅多次以此理由抗辩，并提出上诉，完全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恶意拖延诉讼进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真相，维护王永强的合法权益。
王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冬梅、张彬支付王永强货款196096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3531.52元（以1960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2.判令张冬梅、张彬承担本案律师费用13000元；3.由�冬梅、张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强与张冬梅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为女鞋。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计划书载明：王永强为债权人，张冬梅为债务人。截止2016年5月31日，经债权人和债务人共同确认，债务人尚欠债权人货款196096元未清偿。自签订协议之日起730日内，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人民币196096元，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60000元；2017年6月1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1日前支付36096元。如债务人未按还款计划书还款或未足额偿还每期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一次性清偿剩余全部债务，并要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0.7%元（注：原文如此）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至所有债权清偿完毕之日止。债务人自愿承担并同意，因其�约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张冬梅签订该还款计划书后，未归还欠款。另，泰安市泰山区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查当事人张冬梅、张彬二人于2009年12月10日在泰安市泰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结婚，结婚证字号（2009）泰泰结字004915”。张冬梅认为双方之间没有进行详细的核算账目，王永强不予认可；张冬梅认为王永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王永强亦不予认可；张冬梅认为张彬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永强认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永强主张的利息，系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永强与张冬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永�依据还款计划书主张张冬梅偿还欠款19609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冬梅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应视为其对债务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张冬梅主张双方没有进行核算账目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张冬梅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永强主张张冬梅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其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计取比例应不高于年利率24%。张冬梅、张彬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永强主张张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冬梅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永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王永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张冬梅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冬梅、张彬欠王永强货款1960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冬梅、张彬赔偿王永强利息损失，以1960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不高于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冬梅、张彬赔偿王永强律师费损失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2395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4115元，由张冬梅、张彬负担。
二审中，张冬梅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载明泰安市泰山区米而奇鞋业专卖店，经营者姓名张冬梅；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岱北街；经营范围及方式服装、鞋帽、饰品、箱包销售；执照有效期自2007年6月18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发照机关为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张冬梅主张2016年8月1日其与王永强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并不是最终的欠款数额，实际的欠款数额应当以供货清单和货物价格计算得出，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数额，且张冬梅在一审中认可《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因此，《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数额应为本案的欠款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据《还款计划书》判决张冬梅给付王永强律师代理费13000元、货款19609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永强辩称涉案债务应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二审中张冬梅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泰安市泰山区米而奇鞋业专卖店，经营者姓名张冬梅；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张冬梅及张彬主张所欠货款是张冬梅个人经营所负债务。张冬梅、张彬二人于2009年12月10日在泰安市泰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结婚。《还款计划书》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签订时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不是共债共签情形，其配偶张彬对张冬梅对外从事经营的行为应系知道并认可。该债务是张冬梅对外经营所欠的债务，所得的收益应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由张冬梅、张彬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张冬梅、张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上诉人张冬梅、张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