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民初字第05242号
原告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环岛北。
法定代表人唐志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东升，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17号2层。
法定代表人田文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芳芳，北京郭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泽华，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怀柔区。
原告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地公司）与被告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龙华纪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成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波、乔东升、被告委托代理人孙芳芳、刘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地公司诉称，2012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范各庄村怀丰公路以东、雁栖大街两侧柏泉庄园住宅管道燃气工程，承包工程内容包括小区庭院燃气管道及室内燃气管道施工图设计等五项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工程总造价2327500元。后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不再负责室内燃气立管的压力试验；甲方（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58000元，乙方（原告）所施工的室外燃气管道严密性压力试验合格后三日内，甲方（被告）支付乙方（原告）剩余工程款2385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和2013年6月2日对柏泉庄园天燃气工程（A区低压）、（B区低压）煤气管道进行气压严密性压力试验（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室外燃气管道严密性压力试验），且结果均为合格。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被告一直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2385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238500元及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给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龙华纪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关于该项工程原告在实际施工以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安全隐患问题，而且原告没有进行整改，没有彻底竣工且通过验收，而是由被告配合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整改，最后于2013年12月15日工程才竣工并验收合格。非原告所述的情况，因此原告应该按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逾期竣工，每延后一天，按照工程造价的1/1000扣除工程款，且应按照工程造价1/1000支付违约金。就此我方提出反诉。反诉的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8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双方就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造价、工程期限、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但在被反诉人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造成的破坏严重，且施工质量多处出现严重问题，致使2013年5月11日工程验收不合格。接到验收不合格告知后，反诉人多次通知被反诉人针对告知具体事项进行整改，但被反诉人不仅不配合还消极对待、置之不理。无奈，在开发公司等相关验收单位催促进行整改、验收的情况下，反诉人与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安全隐患等处进行了整改。2013年12月15日，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才最终验收合格。与此同时，本案被反诉人至今未向反诉人提供任何工程施工记录、竣工图纸等与工程竣工、结算有关的资料，被反诉人也因逾期竣工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向开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根据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反诉人有权按逾期竣工天数按工程造价的千分之一扣除被反诉人工程款512050元。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逾期竣工违约金512050元、工程整改费用330475.85元。2、要求被反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已付工程款部分工程的全套工程施工资料和工程竣工结算资料。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告大地公司反诉答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全部如期并按质按量完成了约定的义务，相关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反诉被告所实施工程仅仅是反诉原告所承揽工程的其中一部分，而不是工程全部。仅就反诉被告所施工的这部分AB区已经分别在2013年5月24日、2013年6月2日对反诉被告所施工的工程完成了验收，同时也交付了反诉原告，这个项目也早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本不存在反诉原告在反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反诉被告施工的小区，是雁栖湖生态示范区回迁村民居住的小区，居民的回迁入住，要以达到居民入住条件为前置程序和必要条件的。我们试想一下，如果小区居民他的民用燃气工程不合格，居民根本无法入住，这个小区的居民在2013年入住并且相应的燃气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两年多，从居民拿钥匙开始已经具备使用条件，不存在反诉原告所称的质量问题，根据高院建设工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现在反诉原告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履行给付合同义务，反诉被告将工程验收合格以后，交付给反诉原告以后就剩余的238500元多次向反诉原告催促，反诉原告从来没有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总是以资金紧张为理由拖延付款时间。如果真的像反诉原告在反诉状中所陈述的，不可能这个期间反诉被告一直在索要工程款，只字不提所谓的质量问题，反诉被告通过诉讼的方式，反诉原告才提出质量问题，我们认为也是在为自己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找借口。到了2015年8月，反诉被告曾经以书面形式再次向反诉原告催要工程款，事后，反诉原告才首次提出工程有问题。作为反诉原告实际上强调自己无奈才把相关工程由市政四公司完成，实际上这个情况不属实。在这个工程当中，四公司跟反诉原告自身不具备所诉争项目燃气管道施工的资质，但是反诉原告承揽了这个项目，承揽这个项目反诉原告是挂靠到市政四公司，以市政四公司的名义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反诉原告实际上还把工程分包了，也是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反诉原告发包给反诉被告的施工合同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另一部分包给了其他第三方，从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协议中第一条第三项，补充协议中把第四项原来由反诉被告承包，但是后来又给另一方做了。我们的工程谈不上竣工验收，反诉被告所干的活，完成了室外燃气管道严密性试验，三天内就应该给付工程款。反诉被告所施工的工程实际交付使用已经两年半了，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其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柏泉庄园安置房管道燃气工程安装合同》，同年6月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付款方式及就纠纷解决方式等等内容。2012年6月8日，本案原被告签订一份《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被告名称原为北京灵英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范各庄村怀丰公路以东、雁栖大街两侧柏泉庄园住宅管道燃气工程，承包工程内容包括小区庭院燃气管道及室内燃气管道施工图设计等五项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工程总造价2327500元。后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不再负责室内燃气立管的压力试验；甲方（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58000元，乙方（原告）所施工的室外燃气管道严密性压力试验合格后三日内，甲方（被告）支付乙方（原告）剩余工程款2385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和2013年6月2日对柏泉庄园天燃气工程（A区低压）、（B区低压）燃气管道进行气压严密性压力试验（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室外燃气管道严密性压力试验），结果均为合格。在被告未支付工程余款的情况下，原告于2015年8月31日持前述理由及要求诉至本院，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并提出反诉，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
本案在审理中，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工程款23850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2、煤气管道气压严密性试压记录表2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严格按照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施工的室外燃气管道进行了严密性压力实验，结果为合格。3、催款函2份，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催要剩余工程款238500元。4、EMS网上快递查询记录和EMS快递签收记录单1份，证明被告接到了原告的催款函，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5、安全生产许可证、特种设备改造维修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我方具有合法施工的资质和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施工肯定就有验收，签订补充协议严密性压力实验是验收合格后才能作，开发商已经对不合格地方已经进行指正了。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这两份严密性施压记录表看不出验收单位验收的真实性，全是机打的，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因为实际当中，验收过程中是有问题的，后期一直是整改过程中没有验收。证据3、4不认可，实际上该项工程2013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以后，后期竣工验收是由被告和市政四完成的，原告一直没有参与，因为存在质量和安全隐患也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发的函只是为了现在的诉讼做准备而不是要工程款的问题。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为反驳原告并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在后续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问题，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对原告主合同进行变更，我们根据这个约定，要求违约金。2、柏泉庄园验收说明3页，证明2013年5月11日，北京燃气怀柔有限公司对原被告的工程在实际验收中，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很多合同约定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3、关于柏泉庄园燃气管线存在问题需予解决的函。4、关于柏泉庄园A区、B区燃气管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告知1页，这个函发的是7月18日，否认了原告所说的5月进行严密性压力实验。5、7月20日关于紧急处理柏泉庄园A、B区燃气管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告知函1页。6、7月31日关于限期解决柏泉庄园燃气管道隐患问题告知函2页。7、隐患告知3页。8、转帐支票1页、2013年12月15日验收合格以后，16日开发总公司支付了一笔工程款。9、工程概预算书3页，在后期整改中，实际花费330475.85元。10、《柏泉庄园安置房管道燃气工程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11、联营合作协议书。12、被告及市政四公司后续整改花费的材料费票据及人工费、设备租赁工时费、后续技术服务费。13、2012年11月19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告知函、快递单、关于柏泉庄园燃气工程整修的函、柏泉庄园问题解决方案、快递单。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被告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没有接到任何说明，运营管理所是什么样的机构，能不能代表北京燃气出具说明无法考证。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最后一项中压管道、调压箱等都不是原告干的，但是验收说明里第一项就说的是调压箱。证据3、盖章的函真实性认可，第2页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这个函针对的是市政四公司，不是发给原告的，四公司和被告的关系，前面已经阐述了，立管被告说是原告施工的，根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由于室内立管等，乙方不负责立管的压力性实验，所以这个的跟本案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5、6、7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8、对其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0、证明被告借用四公司资质与发包方签订了管道燃气工程安装合同，实际负责该工程的应为被告一方，但被告又违法将该项工程违法分包，分包给多个施工单位，原告只是被告非法转包中实际建设单位之一。证据11、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2、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3、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与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名为联营合作，实为被告借用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并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从而实际履行与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之间的《柏泉庄园安置房管道燃气工程安装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柏泉庄园小区燃气工程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被告所完成的工程应符合质量标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该整体工程验收前原告所完成的工程确系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对于出现的质量问题整改的义务主体应为原告，但原告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进行了整改，故实际整改由被告所完成。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曾要求原告进行整改原告拒绝整改，另外原告只完成了该整体工程的部分工程，故对于被告提出的整改费用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原被告双方无争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之请求因该合同无效，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且原告只完成了部分工程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被反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已付工程款部分工程的全套工程施工资料和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因该工程在2013年即由被告方竣工验收，故其请求因合同无效且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的整改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二十三万八千五百元。
二、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整改费用十二万元。
三、驳回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三十九元，由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费六千一百一十三元，由北京龙华纪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七百六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大地燃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赵成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