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同益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产业区C区。
法定代表人：张杏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林，男，系上诉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亮，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路口198号。
法定代表人：姜福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欧雅国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腾达路化工市场12层。
法定代表人：林华友，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同益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同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电气公司”）、原审第三人欧雅国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雅广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同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更换元器件差价并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因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并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达成新的合意错误，该协议只是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部分内容的约定，协议第二条明确被上诉人未按供电部门审核的图纸生产元器件需更换，未更换部分的差价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因逾期交货等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在上诉人应付货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元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宁波同益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第三人欧雅广场公司在欠付宁波同益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同益公司系第三人欧雅广场公司名下台州欧雅生活广场、欧雅兰庭变配电工程的承包单位。因工程所需向纪元电气公司采购上述工程根据台州非天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欧雅生活广场、欧雅兰庭变配电工程图纸（以下简称设计图纸）内的高低压配电柜。2015年9月17日，纪元电气公司提交产品报价单，其中：1.设计图纸中16台EV-12S1250-31.5KA真空断路器因原型号产品已退市，纪元电气公司改报HVX-121250A-31.5KA手车式配Y1型真空断路器（施耐德电气产）；2.设计图纸中37台Ｔ×××××-E3型网络仪表，纪元电气公司报同款仪表（江阴东瑞电气有限公司产）；3.设计图纸中309台Ｔ×××××-E2型多功能电力仪表，纪元电气公司改报TR83-E2型多功能电力仪表（江阴东瑞电气有限公司产）。2015年12月24日，纪元电气公司、宁波同益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宁波同益公司以840.1万元的价格向纪元电气公司采购前述设计图纸内的高低压配电柜，交货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合同签订后，纪元电气公司至2017年9月10日方完成产品交付义务，且其交付的低压配电柜中未使用其报价单申报的江阴东瑞电气有限公司产TR96Y-E3型网络仪表及TR83-E2型多功能电力仪表，实际使用PZ96-E4型网络仪表及AMC72L-E4型多功能表。2016年10月27日，纪元电气公司对产品属公用变部分的34只多功能表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进行了更换。2016年12月1日，纪元电气公司配合宁波同益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和送电。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8月4日，宁波同益公司陆续支付纪元电气公司货款618万元。此外，2016年8月3日，纪元电气公司向宁波同益公司借款1074767.52元，双方同意该借款在合同款项中抵扣，故宁波同益公司实际已付货款7254768元。2017年3月28日，纪元电气公司就尚欠货款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24日，纪元电气公司、宁波同益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宁波同益公司原欠纪元电气公司货款114.6万元扣除宁波同益公司垫付资金利息2万元及人员误工费4.6万元后，宁波同益公司同意在2017年6月底前支付纪元电气公司108万元。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于乙方（纪元电气公司）生产的供欧雅兰庭的柜子里面的部分元器件更换（没有按供电局审核的图纸生产），部分元器件的差价由乙方（纪元电气公司）承担”。协议同时约定宁波同益公司欠纪元电气公司的货款宁波同益公司同意由第三人欧雅广场公司直接支付于纪元电气公司。2017年4月25日，纪元电气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6月22日，宁波同益公司以纪元电气公司前期交货严重滞后造成工程延误且未及时处理质量问题为由发函给第三人，要求从应付货款中扣除40万元质保金，其余货款同意第三人直接支付于纪元电气公司。纪元电气公司不同意，故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纪元电气公司、宁波同益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有义务按约诚信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纪元电气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网络仪表、多功能表与其报价单不一致等违约行为。但在2017年4月24日，纪元电气公司、宁波同益公司已就货款结算签订协议，该协议应视为纪元电气公司、宁波同益公司对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达成新的合意。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宁波同益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未按期履行的，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宁波同益公司现以达成协议前纪元电气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宁波同益公司主张达成协议后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纪元电气公司未尽售后服务义务，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宁波同益公司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宁波同益公司主张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第二条应理解为纪元电气公司在产品中实际使用的元器件与设计图纸要求使用的元器件不一致，其间存在的差价应在宁波同益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纪元电气公司主张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是纪元电气公司2016年10月27日已更换了公用变部分34只多功能表，由此产生的差价由纪元电气公司承担。该院认为，一是纪元电气公司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在2017年10月27日对低压配电柜中公用变部分的34只多功能表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进行了更换；二是协议书第二条未对纪元电气公司承担差价的元器件的类型、数量、差价的金额作出明确的约定，其原因应是协议指向的部分元器件纪元电气公司已作更换，进而双方约定更换元器件产生差价由纪元电气公司自行承担；三是宁波同益公司2017年6月22日单方主张修改协议条款时亦未言及元器件差价抵扣事由，结合协议书第二条本身的文字表述，该院认为该条约定应理解为纪元电气公司已作更换部分的元器件差价由纪元电气公司自行承担，故宁波同益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欧雅广场公司非该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亦非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的缔约方，纪元电气公司要求第三人在欠付宁波同益公司工程款限额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纪元电气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2017年12月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同益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0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0元，由宁波同益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视为对双方权利义务达成新的合意。双方签订协议时纪元电气公司延迟交货、元器件型号变更等违约行为已实际发生，但该协议书并未提及上述违约行为及责任负担，且从双方对剩余货款的计算及约定可推断出宁波同益公司对纪元电气公司违约行为主张权利的放弃。宁波同益公司关于当时因纪元电气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金额尚未确定因而在协议书上未作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上述协议第二条关于“没有按供电局审核的图纸生产的部分元器件”所指的是已经更换的34只多功能表还是指未更换的元器件。若部分元器件所指的是宁波同益公司主张的所有未更换的真空断路器、网络仪表以及多功能表，因其数量较大，总金额近80余万元，双方理应在协议书中予以明确，故协议所指元器件理解为已经更换的34只多功能表更符合商业逻辑和日常经验。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该协议签订后因纪元电气公司产品的质量以及维保问题给宁波同益公司造成的损失。宁波同益公司与纪元电气公司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时间：按图纸标准由供电部门验收直到通电为止”，涉案产品2016年12月已完成送电且已通过供电局验收，至本案起诉时已近9个月，宁波同益公司在一直使用案涉产品情形下，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宁波同益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应向纪元电气公司支付约定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宁波同益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志昌
审 判 员 程顺增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姜晓晟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