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2民终2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红，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彦福，男,1949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东青长路8号。
法定代表人：蒋彦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红因与被上诉人蒋彦福、原审被告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城南研究所）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7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彦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王玉红在城南研究所出资25
000元的事实已被各方当事人认可，但是实际出资人的身份未确定。蒋彦福在一审中称王玉红的25
000元系其出资，一审法院未查明王玉红的实际出资人身份。《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股份名单》(以下简称《股份名单》)已被确认真实性，其中王玉红的5000元是赠股，因此该5000元应视为王玉红的个人出资，不能被认定为蒋彦福的出资。上述名单第3条记载：“增股及净资产入股部分，待退休时按原值回购。”对于王玉红的出资，已经被认定为增股5000元，净资产入股10
000元，货币10 000元，因此货币出资的10
000元不适用上述名单中的任何一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城南研究所2015年5月30日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个人股只得在企业职工之间转让，但遇股东调出、辞退、辞职、除名、退休、身故等情况可以由企业暂用公积金收购这些股份，然后再由企业向新加入企业的职工或其他老职工转让所收购的股份。”根据上述规定，职工个人股转让有两个过程，一是企业通过公积金购买王玉红的股份，二是职工向企业进行购买，因此本案的适格购买人应当是城南研究所，而不是蒋彦福本人。
蒋彦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王玉红的上诉请求。王玉红作为城南研究所的挂名股东，退休后有义务协助办理股权回购手续，但是其一直不予配合，城南研究所才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至蒋彦福名下，城南研究所的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
城南研究所述称，同意蒋彦福的答辩意见。
蒋彦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彦福以19
918元回购王玉红名下股份（以城南研究所2015年年检备案的企业净资产4742.51万元为基准，根据王玉红0.042%的股权比例折算）；2、判令王玉红、城南研究所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蒋彦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城南研究所于2002年6月20日改制，营业执照显示其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股东为蒋彦福、曹双凤、刘春生、陆之红、马福珍、王玉红、杨再波、ＸＸ、皮美来。蒋彦福担任法定代表人。9名股东中蒋彦福出资38万元（其中净资产12.59万元、货币出资25.41万元），占出资额的63.34%；王玉红的出资2万元（其中净资产1万元、货币出资1万元），占出资额的3.33%，王玉红系城南研究所的职工。二、王玉红于2011年退休。三、2013年11月10日，城南研究所召开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两份大会决议，第一份决议的内容：同意修改后的企业章程。第二份决议内容：（1）确认股东的出资情况，其中北京市梵格橡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格公司）出资600万元、蒋彦福出资638万元（其中货币出资625.41万元，净资产出资12.59万元）、王玉红出资2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万元、净资产出资1万元）、王秀英出资8万元、刘春生出资5万元。（2）同意陆之红、马福珍、皮美来、ＸＸ将股权转让给王秀英，曹双凤，杨再波将股权转让给蒋彦福。四、2015年5月30日，城南研究所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个人股只得在企业职工之间转让，但遇股东调出、辞退、辞职、除名、退休、身故等情况可以由企业暂用公积金收购这些股份，然后再由企业向新加入企业的职工或其他老职工转让所收购的股份。”第二十二条规定：“本企业实行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合一制度。股东会和职工代表大会由全体股东和职工代表组成，是企业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企业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其报酬；3.选举和更换监事、决定其报酬；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企业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企业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算方案；8.对企业增加、减少注册资金，以及合并、分立、破产、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9.修改企业章程；10.聘任和解聘经理；11.其他职权。”同时，新修改的公司章程确定股东名单为梵格公司、蒋彦福、王秀英、刘春生、王玉红。其中，蒋彦福出资2555.59万元（其中货币出资2540万元、净资产出资15.59万元），占总股本的79.86%；王玉红出资2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万元、净资产出资1万元）。五、城南研究所于2016年4月7日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权回购决定：“由法定代表人蒋彦福按照王玉红代持股份的原值价格直接回购挂名股东王玉红的全部股份，并将该股份的工商登记变更到蒋彦福个人名下。”股东蒋彦福、刘春生、王秀英在决定上确认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蒋彦福提交一份记载日期为2002年6月20日的《股份名单》，该名单记载姓名为“曹双凤、刘春升、陆之红、王玉红、马福珍、杨再坡、ＸＸ、皮美来、黄志强、王继云、皮公博、李爱香”，赠股为5000元，入股栏均记载“否”，签字处均有前述人员的签字。名单下方有备注内容为：“说明：1、入股自愿、风险公担、签字生效。2、此表为股东实际出资唯一凭证，工商登记内容仅供备案使用，不作为出资依据，挂名者只享受工资待遇，不享有股东权。3、赠股及净资产入股部分，待退休时按原值回购。”一审诉讼过程中，王玉红对该《股份名单》日期的形成时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1、此表说明部分与表格内容制定时间不一致；2、此表右下方蒋彦福签字时间与表格制定时间不一致。”由于该《股份名单》在一审法院（2014）大民（商）初字第94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蒋彦福要求回购王玉红的股权，因城南研究所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个人股只得在企业职工之间转让，但遇股东调出、辞退、辞职、除名、退休、身故等情况可以由企业暂用公积金收购这些股份，然后再由企业向新加入企业的职工或其他老职工转让所收购的股份。”因王玉红已经退休，故其原持有的股权应按照章程规定由城南研究所暂用公积金收购再转让给城南研究所其他职工。同时《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本企业实行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合一制度。股东会和职工代表大会由全体股东和职工代表组成，是企业的权力机构。”城南研究所召开股东会，作出回购王玉红的股份的决议，即由蒋彦福回购王玉红的股份。该决议未违反当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因此，蒋彦福有权要求回购王玉红的股份，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回购股份的价格。由于《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未明确约定回购价格，蒋彦福要求以19
918元回购王玉红名下股份（以城南研究所2015年年检备案的企业净资产4742.51万元为基准，根据王玉红0.042%的股权比例折算），但根据《股份名单》备注的说明中约定“增股及净资产入股部分，待退休时按原值回购”，该《股份名单》在一审法院（2014）大民（商）初字第94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内容合法有效。王玉红在城南研究所持有赠股5000元，净资产10
000元、货币出资10 000元，共计25 000元的股份。故蒋彦福应以25 000元的价格回购王玉红的股份。
王玉红的股份由蒋彦福回购后，其已不再是城南研究所的股东，故蒋彦福要求王玉红、城南研究所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蒋彦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25
000元价格回购登记在王玉红名下的股份；二、王玉红、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变更手续。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2011年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职工股份回购纠纷，该案由并非2011年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项下的案由，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案由确定的规则，将本案的案由更正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蒋彦福是否有权回购王玉红名下的股份；二是股权回购的价格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玉红主张，根据《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由城南研究所购买王玉红的股份，然后再转让给其他职工，本案的适格购买人是城南研究所，不是蒋彦福。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城南橡塑技术研究所章程》虽然规定退休职工的股份转让需经过上述两个环节，但城南研究所股东会作为城南研究所的权力机构，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由城南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蒋彦福直接收购王玉红名下的股份并无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蒋彦福有权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回购王玉红名下的股份。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股份名单》备注内容的约定，“赠股及净资产入股部分，待退休时按原值回购”，因王玉红在城南研究所持有赠股5000元，净资产10
000元、货币出资10 000元，共计25 000元的股份，故一审法院判决蒋彦福以25 000元的价格回购王玉红名下的股份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王玉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才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