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1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本胜，曾用名侯颂，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汉族，大学本科，无业，家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蒋义军，曾用名蒋义英，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2月4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3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智，男，1994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家住江苏省泰兴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2月4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7月3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本胜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蒋义军、李智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赣1102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本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侯本胜，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侯本胜、李智、蒋义军系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34号四单元501室传销窝点的传销人员。该传销组织系没有产品，名为“天津天狮”的非法传销组织，实际上以剥夺人身自由的方式，要求参加者最低缴纳2800元后获得加入资格，后根据个人缴纳费用的数额配以不同的身份、职务。其中被告人侯本胜于2015年10月中旬起任该窝点管家，掌管窝点钥匙、负责传销窝点的日常管理、人员分配等事务。被告人李智于2015年10月下旬被分配至该窝点，被告人蒋义军于2015年11月10日左右被分配至该窝点，二人均为普通业务员，负责给新人上课、做思想工作、轮流看守新人等工作。
2015年10月20日前后一天，被害人崔某被骗至该传销窝点，为了让其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侯本胜伙同该窝点主任王岩（另案处理）以及其他传销人员李亮、彭超（均另案处理）等人强行扣押被害人崔某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主任王岩、传销人员王欢（均另案处理）通过殴打、灌水、言语威胁、安排专人看守的方式剥夺被害人崔某人身自由。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侯本胜帮忙抓住被害人崔某的手不让其挣扎，用手拍被害人崔某的头，并迫使被害人崔某交出10,000元作为加入该传销组织的入会费，后仍将被害人崔某一直拘禁于该窝点。
2015年10月29日，被害人张某被骗至该传销窝点后，被告人侯本胜伙同刘路、王欢（均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同样的方式逼迫被害人张某加入传销组织，并强行扣押其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通过殴打、灌水、言语威胁、安排被告人李智、蒋义军轮流看守被害人张某，迫使被害人张某交出2,800元作为加入该传销组织的入会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侯本胜的供述，证明①在该传销窝点王岩是主任，被告人侯本胜是管家并负责保管钥匙和看守新人，在打新人时不让新人乱叫，其他人都是业务员；②被害人张某、崔某分别进入该窝点后即被控制住，随身物品全部被收缴清点，王岩、王欢与被告人侯本胜殴打了两名被害人，找被害人要钱，两名被害人反抗并被摁进水桶时，被告人侯本胜抓住被害人的手不让其挣扎，用手拍被害人的头，并用较凶的口气吓唬被害人，后两名被害人一直被拘禁在该窝点内；③主任王岩安排被告人李智做被害人张某的师傅，时时刻刻跟着被害人张某，被告人蒋义军被安排负责看守被害人张某和崔某；④被害人张某交了2,800元，被害人崔某交了10,000多元钱。
2、被告人蒋义军的供述，证明①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姓王，被告人侯本胜是管家并负责保管钥匙，新人进入该窝点后即被控制，随身物品全部被收缴，时刻被看守着，被告人侯本胜安排老业务员给新人上课，让新人早日交钱加入传销组织；②被告人李智是被害人张某的师傅，时刻跟着被害人张某，被告人蒋义军看守过被害人张某和崔某；③被害人张某和崔某一直被拘禁在该窝点内，且都被逼交了钱，其中被害人张某交了2800元；④被告人蒋义军和李智商量好谁被安排出去就由谁报警。
3、被告人李智的供述，证明①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姓王，被告人侯本胜是管家并负责保管钥匙，其他都是业务员；②新人进入该窝点后即被控制，随身物品全部被收缴，若新人反抗，则会被按倒在地，主任和被告人侯本胜会带头动手并恐吓新人。新人时刻被师傅和老业务员看守着，不能自由活动，不交钱一般都会被打；③被告人李智是被害人张某的师傅，时刻跟着被害人张某，被告人蒋义军负责看守被害人张某。被害人张某刚到该窝点时被带到男寝室，被告人李智听到男寝室有“砰砰”的声音。被害人张某曾经对被告人李智说胸口有点痛，被告人李智认为被害人张某肯定是被王欢和被告人侯本胜打了；④被害人张某和崔某一直被拘禁在该窝点内，并分别交了2,800元和10,000多元；⑤被告人蒋义军和李智商量好谁被安排出去就由谁报警，被告人李智趁外出买菜之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4、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明①被害人崔某被骗入该传销窝点后被王欢用湿毛巾捂住嘴巴，被告人侯本胜、王欢等人将其按倒在地后拳打脚踢，被害人崔某被按到水里灌水，随身物品被收缴，后一直被拘禁在该窝点内；②被告人侯本胜安排王欢24小时看守被害人崔某，迫于压力，被害人崔某交了10,000元；③被害人崔某听被告人侯本胜说只要是进该窝点的都要经历被打的过程；④被告人李智负责看守被害人张某。
5、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①被害人张某被骗入该传销窝点后被人按倒在地进行殴打，随身物品被收缴，被告人侯本胜威胁被害人张某如不老实就割肾，后一直被拘禁在该窝点内；②王姓主任将被害人张某的头按进水桶时被告人侯本胜抓住被害人张某的手，主任刘路、主任王岩、王欢拳打脚踢被害人张某，被告人侯本胜对被害人张某扇耳光；③被告人侯本胜将被害人张某微信里的2,000元转账到他人银行卡上并取出，多次殴打被害人张某逼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从其卡上取出800元；④被告人李智和蒋义军负责看守被害人张某。
6、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三名被告人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侯本胜系被动归案，被告人李智系投案自首。
8、张某银行卡流水，证明被害人张某在被拘禁期间银行卡被取走800元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崔某对被告人侯本胜进行了辨认、被害人张某对三名被告人进行了辨认、三名被告人相互进行了辨认、三名被告人对两名被害人和案发地点进行了辨认。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李智、蒋义军商议谁被安排出去买菜就由谁向公安机关报警。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李智趁外出买菜之机电话报警投案自首后，带领公安机关到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34号四单元501室内抓获被告人侯本胜，该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归案情况说明、公诉机关庭后提供的补充说明共同证明，并与被告人李智的供述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侯本胜伙同他人要求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通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心理和被控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反抗的处境，迫使被害人崔某、张某交出现金总计12,800元交给传销组织，被告人侯本胜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之后继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多日，直至二被害人被公安机关解救，故又构成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蒋义军、李智在该传销组织中辅助主管人员对被害人进行看守，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侯本胜明知其身处传销组织，而协助“主任”采用暴力胁迫手段非法取得被害人钱财，无论该钱财是否由被告人侯本胜经手，均构成抢劫罪，故对被告人侯本胜辩称抢来的钱其没有接触，钱都被“主任”拿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蒋义军、李智参与传销组织是被胁迫、被诱骗参加的，但是其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不仅没有被胁迫、被诱骗，且与同案犯相互配合，不具备胁从犯的特征，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蒋义军、李智系胁从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侯本胜在抢劫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具备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侯本胜对非法拘禁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义军、李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均投案自首，依法具备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智投案自首后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具备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侯本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蒋义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被告人李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上诉人侯本胜提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犯抢劫罪，上诉人并不是该案件的受益者，从被害人手中所得来的物品均由“主任”拿走，而上诉人也是在“主任”的威胁与恐吓下做出一系列犯罪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也是被害人，是从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本胜伙同他人要求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通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心理和被控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反抗的处境，迫使被害人崔某、张某交出现金总计12,800元交给传销组织，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之后继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多日，直至二被害人被公安机关解救，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蒋义军、李智在该传销组织中辅助主管人员对被害人进行看守，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侯本胜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蒋义军、李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均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智投案自首后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侯本胜提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侯本胜在传销组织的“主任”的安排下，采用暴力胁迫手段非法取得被害人财物，虽然财物由“主任”拿走，但侯本胜的行为仍构成抢劫罪。一审法院在对侯本胜量刑时已认定其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考虑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侯本胜再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富华
审 判 员 陈 荣
代理审判员 赵凌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