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81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士龙，男，汉族，1967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个体经营废旧收购，户籍地山东省郯城县，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7月被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12月23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抓获，同年12月27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2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2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69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个体经营废旧收购，户籍地南京市六合区，住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12月21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2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8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明健，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6）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光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辩护人陈俊梅、赵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至10月，季某（已判刑）在天长市和南京市等地虚构其经营的“南京荣爵机电设备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荣爵公司）与南京市“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有电缆买卖合同。接着，季某以“南京荣爵公司”名义和“南京雷易仪器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雷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乙签订了11份电缆买卖合同，标的533万余元。后季某仅支付订金28万元，骗得“南京雷易公司”在天长市“安徽晋源电缆集团”生产的电缆，并将部分电缆按废铜价格销售给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期间，被告人丁士龙代付货款48万元。之后，杨某乙多次找季某催要货款，季某则出具了一张面额50万元的空头转账支票搪塞，并逃匿。季某实际骗得他人财物价值457万余元。
2010年4月22日前后，被告人丁士龙将季某从“南京雷易公司”骗得的84.705万元成品电缆，运往南京市六合区葛塘镇，销售给被告人杨某甲。被告人杨某甲明知被告人丁士龙销售的电缆系赃物，仍以50万元的低价收购，并剥铜销售牟利。
2010年10月16日和10月21日，被告人丁士龙明知电缆系季某诈骗所得，仍根据季某的安排，两次以配货员的身份自带货车，从天长市“安徽晋源电缆集团”提走季某骗得的86.188万余元的电缆，剥铜销售牟利。
指控的证据有：一、书证；二、证人季某的证言；三、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四、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俊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丁士龙对季某出售的电缆系赃物并不知情，或是疏忽大意，推定“明知”牵强，且其支付的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相对于单纯的以收赃为目的的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小。案发后，丁士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赔50万元，悔罪表现明显。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赵明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甲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赔25万元，悔罪表现明显。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季某注册成立南京荣爵公司。为偿还赌债及个人欠款，季某虚构其与南京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建立了长期的电缆供货业务，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间，分别与江苏立达电缆有限公司、天长市惠康仪表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惠康公司）、南京雷易公司、安徽长通仪表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电缆购销合同，以支付订金和部分货款的形式，骗取合同当事人总价值1千余万元的电缆。诈骗得手后，季某将大量完好无损的电缆以废铜价格卖给被告人丁士龙等人。其中：
2010年4月中、下旬，被告人丁士龙明知上述电缆系赃物的情况下，从季某处购得数十万元的电缆，运往南京市六合区葛塘镇，转手销售给被告人杨某甲以牟利。被告人杨某甲明知被告人丁士龙销售的电缆系赃物，仍以55万元的价格收购，并剥铜销售牟利。
2010年10月，被告人丁士龙明知上述电缆系赃物的情况下，仍根据季某的安排，在代付48万元货款后，两次以配货员的身份自带货车，从安徽晋源电缆集团提走季某骗得的86.188万余元的电缆，剥铜销售牟利。
案发后，被告人丁士龙退赔50万元、被告人杨某甲退赔25万元，已由侦查机关发还相关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证实2010年4月至10月间，季某以他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建立了长期的电缆供货业务为由，以南京荣爵公司的名义，与其经营的南京雷易公司签订了11份合同标的533万余元的电缆买卖合同。上述电缆其委托安徽晋源集团生产，且已全部被季某提走。期间，季某还曾让丁士龙去晋源集团提过二批货，并让丁士龙从银行转账支付了货款48万元。经其多次催要，季某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空头支票后，手机关机，公司关门，人也不知去向。
二、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向杨某乙谎称，已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建立了长期的电缆供货业务。2010年4月至10月间，其以南京荣爵公司的名义，与杨某乙的南京雷易公司签订了11份总价值533万余元的电缆买卖合同。所有电缆已被其提走，其中有两笔电缆，价值84.705万元，被其卖给了丁士龙，后来丁士龙又卖给六合的一个姓杨的，姓杨的先后汇给其55万元。上述电缆中有两批电缆，是杨某乙组织安徽晋源集团生产的，其安排丁士龙与杨某乙联系，直接去晋源集团拖货。去拖货时，其让丁士龙打了48万元给杨某乙。
期间，其还将从天长惠康公司骗取的140多万元的电缆，分三次卖给了丁士龙。其卖给丁士龙的所有电缆都是按废铜价格出售的，但所有电缆包装完好，没有拆封，丁士龙应该知道电缆来路不明，但他从不问电缆来路，只是向其要单位证明，其便以南京荣爵公司的名义出具作废证明，盖章签名后给他。
三、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长市惠康公司总经理。2010年3月至7月间，季某以他个人及南京荣爵公司的名义，与其公司签订了4份电缆买卖合同，总价值210万余元。后季某提走全部电缆，仅支付货款57.8万元。其催要货款时，季某出了两张各30万元空头转账支票搪塞其，后人逃匿。
四、工业品买卖合同、发货清单，证实2010年4月至10月间，季某以其个人或南京荣爵公司名义，分别与南京雷易公司、吴某及天长惠康公司订立电缆买卖合同。涉案电缆季某已提走。
五、安徽晋源电缆集团出库单，证实2010年10月16日，被告人丁士龙从该公司提走客户名为南京雷易公司（杨某乙）的多种型号电缆，总价值46.738万元。同年10月21日，提货人“施有林”从该公司提走客户名为南京雷易公司的VV型号电缆7400米，单价为每米131.5元，总价值为97.31万元。
六、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一）2010年4月14日、22日、23日，被告人杨某甲分别向季某账户汇入5万元、30万元、20万元。（二）2010年4月24日、28日，被告人丁士龙向季某账户分别汇入8.5万元、28万元。
七、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滁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刑终字第0015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12年11月19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季某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十万元，罚金六万元。季某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9月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八、南京荣爵公司的证明三份，载明：2010年4月13日、19日、23日，该公司多型号的电缆因产品质量有误，不能使用，作废品处理。
九、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12月21日、23日，天长市公安局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分别对杨某甲、丁士龙立案侦查。
十、天长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月5日、6日，被告人杨某甲退出赃款20万元、5万元。2012年1月13日，被告人丁士龙退出赃款50万元。后发还吴某和杨某乙。
十一、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铁心桥派出所关于被告人丁士龙抓获经过、天长市公安局及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冶山派出所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一）2011年12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丁士龙在南京市宁丹路28号被抓获。（二）2011年12月21日，天长市公安局民警至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将杨某甲带回接受调查。后将其取保候审。后因被告人杨某甲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天长市公安局网上追逃。2016年8月18日上午，南京市公安局民警将杨某甲抓获归案。
十二、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人民法院（2009）金刑初字第00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10月16日，被告人丁士龙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管制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三、被告人丁士龙的供述，证实2010年4月，其通过他人认识了季某。之后，曾先后从季某处收购了四五次电缆，都是以废铜的价格收购的。2010年4月的一天，季某带其来到南京市江浦供电局仓库内，说有批电缆要卖，季某当场剪了一米电缆，剥去外皮，称铜重量，最后按电缆总长度，计算铜的总重量。这批电缆，其支付了季某20多万元的货款，后其将这批电缆拖到六合区葛塘卖给了杨某甲，杨某甲当时要单位证明，次日其让季某补开了张单位作废证明给了杨某甲。几天后，季某带其到南京市老浦口泰山新村大桥北，说有批电缆要卖，这批电缆其也用车拖到葛塘卖给了杨某甲。这两次电缆，杨某甲将部分货款直接打给了季某，有部分给了其。其从中赚了多少钱记不清了。
2010年10月，季某说天长晋源集团欠他钱，拿电缆抵债给他，让其带钱带车去拖电缆。还没有去拖电缆时，其根据季某的安排，向杨某乙的账户打了48万元。当月，其先后两次从天长晋源集团提走了电缆。晋源集团两份出库单上，有份是其签名，有份是其临时雇佣的驾驶员（是不是“施有林”记不清了）签名。但第二次（2010年10月21日）的提货单上电缆总长度有误，其实际仅仅从晋源集团提走了3000米的电缆，而非7400米的电缆。电缆提走后，其找人剥去外皮，作废铜卖掉了。
其从季某处收购的电缆都是按照废铜的价格收购，每吨赚取1000元左右的差价。所有的电缆都是成品电缆，在圆盘上没有拆封，包装完整。但季某说都是别人抵债给他的，而且他每次都会出具一份南京荣爵公司的作废证明给其，并签名。
十四、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10年4月，丁士龙用大货车拖了一车电缆到其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来，说是浦口一家电厂用多下来的，要作为废铜卖给其。其看他拖来的电缆外包装完好无损，怕来路不正，便向丁士龙要单位证明，后来丁士龙提供了一份南京荣爵公司的作废证明给其，其才收购的。几天后，丁士龙又拖了一车电缆来，并说会补开单位证明给其，其又收购了。这两车电缆都是按照废铜的价格收购的，收购后，其根据丁士龙的安排，向季某账户上汇入55万元。事后，其将收来的电缆找人剥皮后卖废铜了，从中赚了点差价。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低价予以收购、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丁士龙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丁士龙、杨某甲退赔部分赃款，对二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某甲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以适用缓刑。对于辩护人赵明健提出的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辩护人陈俊梅提出的被告人丁士龙对涉案电缆系赃物并不知情，或是疏忽大意，推定明知比较牵强，其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丁士龙从事废旧回收工作多年，根据其多年的从业经验，并结合出售物品的数量、种类、外部特征等，应该能够认识到收购的物品系赃物，理应尽到更严格的审查义务，但其仅仅要求对方提供作废声明，拿到作废声明后，并未与涉案物品进行一一核对，即收购，可推断其主观上对所收购的物品的来源非法性有认知，因此，其收购行为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构成。其次，被告人丁士龙曾因收购赃物被处以管制二年，在管制期间，其仍不收敛，继续收购赃物，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丁士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士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美琴
代理审判员 陈代文
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