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容，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帮全，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邦秀，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居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单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汇居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汇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汇居公司承担对刘中国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并由汇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刘中国2015年3月19日是否从汇居公司处辞职作为认定汇居公司是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唯一依据，是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辞职，也不能否定其之后继续为汇居公司工作的事实，特别是2016年12月1日刘中国为汇居公司工作死亡的事实。一审将刘中国2015年3月19日是否从汇居公司处辞职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刘中国在2016年12月1日工作死亡之前的期间是否为汇居公司工作，该期间是否与汇居公司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才是确定汇居公司是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关键。汇居公司在2015年3月19日让刘中国签辞职书，让其妻子杨淑容签入职书，显然是汇居公司规避法律责任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刘中国是否与汇居公司形成用工关系的标准。2.一审认定2015年3月汇居公司将2050元的工资分两次计发，证明刘中国辞职，杨淑容入职的事实，这一推论和认定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如果能证明前述事实，那么汇居公司一直将工资计发到刘中国的账户上又如何解释，为什么不将工资直接打入杨淑容的账户呢，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这只能证明，汇居公司是雇请的刘中国、杨淑容夫妻为一栋楼做清洁，两人的工资总计是每月2050元。3.一审认定汇居公司在2015年3月后向刘中国账户的汇款，亦有可能是杨淑容的工资，不能凭此认定汇居公司与刘中国有用工关系，这一认定偏离了刘中国、杨淑容与汇居公司形成用工关系的这一事实，是片面和不符合事实的。如果汇居公司不认可刘中国系其工人，并细致到2015年3月的工资分两次计发，那汇居公司怎么可能将杨淑容一人的工资一直计发到刘中国的账户，而且杨淑容也没有与汇居公司约定其一人的工资计发到刘中国的账户，这只能证明汇居公司雇请的是刘中国、杨淑容两个人，每月2050元的工资是两个人的，均汇入刘中国的账户。4.证人杨某陈述是一栋楼一个清洁工，但并未否定一栋楼可以是两个清洁工，其前提是不增加公司的工资支出。实际上杨某也是和其丈夫共同做一栋楼的清洁，工资依然是两人每月2050元。杨某陈述平时上班穿工作服，并没有说工人必须穿工作服，而且必须是两个人同时穿工作服。一审据此推导刘中国没有穿工作服就不是汇居公司的工人，是违背杨某证言的真实内容的。何况，是否穿工作服根本就不是用工关系是否成立的条件。5.一审认定汇居公司增加一个工人后，给刘中国账户的汇款应当增加，但事实上并没有增加，不符合常理。一审的这一认定，割裂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事实上在2014年刘中国入职开始，就一直是刘中国和杨淑容夫妻二人负责清洁一栋楼，并非是2015年3月20日之后才增加的刘中国。6.刘中国与汇居公司是否存在用工关系，应当从案件的实质和内在关系上分析，应当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的受益者、接受者和归属者进行判断。刘中国劳动的受益者、接受者和归属者，不可能是其妻子杨淑容，而是汇居公司。一审无视劳动用工关系的实质和本案事实，认为是刘中国在帮杨淑容一起工作，而不是为汇居公司工作，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汇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汇居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淑容系刘中国的妻子，二人婚后育有长子刘帮全和次女刘邦秀。2016年12月1日16时许，在重庆市××××绿地××都××小区××旁303保安岗亭附近斜坡处，刘中国发生意外，经重庆三博江陵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2月5日，汇居公司总经理张定远出具承诺一份，内容载明：本人张定远承诺于2016年12月6日上午10点左右和杨淑容等到江北区信访办协商刘中国死亡的事情。2017年2月22日，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汇居公司承担因刘中国死亡的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2017年2月22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的申请。另查明，张定远于2014年11月25日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入1370元，于2014年12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1月24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2030元，于2015年3月25日汇入1995元，于2015年4月26日分别汇入847元和1133元，于2015年5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6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7月24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8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10月26日汇入1995元，于2015年11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汇入2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汇入2580元，于2016年2月25日汇入2055元，于2016年3月25日汇入2080元，于2016年4月25日汇入2050元，于2016年5月25日汇入2050元，于2016年6月24日汇入2050元，于2016年7月25日汇入2050元，于2016年8月25日汇入2050元，于2016年9月26日汇入2050元。杨淑容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汇居公司。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刘中国于2014年10月11日入职汇居公司，张定远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系代表汇居公司支付。杨淑容确认：自己在汇居公司上班，自己和刘中国两个人的工资共计2050元，由汇居公司汇入刘中国的银行账户。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申请汇居公司员工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在庭审中陈述：杨淑容系杨某的姐姐，杨某于2016年8月20日左右入职汇居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具体负责1栋楼的清洁，于2016年12月23日从汇居公司离职，每月工资2050元；刘中国也是汇居公司员工，每月工资2050元，其具体负责2栋楼的清洁；一栋楼规定的是一个人做清洁，但实际是两个人做一栋楼的清洁，得一个人的工资，杨某和丈夫一起负责1栋楼的清洁，杨淑容和刘中国负责2栋楼的清洁；当月工资在次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杨某和其丈夫的工资均转入杨某的银行账户；平时上班穿绿色的工作服。另一审庭审中，汇居公司出具《保洁员离职审批表》和《员工薪资结算单》，载明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因家庭原因离职，刘中国在2015年3月出勤实出勤19天，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9日。汇居公司出具《托管部培训记录表》共计13份，培训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4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9月14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24日，前述《托管部培训记录表》中员工签到处均有杨淑容的签名而没有刘中国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要求汇居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汇居公司认可刘中国于2014年10月11日入职，但主张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辞职，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刘中国是否于2015年3月19日从汇居公司辞职。经综合分析判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陈述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汇居公司的主张，认定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从汇居公司处辞职，理由如下：一、汇居公司提供了《离职审批表》、《员工薪资结算单》，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虽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表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离职审批表》、《员工薪资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离职审批表》、《员工薪资结算单》记载的内容，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因家庭原因申请离职，且实际也是出勤至2015年3月1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从汇居公司处辞职；二、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提供有刘中国的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反映汇居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均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入款项，但刘中国妻子杨淑容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汇居公司，杨淑容确认自己的工资系由汇居公司汇入刘中国的银行账户，故汇居公司在2015年3月之后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亦有可能为杨淑容的工资，不能仅凭汇居公司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款的事实确认汇居公司在2015年3月20日之后与刘中国存在用工关系。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主张在2015年3月20日之后系由刘中国与杨淑容一同为汇居公司工作，两人工资一并汇入刘中国银行账户。根据常理，在增加一人工作后，汇居公司每月向刘中国银行账户中汇入的款项应当明显增加。但从刘中国的银行明细可看出，在杨淑容入职汇居公司后，汇居公司每月向刘中国账户汇入的款项并未明显增加，大体与之前保持一致，故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主张与常理不符。此外，除2015年3月工资外，以往汇居公司均是将工资一次性汇入刘中国银行账户。但在发放2015年3月工资时，汇居公司是分两笔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款，两笔金额合计款项与以往汇居公司每月一次性汇入刘中国银行账户的款项大体一致，又结合刘中国于2015年3月19日申请辞职及杨淑容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的情况，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正因为在2015年3月存在刘中国辞职及杨淑容入职的情况，汇居公司在发放2015年3月工资时才会经折算后将刘中国与杨淑容的工资分开汇入刘中国的银行账户，故而才会出现汇居公司在发放2015年3月工资时向刘中国银行账户汇入两笔款项的情况。而在之后，由于刘中国已于2015年3月19日辞职，汇居公司仅需向杨淑容一人发放工资，故汇居公司每月均是一次性将杨淑容的工资汇入刘中国银行账户，而不再出现发两笔工资的情况。因此，对于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提出的在2015年3月20日之后系由刘中国与杨淑容一同为汇居公司工作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中国已于2015年3月19日辞职；三、庭审中，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陈述：一栋楼规定的是一个人做清洁，杨淑容和刘中国负责2栋的清洁，平时上班穿绿色的工作服。从杨某的证言可看出，汇居公司为一栋楼配备的是一名保洁员工，故汇居公司不可能同时为一栋楼聘请两名保洁员工，至于作为夫妻，刘中国是否存在帮杨淑容干活的情况则属于刘中国夫妇协商的事宜，与汇居公司无关。而且，从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提供的视频可看出，刘中国死亡时并未穿证人陈述的工作服，而杨淑容当时身穿工作服，故一审法院认定在事发时，系杨淑容而并非刘中国是汇居公司聘请的员工；四、庭审中，汇居公司出具了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的《托管部培训记录表》共计13份，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对该表真实性并无异议，前述《托管部培训记录表》中员工签到处均有杨淑容的签名而没有刘中国的签名，该《托管部培训记录表》也印证刘中国于2015年3月辞职而杨淑容同期入职的情况；五、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虽提供有视频资料反映刘中国在汇居公司承包保洁工作的小区清理垃圾的情况，但鉴于刘中国与杨淑容系夫妻关系，不排除刘中国系帮助杨淑容清理垃圾，因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中国清理垃圾系受汇居公司指派，故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刘中国与汇居公司之间在2015年3月19日之后存在用工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中国在2015年3月19日已经离职，并确认被告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于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要求确认汇居公司在2015年3月20日之后对刘中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重庆汇居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驳回原告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负担。二审中，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举示了工作服一套，该工作服上印有“重庆汇居保洁”的字样和电话号码“8682×××0”，拟证明该工作服系汇居公司发给刘中国的，刘中国在事故发生时是汇居公司雇请的工人。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另陈述该工作服大概是汇居公司2014年发放的，一审时其考虑到证据比较充分就未举示该证据。汇居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8682×××0”是汇居公司电话号码，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汇居公司发给男女保洁员的工作服和该证据的样式一致，但工作服上没有编号，也没有保洁员名字，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工作服是汇居公司提供给刘中国的。同时，《离职审批表》上载明刘中国在离职时已经退还工作服，该工作服是否是汇居公司的无法确认，不排除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自行制作该工作服的可能。对于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在二审中举示的工作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举示的工作服系其自行持有，该证据在本案诉讼之前就已经形成，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及汇居公司均认可刘中国的出生年月日为1950年10月9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中国的出生年月日为1950年10月9日，其2014年10月11日入职汇居公司时已年满60周岁，由于其入职汇居公司时已经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无法与汇居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现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以刘中国与汇居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为由，请求确认汇居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第一项判决内容即“确认被告重庆汇居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对刘中国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淑容、刘帮全、刘邦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颖审判员 赵文建审判员 陈娅梅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