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云刑终35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合晓熙，男，回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云南省文山市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魏于鸿、唐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合晓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2、陈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云26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合晓熙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4月4日0时20分许，被告人合晓熙与何某1、徐某1、李某、尹某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特安呐朗园小区门口烧烤摊处吃烧烤喝酒，散场准备要走时，合晓熙发现尹某没有随同一起出来，遂返回寻找尹某。合晓熙看到尹某与在该处吃烧烤的被害人陈某1等四人发生争执，刚到李某身边，即被陈某1用啤酒瓶砸伤头部，合晓熙跑到其驾驶的云Ｈ×××××三菱商务车上拿来一把匕首返回，在与被害人陈某1扭打过程中刺伤陈某1，陈某1在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生前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合晓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合晓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合晓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2、陈某5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9452元，限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民事被告人何某1、徐某1、李某、尹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2、陈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合晓熙上诉称：认定其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证据不足，原判量刑偏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合晓熙的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证据不足，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合晓熙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合晓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合晓熙等人与同在一烧烤摊吃烧烤的被害人陈某1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合晓熙被对方用啤酒瓶砸伤头部，即返回车上拿一把尖刀回到烧烤摊，在与陈某1扭打过程中刺伤陈某1，致陈某1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合晓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4日0时57分，黄某3报案称，其朋友陈某1于同日0时20分许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特安呐朗园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处被打死。民警赶往现场询问在场证人、查看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经侦查于同日凌晨3时40分在文山市河西路37号2幢3单元302室合晓熙的家中将其传唤到案，并在合晓熙家中查获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文山市南侧人行道上的烧烤摊处，民警依法提取现场多处血迹及被害人陈某1左、右手擦拭物等痕迹物证；合晓熙归案后，民警依法提取合晓熙所穿衣物、鞋子、作案工具尖刀；依法提取陈某2血样一份备检。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已依法扣押在案。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人体损伤鉴定结论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死者陈某1头面部、右膝关节均有损伤，损伤程度轻微。右胸背部第10－11肋处见一大小为4.6cm×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腹腔，创角一锐一钝。解剖见右侧胸腔积血约2000ml，右肺压缩60%，右第10－11肋间见一大小为5.3cm×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与之相对应的隔肌上见一大小为3.5cm×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腹腔内积血300ml，肝脏膈面见一大小为3.6cm×1.5cm的破口，边缘整齐。陈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2）合晓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烧烤摊北侧2米处马路路面上血迹、朗园小区大门北侧马路路面距烧烤摊12米处血迹、烧烤摊西侧19米马路上血迹、烧烤摊西侧34米距南侧人行道路坎20厘米处路面上血迹、陈某1尸体左、右手擦拭物上均检见陈某1的血迹。（2）合晓熙家中提取的黑色刀壳粘附可疑血迹的尖刀刀尖、刀刃中部、刀刃后部可疑血迹、合晓熙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右裤腿上粘附可疑血迹、所穿左、右脚鞋子上粘附可疑血迹、所穿外套右手袖上粘附可疑血迹均检见陈某1的血迹。（3）送检的陈某2的DNA分型与陈某1的DNA分型，在16个位点上均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5.涉案刀具认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刀具属于管制刀具。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合晓熙归案后,对其实施伤害行为的地点文山市朗园小区门口烧烤摊处进行了指认;对其回家后停放车辆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其放刀的位置汽车驾驶位坐垫下进行了指认;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和使用的匕首作了辨认、确认。（2）合晓熙、徐某1、何某1、李某、尹某分别对案发当天在一起吃烧烤的在场人互相混合辨认、确认；张某、梁某、黄某3对案发当天在一起吃烧烤的在场人互相混合辨认、确认；徐某1混合辨认出张某、梁某；黄某3混合辨认出何某1；唐某1混合辨认出张某、梁某、死者陈某1。7.视频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民警调取案发时段查雨梅百货商店收银台的监控视频，并制作成光盘，视频显示，2017年4月3日22时30分34秒，合晓熙将云Ｈ×××××商务轿车停在案发现场附近，22时32分38秒，合晓熙离开车辆前往烧烤摊；4月4日0时24分28秒，合晓熙从烧烤摊出来，0时25分44秒走到皮卡车处，0时26分48秒，合晓熙走到轿车旁边并开门，0时29分36秒，合晓熙离开商务轿车往烧烤摊方向走，0时32分31秒，合晓熙返回商务轿车处，0时32分44秒，合晓熙离开商务轿车往烧烤摊方向走，0时36分52秒，合晓熙返回商务轿车处，手里拿着疑似匕首状物体，0时40分13秒，合晓熙驾车离开。民警将视频播放给合晓熙观看，其指认2017年4月4日0时26分48秒出现在视频中站在车旁边穿红色外衣的男子就是自己，当时自己来车上拿刀。8.证人证言（1）黄某2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有四、五个文山男子和四个广西男子在吃烧烤，双方没起争执。那四、五个男子吃完烧烤后结账走了，过了5分钟左右，那四、五个男子又回到烧烤摊和几个广西男子争吵，后双方打起来，不知道双方为何争执，没有看到具体打架经过。（2）唐某1证实：2017年4月3日晚，其在朗园小区门口卖烧烤，有5个文山本地人先来吃烧烤，后有4个广西人来吃烧烤。4日凌晨0时左右，先来的5个本地男子吃好付钱就走了，走了几分钟，其中一个男子就折转回来，另外4个男子跟在后面，后来两伙男子发生打架，打架结束后，其看见5个本地人中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刀。（3）何某1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0时许，其和合晓熙等人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特安呐公寓朗园小区门口吃烧烤，吃完烧烤后，合晓熙、李某、尹某和吃烧烤的几个广西人打架，因为什么原因打不知道，合晓熙眉头处流血。（4）徐某1证实：2017年4月3日晚，其和合晓熙等人在特安呐单身公寓门口吃烧烤，另外一桌吃烧烤的广西人接自己一方唱歌。凌晨时分，吃完烧烤后，尹某跟随李某进入烧烤摊，后合晓熙进入烧烤摊，叫李某离开，对方一人用酒瓶砸合晓熙额头，合晓熙离开。在烧烤摊放食品的地方，合晓熙、李某将其中一个广西人按倒在花台里，其看到合晓熙有往前捅的动作。（5）李某证实：2017年4月3日晚上，其和合晓熙等人在吃烧烤，其在烧烤摊外面打电话，听见里面闹起来，进入烧烤摊看见合晓熙脸上都是血，其就冲上去用拳头打对方的人。（6）尹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合晓熙等人在特安呐单身公寓那里吃烧烤，吃完烧烤，李某和另外一桌吃烧烤的人发生争执，怎么打的其说不清楚。后合晓熙送其和李某回家的时候，听合晓熙说，他的头被对方用酒瓶砸，就用刀捅着对方。（7）张某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其和陈某1等人在吃烧烤时，与另外一桌吃烧烤的人发生争执，其看见陈某1坐在地上，身上淌了很多血，黄某3、梁某送陈某1去医院，其留在现场等警察。（8）梁某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其和陈某1等人在吃烧烤时，有一醉酒男子和自己一方发生争吵，随后双方发生打斗，其看见陈某1额头流血，腰部有一个伤口，黄某3骑车带着其送陈某1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死亡。（9）黄某3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其和陈某1等人在吃烧烤时，陈某1接另外一桌吃烧烤的5个男子唱歌。对方吃完烧烤后，双方发生打斗。后其骑摩托车带着梁某送陈某1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陈某1没有脉搏。其就打电话报警。（10）施某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1时许，合晓熙拿着一把刀回到家中，其看见合晓熙额头受伤流血，合晓熙说在吃烧烤的时候和一群外地人打架，好像拿刀捅着人。其发现刀刃上有一些血迹，把刀放在小卧室桌子下面。凌晨3时许，警察来到家中，询问后将合晓熙带走。（11）黄某1证实：案发当天其打陈某1的电话打不通，后打梁某的电话得知陈某1被打伤，已在文山州中医院，其去到医院时陈某1已死亡。（12）陈某2证实：其是死者陈某1的儿子。9．被告人合晓熙的供述：2017年4月3日晚上，其与何某1、徐某1、李某、尹某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朗园小区门口一家烧烤店吃烧烤。4月4日凌晨0时许，吃完烧烤后，其和李某等人离开烧烤摊，尹某没有出来，其返回烧烤摊找尹某，尹某和隔壁桌吃烧烤的4个男子发生争执。其中一名男子拿东西打在其额头上，其气愤就到商务车驾驶位坐垫下拿一把刀返回烧烤摊，用刀刃敲那名男子的头部，然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其用刀捅那名男子的腰腹部。10．户口证明，证实合晓熙的基本身份情况。11.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合晓熙入所时对其进行检查，合晓熙的左额头、右膝盖有伤，自述是打架过程中所留。符合关押条件。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合晓熙无视国法，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合晓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合晓熙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合晓熙的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发生过程中仅有合晓熙持有1把刀，合晓熙亦供述其持刀捅对方腰腹部一刀，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的损伤和死因相印证；合晓熙供述在整个案发过程中，其持有的刀没有给过其他人，且其拿刀的过程视频经过其辨认；案发后在合晓熙家中查获作案工具尖刀，尖刀刀刃尖部、中部、后部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合晓熙作案时所穿裤子、外衣、鞋子上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合晓熙持刀加害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合晓熙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合晓熙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被害人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往现场，通过调查监控视频，确定合晓熙等人有重大嫌疑，才持传唤证到合晓熙家中将其传唤到案，合晓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但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已认定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在一、二审期间，合晓熙虽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被害人家属不愿接受，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综上，原判根据合晓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害方过错、坦白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合晓熙已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合晓熙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崇良审判员  李文华审判员  王志国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