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审二民申第8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倪亚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武进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奔牛镇奔牛港。
法定代表人：封云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倪亚定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武进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港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6月16日作出的（2013）常民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倪亚定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武进港务公司与倪亚定之间的劳动关系2002年6月1日终止，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1年，武进港务公司应支付倪亚定解除劳动合同的19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生活补助费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1992年11月3日，原武进县交通局经原武进县计划委员会批复，设立武进港务储运总公司，性质为县属集体企业，与武进县港务管理处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武进县港务管理处下属奔牛作业处改名为武进县奔牛港务储运公司。1998年11月23日，武进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武进港务储运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武进港务有限公司，下属武进市奔牛港务储运公司变更名称为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2002年8月13日，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常州武进港务有限公司。2011年3月28日，常州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即本案武进港务公司），其分支机构常州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的名称随之变更为江苏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
1992年7月1日，倪亚定进入武进县港务管理处奔牛作业处工作，担任外线驾驶员。同年9月10日，武进县港务管理处与倪亚定签订期限自1992年7月1日至1996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1995年9月4日，倪亚定与武进市奔牛港务储运公司签订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至2000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倪亚定工作岗位不变。1997年12月26日，武进市奔牛港务储运公司实施外线货运汽车产权改制，规定“中标者实行档案工资，如遇调资，按调资文件条款执行；中标者仍旧享受公司的福利待遇；养老保险金集体部分仍由公司承担，个人部分仍由个人负责。”经公开招标，倪亚定以80000元价格中标取得苏D×××××号货车所有权，双方于1997年12月31日签订有效期为五年的“汽车产权转制和有偿经营协议书”，约定倪亚定一次性付清车款，该购车款由公司按车辆使用年限逐年摊还给倪亚定，并由公司按未退还购车款金额付给倪亚定年息20%的利息；运输业务有偿经营额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一年为34000元，以后逐年按10%的比例递减等内容。后双方履行了前述协议。2000年9月1日，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与倪亚定签订期限自2000年9月1日至2001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
2000年12月25日，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下发《关于车辆经营协议期满终止后对经营者的管理办法》，明确该管理办法适用对象为与公司签订“汽车产权转制和有偿经营协议书”的人员（统称汽车经营者），车辆报废后汽车经营者有两种选择，一是公司安排工作，二是汽车经营者在协议期满后可以自定车型购置车辆，自行经营，公司不再安排该经营者其他工作；自购车继续经营者可以提请公司给予办理自购车辆的挂靠手续；自购车继续经营者的人事档案、劳动关系、社会保障等仍由公司管理，所发生的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公司按每人每年800元的标准收取代管手续费；自购车继续经营者不享受公司的福利、劳保等所有待遇；自购车辆视同社会车辆参与生产经营等。
2002年，苏D×××××号车报废，倪亚定自行出资购买苏D×××××号货车，并将该车挂靠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同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有效期自2002年10月1日至2003年4月30日的“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约定倪亚定从事公司提供的对外营运业务，按营运收入的一定比例计核上交款等。同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02年6月1日至2003年4月30日的“协议书”。2003年5月21日，双方签订期限从2003年5月21日至2004年4月30日的“协议书”。前述两份“协议书”约定：协议期内公司保留倪亚定的工龄；倪亚定向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由公司为倪亚定代缴；倪亚定向公司缴纳车辆挂靠及劳动人事关系的代办手续费；协议期内倪亚定不享受公司一切福利、劳保等待遇。后倪亚定又自购苏D×××××号货车并挂靠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双方于2004年1月1日、2005年1月1日分别签订了一年期的“车辆营运协议书”。后双方又签订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
另查明，2001年9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和倪亚定订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倪亚定1997年12月31日前的工资及其车辆挂靠期间的运输费已经全部结清。1996年1月至2002年5月31日，武进市奔牛港务储运公司、武进港务有限公司奔牛分公司为倪亚定缴纳了社会保险。2002年6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倪亚定的社会保险，根据双方协议，由武进港务公司代缴，倪亚定已全额付给武进港务公司。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仍由武进港务公司代缴，但倪亚定未按约及时支付。为此，武进港务公司奔牛分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书面通知倪亚定，要求倪亚定2011年10月19日前报到上班。因倪亚定未上班，武进港务公司奔牛分公司同年11月4日书面通知倪亚定，要求倪亚定2011年11月10日凭职工调动通知到公司安保科报到上岗，逾期不上岗按旷工处理，随函附“职工调动通知”。倪亚定收到通知后仍未上班。2011年11月22日，武进港务公司奔牛分公司经武进港务公司工会同意，决定与倪亚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书面通知倪亚定，该通知因倪亚定拒收而被退回。
2011年11月，倪亚定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武进港务公司支付其19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57000元、补发其9年的最低生活费9360元、退还缴纳的车辆挂靠费8000元。2012年8月1日，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2）第271号仲裁裁决，对倪亚定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倪亚定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倪亚定在自购货车从事运输经营后，自行选择由用人单位托管、代管社会保险关系经营模式，故双方之间未履行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和义务。该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2）武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驳回倪亚定的诉讼请求。倪亚定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1992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武进市奔牛港务储运公司于1997年12月以公开招标的方式与倪亚定签订“汽车产权转制和有偿经营协议书”，倪亚定取得苏D×××××号汽车产权并实际经营。2000年12月25日，武进港务公司奔牛分公司下发《关于车辆经营协议期满终止后对经营者的管理办法》，明确汽车经营者在协议期满后有两种选择，一是可以要求公司另行安排工作，二是可以自定车型购置车辆，自行经营，公司不再安排该经营者其他工作，自购车继续经营者的人事档案、劳动关系、社会保障等仍由公司管理，所发生的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并不享受公司的福利、劳保等所有待遇等内容。2002年，倪亚定通过竞标方式取得产权的苏D×××××号车报废后即选择第二种方式，自行出资购买苏D×××××号车挂靠在武进港务公司奔牛分公司，并与该公司签订履行期限自2002年6月1日起的“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协议书”等，其后又自购汽车一辆挂靠经营。倪亚定自购汽车自行经营后，不再接受武进港务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不再向武进港务公司提供劳动，武进港务公司也不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均按照“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协议书”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形成车辆、人事档案、社会保障等挂靠关系，倪亚定与武进港务公司之间不再履行劳动法律关系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倪亚定以自购车辆自主经营的行为放弃了要求武进港务公司另行安排工作的权利，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不再继续，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2年6月1日已经终止，并无不当。虽然在2002年6月之后武进港务公司与倪亚定仍订有劳动合同，但该部分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缺乏劳动合同的实质内容，双方也未实际履行，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倪亚定主张与武进港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1年，武进港务公司应支付其19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生活补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倪亚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倪亚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于 泓
审 判 员 周建会
代理审判员 郭 群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