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力，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丙涛，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邱忠磊，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雷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丙涛为开办冷饮厂提出用地申请，并于1993年4月13日经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大王村民委员会、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土地管理所、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人民政府、原济宁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同意并核准，承包了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大王村的土地一宗。该用地申请书的占地面积一栏用碳素笔写明“5000平方米、1290平方米，坑地一体”字样，其它部分用蓝色钢笔书写。1993年5月6日，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大队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协议，将位于南张乡大王村村西南角的土地一宗（北临本村坑塘、东临本村耕地、西临三八路承包给原告，该土地东西43米，南北30米，共计1290㎡以及相邻面积为5000平方米的坑塘一并承包给原告，1996年8月增加至东西58米，南北35米以及5000㎡的坑塘（含水井），占地用途是投资冷饮厂，承包期限为50年，并且原告已经于1996年8月将承包的全部款项已经交清。2005年1月14日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又将该村西原有废坑东坑底至西坑底、南坑底至北坑底一次性承包给被告王雷，承包期限为十年，承包费为一次性付清200元。被告王雷承包的废坑与原告承包的坑塘相重叠。后被告王雷在上述坑塘部分栽种了树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向本庭提交的建设用地申请书中“5000㎡、1290㎡坑地一体”字样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向本庭提出对上述字样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庭予以准许并由本院技术室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被告无法提供相关检材而无法鉴定。2015年8月21日原告王丙涛以侵权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确认原告对涉案土地及坑塘享有使用权；2、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承包坑塘的侵害并责令被告消除妨碍、恢复原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王雷认为其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由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大队村民委员会、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土地管理所、原济宁市郊区南张乡人民政府、原济宁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同意并加盖公章的建设用地申请书以及原南张乡大王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证明，形成了相应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和坑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承包期限为50年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辩称涉案土地及坑塘已经于2005年1月14日由大王村民委员会承包给被告王雷，但是该承包发生在原告承包期内，大王村村民委员会无权将涉案土地及坑塘收回另行承包给被告王雷，因此被告王雷向本庭提交的承包协议系无效协议，对其辩称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原告承包的坑塘内种植树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雷停止对原告王丙涛的侵权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土地及坑塘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雷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错误的采信了不清楚、不完整、无法辨别具体内容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和坑塘享有土地承包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是违反了早期《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1、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临时）用地申请书、承包协议、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辨别，很多内容空缺或无法看清字体内容，原审法院却片面按照被上诉人单方的主张口述而认定了根本不存在的相关部门印章、占地面积、土地四至，属于未审慎审查证据内容，对于未书面显示的内容进行了错误认定。2、建设（临时）用地申请书未显示占地用途是投资冷饮厂，也未显示土地的面积、四至和用地期限，原审法院却想当然将不存在的内容，在原审判决中予以写明并确认，是错误的。3、建设（临时）用地申请书中的黑体字字迹“5000㎡1290㎡坑地一”的出现，与众所周知的常理不符，也与1993年的实际情况不符，应系王丙涛最近几年私自添加的。对于此份由王丙涛篡改、变造的证据，根本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申请书的蓝色钢笔字迹才是1993年4月份的真实字迹，肉眼就能分辨出。黑色字迹“5000㎡1290㎡坑地一”与蓝色钢笔字迹有显而易见的区别，根本不是1993年形成的。（2）1993年左右，社会上普遍使用蓝色钢笔书写出材料，根本不存在使用黑色中性碳素笔书写的情形。4、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确认实行登记和发证制度。被上诉人根本不享有涉案土地和坑塘的使用权。涉案土地和坑塘没有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也未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合法的建设用地证书，所以被上诉人不具有任何使用权。5、被上诉人诉求的是建设（临时）用地使用权，而不是承包权。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了承包权，显属错误。6、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从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过建设（临时）用地申请手续，也未承包土地和坑塘给王丙涛，被上诉人未向所在村委会缴纳过任何土地使用费，所以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土地和坑塘的使用权。7、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的承包协议、收款收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自2005年开始承包涉案土地和坑塘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也知悉此事，并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和要求。8、本案涉及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和确认，应当适用早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来进行认定。9、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享有集体建设（临时）用地使用权，第二项诉讼请求却是要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这两项诉求属于不同性质的诉求，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主张。故被上诉人的诉求不明确具体，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0、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系土地使用权纠纷，应当依法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在未经人民政府处理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直接到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
被上诉人王丙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建设用地申请、承包协议、证明等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于1993年4月即对涉案土地和坑塘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共50年，并且将承包款全部交清。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和坑塘享有占有和使用的合法权益，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侵权照片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其在涉案土地和坑塘上种植树木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并且返还涉案土地和坑塘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提出的“5000㎡1290㎡坑地一体”字样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证其申请鉴定的权利，但因上诉人无法提供检材而终止鉴定，因此，其上诉状中关于上述字样系被上诉人添加的陈述，系主观臆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05年的承包协议，上诉人目前仍然是大王村村主任，对于公章的使用有便利条件，因此，该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而且即便协议真实也和被上诉人1993年签订的协议相冲突。大王村委无权将已经承包的土地和坑塘再另行承包他人。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05年的协议系无效协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尽管被上诉人王丙涛提交的建设（临时）用地申请书中“5000㎡1290㎡坑地一体”的字迹颜色与其余书写字迹颜色不一致，但结合被上诉人王丙涛提交的承包协议、证明等证据内容，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丙涛在1993年承包了涉案土地和坑塘，并支付了承包费的事实。关于涉案两个承包协议效力的问题，被上诉人王丙涛与村委会在1993年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协议。同理，尽管上诉人王雷与村委会在2005年签订的承包协议在后，但仍为有效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雷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系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丙涛的承包协议生效在先，应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和坑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被上诉人王丙涛主张对涉案土地和坑塘享有使用权，并要求上诉人王雷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主张，应依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贵梅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