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恩法刑初字第176号
公诉机关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男，系被害人冯某戊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甄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的女婿。
被告人冯某甲，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2013年10月8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乙，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2013年10月14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郑健慈、陈嘉瑜，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丙，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2013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恩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恩检诉刑诉（2014）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淑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的诉讼代理人甄某某、被告人冯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开明、被告人冯某乙及其辩护人陈嘉瑜、被告人冯某丙及其辩护人岑明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于2013年10月2日3时许，伙同他人在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民委员会网地村村尾的公路边，以竹棍等工具将潜入网地村盗窃的被害人冯某戊殴打致死亡。经法医鉴定，冯某戊系被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说明；化验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诉称：被害人冯某戊于2013年10月2日3时50分许被三被告人以暴力手段，共同故意殴打致死，现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1、丧葬费28200.5元；2、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48978元（9795.6元／年×5年）；4、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共338035.3元。原告人冯某丁为其陈述提供的证据有：证明1份，证明原告人与死者冯某戊的关系。庭审时，原告人对丧葬费的请求，变更为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
被告人冯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认为赔偿数额过高，无法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害人入村盗窃而引起，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害人是被众多村民群殴致死，其所起作用是非常微小的；2、根据案卷证据材料，被害人系被纯性外力作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被告人冯某甲只是用竹棒打了几下被害人的小腿，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冯某甲的伤害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被告人冯某甲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有悔罪表现，根据以上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冯某甲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冯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辨称：首先刑事方面，1、被告人冯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只是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远不足以致被害人死亡；2、被害人自身的严重过错是本案的起因，应当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上述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冯某乙从轻处罚，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民事赔偿方面，1、没有证据证明冯某戊的死亡与被告人冯某乙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人冯某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被害人多次入村盗窃，激起民愤，其有严重过错而导致被村民群殴致死，应承担相应的损失；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
被告人冯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辨称：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多次入网地村盗窃而引起，事发当天，因被害人再次入村盗窃而被村民群殴致死，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另根据案卷材料证实，被告人冯某丙是在被害人被村民打倒在地后才到达现场并用竹棍打一下被害人的右小腿，根据公安部门的鉴定结论，被害人的死亡是因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与被告人冯某丙打一下其右小腿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冯某丙的犯罪情节比较轻微；对于受害方的丧葬费，被告人冯某丙愿意赔偿，综合上述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冯某丙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至于民事赔偿方面，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日3时许，被害人冯某戊携带作案工具窜到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委会网地村盗窃时，被被告人冯某甲等人发现并追赶，当被害人冯某戊逃跑至该村村尾的公路边时，被告人冯某甲用竹棍将冯某戊打翻在地，接着，被告人冯某乙、冯某丙伙同村民分别用拳脚、竹棍殴打被害人冯某戊致死亡。其中，被告人冯某乙用拳脚殴打冯某戊的大腿部位，冯某丙用竹棍殴打冯某戊的右小腿。经法医鉴定，冯某戊系被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冯某戊是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是被害人冯某戊的父亲，其母亲黎某某，已于2007年8月6日死亡，冯某戊尚未结婚，冯某丁是被害人冯某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冯某戊死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原告人的损失为丧葬费29672.50元。原告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民事赔偿，经本院调解，无法达成协议。庭审后，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及另案处理的冯某己自愿将人民币29672.50元存入法院代管款账户，用于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2014年11月20日，被告人家属代表被告方与原告人冯某丁在恩城街道办事处维稳中心达成协议，由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及另案处理的冯某己补偿155327.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另加法院代管29672.5元，共计18万5千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相关书证：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生及破案经过，以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证实三被告人没有自首情节；户籍材料，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记载的基本情况一致；强制戒毒材料，证实被害人冯某戊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03年1月15日、2008年4月26日、2010年3月4日被强制隔离戒毒。
2、证人冯某清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凌晨3时40分左右，其在恩城石联村委会网地村家中听到村人声鼎沸，就去到村后背的路边，见到有一名男子头部朝下伏在地上，头部有血迹，其仔细辨认，是石井塘村的〝大将军〞，后有村民叫其打电话报警。
3、证人冯某云的证言，证实其居住的网地村经常发生农户财物被盗，村民就自行组织夜间巡逻。2013年10月2日凌晨，其与冯某甲、冯某己等人值班巡逻，但值班时睡着了，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捉贼〞，随即上到村尾的巷顶位置，见到村民三、四十人站在那里，并且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后听讲那个人是石井塘村化名〝大将军〞的白粉仔。
4、证人冯某龙的证言，证实其居住的网地村经常发生小偷入村盗窃财物，村民就自行组织夜间巡逻。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其与冯畅尧、冯某己、冯某甲一起到冯畅尧家的二楼房顶守夜，听到有人大声呼喊，其就与冯某甲等人拿着竹棍追了出去，当其去到村尾巷顶路边位置，见到有人倒在路边，后听讲是石井塘村化名〝大将军〞的白粉仔，在〝大将军〞旁边还有一把银白色板手。
5、、证人冯某尧的证言，证实其其居住的网地村经常发生小偷入村盗窃财物，村民就自行组织夜间守夜，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其与冯学龙、冯某己、冯某甲一起到其家里的二楼房顶守夜，听到有人大声呼喊，其就与冯学龙、冯某己、冯某甲一起拿着竹棍追出去，约十分钟，其去到巷顶的水泥路，见到村民围住倒地的白粉仔，听村民议论是石井塘村化名〝大将军〞的人，身旁有一把银白色的板手。
6、证人吴某娣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石井塘村化名〝大将军〞的白粉仔窜到网地村盗窃时，被村民殴打致死。
7、证人冯某明的证言，证实其胞弟冯某戊，化名〝大将军〞，未婚，是吸毒人员，于2013年10月2日3时许，在网地村被村民打死。
8、证人冯某文、李某英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有一名白粉仔入村盗窃，被守夜的村民追赶，并被村民殴打致死。当时其出到家门口，发现旧屋铁门的门锁被人撬烂，铁门也有推开的迹象。
9、证人冯某广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石井塘村化名〝大将军〞的白粉仔，窜到其村村民冯长文家撬门，被村民发现追赶，至村尾公路边被村民追上并殴打致死。
10、证人冯某雁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约3时许，其居住的网地村有人大声呼喊，其去到巷顶，看见有许多村民在围观、议论，见有人倒在地上，身旁有一把板手。
11、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说明，证实检材冯某戊血痕与地面血痕1号、地面血痕2号检出DNA基因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2、化验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冯某戊胃内未检出常见有机氯农药成分、常见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药物成分及毒鼠强成分；被害人冯某戊尿液检出吗啡与6－单乙酰吗啡成分。
1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冯某戊系被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冯某乙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现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是冯某甲、冯某己；并辨认出被害人系石井塘村的〝大将军〞。
15、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冯某甲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现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是冯某乙、冯某丙、冯某己；并辨认出被害人系石井塘村的〝大将军〞。
16、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冯某丙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现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是冯某雁、冯某明、冯某己。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三被告人伙同网地村村民伤害被害人的现场位置。
18、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在公安人员解押下回到网地村指认伤害被害人的现场位置。
19、恩平市恩城街道办石联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死者冯某戊的关系。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的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冯某丙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多次入网地村盗窃而引起，冯某丙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又是从犯，且愿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冯某丙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参与伤害被害人致死，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应支持的答辩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三被告人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且积极赔偿及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最终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和适用缓刑。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冯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冯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人民币29672.5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冯某丙已将赔偿款29672.50元存入法院代管款账户，待本判决生效后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丁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定昂
人民陪审员 周卫国
人民陪审员 李女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丽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