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美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玉。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国跃，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腾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敏。
委托代理人郭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君平、施美娟及其与上诉人李婷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国跃、被上诉人上海腾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诉称，2011年8月27日，腾迎公司销售武威路《恒达休闲广场》，其业务员张某、朱涛、崔海鹏三人对其说：“恒达休闲广场商铺每平方米售价中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元是不开发票的，规定必须做‘差价’，并讲明是开发商为了避税”。于是，张某、朱涛、崔海鹏三人根据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所购商铺面积64.96平方米换算成需交220，000元的差价费。当天，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将220，000元交给腾迎公司业务员张某、朱涛二人，崔海鹏也在场，张某、朱涛未开具发票。2011年9月1日，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与开发商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及商业贷款方式。但由于开发商违约未办理出银行贷款，致合同无法履行。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认为，双方之间既无合同关系，腾迎公司又无合法的收费依据，却收取差价费220，000元，且没有发票，纯系恶意的不当得利。现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与开发商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腾迎公司理应返还收取的220，000元，并支付3年的利息。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腾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20，000元，支付利息42，900元。
腾迎公司辩称，本公司系恒达休闲广场商铺的销售代理商，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所述的商铺合同系由腾迎公司经手签订的，合同价款就是合同明确约定的，没有差价的约定，腾迎公司收取的合同价款都是出具收据的。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陈述其交给张某和朱涛220，000元，但这两个人不是腾迎公司的员工，与腾迎公司无关，本案腾迎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要求驳回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的诉讼请求。
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销售广告1份，证明腾迎公司销售恒达休闲广场商铺，广告中有周某书写的姓名和电话。
2、名片3份，证明张某、朱涛是腾迎公司的员工。当时，在普陀区白丽路上的售楼处，张某、朱涛都穿制服在现场接待。
3、2011年8月12日的收据复印件1份，证明案外人倪某某向腾迎公司交付差价款200，000元，具体经办人就是张某、朱涛。
4、顾某某、倪焱、倪某某的书面证明，证明顾某某、倪焱、倪某某购买恒达休闲广场商铺时，除合同约定的价款外，另外支付了差价款200，000元。
5、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内容是：“当初，施美娟陪我去支付差价，是张某、朱涛等接待我的；施美娟去支付差价款，是我陪着一起去的，也是张某、朱涛收款的；我当时付差价款时，张某、朱涛给了我一份收据，在我后来办完购商铺手续后，他们就将原件收回去了，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将原件复印了一份；施美娟付差价时，没有开收据，但写了收条，后来收条被收回去了；我确认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提供的3张名片上的人是为我办理相关购房手续的人；我确认收据上的财务章是上海江正地产；当时，我问腾迎置业的接待人黄鹰要收据，他一开始说没有，我一定要，他就给了我这份江正地产的收据；黄鹰当时给了我名片，黄鹰将周某介绍给我，我把钱交给周某，我向黄鹰要收据，他就给了我这份收据；我购买商铺的合同已经履行了，差价200，000元是没有发票的。证明证人与施美娟共同去腾迎公司处支付了差价款220，000元和200，000元；证明张某、周某等都是腾迎公司的员工；证明腾迎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且收据被收回。
6、录音资料，内容：第一次：时间是在2012年8月27日，地点是在白丽路XXX号中的售楼处，人物有许珍珍、李君平、施美娟3人，许珍珍：开发商已发了律师函了。李君平：是你们贷款没有办下来。许珍珍：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李君平：我们只要把本金拿回来就可以了。许珍珍：你们也做了差价？李君平：22万现钞，50多万贷款。许珍珍：你们是什么时候签的合同？李君平：2011年9月1日。许珍珍打电话给崔海鹏说“他们当时做过差价的，客户说只要把本金拿回来就可以了”。许珍珍：我们现在只能帮你卖掉。李君平：我们拿回76万就可以了。
第二次：2012年9月1日下午，在售楼处门口，我们遇到崔海鹏经理，另外还有李君平、施美娟，对话内容为李君平让崔海鹏想办法找个下家把房子卖掉。
第三次：2013年3月8日上午10：40，在售楼处楼上崔海鹏办公室，人物有崔海鹏及其领导、李君平、施美娟。内容是领导和崔海鹏了解情况后，其领导说当时有虚构的情况，他们是属于销售代理，然后钱是直接给开发商，不是我们说了算，要去和开发商沟通协商，尽量找到下家接盘过去。领导说：“崔经理说上次收你们多少钱？”崔海鹏问李君平：“中介收你多少钱？”李君平说：“22万元”。
第四次：2013年5月6日，售楼处办公室，人物有开发商办事员马小姐、李君平、施美娟，我们当时约好的，但崔经理走了不接待我们，后来马小姐说全部都是崔经理操作的，她们不管的。
第五次：2013年5月7日，在李君平家里，李君平打电话给朱涛，电话录音，朱涛号码是XXXXXXXXXXX，李君平和朱涛说了这个事情，朱涛说开发商是为了避税，其说朱涛和张某各拿了1，000元提成，其他都交给其公司了，朱涛还说22万元交给其老板郭华锋。
第六次：李君平找崔海鹏时，其给了郭华锋的电话，李君平和郭华锋在徐家汇碰面了。当时和郭华锋通话约的2012年9月2日晚上21点，见面是后来见的，通话内容李君平说有个商铺你帮我想办法推掉，郭华锋说好的。郭华锋电话是XXXXX****XX。
上述录音证明腾迎公司收取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差价款220，000元。
7、2011年9月1日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与开发商签订的购房合同，证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基于购房目的，向腾迎公司支付差价款。
综上，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主张，张某、朱涛、周某、崔海鹏、郭华锋是腾迎公司的员工，腾迎公司收取了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的220，000元。即使张某、朱涛、周某、郭华锋是江正公司的员工，然根据销售广告、名片、录音、证人证言、接待的地点（腾迎公司办公场所）、接待人员的制服、崔海鹏是腾迎公司员工等事实，有理由相信张某、朱涛、周某、郭华锋是代表腾迎公司的，张某、朱涛、周某、郭华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腾迎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腾迎公司应返还220，000。
原审审理中，腾迎公司递交一份（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腾迎公司系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恒达休闲广场商铺开发商的销售代理商；递交一份销售广告，证明该广告系腾迎公司制作，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提交的广告是不一样的，腾迎公司广告上明确载明售楼处的电话。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腾迎公司否认证据1销售广告、证据2名片系腾迎公司制作的，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无证据证明这两份证据系腾迎公司制作，证据1、证据2与腾迎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认定这两份证据对其主张没有证明力。证据3系复印件，证人顾某某证实原件被收回，但证人陈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且该证据上的盖章单位系案外人，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主张的腾迎公司收款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认定该证据没有证明力。证据4，其证据种类属证人证言，该书面证明缺乏证人不到庭的法定理由，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予采纳。证据5证人证言，证人陈述其交付200，000元获取的收据上盖章的主体是江正地产，200，000元属商铺合同中的差价，证人陈述经办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交付220，000元事情的人员系腾迎公司的员工张某、朱涛。从证言的内容分析，证人陈述张某、朱涛系腾迎公司员工，张某、朱涛经办了证人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的付款事宜，但证人收到的收据系江正地产开具的，证人的亲身感知与证人收取的收据所反映的事实之间存在差异，不足以证明张某、朱涛系腾迎公司员工的事实。证据6录音资料，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主张对话主体是许珍珍、朱涛、马小姐、崔海鹏、郭华锋等，现无证据确定对话主体的身份，无法判断真实性，且对话内容主要是指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向相关人员催讨房款，其中涉及220，000元的，有崔海鹏问“中介收了你多少钱”、朱涛说钱交给公司老板郭华锋等内容，这些都不足以证明张某、朱涛作为腾迎公司员工收取220，000元的事实。证据7，该证据的内容仅证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与开发商之间签订了商铺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合同价款除了合同记载的价款外还有差价款220，000元，不能证明张某、朱涛作为腾迎公司员工收取220，000元的事实。
本案中，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若腾迎公司收取220，000元的事实成立，该款属于购房款中的差价款，性质属于购房合同中购房款，购房合同系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与开发商签订的，腾迎公司系开发商的销售代理商，腾迎公司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开发商承担，该差价款的处理属于购房合同的处理范畴，并不是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处理范畴，本案腾迎公司不是一个适格的主体。若张某、朱涛收取220，000元的事实成立，而张某、朱涛的行为无相应的法人、自然人承担后果，则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可以追究张某、朱涛的法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腾迎公司代理开发商销售恒达休闲广场商铺，崔海鹏系腾迎公司员工。上诉人在腾迎公司售楼处购买商铺过程中，由崔海鹏、张某、周某负责接待，收取上诉人贷款申请资料及手续费等，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崔海鹏、张某、周某等均是腾迎公司员工。依据证人顾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张某、周某在售楼处向上诉人收取了22万元差价费，张某、周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腾迎公司承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腾迎公司辩称：张某、周某不是公司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被上诉人亦未向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收取过22万元差价费，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恒达休闲广场的开发商，腾迎公司代理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上述房产。2011年9月1日，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通过腾迎公司与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向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武威路XXX号XXX室店铺。因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主张腾迎公司在合同价款外另收取了22万元差价费，而预售合同又无法继续履行，故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张某、周某系腾迎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在合同价款外另向张某、周某交付了22万元差价款。因此，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以张某、周某收取差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上诉要求腾迎公司返还2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3元，由上诉人李君平、施美娟、李婷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