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梁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艳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石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旭霞。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锐，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海添。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石培、黎旭霞、一审被告黄海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艳毫，被上诉人莫石培、黎旭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海添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概念。1、从事故发生经过看，受害人违章追车然后攀爬车辆尾部，从时空上已经属于“车上人员”。2、车上人员是一个特定时刻条件下的认定，是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3、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属于“第三者”的范畴，那么受害人并未遭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为何又认定为事故车辆是侵权方呢？二、对于“车上人员”的定义广西高院已有明确解答。1、“车上人员”的平义解释为：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2、广西高院解答第六条已经明确：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作为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理赔对象，应根据案情区别对待。3、一审法院在无确切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想当然的认为保险公司有赔偿的经济能力，就草率的将受害人定义为“第三者”以获得保险赔偿，罔顾法律的公正与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石培、黎旭霞口头辩称：关于上诉人认为车上人员转化的观点是不正确的，死者属于第三者。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海添未作答辩。
莫石培、黎旭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4026.50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黄海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莫柱杰出生于2003年4月13日，属农业户口。原告莫石培、黎旭霞是受害人莫柱杰的父母。2015年11月18日12时30分，被告黄海添驾驶桂Ｄ×××××轻型普通货车沿倒水镇富万村乡村道路由灶坡组往S323线公路方向行驶，至密状界上坡时，正在返学的学生莫柱杰攀爬上该车尾部，车辆行驶数百米后，被告黄海添发现车尾有人，再往前行驶途中发现跌倒的莫柱杰后，即停车将莫柱杰送到倒水中心卫生院救治，当日转至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上午死亡，被告黄海添案发后在医院向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报案。事故经梧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洲区大队勘查后，作出梧公交长认字（2015）第L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莫柱杰忽视安全、攀爬行驶中的机动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被告黄海添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现其车厢尾部有人攀爬，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消除险情，也是造成事故的过错之一，故认定莫柱杰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黄海添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莫柱杰受伤后被送到倒水中心卫生院救治，当日转至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5年11月19日上午死亡，共用去住院治疗费12254.40元、人血白蛋白1800元，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莫柱杰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015年11月19日，梧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洲区大队委托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莫柱杰的尸体进行检验，2015年11月27日，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梧）公（交）鉴（尸检）字（2015）076号关于对莫柱杰的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莫柱杰是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心跳、呼吸停止死亡的。
被告黄海添为其所有的桂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2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3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2日24时止。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黄海添驾驶的桂Ｄ×××××轻型普通货车的后尾厢为开放式的尾厢，事故发生时，莫柱杰攀爬在该车尾厢的外面。
一审法院认为，莫柱杰忽视安全、攀爬行驶中的机动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被告黄海添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现其车厢尾部有人攀爬，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消除险情，也是造成事故的过错之一，梧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洲区大队因此认定莫柱杰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黄海添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划分清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纳。
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受害人莫柱杰的近亲属，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莫柱杰死亡的人身损失，依法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因事故造成莫柱杰死亡的损失有：1.医疗费14054.40元，有原告提供的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收费票据、人血白蛋白使用证明、送货单相印证，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51260元，《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65元／年，现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按7563元／年计算20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23424元（3904元／月×6个月）；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67.50元（27071元／年÷365天×3人×3天），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071元计算3人3天；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元，该院酌情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诉请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总损失为199705.9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原告认为莫柱杰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而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莫柱杰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该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莫柱杰攀爬在被保险车辆开放式的后尾厢外面，其所处的位置为被保险车辆整体的外部，并未处在该车密闭空间内正常载客的位置，故莫柱杰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其应属于第三者的范畴。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被告黄海添为其所有的桂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之外的损失79705.90元（199705.90元－120000元），由事故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莫柱杰与被告黄海添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告承担70%的责任，被告黄海添承担30%的责任，因桂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23911.77元（79705.90元×30%）。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事故损失共143911.77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莫石培、黎旭霞事故损失12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莫石培、黎旭霞事故损失23911.77元。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被告黄海添负担1325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也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中的莫柱杰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莫柱杰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因此，机动车车上人员即指驾驶室内或者车厢内的人员，是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人员；驾驶室外或者车厢外的人员则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本案交通事故中，由于莫柱杰自行攀爬上桂Ｄ×××××轻型普通货车车厢外面后不慎跌下导致死亡的，事故发生时莫柱杰处于车外，并不是桂Ｄ×××××轻型普通货车上的人，其受伤也发生在车外，因此莫柱杰不属于“车上人员”，应是事故中的“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莫柱杰是桂Ｄ×××××轻型普通货车的第三者，并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违章追车然后攀爬车辆尾部，从时空上已经属于“车上人员”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江玲
审判员 蒋鸣平
审判员 莫 芮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妙娴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