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显平，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翔，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凯，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敏，女，1986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凯，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显平因与上诉人冯双、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翔，上诉人冯双、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显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连带偿付上诉人借款利息（暂计算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共计6万元）至偿还清全部本金为止；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与武正明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来的朋友关系，经双方协商且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直接转款80万元给被上诉人，另外20万元直接转账给武正明，转账成功后由被上诉人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举出向武正明打款20万元和向被上诉人打款80万元的依据，与借条可以印证。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说存在实际借款80万元，借条打成100万元，在借款近两年时间内，为什么不将借条金额进行更改，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认定本金为80万元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还款没有规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错误。虽然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0日、2015年4月27日分别向上诉人偿还3万元、3万元、6万元的借款利息，充分印证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本金为100万元，借款月利息为3%。三、一审认定将偿还的12万元抵扣本金错误。被上诉人还款的12万元是借款后的四个月（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本金100万元，对于利息，上诉人自愿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收取。直至付清本金为止。冯双、罗敏针对谢显平的上诉答辩称：谢显平出借款项实际为80万元，并非100万元。80万元本金中，冯双、罗敏向上诉人直接偿还了13万元，通过案外人李是成归还63万元，实际偿还76万元，目前欠款只有4万元，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10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对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冯双、罗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偿还借款4万元；二、上诉人仅对尚未偿还的4万元借款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其余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谢显平与武正明是夫妻关系，2015年6月5日，冯双转账给武正明的10000元应当认定是偿还借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案外人李是成借款63万元的借条，打入了武正明账户，应当认定是偿还借款。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76万元（1万+63万+3万+3万+6万），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4万元借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错误，谢显平诉状中要求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是2016年5月18日，一审判决超出了谢显平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谢显平针对冯双、罗敏的上诉答辩称：冯双、罗敏上诉所述不实，出借金额为100万元，口头约定利率3%，且冯双、罗敏向谢显平转账支付的利息款项及李是成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谢显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冯双、罗敏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付清本金止；二、诉讼费由冯双、罗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双与罗敏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9日，冯双向谢显平借款，谢显平通过转账出借给冯双80万元。同时，冯双出具给谢显平100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款期为1年（至2015年8月18日届满），未载明利息。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0日，冯双、罗敏分两次各偿还了谢显平3万元，共计6万元；2015年4月27日，冯双、罗敏偿还了谢显平6万元，以上总计12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借款本金为多少；2、双方是否口头约定按3%计算利息；3、已偿还多少借款。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谢显平主张借款为100万元，其中80万元系银行转账给冯双；另外20万元系“其丈夫武正明在被告处承包了工程，被告欠武正明20万元工程款，该20万元便以此抵扣”。冯双、罗敏主张不存在该事实，借款时实际只给付了80万元。经审认为，谢显平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冯双、罗敏欠武正明工程款，以及双方协商做抵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借款本金认定为80万元。2、关于双方是否口头约定按3%计算利息的问题。谢显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并拟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0日，被告分两次各偿还了原告3万元；2015年4月27日，被告偿还了原告6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按100万的3%偿还利息。经审查，谢显平不能证明冯双、罗敏长期按固定金额还款的事实，没有形成规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上述12万元应认作偿还本金。3、关于已偿还多少借款的问题。冯双、罗敏主张已经偿还73万元。除上述12万元以外，冯双、罗敏向谢显平丈夫武正明转账的1万元；并转账给案外人李是成63万元，李是成又将其中60万转给了武正明，此60万系代偿还谢显平。经审查，冯双、罗敏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是成代谢显平支付给武正明60万元，且该60万元系偿还谢显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谢显平不认可冯双、罗敏转账给武正明1万元系偿还其借款，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借款认定为80万元本金，没有利息，被告已经偿还12万元，还应偿还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冯双、罗敏拒不偿还到期借款，已构成违约。谢显平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于冯双、罗敏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敏不能证明该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双、罗敏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逾期利率酌情从借款逾期之日（2015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清偿。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冯双、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显平借款本金6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谢显平承担2000元，被告冯双、罗敏承担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冯双、罗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显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李龙、郑国奎的书面证明、罗阳知情况说明、泸州市龙马潭区易缘路面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设备租赁合同、银行流水记录。拟证实武正明在冯双处承揽工程，并按约将设备投放进场施工，冯双、罗敏与武正明有经济往来。冯双、罗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武正明在冯双处承揽工程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第二组：谢显平银行流水记录、武正明银行流水记录、（2014）江阳民初字第414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约定月利率3%，且支付了四次利息，可以看出是按月支付利息，冯双、罗敏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利息款项及李是成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冯双、罗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冯双、罗敏收到的就是80万元，另外20万元支付了武正明，武正明是谢显平丈夫，不能认定是冯双、罗敏与武正明之间工程承包约定抵扣20万元工程款。2015年1月4日的3万元是罗敏转给武正明的，不能认定是罗敏偿还借款的利息。这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借款有口头约定利率，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证人武正明当庭证言、证人李是成当庭证言，拟证实武正明在冯双处承揽工程，冯双向李是成借款的用途是为偿付拖欠武正明的工程款，没有在借条上写利息是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通过银行转账规律也可以看出双方借款有约定利息。冯双、罗敏质证认为，武正明是谢显平丈夫，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两位证人证言不能反应谢显平出借款项约定了利息，李是成证明转给武正明的20万元是工程款来源于听说，不能采信，另外李是成向武正明转款63万元的性质为工程款无相关事实依据，不能采信。冯双、罗敏提交了李是成转款武正明的凭证，拟证实上诉人已偿还63万元。上诉人谢显平质证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武正明收到63万元，但认为不是偿还谢显平的借款，而是冯双拖欠武正明的工程款。本院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谢显平与武正明系夫妻关系，冯双与罗敏系夫妻关系，谢显平夫妻与冯双夫妻系朋友关系。武正明2014年在冯双处承揽有土石方工程，冯双、武正明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及结算金额。2015年8月27日，李是成向武正明账户存入50万元，2015年8月28日，李是成向武正明账户存入13万元，该款系冯双向李是成借款后指定李是成支付至武正明账户。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的确认；二、冯双、罗敏偿还金额及性质的认定；三、利息的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查明法律事实，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谢显平主张本金为100万元，冯双、罗敏主张借款本金为80万元。本院审查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负有举证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责任。谢显平虽持有冯双出具的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但仍负有举证证明实际交付款项的责任。证据材料显示谢显平转账80万元到冯双账户，该事实双方无异议，该部分本金本院予以确认。谢显平主张另20万元已经通过武正明账户支付，根据举证规则，谢显平应当就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谢显平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虽显示取款100万元，同时武正明账户存入20万元，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冯双同意或指示付款至武正明账户，故该20万元借款本金已支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查明法律事实，对于80万元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二、对于已经偿还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对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冯双、罗敏上诉主张除一审认定的12万元外，还存在以下三笔偿付金额应当予以认定：2015年6月5日冯双转账武正明1万元、2015年8月27日和2015年8月28日李是成向武正明账户分别存入50万元、13万元。谢显平认为上述款项系武正明与冯双工程关系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李是成当庭陈述冯双向其借款63万元指定支付至武正明账户作工程款，在已经查明武正明与冯双存在工程承揽关系，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冯双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存入武正明账户的64万元是偿还本案谢显平的借款，且其在二审中主张的还款金额与一审中主张的还款金额存在矛盾，故该64万元系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认的已偿还金额12万元经谢显平确认，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偿还金额的性质问题，谢显平主张偿还的是利息，冯双主张偿还的本金。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偿还金额的性质无明确约定。因借条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虽谢显平主张口头约定利息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冯双已经偿还的12万元应当抵扣本金。三、对于本案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如前所述，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谢显平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正确，但起算期间2015年8月19日超出当事人请求起算时间2016年5月18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冯双、罗敏关于利息起算点的上诉主张成立，关于已偿还金额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谢显平关于本金为1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利息起算点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冯双、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显平借款本金6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止，息随本清。）三、驳回谢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谢显平负担2000元，冯双、罗敏负担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双、罗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冯双、罗敏负担10200元，由谢显平负担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