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良，男，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素珍，女，195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法定代理人：洪某（系李某1母亲），身份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法定代理人：洪某（系李某2母亲），身份同上。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王涛莲，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紫荆花路108号655室。
法定代表人：杨万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万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侨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9日，李某3驾驶货车运送废钢筋至湖州长兴，因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2015年5月20日，万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万红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我雇佣的驾驶员李某3在事故中死亡”“我跟他是同一个地方的，有点亲戚关系，从去年上半年开始给我打工，负责开车送货，我每个月给他6500元固定工资，口头协议，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6月5日，洪某以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名义与杨万红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杨万红一次性补偿李某3家属39万元，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除杨万红车损赔偿外，其他部分由洪某支取；洪某一方收到全部补偿款后，双方纠纷就此终结，洪某一方承诺今后不再向杨万红提出其他赔偿或补偿的要求。另查明，近年来，杨万红曾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桩等凿除工程，约定凿得的钢筋由杨万红自行处理。现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向原审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按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主张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提供的杨万红询问笔录，李某3系受杨万红雇佣，杨万红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杨万红虽系万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杨万红的雇佣行为并不当然代表万侨公司。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3受聘于万侨公司、接受万侨公司管理、从事万侨公司安排的工作、由万侨公司发放工资等内容，故无法证明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反，杨万红曾以个人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并获得废旧钢筋，而李某3的工作内容则是运送废旧钢筋，且李某3发生事故后，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与杨万红个人进行交涉，并未提及万侨公司，以上事实进一步佐证询问笔录中所反映出的内容。综上所述，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李某3是由万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万红招聘进入公司的，杨万红的意思代表万侨公司的意思。李某3的工作地点在万侨公司住所地，工作内容系按照公司的指派作为货车司机拉废铁等工业废料，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6500元，李某3受万侨公司的管理，从事万侨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某3提供的劳动是万侨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应构成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相互矛盾。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与万侨公司在一审期间均将杨万红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人身意外险保单作为证据提交，但证明目的不同，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存在相互矛盾。万侨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李某3到万侨公司工作的时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侨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杨万红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万侨公司，李某3与万侨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杨万红作为万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具有双重性，集自然人个体身份和法人代表身份于一身，他作为自然人，可以进行个人行为，行为的后果由自己承担。认定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法定代表人行使的行为必须是以企业法人的名义，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必须属于法人的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为企业事务和利益而实施。杨万红以个人名义而非万侨公司名义雇佣李某3，不属于经营行为，杨万红个人所从事业务收益没有进入万侨公司账目，全部由其个人占有，与万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代表万侨公司的事务和利益。综上，杨万红雇佣李某3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二、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3与万侨公司劳动关系成立，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1、万侨公司注册为建筑工程公司，但一直未取得建筑公司资质，没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所以从未承接过任何工程项目，公司目前仅有两名股东，并无其他员工，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也未提供万侨公司资质证书的证据。2、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在上诉状中称李某3受万侨公司管理，从事万侨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从万侨公司性质结合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来看，李某3从事的废铁运输劳动并不是万侨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只是杨万红的个人业务。另外，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也未提供李某3员工身份、工资支付凭证等能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在证据方面，万侨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承包合同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杨万红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于2016年2月25日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6）第143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的所有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在双方当事人均作为证据提交的李某3发生交通事故后万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万红所作陈述为“我雇佣的驾驶员李某3……”、“我跟他是同一个地方的，有点亲戚关系，从去年上半年开始给我打工，负责开车送货，我每个月给他6500元固定工资，口头协议，没有签劳动合同”，该份询问笔录中杨万红并未表明其系代表万侨公司招用李某3，而体现的是以其个人名义雇佣李某3并支付报酬。同时，在李某3发生交通事故后，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是与杨万红个人进行交涉，相关赔偿款项亦是要求杨万红个人支付，并未涉及万侨公司，说明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也是认为李某3与杨万红个人发生雇佣关系，而非与万侨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某3系受万侨公司聘用，接受万侨公司的劳动管理，并由万侨公司支付工资等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要求确认李某3与万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若良、黎素珍、洪某、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