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南街*号*幢附***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阳升，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栖霞路*号附*号*层。
法定代表人：曾志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昌勇，男，生于1951年1月，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顾问，曾志明的父亲，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男，生于1972年2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代理人：肖占文，四川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及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明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长和公司、志明公司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5)德昌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俊、代理审判员邱学南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吴轩飏担任记录。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阳升，上诉人志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昌勇，被上诉人林华及委托代理人肖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3日，长和公司委托杨骏飞与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发包人（全称）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人（全称）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合同工期为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工程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单价10.8万元/户，合计金额叁佰柒拾捌万元（378万元）。……。”，发包人、承包人及委托代表人杨骏飞均在该协议签章。2014年2月26日，志明公司向杨骏飞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曾志明系四川志明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杨骏飞为我方代理。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前山乡马路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工程竞争性谈判参选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权限从本授权委托签署之日起至比选文件规定的参选有效期结束为止”。2014年3月1日，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志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签订了《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陈家坟山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全称）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承包人（全称）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前山乡马路村陈家坟山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前山乡马路村。工程内容为修建公共厨房一座、公共厕所一座，建筑面积为124.64平方米。合同工期为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3日。签约合同价为贰拾柒万贰仟叁佰陆拾伍元整（272，365.00元）。……”，发�人、承包人及委托代表人杨骏飞在该协议中签章。长和公司、志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所承包的工程均由杨骏飞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11日支付长和公司工程款计175万元。长和公司于2013年3月6日、4月12日分别向杨骏飞拨款1，042，500.00元。杨骏飞于2013年3月6日、4月12日分别向长和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00万元和75万元的收条。2014年4月21日，杨骏飞向曾昌勇（本案志明公司的顾问）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曾昌勇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于2015年5月10日前归还。杨骏飞（签名、捺印）。限用于支付材料款，拨款时扣回，曾昌勇（签名）。”杨骏飞在长和公司、志明公司承包的工程修建过程中，与林华达成口头协议，由林华向长和公司、志明公司的工地提供水泥并运输到施工现场。2014年5�21日，林华与杨骏飞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2013年8月14日前欠水泥款13，150.00元，至2013年12月7日欠水泥款4，150.00元。2013年12月21日-2014年5月18日（470元/吨）17车×12吨=204吨×470元=95，880.00元+4，150.00元=100，030.00元。发票付400.00元。杨骏飞（签名）”。2015年1月12日，杨骏飞向林华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林华水泥款陆万零肆佰元（60，400.00元）。商定于2015年元月20日前归还，如到期付不清，则按月利息5%计算”。之后，林华向杨骏飞催要水泥款未果，于2015年7月6日起诉至德昌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长和公司、志明公司给付水泥款60，400.00元，支付利息12，684.00元，合计73,084.00元。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厘清长和公司与志明公司之间应承担的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志明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承建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陈家坟山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修建公共厨房一座、公共厕所一座，建筑面积124.64平方米，所需水泥量的情况。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了德昌县新农村厨房、厕所《主要材料价格表》，该表中载明修建厕所水泥设计用量为24436.88kg，修建厨房水泥设计用量为17576.29kg。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和公司、志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对杨骏飞在修建其承建的工程中所欠的水泥款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从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长和公司、志明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均将工程交给杨骏飞负责施工。长和公司、志明公司虽然没有向杨骏飞出具项目负责人的相关手续，明确将工程交给杨骏飞施工，但长和公司、志明公司均认可工程确实是由杨骏飞修建完成。杨骏飞在修建过程中，发包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将工程款付给长和公司及志明公司，二公司又将工程款拨付给杨骏飞。可见，从工程议标中标、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工程款的拨付等均由杨骏飞代表二公司具体实施完成。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均只认可二公司，而杨骏飞的实际履行的项目负责人的职责，其行为是代表二公司实施的行为，也就是公司的行为。因此，杨骏飞在修建过程中为修建上述工程中产生的建筑材料等费用，均是二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至于二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如何与杨骏飞结算，则是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林华要求二公司给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认为林华出具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提供的水泥是用于二公司承包的�地上，但二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杨骏飞还有其他工程，以及二公司承包的工程还有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向其提供水泥的证据，故对二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给付水泥款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华要求二公司支付利息12，684.00元的问题。因杨骏飞及二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故二公司应承担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责任。对逾期给付利息的计算，虽林华与杨骏飞就不能按期给付货款约定了按月利息5%支付利息，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逾期未给付货款，原则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5.35%/年）计算利息，即从2015年1月20日逾期之日计算至2015年7月6日起诉之日止，共6.5个月，二公司应支付给林华的利息为1，750.34元（60，400.00元×5.35%/年÷12个月×6.5个月）。综上，二公司应当给付林华水泥款计60，400.00元，支付利�计1，750.34元，合计62，150.34元。至于二公司之间应怎样分摊水泥款的问题，因志明公司修建的工程是通过招投标中标的工程，一审法院将依据发包方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德昌县新农村厨房、厕所所需水泥量以及林华提供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来确定志明公司应承担的水泥款。志明公司修建厕所水泥设计量为24436.88kg，厨房水泥设计用量为17576.29kg，其应承担的水泥款为19，746.11元（24436.88kg+17576.29kg=42，013.17kg÷1000kg/吨=42.013吨×470元/吨），剩余的水泥款40，653.89元（60，400.00元-19，746.11元）由长和公司承担。二公司按应付水泥款的比例支付利息，长和公司应支付利息为1，137.72元，志明公司应支付利息为612.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林华水泥款40，653.89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37.72元，合计41，791.61元；二、由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林华水泥款19，746.11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12.62元，合计20，358.73元；三、驳回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0元，减半收取680.00元，由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诉讼保全费750.00元，由林华自行负担。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林华已先行垫付，由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径付给林华。
长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人林华对长和建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华和志明建司承担。理由：一、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应为林华与案外人杨骏飞，长和建司从未委托杨骏飞对外签订合同，事后，长和建司也未进行追认，故双方口头达成的该买卖协议只能约束林华与杨骏飞，系杨骏飞的个人行为。出具欠条的主体也是杨骏飞，并无长和建司的签章。故杨骏飞的行为不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长和建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买卖合同当事人与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应为杨骏飞与林华，而非长和建司与林华。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非由法律明确规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以杨骏飞包工承建长和建司的项目为由，认定杨骏飞工程施工购买材料应视为公司行为，杨骏飞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由长和建司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长和建司的上诉请求。
志明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华对志明建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华承担。理由：一、林华在2015年4月20日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被告（志明建司）在德昌县前山乡后马路村修建新农村的住房。自2013年8月至2014年元月8日原告（林华）向被告提供水泥并负责水泥运输”，而志明建司委托杨骏飞、并与中共德昌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施工合同是2014年元月8日之后的事情，故志明建司怎么可能要对元月8日之前发生的水泥款负责。二、志明建司承建的是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陈家坟山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工程，时间是2014年3月5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72，365.00元，实际结算人民币22万元。该工程设计水泥用量为42113.17公斤，仅价值人民币19，746.11元（一审判决认定），由于业主没有预付款，2014年4月21日志明建司借给杨骏飞人民币3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该借支的款项远高于应付的水泥款，而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志明建司已支付了水泥款，为何还要承担欠账，此款应由承建新农村住房建设的公司承担才正确。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志明建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志明公司针对长和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长和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上诉人长和公司针对志明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志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正确的。一审认定杨骏飞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杨骏飞是以个人名义和林华交接，本案证据也未显示林华将水泥运到了长和及志明公司的工地，即使长和及志明公司实际使用了水泥，二公司也不应作为当事人。
针对长和公司及志明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林华共同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认定，二公司虽未向杨骏飞出具项目负责的相关手续，但工程确实是杨骏飞施工完成，发包方也是将工程款拨付二公司后，二公司再拨付给杨骏飞，在工程的施工、验收、结算发包方均只认可二公司，杨骏飞实际履行的是项目负责人的职责，故杨骏飞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二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和公司及志明公司分别系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新农村建设工程及前山乡马路村陈家坟山新村聚集点公共服务设施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杨骏�作为二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各自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后，上述工程均由杨骏飞进行施工。对于杨骏飞的施工行为，二公司均表示是杨骏飞的个人行为，其在工程施工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杨骏飞个人承担，与二公司无关，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工程施工方为长和公司及志明公司，未有转包杨骏飞施工的约定。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骏飞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在本院审理的长和公司与西昌市宏光彩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发包方德昌县阿月镇马路村村委会（原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村委会）2015年7月22日出具证明证实，杨骏飞不仅作为长和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施工合同中签字，且长和公司任命杨骏飞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的施工、材料采购及工程项目与发包方的沟�工作。故杨骏飞实为长和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双方系公司上、下级关系。志明公司在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表述“现委托本单位人员杨骏飞……”。上述事实表明，杨骏飞实为志明公司工作人员，其仅是志明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双方也仅系公司上、下级关系。综上，杨骏飞与二公司在本案工程建设中均系公司上、下级关系，其在二公司承包工程中的经营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二公司应对杨骏飞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公司上诉否认杨骏飞是其工作人员，其仅委托杨骏飞在施工合同中签字，但二公司不能合理解释杨骏飞在其承包工程中的经营行为，及在上述工程承包关系中二公司所扮演的角色，故二公�系本案适格主体，其该项上诉理由，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因工程施工需要，杨骏飞与被上诉人林华口头达成协议，由林华向杨骏飞负责的上述二工地提供水泥并运输到施工现场。双方结算后杨骏飞向林华出具欠付水泥款60，400.00元的欠条。二公司辩称，不能证明林华提供的水泥用在了其工程中，但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华提供的水泥用在其它工程及二公司工程中使用的水泥系其它厂家提供，且杨骏飞实为二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故二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志明公司还称，其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3月4日，故对该时间之前发生的水泥款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杨骏飞与林华结算并出具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21日和2015年元月12日，该时间均是志明公司承包工程之后，结算的内容及欠付的款项系杨骏飞担任两个工程项目负责人所购买水泥的总量，其中包含志明公司所使用的水泥量及欠付的款项，且一审法院也是以其承包工程《主要材料价格表》来计算水泥的实际用量及产生的水泥款，并未将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产生的水泥款计算在内，故志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志明公司还称，公司借给杨骏飞3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故志明公司不应再向林华支付水泥款。志明公司借款给杨骏飞，不能说明公司已向林华承担了支付责任。由于杨骏飞系志明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因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志明公司承担。该借款关系并不能消除志明公司的付款责任。故志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杨骏飞向林华出具的欠条及志明公司的实际水泥用量来明确二公司各自应承担的付款责任符合客观事实，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利息的认定，由于二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且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0元由和上诉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6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志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坚
审 判 员 马 俊
代理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轩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