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晓航，男，1965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军，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63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释宇，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晓航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晓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军、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晓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持王建军合同款240万元。事实和理由：董晓航与王建军自2011年3月1日起合伙经营北京市玉林采石场第三组，2015年12月，原采矿证期限届满，玉林石灰厂与北京哲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合并后，哲君公司为采矿权人，新采矿许可证到2017年12月10日届满。2014年3月10日，董晓航与王建军签订了《补充协议》，基于双方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北京庞山采石场合作协议》，约定采石场所有权共同所有，股份分配为万建军60%，董晓航40%。董晓航承包经营期间交给王建军承包费每年160万元，王建军承包经营期间交给董晓航承包费每年106.6万元。2014年12月5日，董晓航与王建军签订了《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自2014年12月5日起采石场由董晓航承包，董晓航给王建军550万元，采石场机械设备、厂房、变压器归董晓航，债权68万元归王建军。董晓航与王建军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是基于到2017年12月10日还有三年的开采期，按王建军60%股份，董晓航承包，应每年给王建军承包费160万元，三年合计承包费480万元，设备等折价70万元，合计550万元，加上68万元债权。2016年4月11日，大孙各庄镇人民政府统治停止一切采矿作业行为。董晓航采矿时间不足16个月，此后，董晓航未再进行采矿作业，没有收益，且停止采矿非董晓航的过错，再让董晓航给付王建军收益显示公平。
王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晓航的上诉请求。
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晓航给付王建军财产折价款27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董晓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甲方北京市玉林石灰厂（以下简称玉林石灰厂，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玉林石灰厂即指玉林采石场）与乙方马某（原北京庞山采石场）、王建军、董晓航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关于矿山安全管理合作及责任分工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合作方式。根据北京市国土局对顺义区矿山整合的相关要求，要求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生产运营；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管理方式，接受甲方的安全管理；乙方向甲方缴纳100万元安全保障金，矿区开采终止，保障金退回。第二条、开采地界。甲乙双方按照由国土部门定桩后地标段划清地界，各自按自行矿界内开采，双方不得越界开采。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产运营进行安全监督，对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责令整改；（二）如乙方未能按照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进行生产运营，甲方有权对乙方停止火工品申报；�三）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安全制度检查。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一）乙方申请炸药（火工品）必须通过甲方，并把火工品款及税费一并缴给甲方，由甲方申请并监督使用。乙方如发生和已发生过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与村民之间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二）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管理制度及安全爆破管理规定。（三）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安全监督。第五条、安全责任。（一）乙方在生产运行期间发生的任何安全问题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二）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安全问题，甲方可停止乙方的火工品申报。
2013年11月20日，玉林石灰厂与马某、王建军、董晓航三人签订《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为加强我厂作业活动的安全管理和监督，明确安全生产责任，防止各类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依据相关法律、行政法�，特制订如下协议：一、玉林石灰厂下设三个组，各组建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和岗位责任制度，建立健全各项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认真履行矿山安全质量标准化规程，确保安全生产。一组第一负责人：佟某，主管负责人：郭某；二组第一负责人：马某；三组第一负责人：王建军，主管负责人：董晓航。二、以上三组由佟某负总责，对各组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做到每周一安全例会负责人必须到会）。三、各组必须依照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认真履行安全生产职责，承担安全生产责任，提升矿山安全生产管理水平，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职责。四、每组必须缴纳100万元安全生产保障金和矿产资源税费，以及足额的爆炸物品使用资金，保障安全生产需求，平均分配行政监察的各项费用，（含客饭招待费用）�五、各组必须具备安全生产管理机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开采技术人员、主要设备设施、安全教育培训和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持证上岗、隐患排查与治理、安全生产检查、事故应急救援、安全生产例会、班前教育、边坡检查、设备维修、环保和职业病防治等制度。六、各组严格按照矿产开采设计方案自上而下阶梯开采，根据本组爆破区的地质条件及配备的生产设备情况，确定采用多梯段中深孔爆破开采方案，严格遵守爆炸物品安全使用管理规程，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钻孔、装药、填塞、警戒、起爆、排险、装运等环节的安全生产作业活动。七、爆区必须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严禁无关人员进入，装药前清除爆区附近的各种机械设备，挖掘机严禁与装药区交叉作业，起爆前现场指挥用对讲机与起爆站及各警戒点联系，确认安全后发出起爆命令，起爆后经爆破员检查确认安全后方可解除警戒。八、严禁越界开采，各组严格按照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局划分的界桩进行规范开采，按矿山界桩开采，各组矿山区域的储存量开采完毕，本协议自行终止退出矿区。九、严格按照《环境保护法》规定进行生产作业，对钻孔、生产线、矿区各道路进行洒水除尘，安装合格的除尘设备，提升生态环境的保护意识，夜间生产不得超过10点，严禁扰民。（各组加装适合环保规范要求的洒水车1-2辆）。十、每组发生安全事故的，应立即启动事故应急预案，采取有效措施组织抢救，防止事故扩大，每组如果发生伤亡事故，由该组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十一、各组每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本组负责，生产销售单独核算，独立经营，行政执法的各项费用由三组共同承担。十二、每个矿山作业组发生重大安全�产伤亡事故，玉林石灰厂有权停止火工品使用申报和停止矿山一切生产，刑事责任各组自负。十三、以上各项规定各组须严格遵守，如违反以上各项规定玉林石灰厂有权终止一切生产经营权。”玉林石灰厂在一组处盖章，佟某在一组处签名确认，马某在二组（原北京庞山采石场）处签名确认，王建军、董晓航在三组处签名确认。
2014年3月10日，王建军（甲方）与董晓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甲乙双方在2011年3月1日签订了《北京庞山采石场合作协议》，双方共同经营了一年多，采石场所有权共同所有，累计投资533万元，股权分配为王建军60%（投资320万元），董晓航40%（投资213万元），在共同经营期间（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25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按原2013年1月1日签订协议执行，2013年11月20日完成了采石场和玉林采石场的合并，审�储量200多万吨。一、双方协商采石场独立承包经营。1.2013年11月20日完成合并之前，由董晓航独立经营承包，期间费用：2013年1月11日，每月5万元（春节一个月除外），共10个月，共计50万元，由董晓航付给王建军承包费。2.从2013年11月21日起2014年11月底，采石场归董晓航承包经营。承包费每年160万元，每半年交付王建军一次（80万元）。3.从2014年12月1日起到2015年11月底，采石场归王建军承包经营。承包费每年106.6万元，每半年交付董晓航一次（53.3万元）。4.个人承包期间，每年开采量不能超过100万吨，如超过按市场价赔偿对方。5.协议到期后双方再协商。二、双方责任。1.承包经营中发生的费用全部由承包方负责。2.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承包方独立享有和承担。3.承包方要守法经营，按照北京玉林采石场的规章制度，正规经营，保证守法经营，安全生产。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任何责任及事故由承包方全部负责。不经营承包的不承担任何责任。4.承包方要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承包费，逾期按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一年内不能付清承包费用协议终止，以股权来偿还对方的损失。5.在承包期间，保证双方共有财产不损伤，不丢失，正常维护保养，在承包期间，承包方买的设备归承包方所有。
2014年12月5日，王建军（甲方）与董晓航（乙方）签订《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自2014年12月5日起，玉林采石场第三组（原庞山采石场）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联，均由乙方承担。2.自2014年12月5日前，玉林采石场第三组（原庞山采石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任何协议、合同等具有法律效应的手续全部作废，以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本协议作为法律依据。3.乙方在2015年1月3日前付给甲方人民币300万元；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给己方人民币250万元；共计人民币550万元。4.自2014年12月5日起，玉林采石场第三组（原庞山采石场）一切机械设备、厂房、变压器均归乙方所有。5.赵金国欠甲方的石料款人民币68万归甲方所有，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各种手续。该协议签署后，王建军依约向董晓航交付了涉诉玉林采石场第三组的设备、厂房等财产，并将该第三组交予董晓航独自经营，王建军退出经营。董晓航于2014年12月18日给付王建军50万元，于2015年1月17日给付40万元，于2015年2月5日给付40万元，于2015年4月9日给付40万元，于2015年5月22日给付30万元，于2015年6月20日给付30万元，于2015年12月5日给付50万元。董晓航以上共计给付王建军280万元。此后，董晓航未再给付王建军款项。
另查，王建军、董晓航二人自2011年3月1日起经营玉林采石场第三组合伙采石，该第三组位于原北京庞山采石场西�。2015年12月之前，玉林采石场第三组仍归属玉林石灰厂。2015年12月，采矿证期限届满后，玉林石灰厂与北京哲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君公司）合并，玉林采石场自此归哲君公司管理，且仅有哲君公司办有采矿证。经查，采矿许可证显示，哲君公司为采矿权人，矿山名称为哲君公司采石场，采矿许可证有限期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
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2日，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镇政府）先后向哲君公司（玉林石灰厂）发送《责令停止采石行为通知书》，载明：根据顺义区委、区政府加大矿山依法依规整合治理的统一部署，依法依规查处并关停安全隐患大的不合格矿山企业，加大矿山企业整合力度，及顺义区作为疏解非首都核心功能主要的承接区，需加强生态环境治理与保护的工作要求。我镇作为监管主体单位，责令你单位立即停业，制定方案报上级国土部门批准，否则，我镇将报请国土执法部门依法查处。玉林石灰厂于2016年6月6日开具的证明显示，自2016年4月7日起，政府通知停产玉林石灰厂（一组、二组、三组），停止生产至今。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二人为合伙关系，双方合伙自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5日；2.合伙期间，二人共同租场地、盖房子、买设备、雇工人、买炸药、买水电、买电缆、买油等，采矿期间的有关投入与支出均是二人共同投入；3.合伙期间，二人共同租场地、盖房子、买设备、雇工人等行为系二人自主经营；3.玉林石灰厂即为诉争的玉林采石场；4.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为哲君公司开发经营的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由哲君公司持有，该采矿场对外以哲君公司名义采矿；5.王建军、董晓航使用哲君公司�采矿许可证，其二人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6.王建军、董晓航二人每年向采石场缴纳一定的费用。
一审庭审中，关于2014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的定性与合同效力，双方存在争议。董晓航认可自2011年起二人合伙对玉林采石场第三组采矿，但该合伙应为非法的合伙关系，因为二人均不具有采矿权。采矿权不允许变相转让，也不允许以分包的形式将采矿权承包给他人，故双方采矿一直是非法采矿。2014年12月5日签署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实质是对玉林采石场第三组采矿权的转让，而王建军并无合法的采矿权，故该协议应为无效。王建军认为，二人均无采矿权，本案并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或分包的问题，该协议中约定的550万元价款不仅仅是王建军向董晓航转让机器设备厂房等财产的对价，还包括王建军在合伙期间的支出，该550万元系二人终止合伙关系之后协商的一个价格，该协议系二人终止合伙的清算协议。
针对董晓航应否依照《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继续履行剩余270万元款项的给付义务，双方存在争议。董晓航认为，其支付王建军280万元是基于能够在未来三年进行不受干扰的采矿进而给付的款项，但实际上玉林采石场第三组自2016年4月被政府责令停工，故董晓航给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其应当支付的款项。故王建军要求董晓航继续给付剩余的270万元没有依据。王建军认为《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系双方散伙时达成的清算协议，因为双方在合伙期间产生争议，双方在合伙期间投入多少、分红多少均说不清楚，故采取简单的办法，由王建军退出经营，净身出户，由董晓航给付王建军550万元，至于玉林采石场第三组何时停工，王建军自退出后并不知晓，故董晓航应当给付270万元款项。
上述事实，有王建军提交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收条、收据、证明、发票、借条、送货单、完税证、销售单、薪资表，董晓航提交的证明、采矿许可证照片，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京0113民初6115号一案的卷宗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王建军、董晓航二人的内部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王建军、董晓航二人与玉林石灰厂（玉林采石场）、哲君公司的外部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三）王建军、董晓航二人签订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如何定性以及效力如何认定；（三）《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中约定的550万元的对价认定以及采石场停工的风险负担。法院将围绕上述焦点问题展开评述。
关于王建军、董晓航二人的内部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述意见可知，王建军、董晓航二人自2011年3月1日起合作开采玉林石灰厂（玉林采石场）的矿石，并作为第三组与玉林石灰厂（玉林采石场）签订协议。合作采矿期间，二人对于租场地、盖房子、买设备、雇工人、买炸药、买水电、买电缆、买油等有关投入与支出均是二人共同投入。且庭审中二人亦认可其合伙经营的关系。故其二人对内系合伙关系。
关于王建军、董晓航二人与玉林石灰厂（玉林采石场）、哲君公司的外部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通过王建军、董晓航二人与玉林石灰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其二人与玉林石灰厂之间为采矿权承包合同关系，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中，王建军、董晓航二人向玉林石灰厂每年支付固定数额的费用，二人自行组织生产、营销的人员，承担工资费用，照章纳税。二人享有生产经营的自主权。这些均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而不具有采矿权转让的特点。采矿权转让是将采矿权所有的全部权益进行转让，并且要变更采矿权人的主体。而本案中，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合并后为哲君公司）具备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的法律规定的证照，保证在法律规定和允许的情况下的合法采矿手续，由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合并后为哲君公司）提供采矿现场，申报火工品，进行安全生产管理，采矿权的主体不发生任何变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外关系上均是以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合并后为哲君公司）的名义。因此，二人与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合并后为哲君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
关于王建军与董晓航签订的《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的定性及效力认定的问题，法院认为，其二人�与玉林石灰厂（即玉林采石场，合并后为哲君公司）之间系采矿权承包合同关系，其二人内部又为合伙关系，其二人之间更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外，采矿权不得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董晓航根据上述规定�张《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的签订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只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来看，其法律后果是承担行政处罚责任，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董晓航主张《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该《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简明扼要地对协议签订以后采石场第三组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二人之前签署的协议解除事宜、采石场第三组现有财产归属问题、对价给付问题进行约定，且协议签署后王建军退出采石场第三组的经营，由董晓航独自经营，可见该协议实质上为二人解�合伙关系时拟定的退伙清算协议，其目的在于厘清二人间的财产归属、债权债务以及对价给付关系。鉴于双方约定双方以该协议作为法律依据，其他此前签订的协议全部作废，那么该协议中约定550万元应为王建军退伙后，董晓航针对王建军出资添置的财产折价、王建军可得收益以及前期王建军投资成本等在内确定的整体对价。二人在合伙期间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自王建军退伙并将采石场第三组交予董晓航独立经营后，该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转由董晓航独自承担。作为商事主体和完全民事行为主体，董晓航在签订《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时就应当知晓这一点。因此，关于2016年4月份以后玉林采石场第三组被杨镇政府责令停工的这一经营风险，董晓航应当独自承担。董晓航以采石场停工为由拒绝履行270万元合同尾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董晓航迟延给付相应款项，王建军要求其继续履行款项给付义务，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建军要求董晓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承担及给付标准，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董晓航给付王建军合同款二百七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2.驳回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晓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董晓航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证号：×××）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矿业权拟受让人资格审查意见书（京国土矿审【2016】6号）1份，证明2016年2月4日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审查，同意哲君公司受让并予以采矿权延续。本院经审查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北京市玉林石灰厂所持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13年8月21日至2015年12月11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晓航是否应当根据《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支付王建军剩余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董晓航主张《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签订后不久，政府即要求矿山停工至今，故董晓航没有收益，再根据协议支付剩余价款显失公平。本院认为，《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在上述协议中，并无关于涉案的550万元折价补偿款包含预期收益的表述，亦无若发生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等因素对双方权利义务变更的约定，故在《玉林采石场承包协议》生效后，采石场的经营风险伴随着管理权同时转移至董晓航一方。换言之，协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已书面确定，无论采石场的收益相比协议签订时上升或者下降，除非双方同意，否则一方无权变更，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及时履行相应义务。
综上所述，董晓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6000元，由董晓航负担（已交纳16224元，剩余97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炜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田 晔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