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刑终字第147号
原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建堂，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原四川省乐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房保障管理综合科科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伟，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被告人丁建堂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乐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建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建堂及其辩护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丁建堂单独或伙同廖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与乐山市市中区张公桥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办主任张某某（另案处理）事前通谋，利用张某某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违规办理廉租房，先后收受他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4.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丁建堂利用张某某的职务便利，分别为丁某某、杨甲、陈某某介绍的王某甲、周某某、彭某某、李某甲、陆某、杨乙、钟某乙、赵某、陈乙、王某乙违规办理廉租房，收取上述人员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9万元。
2、被告人丁建堂同廖某某等人，利用张某某的职务便利，违规为王某、黄某某、简某某、朱某某办理廉租房，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万元。
另查明，2013年，被告人丁建堂和钟某甲（另案处理）利用乐山市市中区肖坝街道办事处社区党支部书记曾某某（另案处理）的职务便利，为丁某某介绍的张某违规办理廉租房，收受张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0.8万元。
被告人丁建堂单独或共同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5.7万元，除张某某分得8.9万元，廖某某等人分得2.5万元，曾某某、钟某甲二人各分得0.2万元以外，其余3.9万元由丁建堂分得。案发后，被告人丁建堂的家属退款6.9万元。
诉讼中，被告人丁建堂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搜查证、搜查记录及查封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丁建堂、廖某�、张某某主体资格材料；同案廖某某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同案张某某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证人李勇、李丽川、黄某某、王某丙、朱某某、陈某某、王某乙、丁某某、王某甲、杨甲、杨乙、陆某、彭某某、李某甲、周某某、钟某甲、曾某某、林某、厉某某、田某、万某、陈甲、刘某某、钟某、胡某、尹某、郭某某、方某某的证言；丁建堂同廖某某为王某、黄某某、简某某、朱某某4人申请廉租房的相关申请资料；丁建堂利用张某某为王某甲、赵某、陆某、彭某某、周某某、李某甲等8人申请廉租房的相关申请资料；丁建堂利用曾某某为张某申请廉租房的相关申请资料；《乐山市城市廉租住房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张公桥街道办事处负责廉租住房审核、低收入认定的情况说明；张某某工作笔记本；乐山市2010年至今廉租房安置明细表；张某某的公务员登记表及年度考核登记表；中共乐山市市中区肖坝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任命罗某某等为第八届社区党支部书记的批复；中共乐山市市中区肖坝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肖坝街道党工委关于肖坝社区党支部选举结果的批复；肖坝街道党工委关于曾某某任职情况说明；张某某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卡开户情况、侦查机关情况说明和丁建堂的人口信息及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建堂单独或伙同他人，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15.7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丁建堂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已掌握和尚未掌握同种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丁建堂诉讼中自愿认罪，并退清所分得的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建堂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丁建堂受贿所得赃款3.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丁建堂上诉提出：与张某某系朋友，王某、朱某某等委托廖某某让丁建堂介绍张某某帮忙办理，并转交好处费4万元给张某某，一年后交房后，廖某某为表示感谢，给了丁建堂1.5万元介绍费，不构成受贿罪；舒某某、杨甲等介绍王某甲等人办理廉租房共给好处费6.9万元，4.9万元为张某某所得，其中有二人因不符合条件未能办理，已通知退还2万元，在6.9万元中丁建堂未收取过任何费用，故也不构成受贿罪。
其辩护人辩称，丁建堂是因与国家工作人员张某某事前通谋才构成受贿罪，丁建堂收受彭某某、李某甲各0.8万元，因张某某尚未知道丁建�收受该两笔财物，张某某对该1.6万元不承担受贿罪的刑事责任，丁建堂收受该1.6万元的行为也不构成受贿罪，同理，为张某办理廉租房是利用曾某某的职务便利，因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曾某某涉嫌受贿犯罪，故丁建堂收受张某0.8万元也不构成受贿罪；本案是共同受贿犯罪，原审对丁建堂单独起诉不妥；因对丁建堂单独原判，未认定丁建堂从犯情节，背离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案以丁建堂实际分得数额处罚更能实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检察人员答辩认为，参与共同犯罪的不一定都要追究刑事责任，同案人张某某已受到刑事处罚；丁建堂及同案人的供述证实均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虽然没有具体约定分钱方式和数额，但对分钱是默示；丁建堂负责沟通申请户和张某某，在受贿的共同犯罪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和适用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建堂单独或伙同他人，事前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15.7万元，其中，丁建堂个人分得3.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丁建堂在参与的共同受贿犯罪中，居间联系，且是利用他人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而共同收受财物，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丁建堂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丁建堂的亲属为其退清丁建堂所分得的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丁建堂辩称与张某某系朋友，王某、朱某某等委托廖某某让丁建堂介绍张某某帮忙办理，并转交好处费4万元给张某某，一年后交房后，廖某某为表示感谢，给了上诉人1.5万元介绍费，不构成受贿罪及在为部分申请户办理申请中自己未分到钱，不构成受贿罪；辩护人辩称丁建堂收取彭某某、李某甲各0.8万元，因张某某尚未知道丁建堂收受该两笔财物，张某某对该1.6万元不承担受贿罪的刑事责任，丁建堂收受该1.6万元的行为也不构成受贿罪。经查，廖某某证言证实与丁建堂在找人办理廉租房手续前已商量好打点费用和二人要收取的好处费，李勇、王某丙、朱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要申请户先出打点费，拿到廉租房钥匙后再交剩余的好处费，丁建堂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稳定，证实丁建堂、廖某某、张某某没有专门为申请廉租房的事坐在一起商量，但大家对这个事情是清楚的，丁建堂和廖某某专门收集那些不符合条件但又想办理廉租房的申请人，找到后由丁建堂找张某某帮忙申请，三个人相当于单线联系，申请户出钱感谢，张某某该得的丁建堂送给�，其他该丁建堂等人得的钱，张某某就不过问了，每次都是先给张某某，最后办好后，申请户拿到钥匙兑现剩余的钱，丁建堂和廖某某等人再分；张某某供述也认可知道丁建堂所说“办成了知道该怎么办”的意思，即帮忙完成后，会送钱表示感谢，和丁建堂之间已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状态，即只要帮丁建堂委托的人成功申请到廉租房，丁建堂就会支付一定的好处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各共同犯罪人必须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所谓共同犯罪的故意，是指各共同犯罪人通过意思联络，知道自己是和他人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认识到共同犯罪的性质及该行为所导致的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上述证据证实丁建堂与张某某、廖某某等共谋，利用张某某的乐山市市中区张公桥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办主任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而丁建堂及其他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是否分得钱款、分得多少均不影响其构成受贿罪，丁建堂辩称不构成受贿罪以及其辩护人提出丁建堂对彭某某、李某甲收取的1.6万元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曾亚君涉嫌受贿犯罪，故丁建堂收受张某0.8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经查，丁建堂与曾亚君共谋利用曾亚君的职务之便为他人办理廉租房，共同收受好处费，曾亚君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丁建堂构成受贿罪的认定。辩护人提出，对丁建堂应以其实际分得赃款认定受贿数额。因丁建堂是利用他人的职务之便共同受贿，故原判以丁建堂参与受贿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辩护人辩称丁建堂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量�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丁建堂受贿所得赃款3.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丁建堂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建堂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长李韵梅
审判员 龙旭宏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