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青民再18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被申请人、再审二审上诉人）：郑桂林，男，汉族，1986年8月6日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一审申请人、再审二审被上诉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59号申宝大厦1206室法定代表人：卢道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郑桂林因与被申诉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6]2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屠世静、李乐出庭。申诉人郑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被申诉人鑫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院（2015）青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对调解书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针对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的法定事由。（1）原再审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原审调解没有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2）原再审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郑桂林在原审调解时出具的十三张出库单不存在伪造的情形”，鑫瑞公司原审程序中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而是与郑桂林在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了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再审判决以违约金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启动再审，法律依据并不充分；（3）本案中郑桂林系以龙毅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作为主要证据起诉的，即双方在2014年1月13日确定欠付钢材款数额为2490790元。而鑫瑞公司所称郑桂林隐瞒的两笔已收货款均系在龙毅出具上述欠条之前支付的。原再审判决认定本案中郑桂林隐瞒已收货款，证据不足。2.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再审判决并未否定龙毅出具的欠条的效力，一方面对上述欠条的效力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又在计算欠付货款时对上述欠条不予采纳，明显存在矛盾；（2）本案中郑桂林主张的三次违约金系分段计算的违约金，并不存在原再审判决所认定的重复计算问题。原再审判决把各阶段的违约金相加后的数额作为认定原审调解时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依据，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提出抗诉。郑桂林申诉称，鑫瑞公司对违约金的数额认可，并及时支付，以行为放弃了调整违约金的权利，调解书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后，法院只需要审查调解书是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可，不必也不能对案件实体处理本身进行过多考虑。原再审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鑫瑞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鑫瑞公司是在资金被冻结的情况下，未经结算，仅凭龙毅出具的欠条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时郑桂林隐瞒了鑫瑞公司已经支付70万元货款的真相，（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虽未违反程序自愿原则，但违反了实体自愿原则；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原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进行调解，违反了民诉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龙毅的欠条上未加盖鑫瑞公司单位印章，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先结算，待收货方出具发票后再付款，龙毅出具欠条时双方因合同在茫崖未结算，欠条意思不真实；调解时，郑桂林隐瞒了其主张的2640790元货款中有15万元属于违约金的事实，导致鑫瑞公司又支付了28万元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数额过高，调解协议中确定每日支付资金占用费1万元也过高。郑桂林于2014年6月16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瑞公司支付剩余未支付货款2070790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一、鑫瑞公司拖欠郑桂林货款2070790元，于2014年7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若逾期给付，每日支付郑桂林资金占用费1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23366元，减半收取1168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郑桂林承担。2014年12月30日鑫瑞公司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以调解协议中关于资金占用费即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郑桂林隐瞒已收货款70万元为由，请求撤销（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4月29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再审。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8月10日，郑桂林经营的西宁城北联谊钢材经营部作为甲方与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的茫崖高通农贸市场工程所用的钢材全部由甲方提供；乙方授权并委派周龙为现场货物验收员，签字生效；乙方以甲方的出库单为依据，数量、吨位双方当场点清，经乙方验收无异议后，由乙方经办人签字生效；出库单或欠条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每批量钢筋700吨，乙方预付甲方每批量钢筋款500000元，甲方同意垫资给乙方的钢材数量限700吨之内，所垫的每批量钢筋款乙方必须在2013年10月10日全部付清。乙方如果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视为违约，乙方愿意按本合同所欠的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郑桂林从2013年7月16日至10月7日之间向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供应钢材，郑桂林向原审提交供应钢材的十三张出库单记载的金额共计2661236元。2014年1月13日，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的投资人及项目总负责人龙毅给郑桂林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西宁城北联谊钢材经营部钢材款2490790元整，愿支付因钢材款未及时支付造成的违约金150000元。”郑桂林以此欠条提起诉讼，承认鑫瑞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450000元，6月12日支付400000元，又将400000元中的280000元作为资金占用费计入应付款中，即起诉的应付款为2920790元﹙钢材款2490790元+违约金150000元+资金占用费280000元﹚，扣减两笔已付款450000元和400000元，郑桂林主张剩余货款207079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从原审诉讼过程来看，郑桂林于2014年5月19日申请诉前保全，要求鑫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40790元，违约金600000元并申请保全鑫瑞公司等额的财产。5月22日，该院作出(2014)宁民保字第49号民事裁定，冻结鑫瑞公司的银行账户。6月13日，法院调解时，郑桂林和鑫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永生陈述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该院即出具民事调解书。从调解过程看，法院在征求当事人是否同意调解时，双方即主动说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不存在当事人违心接受调解的情况，更不存在法院反复做调解工作或强行调解的情况，原审调解没有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性质是违约金。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和货款给付时间，但在2014年1月13日龙毅出具欠条时，约定欠款2490790元和未及时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为15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欠付货款的数额及违约金进行了确定，此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郑桂林收取鑫瑞公司违约金280000元。郑桂林起诉时将150000元和280000元算入总货款2920790元，减去已付款850000元，主张欠款207079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又约定逾期给付的违约金每日10000元。至执行和解时鑫瑞公司给付郑桂林欠付货款和违约金共计2270000元，此次郑桂林又收取鑫瑞公司违约金199210元。郑桂林不仅将违约金算入总货款后重复收取违约金，而且在实际欠付货款只有1111236元的情况下，在2013年8月11日（出具欠条前最后一次付款）至执行和解的2014年8月29日的一年期间，收取违约金629210元，已达到货款本金的57%，已超出法定限度。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案在调解时未认真审查核实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即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关于涉案应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十二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57036元，应予确认，对于有周龙签字的编号为1368的出库单记载的货款4200元，鑫瑞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出库单在原审诉讼期间郑桂林就已提交法院，当时鑫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周龙在庭审作证时也未作出确定的回答，且鑫瑞公司又不申请笔迹鉴定，该笔货款应当认定为应付货款。至于郑桂林再审中提交的三张编号为2975、2976、2978出库单记载的货款为570857元，因该出库单没有周龙的签字，鑫瑞公司不予认可，且郑桂林在原审诉讼期间并未提交，再审中郑桂林又无其他证据证明鑫瑞公司已收取了该出库单记载的钢材，故此项货款570857元不应认定为应付货款。据此，周龙签字的十三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61236元应当认定为应付货款。双方对2013年7月16日付200000元、2013年8月11日付500000元、2014年1月23日付450000元，2014年6月12日付400000元没有争议，予以认定。本案已付货款为1550000元，欠付货款为1111236元。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调解支持郑桂林重复计算的违约金且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在郑桂林隐瞒了部分已付货款的证据和付款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导致调解的案件事实不清，达成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侵害了鑫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因双方合同关于”所欠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的违约金约定过高，鑫瑞公司已提出异议，依法应予核减。鉴于郑桂林没有证明因鑫瑞公司拖欠钢材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未主张按实际损失赔偿违约金。因此，鑫瑞公司应自双方约定的最后全部付清款项的2013年10月10日之次日起至法院执行划扣的2014年8月29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向郑桂林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164950.17元（按照6%的年利率以每次付款后的欠付款数额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二、鑫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桂林欠付钢材款1111236元；三、鑫瑞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向郑桂林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欠付钢材款的违约金164950.17元。郑桂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本院原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支付的400000元汇款单中注明，用途为12万元本金，28万元利息，期间为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15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原再审二审围绕以下争议焦点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关于﹙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被撤销的问题。本院原再审二审认为，从原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调解过程审查，不存在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而反复强行调解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该案调解时郑桂林隐瞒部分已付货款所进行的调解，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对此双方虽然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调解协议内容不真实，损害了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当事人可以就调解书申请再审。一审经审理认定郑桂林重复计算违约金，原调解支持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以郑桂林所称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为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得当。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该院未认真核实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即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将﹙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对应付货款、已付款及欠付款的认定是否得当的问题。本院再审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十二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57036元。对于周龙签字的编号为1368的出库单在原审诉讼期间已由郑桂林作为证据提交，鑫瑞公司虽不认可，因有鑫瑞公司周龙签字确认，该出库单能够证明4200元货款存在的事实，对此应予以认定，上述两笔应付款合计2661236元。郑桂林在原一审起诉前已收取鑫瑞公司支付的货款1150000元，又根据2014年6月12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郭雪收取的400000元中120000元为本金，280000元为支付的违约金，至此，应确认鑫瑞公司已付货款1270000元。前述应付货款2661236元，减去已付款1270000元，鑫瑞公司尚欠货款为1391236元。三、关于郑桂林主张的违约金应否由鑫瑞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原再审二审认为，本案事实表明郑桂林就同一违约行为主张了三次违约金，合计629210元，是未付货款1391236元的45.2%；按双方合同中关于”所欠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的约定进行计算，所得出的违约金数额为777734元（1391236元÷4100元／吨×6元×382天=777734元），超过未支付货款1391236元的55.9%。《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鑫瑞公司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核减，其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鑫瑞公司截止2014年6月12日拖欠货款总额为1391236元，鑫瑞公司在银行电子回单中承诺以利息方式支付违约金280000元，其承诺的违约金数额与拖欠货款的数额比例为20.1%，未超过未付货款的30%，且双方已按违约金实际履行，对此不应再认定为已付货款。一审将该部分款项按货款本金计算并不符合双方原意和法律规定，予以纠正。综上，对鑫瑞公司拖欠郑桂林钢材货款1391236元并支付违约金2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郑桂林就鑫瑞公司同一违约行为又主张150000元和199210元的违约金，属重复主张权利，本院再审二审未予支持。郑桂林在2014年5月19日对涉案纠纷已提起民事诉讼，而鑫瑞公司对2014年6月12日之前所欠货款已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认定鑫瑞公司向郑桂林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欠付钢材款的违约金164950.17元不当，本院再审二审予以纠正。郑桂林关于不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认定违约金，而应按双方表明的合意认定鑫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改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桂林欠付钢材款1391236元。四、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郑桂林违约金280000元（此款已履行）。本院再审查明，郑桂林对原再审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鑫瑞公司对郑桂林原审时提交的13张出库单中4200元的一笔不认可，认为鑫瑞公司应付款金额为2640790元，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从鑫瑞公司银行账户内扣划了227万元给付郑桂林，本案已执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根据以上规定，人民法院对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的事由有两项：一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是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在达成和解协议后，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不存在当事人违心接受调解的情况，也不存在法院强行调解的情况，原审调解没有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2014年6月13日双方当事人依据龙毅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进行调解。龙毅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到西宁市城北联谊钢材经营部钢材款（2490790.00元）贰佰肆拾玖万零柒佰玖拾元整。愿支付因钢材款未及时支付造成的违约金壹拾伍万元（150000）”。郑桂林在调解笔录中陈述：”被告（鑫瑞公司）共计欠我货款2640790元（2490790元货款＋150000元违约金），2014年1月23日支付了45万元，6月12日支付了40万元（其中包括资金占用费28万元，本金12万元），截止今天尚欠货款2070790元”。龙毅是鑫瑞公司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双方当事人依据龙毅出具的欠条进行调解，说明鑫瑞公司对龙毅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可；欠条中写明15万元为违约金。鑫瑞公司关于龙毅出具的欠条没有效力，郑桂林调解时隐瞒了15万元系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龙毅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具有结算性质，即双方在2014年1月13日确定欠付钢材款数额为2490790元。而鑫瑞公司所称郑桂林隐瞒的两笔已收货款均系在龙毅出具上述欠条之前支付的，鑫瑞公司关于龙毅故意隐瞒鑫瑞公司已支付70万元货款的再审事由亦不成立。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乙方（鑫瑞公司）如果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视为违约，乙方愿意按本合同所欠的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据此可以认定，鑫瑞公司支付的28万元资金占用费和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每日1万元资金占用费具有违约金性质，违约金过高时，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但该项规定不属于强制性规定。调解过程中，鑫瑞公司也未主张过违约金过高，且已履行完毕，郑桂林关于调解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一）申请再审人死亡或者终止，无权利义务承受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人声明放弃再审申请的；（二）在给付之诉中，负有给付义务的被申请人死亡或者终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三）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四）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可以另案解决的”。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原审法院受理鑫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再审认为，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已经执行和解，履行完毕。原再审一、二审判决撤销该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青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由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锐审判员 高兴岭审判员 文 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霍成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