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民一终字第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北江二路。法定代表人：黄志源。委托代理人：严爽，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廖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汝连，女，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冯灿荣，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是李汝连的儿子。委托代理人：郭庭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汝连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源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汝连称2002年3月1日，李汝连与金安厂村民小组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李汝连租赁金安厂村民小组的九斗种、光滕冚、石寨脚、田螺仔、三斗种的水田共22.296亩用于种植砂糖桔。李汝连所租土地周边的山地系金清远公司承包，用于种植桉树。2014年5月，金清远公司承包的山地产生山体塌方、滑坡，大量泥沙灌入李汝连承包的果园，造成李汝连承包果园、相关设施损坏及砂糖桔树死亡等损失。庭审中，李汝连称损失的具体索赔金额以鉴定为准。李汝连提交的《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果树损失为1536163元、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为119952元，共计1656115元。为此，李汝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清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为1656115元。诉讼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至涉案土地现场勘查，并拍摄现场照片。经现场勘查，金清远公司承包山林海拔高于李汝连承包的林地，金清远公司承包山林未见有排水沟渠设施，李汝连承包土地上有建蓄水池及排水渠，已被滑坡泥沙掩埋。金清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山林进行有效护理，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李汝连清除塌方泥沙，恢复原状或排除妨害。而对现场照片，金清远公司质证称无法证明与砂糖桔毗邻的林地是金清远公司种植。经原审法院询问金清远公司在大龙××辖区内承包的山地有无承包的林权证或红线图，金清远公司称有但未提交，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承包林地的范围。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清城区源潭镇××村金安厂村民小组出具《证明》：我村村民李汝连自2002年3月至今承包了九斗种、光滕冚、石寨脚、田螺仔、三斗种的水田共22.296亩，用于种植砂糖桔，没有超过承包范围经营，对于上述承包范围内种植的砂糖桔及设施等所有权及经营权没有异议。2014年7月16日，清××源潭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大龙金安厂村民李汝莲果园受灾情况》记录：因2014年5月17日至23日连日强降雨，造成金清远公司位于大龙金安厂的林地多次山体塌方，塌方的沙土直接冲落到村民李汝连的砂糖桔园中，致使李汝连的砂糖桔园受灾损失严重，镇农办和大龙村委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16日到李汝连的砂糖桔园进行调查，情况如下：一、沙土覆盖砂糖桔园面积9.22亩，土方4664立方米；二、砂糖桔死树345棵（12年树龄）；三、沙土覆盖水池两个共100立方米；四、淤塞坑圳约200米。2015年2月4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清城区源潭镇××村委会对双方的土地承包状况及山体滑坡情况进行调查，村委工作人员陈述：李汝连承包土地周边的桉树林是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承包的，滑坡造成李汝连砂糖桔损失是事实。2015年2月6日，经原审法院调查，清远市气象服务中心提供源潭镇水利所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降水量记录。并提供说明：根据雨量数据显示，2014年5月17日为大暴雨、18日为大雨、20日为小雨、21日为大雨、22日为大雨、23日为特大暴雨。2014年5月17日至23日，雨量集中为近几年少见，同时5月份总雨量为589.1mm，比历年平均值高出148mm，为近年5月余量较大月份。再查明，李汝连提交的《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机构是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期限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经营范围：资产价格评估信息咨询，市场经济信息咨询、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产价格评估（包括土地、房地产、资源性资产、理赔物、抵押物、应税物、无主物、走私物、事故定损、工程造价、股票、证券及无形资产等）。该公司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4月22日，执业范围：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在上述两份评估结论书除有具体评估过程亦附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及评估人员的资格证。2015年4月10日，金清远公司以《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采取的价格评估方法不当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金清远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汝连承包清城区源潭镇××村委会金安厂村民小组位于九斗种、光滕冚、石寨脚、田螺仔、三斗种的水田共22.296亩用于种植砂糖桔。周边山林系金清远公司承包用于种植桉树林。2014年5月，金清远公司承包的林地产生山体塌方、滑坡，大量泥沙灌入李汝连承包果园，造成李汝连承包果园相关设施损坏及砂糖桔树死亡的事实。诉讼中，金清远公司否认与李汝连种植砂糖桔土地毗邻的林地是其承包，但金清远公司未提供其在清城区源潭镇××村辖区内承包林地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承包范围。且上述证据中，原审法院对大龙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及清××源潭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大龙金安厂村民李汝莲果园受灾情况》均证明李汝连承包果园周边林地系金清远公司承包，金清远公司山林塌方造成李汝连果园损失，故对金清远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汝连的损害结果与金清远公司行为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天气原因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上述证据证明金清远公司是涉案塌方林地的承包人，金清远公司应当对其承包的林地承担管理义务。金清远公司承包的山林地处南方，夏季雨量较大，对山体滑坡存在的可能性有一定的预见，应当修建相应的排水设施。但经现场勘查，金清远公司承包的涉案林地并无相关排水沟渠。诉讼中，金清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承包山林进行有效护理。故金清远公司在对承包林地的管理上存在过错。因其管理不善导致其承包林地产生山体塌方滑坡造成他人承包果园及地上物损失的损害结果，故金清远公司的管理行为与李汝连的损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金清远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向清远市气象服务中心调查2014年5月份源潭镇水利所记录的雨量情况，该地区5月份总雨量为589.1mm，比历年平均值高出148mm。雨量集中为近几年少见。但降水并未在该地区形成洪涝灾情，未产生即使做好排水设施亦无法排水的状况，未达到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程度，故不能免除金清远公司的侵权责任。由于该月雨量确实较往常偏大且雨量集中，是造成损害的部分原因力，故应当减轻金清远公司承担的责任。诉讼中，金清远公司称由于天气原因造成李汝连损失与其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李汝连在承包土地上有建蓄水池及排水渠等防水设施，对承包土地进行了有效管理。相对于金清远公司承包的山林，李汝连承包的土地处于低处，对本案发生的山体塌方、滑坡并不产生影响，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责任。诉讼中，金清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汝连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天气状况的影响及本案案情，金清远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诉讼中，金清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为李汝连清除塌方泥沙，恢复原状或排除妨害。故对李汝连的损失应由金清远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汝连提交清××源潭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大龙金安厂村民李汝莲果园受灾情况》、《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以证明其损失。鉴于上述两份评估结论书的鉴定机构是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并在登记的经营期限、经营范围内执业，并无不当。两份评估结论书中除有具体评估过程亦附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及评估人员的资格证。该证据来源合法，程序并无不当，相对于清××源潭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大龙金安厂村民李汝莲果园受灾情况》对损失的评估亦更为准确，故原审法院采纳上述两份评估结论书对李汝连损失的评估意见。金清远公司以两份评估结论书采取的价格评估方法不当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申请重新评估。因金清远公司并未提供相关依据，原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李汝连因金清远公司承包的林地山体塌方、滑坡造成的损失有：果树损失为1536163元、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为119952元，共计1656115元。金清远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159280.5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4）清城法源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汝连果树损失、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共计1159280.50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9705元，由李汝连负担5911元，由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13794元。宣判后，金清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合同书》原件，对该证据不应采纳。且原审法院违规主动去清城区源潭镇××村委会进行调查，违法取证。原审法院亦存在对已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予以采信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既然没有违法行为，则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法律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修建排水设施的义务，不能以上诉人没有作出此种义务而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其程序不合法，且该鉴定申请是在超过举证期限后提出，不应支持。该鉴定结论将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未来收益亦计算在其中，明显不合理，不应采信。在本案中，涉案果树的损失应仅限于生长周期果树的损失，对未来可得利益不予支持。李汝连答辩称：（一）答辩人只是在开庭时忘记带上《合同书》原件，在庭后已经将原件交给法庭核对。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和调查是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任何问题。（二）涉案鉴定机构是具备资质的，鉴定程序也是合法的，内容真实，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果园周边山体的林木只有一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其余部分为他人所有。2、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村委会金安厂村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501603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另外，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损失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则不同意重新鉴定。再查明，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向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其就《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相关技术问题进行详细解释。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则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出具《关于的计算收益年限及重新种植，恢复期间损失金额等问题的复函》，该复函载明“1、根据我司现场调查的情况，该果园死亡的沙糖桔树有425棵，已种植12年，果树的产量正进入盛产期。如重新种植需8年时间才能达到现时的产量。2、若按8年恢复期间，损失金额为860200元”。上诉人认为该复函的结论仍不具有科学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则对该复函没有异议，并同意按照复函中的8年恢复期间计算果树损失。本院认为，本案是恢复原状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金清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本次财产损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本次财产损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上诉人承包种植桉树的山林发生山体滑坡所造成。而上诉人作为该林地的承包者和林木所有者，其理应对林地和林木负有妥善管理的注意义务，即上诉人应在种植及维护林木时注意水土流失问题，尽可能采取一切合理手段防止林木倾倒或山体滑坡等事故发生，以免对其周边人身及财产造成损害。但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知，上诉人承包的涉案林地既没有修建相应的排水设施，也没有对涉案林地进行相应的加固，故上诉人对其辖下财产并没有尽到应尽的妥善管理义务，其需要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的原因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果园周边山体的林木只有一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其余部分为他人所有，并提供了由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但该《情况说明》仅盖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没有相应的出具人员签名，也没有载明出具时间，该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且上诉人亦不能明确其余部分的面积及其所有人是谁等事实情况。而该《情况说明》亦与原审法院对大龙村委会工作人员作出的调查笔录及清××源潭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大龙金安厂村民李汝莲果园受灾情况》所载明的事实并不相符。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次事故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就其损失数额的认定自行委托了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由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李汝莲果园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关于李汝莲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确定。而在二审诉讼中，本院就上述鉴定结论中的相关技术问题向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则在复函中对相关技术问题进行解释，并明确涉案果树若需重新种植则需要8年时间才能达到现时产量，而8年恢复期间的损失金额为860200元。因上述鉴定结论是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其鉴定程序亦无存在违法情形，且在本院发函查询后其亦能就相应问题进行合理解释并作出相应的修正，故本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同意按照8年恢复期的损失作为计算依据，故涉案损失可以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和复函确定为：果树损失860200元、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119952元，共计980152元。另外，上诉人虽然对上述鉴定结论和复函有异议，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其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上述鉴定结论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如前文所述，上诉人需要承担本次事故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需赔偿686106.40元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源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汝连果树损失、果园塌方山泥清理费共计686106.4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汝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4元，由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张廷青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