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铭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
法定代表人：魏邦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西区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长安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甘肃文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红洲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大雁滩628号。
法定代表人：顾生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白银铭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银市西区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区供热公司）、甘肃红洲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斌、被上诉人西区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红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l5）白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铭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区供热公司、红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存在偏差，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西区供热公司向铭瑞公司出具了724份收据，证明铭瑞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西区供热公司向平川区国税局出具的需要开增值税发票证明一份，证明其已经确认收到由铭瑞公司供应的39303.44吨煤；铭瑞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l5l张，证明铭瑞公司不仅完成了交货义务，还达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所签合同已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将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存在严重错误。西区供热公司称该合同生效后其与铭瑞公司之前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就此废止，而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及与铭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等同，不能以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的合同来否定西区供热公司与铭瑞公司签订的合同。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明显属于为应付诉讼而伪造的假合同。三、西区供热公司提交的一份由红洲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红洲公司称其与铭瑞公司系兄弟公司，为资金往来方便申请西区供热公司将煤款向红洲公司支付。该证明内容与事实均为捏造，与常理明显违背，与其他证据存在重大矛盾之处，但一审法院却认可其证明力，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四、铭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三方转款协议，该转款协议上说明红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生宇申请将20585403元煤款由晶虹公司转入铭瑞公司后从晶虹公司购煤。该协议足以说明最终实际购煤并与西区供热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铭瑞公司，而非红洲公司。
西区供热公司辩称，一、本案实际履行的是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西区供热公司是将收据开给红洲公司的，红洲公司将收据给铭瑞公司是为了开据增值税发票，151张增值税发票是以铭瑞公司的名义代开的。二、与靖煤集团签订合同并支付煤款的是红洲公司，将煤运送至西区供热公司的也是红洲公司，西区供热公司与铭瑞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废除该合同是双方认可的，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西区供热公司从未见过铭瑞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两份买卖合同都是红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生宇签订的。三、西区供热公司将购煤款支付给红洲公司，铭瑞公司一直未持异议，铭瑞公司提交的三方转款协议是在煤炭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形下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才签署的，实际上该转款协议也未履行。四、西区供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存在伪造事实的情形。
红洲公司辩称，铭瑞公司所称的724份收据是红洲公司将煤供给西区供热公司的收据，红洲公司把收据给铭瑞公司是为了开据增值税发票。本案两份煤炭买卖合同都是红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生宇签订的，所有资金也是红洲公司付的，只是以铭瑞公司的名义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区供热公司立即履行合同，给付铭瑞公司剩余煤款1700万元。诉讼费用由西区供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铭瑞公司向西区供热公司供煤5万吨，并约定了单价及税费等。2012年11月16日，西区供热公司又与红洲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内容与前份合同基本一致，并注明：“原2012年11月5日所签合同作废”。三方对供煤总数39303.44吨，煤款17490030.8元均无异议。供煤时间均为2012年11月22日之后。2012年11月15日，红洲公司与甘肃晶虹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虹公司）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并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6日、共计5次向晶虹公司支付煤款1730万元。铭瑞公司开具的税票151页，合计税款2541286.25元。西区供热公司向红洲公司支付了煤款1749003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012年11月5日，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2012年11月l6日，西区供热公司又与红洲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铭瑞公司在诉状中称，“西区供热公司除了向铭瑞公司委托的红洲公司支付490030.8元，剩余1700万元未支付。”后又称“在2015年5月，通过调查才得知西区供热公司将铭瑞公司的1700万元煤款，未经过铭瑞公司的同意，非法支付给了红洲公司。”该诉状前面称铭瑞公司与红洲公司系委托关系，后又认为西区供热公司非法将剩余煤款支付给了红洲公司，前后矛盾。又因西区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2年11月l5日，红洲公司与晶虹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能够证明红洲公司是按照西区供热公司要求事先与晶虹公司签订了合同确定了煤源。2.红洲公司向晶虹公司支付煤款的凭证5页。能够证明红洲公司向晶虹公司支付煤款1730万元的事实。3.2012年11月16日，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重新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能够证明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发生了买卖煤炭的合同关系。5.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收条、转账凭证共6页，能够证明西区供热公司已向红洲公司付清了煤款。6.晶虹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给西区供热公司供的煤是红洲公司向其购买的。上述证据与西区供热公司及红洲公司的陈述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将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否定，可以认定红洲公司为实际供煤人。综上，铭瑞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铭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为铭瑞公司与西区供热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所签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
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煤炭收据724份，西区供热公司向平川区国税局出具的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明一份，增值税发票151张，铭瑞公司、红洲公司与晶虹公司的三方转款协议一份；本院二审中，铭瑞公司又提交了2012年11月5日铭瑞公司与晶虹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是其向晶虹公司购买并向西区供热公司供应了煤炭。经庭审质证，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提出铭瑞公司没有实际向晶虹公司付款的凭证。铭瑞公司对该份证据在一审未予提交的原因未能做出合理性说明，铭瑞公司虽然认为其一审提交的三方转款协议中所述20585403元为其向晶虹公司支付的购煤款，但不能提供该笔款项转入铭瑞公司账户，并由其最终支付给晶虹公司的相应证据；且从时间顺序上看，铭瑞公司向晶虹公司付款，应当是在落实煤源阶段，但三方转款协议是在西区供热公司已收到煤炭并支付煤款后才签订，铭瑞公司以时间在后的三方转款协议来证明其向晶虹公司支付了购煤款证明力不足。此外，西区供热公司分三次向红洲公司支付了煤款，分别是：2012年12月12日700万元、2013年1月5日1000万元、2013年5月8日490030.8元，铭瑞公司仅对最后一笔490030.8元表示认可，认为红洲公司收取490030.8元是基于与铭瑞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但对红洲公司收取的前两笔煤款不予认可，这与商事交易常理不符。铭瑞公司在二审中又称其与红洲公司系合伙关系，这与之前陈述存在不符及矛盾之处。综上，铭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与西区供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
西区供热公司、红洲公司认为本案实际履行的系2012年11月16日所签的煤炭买卖合同。西区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红洲公司向晶虹公司购买煤炭协议及支付煤款凭证、西区供热公司向红洲公司支付煤款的凭证、红洲公司出具的以铭瑞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的证明、铜城热力公司出具的西区供热公司进煤量及来源证明；红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借用铭瑞公司资质与其他单位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证据。虽然铭瑞公司上诉认为，2012年11月16日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所签的煤炭买卖合同及红洲公司出具的以铭瑞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的证明系伪造，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6日的煤炭买卖合同为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但经二审审查，该份合同系白银市铜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城热力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一审认定该合同为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二审中，西区供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铜城热力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西区供热公司为铜城热力公司的子公司，结合一审中西区供热公司提交的白银铜城热力公司2012-2013年冬季采暖期进煤及库存煤量统计表、铜城热力公司出具的西区供热公司进煤量及来源证明，可以认定2012-2013年度红洲公司向西区供热公司供煤39303.44吨，实际是履行2012年11月16日铜城热力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义务。综上，西区供热公司与红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较完整证据链，具有更强证明力，一审对红洲公司系西区供热公司煤炭实际供货方的事实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煤炭买卖合同共两份，分别是2012年11月5日西区供热公司与铭瑞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和2012年11月16日铜城热力公司与红洲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虽然2012年11月16日的煤炭买卖合同上注明“以此合同为准，原2012年11月5日所签合同作废”，但因两份合同系不同主体签订，不能以后合同否认前合同的效力。西区供热公司收到的煤炭系由红洲公司供应，铭瑞公司认为其已实际履行2012年11月5日与西区供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供货义务的证据不足。铭瑞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铭瑞公司要求西区供热公司支付煤款的诉讼请求适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对2012年11月16日煤炭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白银铭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军
代理审判员 杨波
代理审判员 张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