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喻寺镇。法定代表人许志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峰（特别授权），男，汉族，1976年4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宜宾市宜宾县孔滩镇新市街122号附2号。委托代理人戴家彬（一般授权），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民主路一段156号。负责人杨雨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光才（特别授权），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苑林筠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志远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戴家彬，被上诉人苑林筠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光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志远建司中标建设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苑林公司）在四川省筠连县开发的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工程。2009年9月6日志远建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苑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苑林公司将位于四川省筠连县民主街、和平街的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的土建、装饰、排水及附属设施等工程发包给志远建司，双方约定合同价款最终以结算为准。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等；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双方在合同组成文件的专用条款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项中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一个月内确认结算金额，并在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两个月内付清总工程款的97%，余3%作为保修金。违约项约定：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15日后向承包人支付资金利息，月息2%，计息基础为应付进度款。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为本工程项目总价的3%，保修金无利息。保修金支付：1.第一年退还60%；2.第2年退还20%；3.屋面防水保修期满（五年）退还20%。2011年12月29日志远建司承建的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2月10日志远建司编制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竣工结算报告》主要载明：工程造价总价款15985345.11元，并将该结算报告送苑林筠连分公司签收。2012年6月12日志远建司与苑林筠连分公司签订《四川省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以下简称《结算确认书》），报筠连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筠连县住建局）备案。2012年6月29日筠连县住建局对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根据苑林筠连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价款总额进行鉴定。2015年3月16日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出具川建业咨询【2014】字第8-2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涉案工程价款总金额为11460649.56元。另查明：苑林筠连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9日，并取得了组织机构代码和营业执照。苑林筠连分公司已经支付志远建司工程款共计11268641元。原判认为：2009年9月6日苑林公司将位于四川省筠连县民主街、和平街的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的土建、装饰、排水及附属设施等工程发包给志远建司承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志远建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建设工程的相关工作，并经验收合格后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苑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关于苑林筠连分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因此，苑林筠连分公司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的范畴，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苑林筠连分公司认为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的认定问题。志远建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系复印件基础上加盖双方的鲜章形成，苑林筠连分公司对该结算确认书上的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来源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资料，其真实性也应当予以确认。比较上述两份证据，除备注栏外，其余内容完全相同，形式上也不能否认其中任何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处载有“本确认书非双方实际结算依据”的内容，与志远建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表述的意思完全相反。鉴于此，认定双方对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的工程价款结算总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结算确认书》也不能认定是双方确认结算金额的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志远建司所做工程可以通过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价款，为查明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总额，原审法院根据苑林筠连分公司的申请，委托建业公司进行造价鉴定，建业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工程价款总金额为11460649.56元，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即确认志远建司所做工程价款总额为11460649.5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志远建司对苑林筠连分公司垫付费用40778元不予认可，对双方无争议的11268641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苑林筠连分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时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即苑林筠连分公司应当支付志远建司11116830.07元，其余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按年限分别退还。现工程竣工验收已经超过2年，按照合同约定，苑林筠连分公司应当退还保修金的80%，即275055.59元。两项合计，苑林筠连分公司应当向志远建司支付工程价款11391885.66元，苑林筠连分公司已经向志远建司支付了11268641元，还应当支付123244.66元。关于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因苑林筠连分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志远建司支付的工程价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总额的97%，志远建司逾期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无利息，故对志远建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苑林筠连分公司垫付的鉴定费450000元，是为查明工程价款总额而产生的必要支出，系苑林筠连分公司举证范围，应当由苑林筠连分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筠山都市小区2E-2号楼的工程余款123244.66元；二、驳回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7元、鉴定费450000元，均由泸州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志远建司上诉称：一、苑林筠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未提出过工程价款评估鉴定事项，其亦未在原审法院确定的2013年8月28日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而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第25天时才在志远建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原审法院提出依职权申请结算，且无法定理由。其申请事项为“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有资质的中间机构对原告（指志远建司）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建业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应申请的行为，还是一审法院依职权的行为，且申请内容为结算，未申请工程款鉴定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信。二、《结算确认书》应采信。第一、双方签订的《结算确认书》载明双方结算总金额为1516万元，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除备注栏加注有“本确认书非双方实际计算依据”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加注内容是其单方行为，不应确认，对其余内容是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应予以采信。第二、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第4.8.12条规定“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发包人应将竣工结算书报送工程所在地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备案。竣工结算书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交付使用的必备文件”，报送《结算确认书》的目的和作用是作为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证明双方已确认结算数据且验收合格，苑林筠连分公司在备注栏注明“本确认书非双方实际计算的依据”，其内容与验收备案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证明竣工验收未采信注明的内容，否则，工程不能通过验收。第三、2012年2月10日志远建司将《竣工结算报告》及相应结算资料送交苑林筠连分公司签收并盖章确认，该报告载明结算总价款为15985345.11元。根据双方约定，苑林筠连分公司超过56天仍没有出具结算数据，按约应当执行上述结算价款。此后，双方确认总价款为1516万元，少于上述结算价款金额，该结果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既符合合同约定，又符合客观实际，苑林筠连分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没有理由认为该结算总金额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由苑林筠连分公司给付拖欠的建设工程款3891359元；2.由苑林筠连分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按月利率2%承担到清偿时止。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后，志远建司将上诉请求第2项明确为：对所欠工程款按月息2%承担利息到清偿时止。经本院再次询问，志远建司又对利息的起算明确为：1.2012年6月13日起以3436559元（1516万元-已付款11268641元-3%*15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2013年8月12日起以272880元（3%*1516万元*60%）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2014年8月12日起以90960元（3%*1516万元*20%）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苑林筠连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对工程价款数额的证据只有《结算确认书》，是在复印件的基础上加盖苑林筠连分公司的印章，由于备注栏载明“本确认书非双方实际计算依据”，这样双方就对是否进行实际结算产生了分歧。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提供的《结算确认书》都不能否定对方观点，需要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工程价款，苑林筠连分公司据此才提出了鉴定申请。2.志远建司提供《竣工结算报告》，苑林筠连分公司工作人员周兴福收了之后并不代表已经认可，经计算，工程款应该为1080多万，双方对于价款相差500多万无法协商，但因需要办理结算、竣工验收等事项，所以只有在《结算确认书》备注栏中写明真实情况后才办理了结算，在备案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中也载明了同样的内容。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志远建司起诉请求：1.判令苑林筠连分公司给付拖欠的建设工程款3891359元。2.所欠工程款利息（截止2013年5月15日）819574.9元，两项合计4710933.9元。3.由苑林筠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志远建司请求利息计算到所欠工程款支付时止。本院认为：2009年9月6日志远建司与苑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志远建司与苑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约施工后，工程于2011年12月29日经验收合格。志远建司主张其与苑林筠连分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并提交了《结算确认书》，但该确认书与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交的进行备案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载明内容存在矛盾，志远建司提交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未填写内容，而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交的苑林公司保存的及在筠连县住建局备案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载明内容均为“本确认书非双方实际计算依据”，从上述证据内容表明，双方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双方对《结算确认书》中载明的结算价款是否应作为结算依据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志远建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又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确认书》载明价款金额并非双方达成一致的最终结算结果，故志远建司主张按《结算确认书》载明工程价款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第五百五十二条“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苑林筠连分公司在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确定工程价款的情况下，逾期提出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不能确定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苑林筠连分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原判认定《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正确。志远建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为依据提出上诉，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相符，故志远建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志远建司上诉主张苑林筠连分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备注栏内容是其单方添加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志远建司上诉认为，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的规定，只有双方确定结算价款后才能备案，筠连县住建局备案的《结算确认书》载明价款即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款。本案中，根据2012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的公告》主要载明：现批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为国家标准，编号为GB50500-2013，自2013年7月1日起实施。原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同时废止。该公告表明志远建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已经失效，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结算确认书》载明价款即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款，故其该上诉理由的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7元，由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小玫代理审判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