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霞，女，1964年2月17日生，汉族，现住前郭县前郭镇文化街文安委。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秦桂霞，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军，现住前郭县。
委托代理人贾景国，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凤香，女，1969年5月12日生，汉族，无业，现住松原市宁江区和美小区。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尹万利，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徐守军诉原审被告张凤香、姜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前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姜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徐守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景国，原审被告姜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桂霞，原审被告张凤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尹万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守军原审诉称，2010年8月10日，第一被告将吉JT18**号捷达出租车以23.8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被告将车交给原告经营至今。该车是第一被告在第二被告处购买的。原告经营该车一段时间后，要求二被告协助将该车的车籍及营运手续变更的原告名下，二被告不协助。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及二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有效，要求二被告协助将该车的车籍及营运手续变更的原告名下，费用按法律规定承担。
被告张凤香一审未出庭，未答辩。
被告姜霞原审辩称，属实将吉JT18**号捷达出租车卖给第一被告张凤香，没有书面合同，价格1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该车的使用权卖给第一被告，不是车辆所有权，在2015年该车的有偿使用权到期后，如果政府有相关的政策，权利由姜霞享有。张凤香将车卖给原告时我知道。现该车经松原市政府同意延长有偿使用期限，延长的有偿使用期间由姜霞经营。现不同意协助原告办理该车辆所有登记的变更。
原审认定，2007年5月份，被告姜霞以10万元的价格将吉JT18**捷达出租车卖给被告张凤香，被告张凤香没有变更该车的所有登记。2010年8月10日，被告张凤香将吉JT18**号捷达出租车以23.8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原告将价款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给付被告张凤香。被告张凤香将该车的行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证交给原告，被告将车交给原告经营至今，原告与二被告间除未变更车籍及经营权登记外，其它方面均未有异议。该车靠挂松原市凯基出租汽车公司运营，现该车的所有登记手续均登记在被告姜霞名下，被告姜霞知道被告张凤香将该车卖给原告。
原审认为，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姜霞否认将吉JT18**号出租车卖给被告张凤香，庭审结束后，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张凤香有犯罪嫌疑。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二被告均承认发生过吉JT18**出租车的买卖，二被告均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姜霞将车辆相关证件交给被告张凤香，张凤香已实际占有并经营该车辆，双方买卖出租车的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张凤香间签订出租车买卖合同后，原告支付了价款，被告将车辆及相关证件交给原告，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间虽未办理该车辆相关的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原告与第一被告间的出租车辆买卖，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张凤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原告买车当时要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被告张凤香就配合，现在出租车涨价，就不配合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这是被告张凤香违背了诚实信用的表现。原告与被告张凤香及二被告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实际占有并经营吉JT18**号出租车，原告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该车的车籍及经营权的变更登记，该协助义务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被告应予协助。出租车包括车辆本身及出租汽车经营权，被告姜霞辩解将出租车卖给被告张凤香时口头约定2015年延长的有偿使用权归其所有，辩解卖给被告张凤香的是车辆使用权，不是所有权，被告姜霞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原告与被告张凤香间发生买卖该车时被告姜霞知道，但未表示反对，所以本院对被告姜霞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张凤香与被告姜霞之间及原告徐守军与被告张凤香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2、二被告张凤香、姜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即协助原告徐守军办理吉JT18**号出租车的车籍及出租汽车经营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费用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由二被告承担，剩余2435元原审法院退还给原告。
姜霞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姜霞卖给原审被告张凤香及被上诉人的是出租车辆本身使用权，不包括出租汽车所有权，上诉人的出租车所有权并没有卖给他们。2007年，上诉人将车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凤香后，张凤香在2015年使用权到期前对该车有使用权，2015年到期后，政府如有政策，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同时对到期后出租车所享有的延期或续签等权利也应当由上诉人姜霞所有。原审被告张凤香卖给徐过军的也只能是车辆本身的使用权，不包括所有权，而且张凤香也无权将该车所有权作出任何的处分行为，作出了处分行为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卖出租车的所有权。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徐守军的答辩意见及其代理人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提出卖的是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买卖的只能是车辆所有权，标的物自交付时起所有权转移。车辆在2012年即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政府政策属于所有权中的收益，该车所享有的延期手续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凤香签订的也是买卖合同，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只转让使用权，并且上诉人也知道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买卖该车辆，当时也未提异议。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凤香辩称，2007年我与姜霞确实是10万元买卖的使用权，营运到2013年到期。我经营期间，2009年营运手续是姜霞续费16200元延长18个月至2015年。如我买的是所有权，姜霞不可能续费。我与徐守军签订买卖合同时，徐守军当时不过户，说一年半载就卖了，他知道姜霞是所有权人，因为他说不过户，我就没告诉他我和姜霞约定所有权问题。使用权和车辆报废至2015年4月止，是有偿和有期限的使用，这些年一直是姜霞在承担风险。被上诉人买的是2010年-2015年这段时间的车，争2015年后姜霞名下的客运手续的所有权没有道理。我与徐守军买卖时他知道手续是姜霞的。在公安机关我说了车涨价的事，但不是因为车涨价不同意过户，因为客管手续是姜霞的，我没有能力过户。二审中，我找到了姜霞给我出的10万元收据，收据也注明我买的是使用权，如政府有政策，所有权归姜霞所有。所以一审判决错误。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姜霞提交了上诉人与凯基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合同书》一份、2009年5月5日上诉人交费票据一枚和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证一枚。原审被告张凤香提交了2007年5月8日姜霞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一枚。
本院认为，出租车买卖是特殊标的物的买卖，不仅包括车辆的所有权，还包括车辆的营运利益。原审原告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和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但本案中的出租车购置于2007年，至起诉时已近报废期，因此车辆本身的价值并不大，出租车作为营运车辆，其营运价值远超过车辆本身的价值。经过询问原审原告，其表示仅确认合同有效，办理所有权的过户没有意义，不同意在不办理经营权过户的情况下仅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因此本案不宜在出租车经营权未作变更的情况下，单独就车辆所有权办理变更登记。
本案争议最大的问题是出租车的的营运权利问题。建设部发布的《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转让。”吉林省人大常委会发布的《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实行行政许可制度。企业应当取得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资格后申请出租汽车运营许可，个人应当取得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申请出租汽车运营许可。”第三十八条规定，“以无偿方式取得的出租汽车运营许可不得转让。以有偿方式取得出租汽车运营许可2年以上或者经营者丧失经营能力的，经过批准可以转让。受让方应当符合许可条件。转让后原经营期限不变。”根据以上规定，出租车经营权的转让应当在出租车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经过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可以转让，禁止私下转让。同时规定，出租车的客运经营实行行政许可制度，而行政许可制度是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一种方式。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出租车经营权的变更过户问题属于行政主管部门管辖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第186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经本院二〇一四年第三十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第186条，《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参照《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4）前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前郭县人民法院退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军，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