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6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女，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盛永炎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建军，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盛永炎之子。
上述二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盛铁军（特别授权），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笔架桥**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铁军，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盛永炎之子。
上诉单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大同公司”），住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负责人陈世珍，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颖慧，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武，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天门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5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月11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东闯，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暂住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绍兴市汽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出租车公司”），住浙江省绍兴市二环西路396号二楼左侧。
法定代表人章安庆，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建峰，系公司员工。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武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东闯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分别作出（2016）浙0602刑初362号刑事判决、（2016）浙0602刑初362-1、36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肖武、张东闯未提起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寿保险大同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
2014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肖武在绍兴市越城区后墅路金山汽车修理店内做整车喷漆，因与金山修理店老板被害人金某未谈拢价格，被告人肖武未支付喷漆费用。2014年9月29日下午，被告人肖武到金山汽车修理店内归还借用的电瓶，又与被害人金某因支付喷漆费用一事发生矛盾。同日傍晚，被告人肖武纠集被告人张东闯等人欲教训、吓唬被害人金某。被告人肖武、张东闯驾车到达金山修理店后，被告人肖武上前殴打被害人金某，被告人张东闯用方向盘锁殴打被害人金某，后被害人金某逃至店内楼梯口，被告人肖武上前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被害人金某的小腿刺伤。经鉴定，被害人金某系外伤致右小腿3cm创口，其伤势已达到轻微伤程度。
2014年10月24日8时许、11月7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肖武、张东闯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肖武已赔偿被害人金某损失并获得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张东闯因系吸食、注射毒品成瘾人员于2008年4月25日被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强制戒毒四个月。
二、交通肇事
2015年9月4日13时许，被告人肖武在服用过甲基苯丙胺后，无驾驶资格驾驶一辆悬挂伪造的车牌号为“京Ｐ×××××”的小型敞篷轿车，经查，该车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且制动系统性能不合格。后因超速越过同向行驶的前方洒水车，驶回本车道并线回正过程中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对向机动车道上行驶的由被害人盛某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的被害人周进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Ｄ×××××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被害人盛某当场死亡、乘坐人被害人李调文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盛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重要脏器功能障碍死亡。根据绍公交认字[2015]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绍公交复字(2015)第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被告人肖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盛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李调文、周进不承担事故责任。
肇事后，被告人肖武用他人手机拨打120，并与急救车一同前往医院，后被告人肖武让其父亲肖某1在医院等候，其离开医院向亲友借钱，同日18时许，被告人肖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已支付被害人盛某家属人民币83000元。
另查明，被害人盛某出生于1951年4月21日，系非农家庭户。被害人盛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系夫妻，育有长子盛铁军、次子盛建军，均已成年。
又查明，涉案套牌车“京Ｐ×××××”在人寿保险大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肖武、张东闯为逞强好胜，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武又违反运输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肖武一人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肖武、张东闯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武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系纠集者，被告人张东闯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肖武在寻衅滋事一节中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武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又服用甲基苯丙胺无驾驶资格超速驾驶套牌、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制动系统不合格的汽车，且在肇事后未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故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6）浙0602刑初36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肖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东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关于涉及李调文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原审认为被告人肖武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受伤，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在本起事故中无责，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汽运出租车公司均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套牌“京Ｐ×××××”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寿保险大同公司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死一伤，故应按各受害方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公司向各受害方赔付的具体数额。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3132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9946元。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被告人肖武按责任比例承担70%，即313274.234元。故原审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之规定，作出（2016）浙0602刑初36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27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人肖武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经济损失人民币313274.234元，扣除已赔偿的人民币83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230274.23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关于涉及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原审认为被告人肖武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的亲属盛某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在本起事故中无责，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汽运出租车公司均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套牌京Ｐ×××××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寿保险大同公司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死一伤，故应按各受害方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公司向各受害方赔付的具体数额。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8676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500元。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被告人肖武按责任比例承担70%，即453342.414元。故原审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之规定，作出（2016）浙0602刑初36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23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人肖武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53342.41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提出：1、原判对肖武量刑过轻，要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2、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当，上述抚慰金应予以认定。3、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盛某负次要责任，出租车没有责任的结论认定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单位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及委托代理人提出：1、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性质、法律适用及该起事故中的法律关系理解错误。保险公司交强险所承保车辆即保险标的为真实的京Ｐ×××××车辆，而并非肇事套牌车辆，肇事套牌车辆与保险公司之间并无任何交强险合同关系。且原判对真实的京Ｐ×××××车辆同时有两份交强险保单不符合常理属认定不当，车辆具有两份交强险是合法的。车辆套牌行为属于行政法禁止性行为，套牌车辆不得上路行驶，保险公司对于所有的套牌车辆均不予以承保。原判以保险公司未就该保险尽到审查义务判决承担赔偿极为武断，违反保险法制定的目的。2、原判中认定肇事方为实际投保人即被保险人，而保险公司所签发的保险合同承保的车辆为真实京Ｐ×××××车辆，故肇事方对于真实的京Ｐ×××××车辆不具有任何保险利益，无权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3、肖武在主观上系知晓车辆为套牌，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项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人寿保险大同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汽运出租车公司均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交通肇事及附带民事赔偿的相关事实，有证人周进、张东闯、王某、盛铁军、张某、肖某2、肖某1、季某,4的证言，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监控视频、视频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轿车质量状况鉴定报告书、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车辆鉴定报告、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机动车牌证、驾驶证鉴定证明、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呼吸酒精测试仪数据、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车辆返还通知单、接处警单、110案件信息、受理单、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收条、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历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病历本、出院记录、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营养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检验鉴定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客运出租车经济责任制经营合同、肖某2提供的行驶证复印件、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肖某2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强制保险标志、季某,4提供的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周进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肖武的供述亦供述在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事发时，盛某存在未戴安全头盔，且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轻便摩托车违反载人规定上路行驶的情形；周进虽违反标志标线规定，将机动车辆停放在禁停路段，但其停放在划分有机非车道的非机动车道内，只对非机动车的行驶产生安全隐患，故对机动车道内的行驶的电动轻便摩托车发生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公安机关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各方情形，作出对肖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盛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进、李调文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结论，程序正当，认定正确，应予支持。2、本案涉及的是因交通肇事引发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方提起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肖武的供述均能证实肖武一方对涉案车辆系套牌车的事实并不知情，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肖武在主观上系知晓车辆为套牌。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强制保险标志、证人张某的证言、肖武的供述等在案证据亦能证实肖武一方对涉案的套牌车“京Ｐ×××××”购买过保险，并已支付保费，也收到过盖有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印章的交强险保险单的事实。虽然人寿保险大同公司辩解其承保的保险合同是针对被保险人为新豪文广告公司的京Ｐ×××××宝马轿车，但经原判查明，该真实车牌车辆已经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有季某,4提供的有关京Ｐ×××××车辆交强险保险单等证据予以印证，而真实的京Ｐ×××××车辆同时存在两份交强险保单的情形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人寿保险大同公司也未对其公司保险的京Ｐ×××××车辆保险的真实来源作出合理解释，故保险公司并未就该保险尽到审查义务。综合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肖武在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就涉案的套牌“京Ｐ×××××”车辆购买过保险，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及代理人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合理。上诉人李调文、盛铁军、盛建军以及上诉单位人寿保险大同公司及代理人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