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徽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陇南市徽县城关镇建新路3号。法定代表人赵秀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继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徽县支行，住所地：陇南市徽县城关镇建新路21号。负责人王立，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智杰，该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敏，该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南市徽县城关镇建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郝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超，徽县农技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莉。委托代理人邢超，徽县农技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徽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徽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徽县支行）、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郝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陇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继斌、ＸＸ晖，被上诉人农行徽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敏、王智杰，大华公司、郝莉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邢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大华公司因流动资金不足，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8日，向农行徽县支行申请借款700万元、1000万元，共计1700万元。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年息8.4％，贷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需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约定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同时农行徽县支行与华宇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华宇公司名下位于徽县城关镇建新路1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房产证号：徽房字第(2011)8636号)，经登记机关徽县房地产管理所以徽县房他证徽房字第(2014)342号登记后予以抵押。2014年9月24日，农行徽县支行给大华公司借贷700万元，还贷日为2015年9月23日；2014年9月28日，农行徽县支行给大华公司借贷1000万元，还贷日为2015年9月27日。贷款发放后，大华公司依合同约定按月归还利息至2015年1月，2015年2月、3月未按时归还利息，该两月所欠利息在当月月底前已归还。因大华公司对其他债权人违约，及未按时向农行徽县支行归还贷款利息，农行徽县支行于2015年1月29日向大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大华公司签收未提出异议。2015年3月24日，农行徽县支行通知大华公司1700万元贷款提前到期，大华公司应提前归还贷款；同日，农行徽县支行向郝莉发出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向华宇公司发出抵押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农行徽县支行催要无果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大华公司偿还剩余17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郝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对华宇公司的抵押物拍卖或变卖后优先清偿该笔贷款本息；3、一审案件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及处置抵押物的一切费用由大华公司、郝莉负担。该院受理后，华宇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代大华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50万元，2015年6月24日代大华公司偿还贷款利息365854.7元。截止一审庭审前即2015年8月24日，大华公司拖欠农行徽县支行贷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192968.05元。另查明，徽县公安局于2015年3月4日以徽公(经)立字[2015]6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大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还查明，农行徽县支行于2015年2月4日，申请对大华公司的部分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以(2015)陇民保字第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大华公司未经本院准许，不得对徽县城关镇东街房权证号为徽房字号第(2009)6762号、柳林镇徽房字号第(2012)0345号的房产进行出售或转让。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徽县支行与大华公司分两次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生效后，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但大华公司在2015年1月对其他债权人,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行的贷款不能如期归还，导致被其他债权人诉至法院，构成农行徽县支行与大华公司约定的解除合同事项，农行徽县支行据此通知大华公司解除双方的借款合同，并在大华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日及时归还贷款利息时，通知大华公司提前还款。因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大华公司应当向农行徽县支行提前还款。华宇公司代大华公司已归还了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5年8月24日，大华公司拖欠农行徽县支行剩余的贷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196928.05元。因保证人郝莉与农行徽县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该贷款本金及利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华宇公司与农行徽县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及其出具的抵押担保承诺书中载明，在债务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其配合抵押权人拍卖、变卖房屋所有权或者以抵押物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在借款人大华公司不能及时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华宇公司作为抵押人应当承担抵押责任。关于大华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徽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是否影响案件审理的问题。该案是大华公司与金融机构之间的正常金融借贷关系，与大华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并无必然的联系，故案件的审理不受影响。关于抵押人华宇公司在诉讼中代大华公司偿还的350万元本金及365854.7元的利息是否有效的问题。华宇公司为大华公司的该两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在大华公司不能偿还贷款时，作为抵押人自愿代大华公司偿还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尽管大华公司不予认可，但并不影响华宇公司偿还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有效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大华公司向农行徽县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192968.05元，郝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郝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大华公司追偿；二、如大华公司逾期不履行该判决第一项，则将抵押人华宇公司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依法进行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该判决第一项债务；华宇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后，可向大华公司追偿；三、驳回农行徽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25200元，由大华公司承担。华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案件结果损害上诉人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农行徽县支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真相，未了解合同订立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直接依据相关主、从合同作出判决，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本案中农行徽县支行在与大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前，曾对大华公司的偿还能力、信用级别、借款用途、还款方式等进行审查，农行徽县支行应知晓大华公司并不符合借贷资质，不应向其发放贷款。郝莉作为临时接任的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无足够资产作为保证人，不具备相应条件对该笔贷款进行保证。华宇公司在处于被蒙蔽的情况下，对该笔贷款进行了担保，农行徽县支行的放贷行为系与大华公司内部串通所为，故华宇公司处于被恶意串通所欺骗的第三人的地位。2、本案中大华公司与农行徽县支行之间存有严重的串通、欺诈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查明，属于对案件事实认识不清。农行徽县支行在当时采取了派人监管财务、指导财务账目等行为，帮助大华公司制造假账，并且收取了近10O万元的高额费用作为指导管理费。本案涉及的贷款及银行的违法放贷行为，陇南市检察院向徽县公安局发送督办函，要求徽县公安局对大华公司违法贷款，银行违法发放行为立案侦查，农行工作人员也被公安机关询问。故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抵押合同》均属无效。3、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公安机关已对大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立案侦查，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未理睬，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本应采取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的方式，待案件由公安机关侦查完毕交由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并得到诉讼结果之后再恢复诉讼程序或直接将案件材料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院并未采取任何一种措施，而是直接进行了审判，该做法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4、农行徽县支行解除了大华公司和农行徽县支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华宇公司与农行徽县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解除，从合同也应相应解除，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农行徽县支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农行徽县支行向大华公司发放贷款合法、合规，是经调查、审查、审批办理的正常信贷业务。郝莉对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合法有效，华宇公司的担保行为自愿、合法、有效。华宇公司向农行徽县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意愿真实、手续齐全、效力确定，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农行徽县支行从未派人对任何企业监管财务、指导账目，农行徽县支行也从未收取过大华公司的100万元的指导费。二、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大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与其和农行徽县支行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审理对本案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大华公司与郝莉答辩称：大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法定代表人也正被羁押，故大华公司在经营期间与农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应属无效。本案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华宇公司二审庭审当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年顾问服务协议》、《投融资财务顾问协议》各一份，证明2011-2012年农行徽县支行向大华公司收取10万元为其制作符合贷款的金融服务，大华公司在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30日向农行徽县支行支付顾问费用54000元；证明农行徽县支行为该笔涉案贷款提供财务服务、进行财务监管及制作虚假财务资料。农行徽县支行质证认为：财务顾问费是大华公司缴纳的理财顾问费，是按照相关规定收取的，并不是制作虚假贷款资料的费用。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的贷款事实无直接关联，因华宇公司并未提交该组证据原件，且证据内容与本案诉争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农行徽县支行向大华公司收取费用制作虚假账目骗取贷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华公司与农行徽县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农行徽县支行是否对大华公司贷款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三、农行徽县支行提前解除借款合同，华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农行徽县支行与大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徽县支行与华宇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农行徽县支行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向大华公司足额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宇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也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大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该借款合同没有纳入公安侦查范围，该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关于农行徽县支行是否对大华公司贷款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问题。商业银行发放贷款应严格审查属于内部管理性规范，银行即使违反相关规定，亦不影响其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商业银行违反贷款中严格审查义务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与银行的内部规定，均是从商业银行风险控制角度加以规范，银行即使违反相关规定，亦不影响其与大华公司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效力和与华宇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效力，且华宇公司不能证明农行徽县支行在向大华公司发放贷款时有违规操作行为。关于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解除，从合同《抵押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解除合同不属确认合同无效，且放款行为已经完成，大华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华宇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仍然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主债务合同解除后，华宇公司仍不能免除其担保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处结果正确，上诉人徽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00元，由上诉人徽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军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代理审判员  王晓慧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