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来富。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芬珍。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兴、王寅，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来富、沈芬珍因与上诉人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桐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秦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彭建景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国栋、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赵瑞杰担任本案记录，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来富、沈芬珍及委托代理人张兴、王寅，上诉人煜桐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6日，陈来富、沈芬珍（甲方）与煜桐园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将甲方持有的秦皇岛煌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家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煌家公司主要资产系银谷地下广场（以下简称地下广场）。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伍佰万元；甲方保证独立享有煌家公司的股权及物业，不涉及权属争议及诉讼；转让款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第二期付清后，保证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第二期：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5000万元转让款到甲方指定账户。款到后，甲方办理地下广场解押手续；第三期：2011年10月15日之前支付3000万元；第四期：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3500万元；任何一期未按时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支付全部余款。在乙方付清第二期转让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权利和义务：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拥有煌家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付款，股权转让完成后煌家公司对乙方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在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将地下广场所有解押手续办理完毕；双方在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三日内（涉及国家相关部门事务所需的时间除外），办理煌家公司的资产交接手续。甲方将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公章、商户租赁合同、设备设施等交给乙方，乙方全面接手；股权转让完成之前的账册交甲方保管；甲方保证地下广场各种设备设施（中央空调系统、排风系统、消防系统、上下水系统、电力系统、影院设备等）处于正常状态，保证乙方接手后能够照常营业；股权转让完成之前的债权债务及税务问题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其他约定事项：为避免该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担保、融资行为产生的法律纠纷给乙方造成影响和损失，由甲方提供煌家公司原法人代表名下的公司和秦皇岛市金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担保时间自合同签订一年后终止，担保函作为合同附件。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甲方未按时交接，经乙方催告后仍未履行的，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未按时付款，经甲方催告后仍未履行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甲方违约金”。
煜桐园公司于2011年6月6日支付陈来富、沈芬珍1000万元。2011年6月24日，支付985万元；2011年6月27日，支付1015万元；2011年7月19日，支付3000万元，共计支付6000万元。陈来富、沈芬珍以煜桐园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为由，于2011年8月29日起诉，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支付全部余款6500万元，并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煜桐园公司在举证期届满前提起反诉。
另查明，地下广场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面积均为11973.66平方米，现抵押于浙商银行杭州萧山支行，抵押金额396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
2002年9月26日，秦皇岛市公安局消防处出具秦公消验（2002）第039号《消防验收意见书》，内容为：“金屋房地产开发公司（银谷开发商）：你单位关于迎宾路南端地上、地下各一层、9.4米高、26865平方米人民广场工程消防验收的申请图纸收悉，经我处依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高层民有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等有关规范、规定验收，符合规范要求，具备消防安全条件。”2003年11月3日，秦皇岛市公安局防火处出具秦公消审（2003）第278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内容为：“秦皇岛人民广场地下商城：你单位关于装修地下1层、7000平方米秦皇岛人民广场地下商城工程的申请图纸资料收悉，经我处现场勘察并依据《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等有关消防规范审核，意见如下：一、同意按照图纸施工。二、此次审核的图纸如需变更，应重新向我处申报。三、工程竣工后必须经我处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04年4月14日，秦皇岛市公安局消防处出具秦公消验（2004）第030号《消防验收意见书》，内容为：“秦皇岛银谷时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关于你单位在秦皇岛市人民广场地下商城银谷时尚中心影院、中央商铺内部装修工程（地下一层、高度5.1米、装修面积3500平方米）的消防竣工验收手续收悉，我处消防监督人员对该工程进行现场检查验收，符合《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和有关规范，验收合格。”2011年7月，双方对地下广场的资产、档案资料进行了交接移交。其中，2011年7月28日，双方对自动消防供水系统设备、消防监控系统设备、地下消防喷淋自动给水设备进行了签字交接。2011年7月30日，双方对三份消防审核、验收手续以消防审核通过之资料名义进行交接。
在2012年6月19日的庭审中，陈来富、沈芬珍提交了杭州煌家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秦皇岛金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6日。
陈来富、沈芬珍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煜桐园公司支付转让款6500万元后，陈来富、沈芬珍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解除地下广场抵押的手续，并移交煌家公司的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2、煜桐园公司支付违约金；3、煜桐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煜桐园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1、陈来富、沈芬珍将地下广场所有的抵押、担保解除手续办理完毕；2、陈来富、沈芬珍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对广场的消防系统进行改造，或陈来富、沈芬珍承担改造费用约计2000万元；3、陈来富、沈芬珍办理交接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陈来富、沈芬珍赔偿损失，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从煜桐园公司支付完第二笔转让款之日计算）；5、煜桐园公司暂不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作为陈来富、沈芬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担保函的替代担保；6、诉讼费用由陈来富、沈芬珍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关于煜桐园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陈来富、沈芬珍是否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支付6500万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5000万元转让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因此，煜桐园公司应于2011年6月13日前支付5000万元，但煜桐园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才支付完第二期转让款，故，煜桐园公司延迟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煜桐园公司辩称，其付清第二期款后，根据约定，陈来富、沈芬珍应在第二期款付清后办理地下广场解押手续，但陈来富、沈芬珍收到款后并未办理，故煜桐园公司无义务支付第三、四期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期转让款未按时支付，陈来富、沈芬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支付全部余款。因煜桐园公司第二期付款未按时支付，故陈来富、沈芬珍要求煜桐园公司支付全部余款6500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陈来富、沈芬珍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果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煜桐园公司反诉称，陈来富、沈芬珍未提供合同约定的担保函、陈来富、沈芬珍无法提供消防验收手续，使广场不能正常营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煜桐园公司在付清第二期款后，陈来富、沈芬珍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广场解押手续，陈来富、沈芬珍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陈来富、沈芬珍已按约定提供杭州煌家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及秦皇岛市金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且双方约定担保函属于合同的附件，陈来富、沈芬珍不存在该项违约。但是，陈来富、沈芬珍在以下方面存在违约：1、煜桐园公司付清第二期转让款后（虽逾期，但于2011年7月19日付清），陈来富、沈芬珍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但陈来富、沈芬珍未履行该义务；2、陈来富、沈芬珍应该在煜桐园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将地下广场的解押手续办理完毕，但陈来富、沈芬珍至今未办；3、自煜桐园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三日内（涉及国家相关部门事务所需的时间除外），双方应办理煌家公司的资产、财务、证照、商户租赁合同交接手续，完成股权转让，但陈来富、沈芬珍仅进行了资产、财务、商户租赁合同、设备设施、人员的移交，未进行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公章的移交。地下广场建筑面积为11973.66平方米，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通过消防验收并办有产权手续。其中影院、商铺内部装修工程3500平方米通过消防验收，其余部分装修未有消防验收手续。煜桐园公司关于消防手续不健全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的完善消防手续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明确完善消防手续损失的具体数额，为使本案不至于过分拖延，双方可另案解决。
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均应依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均已按合同履行了部分义务，虽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但不构成根本违约，且考虑到双方已交接地下广场资产，煜桐园公司已接手经营较长时间，为了法律关系的稳定性，本案应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来富、沈芬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银谷地下广场房产土地的解除抵押手续；二、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来富、沈芬珍股权转让款6500万元；三、陈来富、沈芬珍在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履行完本判决第二项义务十日内将秦皇岛煌家商贸有限公司股权登记变更至被告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四、陈来富、沈芬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将秦皇岛煌家商贸有限公司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及公章交于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五、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来富、沈芬珍如下违约金：（1、第二期付款逾期违约金：自2011年6月14日起至2011年7月19日止，每日按合同标的额12500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2、第三期、第四期付款逾期违约金：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每日按合同标的额12500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六、陈来富、沈芬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如下违约金（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每日按合同标的额12500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七、驳回陈来富、沈芬珍、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700元，由陈来富、沈芬珍负担70900元，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6800元。
上诉人陈来富、沈芬珍主要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陈来富、沈芬珍违约，并付违约金是错误的。陈来富、沈芬珍与煜桐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煜桐园公司如果任何一期转让款未按时支付，陈来富、沈芬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支付全部余款。在实际履行中，煜桐园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陈来富、沈芬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支付全部余款。陈来富、沈芬珍认为，由于煜桐园公司的违约，煜桐园公司应将第三期支付款项的时间提前到投资支付完第二期转让款支付之后，即2011年7月19日之后，同时，煜桐园公司的第三、四期的付款义务应当优先于陈来富、沈芬珍接下来应当履行的义务。为了使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在煜桐园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陈来富、沈芬珍还将整个资产交于煜桐园公司，使其及时产生了经营收益，陈来富、沈芬珍不给其办理解押和产权过户手续，只是对自己权益的保护。2、煜桐园公司违约后，仍由陈来富、沈芬珍承担违约后果，显失公平。从损失角度讲，煜桐园公司违约后，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没有任何损失，而陈来富、沈芬珍将财产按时交付给煜桐园公司后，却无法收回剩余转让款。3、假设陈来富、沈芬珍应该支付给煜桐园公司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也是错误的。如果陈来富、沈芬珍违约，那么违约金的计算也应该从煜桐园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之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止。因为煜桐园公司在2011年11月4日已经对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既然煜桐园公司诉请解除合同，那么就等于煜桐园公司不同意办理工商过户等相关手续，在此段诉讼期间，不能视为陈来富、沈芬珍违约，陈来富、沈芬珍无需向煜桐园公司支付违约金。4、二审法院应判决陈来富、沈芬珍办理解押手续、将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及公章交于煜桐园公司的时间晚于煜桐园公司给付6500万元款项的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将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煜桐园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后，陈来富、沈芬珍再办理地下广场的解封手续”，将原审判决的第四项变更为“煜桐园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后，陈来富、沈芬珍再将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及公章交于煜桐园公司”，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由煜桐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煜桐园公司针对陈来富、沈芬珍的上诉主要答辩称：1、煜桐园公司虽然延迟支付了第二期转让款，但该延迟支付的行为没有对陈来富、沈芬珍造成损失；陈来富、沈芬珍在交接地下广场时也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办理地下广场的解封手续、商用消防系统没有验收合格等）；同时，陈来富、沈芬珍在接受第二期转让款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煜桐园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来富、沈芬珍构成违约。2、股权转让协议中仅约定如果煜桐园公司延迟付款，陈来富、沈芬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转让款（第三、四期不再分期支付），并未约定煜桐园公司给付剩余转让款的时间可以提前至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全部交接义务之前。故，煜桐园公司应当在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全部交接义务后再一次性支付剩余转让款。
上诉人煜桐园公司主要上诉称：1、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煜桐园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陈来富、沈芬珍应办理地下广场解除抵押手续、股权过户手续、资产证照等一切交接手续。相对陈来富、沈芬珍的义务和煜桐园公司第三、四期款项的支付义务来讲，陈来富、沈芬珍是先履行义务一方。虽然煜桐园公司第二笔转让款存在迟延支付情况，但这后果也只是煜桐园公司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陈来富、沈芬珍也只能推迟办理解押手续和其他义务，不能因此改变其收到第二笔款后办理解押和履行其他义务和煜桐园公司支付尾款的顺序。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陈来富、沈芬珍保证消防设施设备处于正常状态，保证煜桐园公司接手后能够照常营业，但陈来富、沈芬珍没有地下广场的消防设施设备合格的审批手续。由于双方交易的标的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商品销售，是商场性质，所以照常营业的标准必然指商场营业的消防设施设备经审批合格而非其他合格。因此，陈来富、沈芬珍应按国家主管部门要求对地下广场消防进行改造，或者承担消防改造费用。3、煜桐园公司延迟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不应按合同总金额来计算违约金，只应按迟付金额计算违约金。4、陈来富、沈芬珍应按合同约定提供担保函。合同约定自签订之日，陈来富、沈芬珍就应提供秦皇岛市金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煌家商贸原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出具的担保手续。但陈来富、沈芬珍一直未提供，直至开庭以后才向法院提供不知真假的担保书，所以原审法院认为陈来富、沈芬珍已按约定提供了担保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目前，已有三十多个原告就陈来富、沈芬珍经营期间的债务起诉标的公司，案件在法院审理和执行中；陈来富、沈芬珍经营期间的商户押金126万元、影院预售款80余万元、应退游戏厅租赁费70.5万元等债务都是应从转让款中扣除，还有陈来富、沈芬珍拖欠税务局税款等问题已经出现。由于陈来富、沈芬珍不能提供保函，所以，煜桐园公司请求暂扣除1000万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变更为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完毕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后煜桐园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四期余款，或暂不予支持陈来富、沈芬珍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中第三、四期付款逾期违约金及第七项中驳回煜桐园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的判决内容；3、变更原审判决第五项第二期付款逾期违约金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4、支持煜桐园公司的上诉请求；5、陈来富、沈芬珍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陈来富、沈芬珍针对煜桐园公司的上诉主要答辩称：1、煜桐园公司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已经违约，按照协议的约定，煜桐园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剩余转让款，且煜桐园公司应在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剩余交接义务前支付。2、陈来富、沈芬珍已经履行了主要交接义务，煜桐园公司也已经实际经营地下广场，煜桐园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因此陈来富、沈芬珍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煜桐园公司应当在2011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000万元；陈来富、沈芬珍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应当负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解除地下广场抵押的手续，并移交煌家公司的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及公章，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完上述义务后，煜桐园公司再支付剩余款项；同时，如果煜桐园公司延迟支付，陈来富、沈芬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煜桐园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第二期转让款，而是于2011年6月24日、6月27日、7月19日分别支付了985万元、1015万元、3000万元，煜桐园公司迟延给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提前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煜桐园公司违约后，陈来富、沈芬珍虽然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提前一次性支付第三、四期转让款，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对履行顺序的约定，陈来富、沈芬珍应在收到第二期款项，并先履行交接义务后，才有权要求煜桐园公司一次性支付第三、四期的转让款。陈来富、沈芬珍在收到第二期款项后，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接义务，因此，陈来富、沈芬珍无权要求煜桐园公司先支付剩余款项。煜桐园公司认为延迟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行为未对陈来富、沈芬珍造成损失，要求二审法院对违约金的数额予以调整。由于陈来富、沈芬珍对其损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且陈来富、沈芬珍也未全部履行交接义务，故本院对煜桐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同时，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合同金额计算违约金，但煜桐园公司仅延迟履行了第二期转让款5000万元，煜桐园公司在陈来富、沈芬珍未全部履行交接义务前无需支付剩余转让款，故煜桐园公司仅应根据支付5000万元转让款的时间及数额分段计算违约金。另外，煜桐园公司第二期应当付款时间的系2011年6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11年6月15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并非原判决认定的2011年6月13日。
陈来富、沈芬珍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担保函，煜桐园公司虽主张该函不真实，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煜桐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煜桐园公司还主张地下广场的消防设施不完备，要求陈来富、沈芬珍尽快改造，或予以赔偿。因双方无法确定消防设施的改造完成的时间以及改造消防设施的费用，原审法院为不影响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判决该问题另案处理并无不当。陈来富、沈芬珍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虽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解押等手续，但陈来富、沈芬珍已经履行了主要交接义务，即向煜桐园公司交付了地下广场，且煜桐园公司已实际占有、经营地下广场，故陈来富、沈芬珍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第8.2条约定的交接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陈来富、沈芬珍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解押手续等合同附随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1的规定，陈来富、沈芬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系给煜桐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而煜桐园公司已实际占有、经营地下广场，且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陈来富、沈芬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陈来富、沈芬珍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应当继续履行其相关义务；煜桐园公司在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完上述义务后，应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50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秦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
二、陈来富、沈芬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将秦皇岛煌家商贸有限公司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证照原件及公章交于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
三、陈来富、沈芬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秦皇岛煌家商贸有限公司股权登记变更至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四、陈来富、沈芬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银谷地下广场房产土地的解除抵押手续；
五、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在陈来富、沈芬珍履行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义务后十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万元；
六、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来富、沈芬珍违约金（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23日，以5000万元为基数；2011年6月24日至6月27日，以4015万元为基数；2011年6月28日至7月19日，以3000万元为基数，上述违约金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
七、驳回陈来富、沈芬珍、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700元，由陈来富、沈芬珍负担70900元，由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700元，由陈来富、沈芬珍负担70900元，由秦皇岛市煜桐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建景
审 判 员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