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8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通协路1号。
法定代表人苏洪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通，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南街二村41号。
法定代表人徐振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海良，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刘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天程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10月份，上海东江公司就其承建的天津津海大厦幕墙工程、天津塘沽今天国际酒店幕墙工程和天津开发区西区蓝领公寓幕墙工程之玻璃幕墙加工（玻璃嵌入铝合金框架）与北京天程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北京天程公司为上海东江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加工玻璃幕墙，包括明框、隐框、弧形幕墙、幕墙造型、幕墙板框、装饰百叶、封层板、预埋件等，数量、单价以加工单为准，幕墙加工完成且安装完工后，以实际加工量结算支付加工费。北京天程公司如约履行了加工协议，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于2007年12月5日对上述工程之玻璃幕墙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加工汇总单，上海东江公司天津办事处主任陈晓通签字确认。就上述加工费，北京天程公司多次催要，上海东江公司均未支付，故北京天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上海东江公司支付北京天程公司加工费284494.26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4494.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东江公司承担。
上海东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上海东江公司从来没有和北京天程公司发生过诉讼中所称的工程，和北京天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即便法庭最终认定北京天程公司和上海东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北京天程公司的主张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所涉的工程是上海东江公司和陈玉明发生的合同关系，上海东江公司已经向陈玉明支付了209000元加工款，由此更能证明这个工程是上海东江公司和陈玉明之间的工程，上海东江公司在该工程上有亏损，陈玉明是知晓的，后来双方达成谅解，就剩余的加工款上海东江公司不再支付，上海东江公司认为已经向陈玉明履行完毕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天程公司为证明与上海东江公司存在承揽业务关系，向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07年12月5日的加工汇总单3张，上述加工汇总单上均有陈玉明和陈晓通的签名，北京天程公司陈述其为上海东江公司在天津的津海大厦、天津塘沽今天国际酒店和天津开发区西区蓝领公寓的项目加工玻璃幕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3张加工汇总单，北京天程公司的员工陈玉明与上海东江公司的员工陈晓通进行了结算，双方均在上述汇总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总金额为284494.26元。为了证明陈玉明是北京天程公司的员工，其在与陈晓通进行结算时是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北京天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从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告知书，该告知书显示：陈玉明在2005年6月-2008年3月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单位为北京天程公司。另外，北京天程公司称陈玉明在2008年3月从北京天程公司处离职。
庭审中，上海东江公司亦提交了3张加工汇总单（与北京天程公司提交的一致），上面亦有陈晓通和陈玉明的签名确认，结算总金额亦是284494.26元，上海东江公司认可在天津有北京天程公司所述的项目，承认陈晓通是其员工，但称其是与陈玉明个人达成的口头协议，结算也是与陈玉明个人进行的，就该项目上海东江公司自始至终未和北京天程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即使陈玉明是北京天程公司的员工，也不能否认其在外私自承接项目的可能，上海东江公司就是和陈玉明发生的业务关系。另外，就上述加工费284494.26元，上海东江公司称其已经向陈玉明支付了209000元，其中的149000元是通过湖北恒艺公司支付给陈玉明的，即在2009年1月22日转了49000元，在2009年12月1日分两次共转了99800元，并在当日支付了200元现金。2013年7月18日，湖北恒艺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湖北恒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2009年12月1日分别给陈玉明账号汇入肆万玖仟元、肆万玖仟玖佰元、肆万玖仟玖佰元，以及付现金贰佰元整，以上共计付给陈玉明壹拾肆万玖仟元整，此款系为陈晓通垫付陈玉明在天津今天国际和津海大厦玻璃幕墙工程的加工费。”就另外的60000元，是上海东江公司付给陈玉明的现金，对此上海东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是支出凭单和领款单，其中支出凭单日期为2008年1月31日，金额为40000元，领款单的日期为2009年12月10日，金额是20000元，在支出凭单和领款单中的领款人处均是王爱春的签字，上海东江公司解释称王爱春是跟着陈玉明干活的，有时候联系不上陈玉明就联系王爱春，但就此上海东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此外，除了已支付的209000元，就剩余的加工款，上海东江公司称因为其在该项目上有亏损，陈玉明是知晓的，后来双方达成谅解，就剩余的加工款上海东江公司不再支付，上海东江公司认为已经向陈玉明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即使陈玉明再追讨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海东江公司还称，即使认定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北京天程公司的主张也已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因为上海东江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是2009年12月1日。
此外，北京天程公司提交了（2009）一中民终字第10009号民事判决书，虽该判决是上海东江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但在该判决书中，上海东江公司的其中一项上诉理由为“东江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东江公司的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不是金美公司，而是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其中提及的东江公司即是本案的上海东江公司，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即是本案的北京天程公司。而在本案庭审中，上海东江公司却称从未与北京天程公司有过业务关系，显然两次陈述相互矛盾。
就是否收到上海东江公司支付给陈玉明209000元加工款一节，北京天程公司陈述其并未收到，理由是该款项中的149000元是湖北恒艺公司支付给陈玉明的款项，而不是上海东江公司支付给陈玉明的款项，即使这个款项存在，也是发生在2009年，这个时候陈玉明已从北京天程公司处离职，因此和本案没有关联。就另外60000元现金，北京天程公司称领款人是案外人，和本案没有关系。
另，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均认可陈晓通不仅是上海东江公司的员工，而且也是湖北恒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北京天程公司为上海东江公司加工玻璃幕墙，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天程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海东江公司员工陈晓通在加工汇总单上签字确认，上海东江公司理应按加工汇总单的金额付款。
针对上海东江公司称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海东江公司从未与北京天程公司有过业务往来，上海东江公司是与陈玉明个人发生的业务关系，即使陈玉明是北京天程公司的员工，也不能否认陈玉明私自在外承接项目的可能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庭审中，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均提交了3张加工汇总单，双方对加工汇总单上陈晓通和陈玉明的签名均无异议，就上海东江公司到底是和陈玉明个人发生的业务关系，还是和北京天程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问题，北京天程公司提交的从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告知书显示：陈玉明在2005年6月-2008年3月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单位为北京天程公司。另外，在庭审中，上海东江公司称从未与北京天程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在北京天程公司提交的另一份证据即（2009）一中民终字第10009号民事判决书中，上海东江公司在该案中陈述与北京天程公司有过合同关系，显然，上海东江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结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陈玉明与上海东江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是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法院对上海东江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海东江公司通过第三方湖北恒艺公司向陈玉明支付款项149000元的行为能否认定是陈玉明代表北京天程公司收取涉案加工款的行为。北京天程公司陈述陈玉明在2008年3月份离职，因此陈玉明在2009年收取湖北恒艺公司款项的行为，和本案无关，更不是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上海东江公司抗辩称其是与陈玉明个人发生的业务往来，双方结算后，上海东江公司向湖北恒艺公司借款，由湖北恒艺公司向陈玉明个人支付了149000元涉案加工款。法院认为，北京天程公司认可涉案的业务主要系陈玉明经手负责，亦是其代表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金额共为284494.26元，上海东江公司通过第三方湖北恒艺公司向陈玉明支付加工款149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向北京天程公司的付款行为，该笔款项应在北京天程公司主张的加工费284494.26元中扣除。
关于上海东江公司向王爱春支付的60000元现金的行为，虽上海东江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其向陈玉明支付的涉案加工款，领款人王爱春是跟着陈玉明干活的，但就此上海东江公司未举证证明王爱春领取的这60000元系由陈玉明实际收取，因此，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上海东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海东江公司抗辩称就未付的剩余加工款，因上海东江公司在该工程上有亏损，陈玉明也是知晓的，所以双方达成谅解，就剩余的加工款上海东江公司不再支付的意见，因其就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对加工费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北京天程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海东江公司抗辩称北京天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上海东江公司应向北京天程公司支付加工费135494.26元。
关于利息一节，上海东江公司未及时付款，已属违约，应赔偿北京天程公司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加工汇总单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法院支持北京天程公司要求上海东江公司以135494.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十三万五千四百九十四元二角六分及利息（以十三万五千四百九十四元二角六分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十一月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海东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明的行为系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基于此认定上海东江公司与北京天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也是错误的。陈玉明给陈晓通出具了其交纳承包费用的发票，证明其是独立承包项目，与北京天程公司没有关系。二、上海东江公司与北京天程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存在事实合作关系，北京天程公司应承担加工费的50%。三、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明收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也就是说北京天程公司已经于2009年1月22日、2009年12月1日进行过权利主张，从2009年12月1日开始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的认定上和北京天程公司权利主张的认定上，存在双重标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海东江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驳回北京天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天程公司负担。
北京天程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上海东江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陈玉明是北京天程公司的人，北京天程公司为陈玉明缴纳个人所得税，陈玉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二、上海东江公司或者其天津办事处与郭兴天个人进行合作，并非是与北京天程公司企业法人之间的合作。三、关于时效问题，双方第一次签定确认单后合同之债变成了普通之债，债权人随时有权主张债权，不存在时效问题。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北京天程公司提交了陈玉明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陈玉明，身份证号为×××，河北省张家口阳原县人。我自2005年初至2009年初就职于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从事玻璃幕墙加工、安装等工作。在职期间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坐落于天津市的天津津海大厦幕墙项目、天津塘沽今天国际酒店幕墙项目和天津开发区蓝领公寓幕墙项目加工（包括运输）了幕墙、封层板、披水板、百叶及预埋件等。本人于2007年底代表公司与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晓通办理了以上项目内容的结算手续。后陈晓通分次向我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共计15万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加工汇总单、（2009）一中民终字第1000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湖北恒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支出凭单、领款单、进帐单、报销凭单、转帐支票存根、陈玉明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玉明的行为是否系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陈玉明与上海东江公司员工陈晓通对3张加工汇总单签字确认的时间是2007年12月5日，从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告知书显示，陈玉明在2005年6月-2008年3月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单位为北京天程公司，也就是说，陈玉明在对加工汇总单签字确认时，其身份为北京天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审中，北京天程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了陈玉明出具的证明，陈玉明在证明中认可其与上海东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晓通的结算行为代表北京天程公司。据此，本院确认陈玉明与陈晓通的结算行为以及收取陈晓通加工费的行为系代表北京天程公司的职务行为。上海东江公司主张其是与陈玉明个人发生的业务，与北京天程公司无关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海东江公司所欠加工费的数额问题。根据陈玉明与陈晓通签字确认的3张加工汇总单，双方结算总金额为284494.26元。上海东江公司通过湖北恒艺公司支付给陈玉明149000元，二审中北京天程公司与陈玉明对收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上海东江公司支付给王爱春的60000元加工费，上海东江公司主张王爱春是跟着陈玉明干活的，所以这60000元也是其向陈玉明支付的加工费。由于上海东江公司未举证证明王爱春与陈玉明的关系，也未举证证明王爱春的收款行为取得了陈玉明的授权，因此对上海东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上海东江公司所欠北京天程公司的加工费数额为135494.26元。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北京天程公司与上海东江公司对加工费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不能确定，因此北京天程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上海东江公司履行。上海东江公司虽然在2009年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但由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法确定，因此上海东江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北京天程公司对其余加工费仍有权随时要求上海东江公司履行，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上海东江公司主张与北京天程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存在事实合作关系，北京天程公司应承担50%加工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海东江公司与北京天程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是否有合作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上海东江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北京天程公司应承担50%加工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北京天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已交纳），由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受理费5568元，由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