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31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荔浦县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荔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荔浦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晓洪，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刑诉（2016）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荔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鸾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吴晓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1月，被告人黄某因透支银行卡无钱偿还被银行报案后，认为其身份证不能用了，便在互联网上购买了一张姓名为“何健”的身份证。同年6、7月，黄某在QQ群里知道了支付宝漏洞并学会了怎样通过支付宝漏洞实施诈骗后，遂用何健的身份证办了4张移动手机号码和2张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农村信用社银行卡，然后用“何健”的身份证在网上注册了2个支付宝账号（一个为187××××2185、一个为184××××5885）。之后黄某到平乐县、桂林市象山区、荔浦县等地进行踩点，获取当地建材店的相关信息后回到柳州市，用何健之名办理的手机号码拨打建材店老板的电话，以购买水管、排污管为由，骗取建材老板的银行卡账号和身份证号码，接着帮对方申请注册支付宝，并将其帮对方注册的支付宝与对方提供的银行卡账号绑定，之后把对方银行卡内的钱转到对方的支付宝里，接着通过自己的手机把对方支付宝里的钱转到其以何健名义注册的支付宝内然后把钱转到何健的银行卡里，或直接把对方的银行卡里的钱转到何健的银行卡里，先后骗得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人民币共36769.5元：
1、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平乐县“XX管材配件商店”的唐某的人民币10000元。
2、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桂林市象山区“XX五金店”的胡某的人民币5000元。
3、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在荔浦县经营五金建材的韦某的人民币6870元。
4、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黄某骗取荔浦县“XX五金建材”的王某的人民币14899.5元。
2016年6月23日，公安机关在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号将被告人黄某抓获，并缴获手机卡、身份证、银行卡等作案工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手机等物证、银行卡对账单等书证、被害人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并经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当庭出示、宣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及辩护人吴晓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均辩称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应定性为盗窃罪，共同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虽采取欺骗的手段获取了四被害人的银行卡账号、身份证号、支付宝验证码，但四被害人并没有向被告人交付其银行卡或银行卡中的钱，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是被害人自行处分财产的结果，而是由于被告人的秘密窃取行为所致，因此，被告人黄某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盗窃罪定性；2.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四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得到了四被害人的书面谅解，有明显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供述的部分犯罪事实是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黄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四被害人的书面谅解。2、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前患有肝脾肿大疾病，需住院治疗。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份，被告人黄某在互联网上购买了一张姓名为“何健”的身份证。同年6、7月份，被告人黄某在QQ群里知道了支付宝存在漏洞并学会了如何通过支付宝漏洞实施诈骗后，遂用“何健”的身份证办理了4个移动手机号码、2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和1张农村信用社银行卡，然后用“何健”的身份证在网上注册了2个支付宝账号。之后，被告人黄某到桂林市平乐县、象山区、荔浦县等地进行踩点，获取当地建材店的相关信息后回到柳州市，用以“何健”名义办理的手机号码拨打建材店老板的电话，以购买水管、排污管为由，骗取建材店老板的银行卡账号和身份证号码，接着帮对方申请注册支付宝，再以公司核对客户信息为由骗取对方手机中接收到的申请注册支付宝的验证码，然后帮对方注册了支付宝，并将帮对方注册的支付宝与对方提供的银行卡账号绑定。之后通过支付宝操作，被告人黄某把对方银行卡内的钱转到对方的支付宝里，接着把对方支付宝里的钱转到“何健”的支付宝里再把钱转到“何健”的银行卡里，或直接把对方支付宝里的钱转到“何健”的银行卡里。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黄某先后骗得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人民币共36769.50元：
1、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桂林市平乐县“XX管材配件商店”的唐某的人民币10000元。
2、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桂林市象山区“XX五金店”的胡某的人民币5000元。
3、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黄某骗取在桂林市荔浦县经营五金建材的韦某的人民币6870元。
4、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黄某骗取桂林市荔浦县“XX五金建材”的王某的人民币14899.50元。
2016年6月23日，公安机关在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号将被告人黄某抓获，并缴获手机卡、身份证、银行卡等作案工具，同日被告人黄某被荔浦县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某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上述四被害人的书面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移交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卡。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黄某在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号住处进行搜查，并依法提取、扣押手机6部、“何健”的身份证1张、银行卡3张、手机卡1张。
2、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唐某、胡某、韦某、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3、银行卡对账单、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记录。证实被害人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银行卡的账单情况，以及户名为“何健”的银行卡开户信息、账户交易记录情况。
4、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21日14时许其接到一名男子打电话称要购买建筑材料，在商量好价钱后该男子让其用短信发一个银行卡号给他，其发了自己农行的银行卡号后该男子又问其要身份证号码，当日19时许其看见手机里的短信显示其银行卡被支付宝转走了一万余元的事实。
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1日15时许其接到一名男子打电话称要购买水管，其算好价格后该男子让其提供一个银行卡号，并称他所在公司转账时需要一个验证码，让其收到验证码后告知他，之后其就将自己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号及手机收到的验证码告诉了该男子。同月16日13时20分许其看见手机短信里显示其银行卡被支付宝取走5000元的事实。
6、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21日其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的电话称要购买建筑材料，在商量好价钱后该男子表示先给其600元定金，让其提供银行卡号，并称等一下会有一条信息发到其手机上，让其把信息的内容告诉他，过了几分钟其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支付宝的信息，其就把开通支付宝的验证码告知了该男子，该男子就说600元定金已转账至其银行卡中了，当日17时许其去银行查询定金是否到账时，发现定金并未到账，其账户反而被转走了6870元的事实。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28日10时许其接到一名陌生男子打电话称要购买建筑材料，在商量好价钱后该男子让其提供了银行卡卡号及姓名，挂电话一会儿后其手机收到一条开通支付宝快捷支付的验证码，该男子又打电话让其告知了该条验证码。约11时许，其拿手机打电话时发现打不出去，就怀疑可能被诈骗了，之后其就到银行询问并到自动柜员机上查询，发现其银行卡中少了14899.50元的事实。
8、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供述2016年1月至3月，其以做生意为由，利用支付宝管理漏洞先后骗得桂林市平乐县、象山区、荔浦县等地八名受害人共4万余元的事实和经过情况。
9、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某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10、手机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黄某以“何健”的身份证办理的手机的通话记录情况。
11、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已被侦查机关掌握的诈骗被害人胡某、韦某、王某的3起犯罪事实，另外还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诈骗被害人唐某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某无前科犯罪记录；经荔浦县公安局向龙胜县、阳朔县、兴安县、临桂县公安局发函查询，未发现受害人报案，无法查到被告人黄某供述的其余4起诈骗犯罪的案源。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归案的经过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唐某、胡某、韦某、王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四被害人的书面谅解。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件的定性应为诈骗罪还是盗窃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支付宝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为用户提供代管、转账等服务。用户使用支付宝支付服务前需要注册一个支付宝账户，且要与支付宝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并经过实名认证，之后支付宝用户可以将其银行卡中的资金通过网银和快捷支付转入支付宝账户。本案中，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了被害人的银行卡账号、身份证号码、开通支付宝的验证码，然后将其帮被害人注册开通的支付宝账户与被害人的银行卡账户进行绑定并设置密码，此时，被害人银行卡里的资金因银行卡与支付宝绑定的原因实际上由支付宝公司代管，之后，被告人黄某通过对被害人支付宝账户的掌握和正确操作而转移被害人银行卡里资金的行为，符合支付宝公司的操作规则并通过了支付宝公司的形式审核和认可，使支付宝公司陷入了错误认识，误认为该操作是用户（即被害人，下同）本人的意思表示，从而作出财产处分的决定。综上，被告人黄某在输入本案被害人的支付宝用户名和密码时，已实施了虚构其为支付宝本人或得到用户授权的事实，从而使支付宝公司误认为转账行为是用户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人黄某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应以盗窃罪定性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主动交代诈骗被害人唐某的犯罪事实是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本案四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四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黄某系初犯，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三张、手机卡一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林 杰
审 判 员 张举武
人民陪审员 莫庆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