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友谊路佳苑福邸1单元5楼7号。
法定代表人强仕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俊瑋，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41523。
委托代理人苏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9778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会展城SOHOG座。
负责人熊国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根香，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010484959。
上诉人张贵华、杨成艳及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市住投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贵阳市住建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后，本院发回重审。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53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贵华、杨成艳及贵阳市住投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在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362号有建筑面积为19.44平方米营业房两间。1997年4月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经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同年4月该拆迁指挥部取得筑拆许字（97）第2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箭道街全段，拆迁面积：非住宅4741.98平方米，住宅13313.94平方米，拆迁目的为道路拓宽改造。因原告拒绝签约，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向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裁决。同年11月5日，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1997）筑迁裁字第55号裁决书，载明“…。规划红线内涉及本市箭道街362号被拆迁人急需搬迁，该户私房（营业用房）建筑面积19.44㎡……”，裁决如下：1、由拆迁人提供本市百花山住宅小区9栋底层单间营业用房，建筑面积33.07平方米的房屋一次性安置被拆迁人。2、拆迁人按规定发给被拆迁人搬家费：300元，误工费：150元，水、电表补助：530元，计980元。3、被拆迁人必须在本裁决书下达后三日内搬迁完毕，逾期则依法强制搬迁，所需费用由被拆迁人承担。裁决书下达后原告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同年11月10日，原告张贵华与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约定：该指挥部需对箭道街362号，建筑面积为19.44平方米房屋两间进行拆迁，原告张贵华自愿放弃营业房由该指挥部一次性予以收购，不再安置。由该指挥部按每平方米2750元补偿原告张贵华，另补偿原告张贵华水电表移表费1000元、电话移机500元，以上费用共计5496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张贵华将房屋交给该指挥部拆迁，同时原告从该指挥部领取了拆迁补偿83148元。该合同履行完毕后，2005年4月，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曾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告张贵华，请求判令原告张贵华返还多领取的拆迁补偿28188元。同年6月20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张贵华多向该拆迁指挥部领取拆迁补助费28188元属实，判决原告张贵华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补助费28188元。原告张贵华对该判决不服又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11月1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筑民一终字第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张贵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查明部分载明“……1997年4月2日市房管局经向市政府请示成立了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同月3日贵阳市计划委员会同意了市房管局关于箭道街拓宽改造工程拆迁安置立项的报告，箭道街拆迁工程开始进行。张贵华位于箭道街362号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市拆迁指挥部与张贵华对拆迁问题多次协商未果，于1997年11月5日下达裁定书，……”。该判决生效后，从2005年4月开始到2012年6月，原告及其他原箭道街的被拆迁人多次到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贵阳市建设局、贵阳市规划管理局、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贵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贵阳市人民政府、贵州省信访局等部门上访，反映箭道街拆迁工程违法拆迁、安置补偿不合理等问题。在有关部门给原告的答复中已明确原告被拆迁的房屋属于箭道街道路拓宽工程的范围，不存在超范围拆迁的问题。原告对该答复不予认可，遂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的违法拆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三、判令被告重新安置原告被违法拆迁的房屋及门面；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是由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属的贵阳市新华房管所设立的。被告贵阳住投公司系根据贵阳市人民政府（2009）41号文成立的，其中市属房管所进行清产核资后成建制划转到该公司。2014年5月15日，被告贵阳市住建局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贵阳市新华房管所从2009年起已划入被告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已不属于住建局管辖的单位。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以合同无效提起侵权之诉，其理由为：一、拆迁许可证上的面积是18055.82平方米，而实际面积是23780平方米，多了5724.18平方米，原告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二、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当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后擅自改变规划用途将原本修路的地方修成房屋。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在已生效的（1997）筑迁裁定第55号裁决书及（2005）筑民一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原告被拆迁房屋在拆迁范围内，之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贵阳市建设局、贵阳市规划管理局、贵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联合下发的筑房发（2005）53号文件公布的答复亦与原告上述主张不符，故原告主张《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原告提起的系侵权之诉，而原告主张的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拆迁时未办规划许可证，拆迁后变更规划许可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原告应另行主张。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系临时组织，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指挥部的原新华房管所现被告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贵华、杨成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920元，由张贵华、杨成艳承担。
张贵华、杨成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将赔偿损失的金额变更为600000元。理由是，第一，1997年，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合法拆迁手续的情况下，拆除上诉人红线外的房屋违法。第二，（1997）第2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中，允许其拆迁的面积为18055.82平方米，而其实际拆迁面积为23780平方米，违法多拆迁了5724.18平方米，其中包括上诉人19.44平方米，故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
上诉人贵阳市住投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与张贵华、杨成艳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由贵阳市住建局设立的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与贵阳市住投公司无关，贵阳市住投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贵阳市住建局针对张贵华、杨成艳的上诉主张答辩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颁发部门与许可内容不同，即使拆迁行为违法，亦应由行政法律调整，且张贵华、杨成艳的《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张贵华、杨成艳主张该合同无效，应当首先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推翻原有生效判决。
被上诉人贵阳市住建局针对贵阳市住投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称，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实际上与新华房管所属于“一套人员，两块牌子”，2009年改制成立贵阳市住投公司时，市属各房管所均并入贵阳市住投公司，包括房管所管理的资产。因此贵阳市住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是适格的，另外，一审判决中，贵阳市住投公司并没有承担责任，其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房屋拆迁许可证》、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裁决书》、信访材料及有关部门答复、贵阳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文件以及本院生效的（2005）筑民一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具有既判力。本案中，上诉人张贵华、杨成艳要求确认为无效的《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在本院（2005）筑民一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被确认为有效合同，并判令张贵华、杨成艳返还其超过该合同约定金额多领取的28188元拆迁补助费。在该案中张贵华、杨成艳没有提起反诉。该判决生效后，张贵华、杨成艳也没有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现其就同一份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10年之久的《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另行起诉要求确认为无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则上诉人张贵华、杨成艳依据《拆迁房屋产权兑换合同》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张贵华、杨成艳提出的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在没有取得贵阳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超过贵阳市房管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允许拆迁的面积对其房屋进行拆迁，侵犯其民事权利的问题，因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系在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下行使的拆迁行为，而在事发的1997年，房屋拆迁行为属于政府职能部门履行的行政行为，即使张贵华、杨成艳主张的贵阳市箭道街工程拆迁指挥部超越红线违法拆除其房屋的事实成立、相关单位应当赔偿，亦应属行政侵权，而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因此，张贵华、杨成艳主张其权利应当首先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就贵阳市住投公司的上诉主张，因原判并没有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其主张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张贵华、杨成艳负担（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