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芬，女，194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佩丽，女，1966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璐，男，1962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上海林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561号。法定代表人：徐孙庆，董事长。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集团申城物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980弄5号5楼502室，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巨野路253号。法定代表人：沈杰，董事长。上诉人潘美芬、吴佩丽因与被上诉人姜璐、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集团申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城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美芬、吴佩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1,667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系财产争议，不应简单以侵权关系来处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系争房屋，以下简称寿光路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潘美芬、潘美芬购买寿光路房屋公房产权行为及潘美芬出售寿光路房屋的行为发生时，上诉人吴佩丽与被上诉人姜璐处于婚姻关系存续阶段，潘美芬系姜璐的岳母，同时该期间姜璐在日本服刑，处于无法联络状态。两上诉人变更承租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权利的减少。而被上诉人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851号（以下简称浦东法院41851号）案件中，仅以潘美芬与两原审被告提起合同无效诉讼，在潘美芬缺席、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诉人吴佩丽）未依法通知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违反程序作出错误判决。潘美芬出售寿光路房屋行为发生在2006年11月2日，按照当时市价所作处分，取得价款42.5万元。因此赔偿范围应为该价格乘以被上诉人的共有份额1/3，即141,667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审理过程中评估点的评估价值计算，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姜璐辩称，不同意潘美芬、吴佩丽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东法院41851号系生效判决，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毋庸置疑，由于侵权行为目前还在持续中，根据房屋现在的使用权价值评估对双方都公平合理。原审被告中星公司、原审被告申城物业均未发表意见。姜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潘美芬、吴佩丽、中星公司、申城物业共同赔偿姜璐因寿光路房屋出售造成的财产损失计120万元，原审审理中姜璐变更赔偿金额为1,048,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璐与吴佩丽于1995年10月9日登记结婚，1999年5月19日复婚。1999年10月，姜璐前往日本。2000年7月，潘美芬（吴佩丽的母亲）与拆迁人上海市XX管理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潘美芬原居住的XX路XX弄XX号房屋，接受拆迁人拆迁安置；安置人口为“4＋预人”（原文如此），即潘美芬、周某、吴佩丽、姜璐；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号XX室房屋。同月，上海市XX管理中心开具编号为346的住房调配单，XX房XX路XX弄XX号XX室，新配房人员为吴佩丽、姜璐。2005年（一审误写为2000年）4月，潘美芬与周某经法院调解。2005年6月，潘美芬户籍迁入系争的寿光路房屋。2006年8月18日，吴佩丽以“承租人与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同住人协商一致”为由申请将系争寿光路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潘美芬，其提交了“更改户名申请表”、“承诺书”。“更改户名申请表”、“承诺书”上均有“吴佩丽”、“姜璐”、“潘美芬”的签名和盖章。2006年9月1日，系争寿光路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潘美芬。2006年8月23日，潘美芬申请购买系争寿光路房屋公房产权。其提交了“公房出售申请表”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公房出售申请表”载明：“本户经所有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自愿参加公房出售……”，该表有“潘美芬”、“吴佩丽”、“姜璐”的签名和盖章。“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潘美芬所有……”，该协议书上亦有“潘美芬”作为承租人的签名和盖章，“吴佩丽”、“姜璐”作为同住成年人的签名和盖章。2006年9月22日，申城物业以中星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潘美芬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潘美芬）自愿购买甲方（中星公司）出售的XX路XX弄XX号XX室公房；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上述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所有；双方确认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为26,757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潘美芬办理了系争寿光路房屋的产权证，并将该房屋出售，出售价款425,000元。此后，系争寿光路房屋几经转手，至2015年4月13日查询时，登记的产权人为尹冠霖、花燕，产权核准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2007年10月，吴佩丽诉至法院，案号：（2007）浦民一（民）初字第16624号。法院经向姜璐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传票后，依法于2009年3月17日缺席判决。该判决还认定“婚后不久，被告（姜璐）赴日本，后在日本因犯罪被判刑，现在日本服刑”。该判决一审生效。2013年8月，姜璐回国。2014年11月26日，姜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中星公司、申城物业、潘美芬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案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851号。审理中，经姜璐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更改户名申请表”、“承诺书”、“公房出售申请表”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姜璐”签名是否姜璐所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更改户名申请表”、“承诺书”、“公房出售申请表”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姜璐”签名均不是姜璐所写。2015年9月9日，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姜璐属于系争寿光路房屋的同住人，潘美芬未经姜璐同意即以自己一人名义购得公房产权，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判决中星公司与潘美芬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鉴于系争寿光路房屋已被另行出售，产权几经易手，故《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后的其它法律后果，本案暂不处理。该判决一审生效。2015年12月，姜璐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姜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系争寿光路房屋的使用权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系争寿光路房屋于价值时点2016年4月21日的使用权价值（不含装修）为2,096,700元。经庭审质证，姜璐对该评估结论没有异议；潘美芬、吴佩丽有异议，认为目前房屋为产权房，但评估的是使用权价值，两者相矛盾；申城物业有异议，认为评估的时间节点应以姜璐认为的潘美芬、吴佩丽侵犯其权利的时间(2006年8、9月)为准；中星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为，本案作价评估的价值时点应当按照潘美芬、吴佩丽将系争寿光路房屋出售时的价值时点作为该房屋的价值参考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系争的寿光路房屋是动迁安置所得，姜璐是拆迁安置协议确定的被安置人口之一，也是住房调配单确定的新配房人员之一，故姜璐依法系寿光路房屋的同住人。吴佩丽未经姜璐同意，擅自将寿光路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潘美芬、事后潘美芬购买了寿光路房屋的公房产权并将房屋出售的行为，均严重侵犯了姜璐在寿光路房屋中的合法权益。因寿光路房屋产权已几经易手，不可能再恢复到最初的公房状况，即姜璐无法再对寿光路房屋行使居住使用的权利，故姜璐要求吴佩丽、潘美芬进行赔偿，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姜璐不享有寿光路房屋的所有权而仅享有居住使用权，但鉴于公房的使用权亦具有市场价值，且市场价至今已翻数倍，而吴佩丽、潘美芬至今未对姜璐的居住权作出过赔偿，故姜璐要求按照寿光路房屋现在的使用权价值给予其相应的赔偿，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中星公司及申城物业在办理寿光路房屋的更改承租户名和转产手续的过程中，已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并不具有过错，故姜璐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中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潘美芬、吴佩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姜璐人民币1,048,350元；二、驳回姜璐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5元，由潘美芬、吴佩丽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潘美芬、吴佩丽共同承担。评估费6,900元，由姜璐负担3,450元，潘美芬、吴佩丽共同负担3,4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欲证明寿光路房屋系上诉人潘美芬作为被拆迁人的拆迁补偿；2、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潘美芬不得不迁出案外房屋，迁入寿光路房屋。被上诉人认为，拆迁协议明确安置人是四人，潘美芬如有异议应在当时提出；潘美芬确实让出了房屋，但收到了周某给付的房屋及装修补偿款，当时该钱款可以解决潘美芬的居住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因寿光路房屋出售造成的损失；如需赔偿应按何标准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浦东法院41851号判决已确认潘美芬未经姜璐同意即以自己一人名义购得公房产权的行为无效。上诉人上诉虽提出寿光路房屋系潘美芬私房动迁安置所得，但在拆迁安置协议上已明确姜璐为安置人之一，住房调配单上姜璐也系新配房人员，且配房人口为2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姜璐为寿光路房屋同住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姜璐并非安置对象以及在寿光路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并非50%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姜璐系寿光路房屋同住人，吴佩丽未经姜璐同意变更寿光路房屋承租人为潘美芬的行为以及潘美芬购买寿光路房屋公房产权的行为，均侵犯了姜璐的合法权益。因此，两上诉人应赔偿姜璐现无法再居住使用寿光路房屋而受到的损失。关于损失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寿光路房屋出售时的价格计算，然若寿光路房屋未出售，姜璐至今对系争房屋仍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按照寿光路房屋现在的使用权价值计算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美芬、吴佩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35元，由上诉人潘美芬、吴佩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