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勋科，男，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X，身份证号5102221946********。
委托代理人：贾荣恒，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强，男，194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48********。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安友，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52********。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奎，男，194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41********。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吉，男，194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40********。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会康，男，193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35********。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胡开全，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67********。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肖兴惠，女，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XXXX，身份证号5102221961********。
委托代理人：叶烽，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勋科与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及原审第三人胡开全、李开志合伙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巴法民初字第04969号民事判决，胡勋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5年1月8日，胡勋科与张治强、姚安友、胡天贵（已去世，胡开忠之父）、李永奎、赵世吉、戴宗华（已去世，肖兴惠之夫）、李开志共同与巴县水口乡兴合村签订《巴县集体山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1985年1月11日，胡勋科与张志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胡天贵（已去世）、戴宗华（已去世）签订《关于水口寺林场人员入股合同》。因姚会康不会写字，胡勋科和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共同同意其入股经营原巴县水口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兴合林场林地，入股形式为共同投入劳动力经营承包林地。合同约定：“1、艰苦奋斗，发展林业，绿化祖国，支援四化建设，劳动致付。2、入股志愿，退股自由。3入股人员必须无条件遵守本场一切规章制度，服从分配，对于入股后不认真负责劳动和违护本场利益者，林场有责任进行教育，作好思想工作，对于不听劝告者，林场有权开除出场，按自原退股处理。《以下第五条处理》。4、林场所订一切规章制度，必须经过充分民主讨论，再有60%以上人员通过，签字生效。5、林场人员必须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作好劳力、物资的投资准备，要有吃大苦，耐大劳的决心。入场人员如果在中途退股，林场不付任何代价。如退股人员造成了林场损失，必须负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如因病亡、搬迁，林场作情处理。6、入场人员应保证在88年实现荒山变绿林的决心。7、以合同入场人员盖章，送村政府盖章为证”。入股合同签订后，胡勋科与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共同对林场树木进行种植、护林、防火、防盗和修枝管理。1985年6月12日巴县人民政府将原来的水口乡更名为仰山乡。在此期间，赵世吉投入劳力至1988年，李永奎投入劳力至1995年后因故未参加林场的劳动和管理。
1998年5月22日，合伙人张治强、姚安友、戴宗华及余家珍、胡开忠开会形成《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记录载明：“一、关于林场牛出购，属于林场固定资产，如何处理，全体场员发表议见。二、林场意见：固定资产不能分，如果坚持要分，就作退场处理，在区林业站借的一千元资金以后要还，就按分款人平均收还。讨论结果：分了牛款后，对于以后林场的任何事都无发言权，一切后果都不管。四、同意者签字生效。戴宗华（签名）书写：同意以上意见。姚安友（签名）。张治强（签名）书写：分牛款不还，林场只能办点才的全利。余家珍（签名）。胡开忠（签名）书写：同意。落款日期：1998年5月22日。”
2001年8月戴宗华因病去世、2004年11胡天贵分因病去世，二人去世后不再参加林场的一切经营和管理活动。
2010年10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将胡勋科与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共同合伙经营的原巴县水口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兴合林场的山林250亩的林权证三个颁发给了胡勋科一人，证号分别为：巴南林权字（2010）第7号；巴南林权字（2010）第8号；巴南林权字（2010）第9号办理给胡勋科。林权证登记为：林地使用期：15年。终止日期：2025年1月8日。林木收益分成比例为胡勋科90%，水口寺村10%。
因张治强对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将合法经营的林地颁证给了胡勋科一人，向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反映颁证问题，2012年8月14日，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向张治强等进行了答复，具体内容为：“（一）承包合同的认定。1985年元月8日仰山乡水口寺大队与胡勋科、张治强等8人签订的《集体荒山承包到户管理合同》承包期限40年，合同到期时间为2025年，现合同依然有效。
（二）林权证办理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
（三）林权权利共有人的处理。张治强等5人提供了1985年元月8日胡勋科、张治强等8人共同与仰山乡水口寺大队签署的承包合同。为此，我局将对2010年10月20日为胡勋科办理的林权证进行更正，以“一人持证，权利共有”的方式进行确权颁证。具体措施：由胡勋科交回已办林权证，由区林业局对“一人持证，权利共有”的相关手续进行完善；如果胡勋科不愿意交回已办林权证，我区将通过相关程序进行登报注销，重新为承包人办理“一人持证，权利共有”的林权证。
（四）林权利益的分配。胡勋科组织共有人研究、协商，达成协议后报镇政府分配林权分配。协商不成，由所在的水口寺村组织协调，或木洞镇相关部门组织调解。仍不能达成协议，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8月3日，胡勋科以张志强、姚安友、胡开忠、李永奎、赵世杰、余家珍、肖兴会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胡勋科与上述7被告退股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以胡勋科为原告、以张志强、姚安友、胡开忠、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肖兴惠为被告、以胡开全、李开志为第三人作出民事判决，因胡勋科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审理中，胡勋科将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列为被告，将胡天贵（已去世）的三个继承人胡开全、胡开忠、胡开玉，戴宗华（已去世）的三个继承人肖兴惠、杨玉芬、戴文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胡开忠、胡开玉、杨玉芬、戴文件明确放弃在本案中的一切权利，由胡开全、肖兴惠享有，胡勋科也同意放弃追加胡开忠、胡开玉、杨玉芬、戴文件为第三人。胡勋科请求确认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胡天贵、戴宗华退伙，诉讼费由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和姚会康承担。
胡勋科一审诉称：1985年1月5日，胡勋科与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水口寺村村委会（原巴县水口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管理委员会）签订《巴县木洞区仰山乡水口寺大队集体荒山承包到户管理合同》。合同约定，该村委会将村荒山15处（总面积250亩）承包给胡勋科绿化，承包期40年（自1985年至2025年）。同年元月11日，胡勋科邀请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胡天贵、戴宗华、姚会康入伙经营承包林地并订立《关于水口寺林场人员入股合同》，除姚会康未签名外，其余合伙人均在入股合同上签名。入股合同订立后，李永奎于1988年、赵世吉于1995年即退出林场合伙。1998年5月22日，张治强、戴宗华、姚安友、姚会康、胡天贵在分了林场牛款后也退出承包林地合伙经营，承包林地仍由胡勋科一人经营。2006年胡勋科便向有关部门申办承包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10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向胡勋科颁发承包林地的林权证。目前，由于胡勋科承包的林地被国家征用，面对经济利益，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和姚会康对退伙事实反悔，向村、镇、林业等部门反映并主张林地承包经营权，严重侵害了胡勋科合法经营权益。因此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胡天贵、戴宗华、姚会康退伙。案件受理费由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和姚会康承担。
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和姚会康及胡开全、肖兴惠一审答辩称：胡勋科所称1985年1月5日与巴县水口乡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订立的《巴县木洞区仰山乡水口寺大队集体荒山承包到户管理合同》不具真实性，该合同不是形成于1985年。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没有退股，只是劳力投入时间各不相同。李永奎投入3年劳力，赵世吉投入了10年劳力，因家庭原因不能参与林场喂牛、守夜，后来叫其他场员不去了才没有去。张治强等5人一直投入劳力至现在。1998年林场卖了耕牛后大家商议，由胡勋科负责林场苗木种植和卖木材，张治强等5人负责护林防火防盗和修枝。2006年因修南涪路木洞段占用林场林地的收益款被胡勋科一人领取而发生纠纷，经村镇调解未果，胡勋科利用虚假合同办理了林权证。胡勋科诉称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退股，但没有退股协议，也没有全体场员的签字。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胡勋科诉讼请求，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胡勋科和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姚会康、李开志、胡天贵、戴宗华与巴县水口寺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共同签订《巴县集体山林（承包到户）经营管理合同书》后，胡勋科又与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姚会康、胡天贵、戴宗华签订《关于水口寺林场人员入股合同》。《关于水口寺林场人员入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双方共同合伙经营原巴县水口人民公社水口寺大队兴合林场林地期间，投入劳力时间长短虽有不同，但双方形成共同合伙经营的事实。因此不能以投入劳力时间来以此作为其退伙的依据。《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反映的是部分合伙人对部分合伙利益的分配意见记录，也未明确表明分牛款即是退伙协议，更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签名和对各合伙人在林场合伙期间积累的林权利益进行分配。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该部分合伙人参与利益分配后，即作为退伙的依据。胡勋科虽然取得了《林权证》，但根据林业局的有关答复，这并不能否认和影响合伙经营这一事实的法律关系。因此胡勋科要求确认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胡天贵、戴宗华退伙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胡勋科不能提供七被告退伙有效事实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勋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胡勋科承担。
胡勋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对证据认证错误，导致查明和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当认定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胡天贵、戴宗华已经退伙。此外，“一审判决不是审理上诉人请求确认张治强等人退伙的诉讼请求而是审理张治强等人退伙有效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胡勋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姚会康、赵世吉、肖兴惠、胡开全二审答辩称：他们没有退伙，只是投入劳动力时间各不相同。合伙人共同投入劳动力经营林场，不会因时间长短导致退伙。争议会议记录只有林场部分成员签字，不能证明退伙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当事人没有对合伙期间的林地收益进行分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对1998年5月22日签署《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时耕牛已经出售无异议，但对销售耕牛的款项是否已经分配存在争议。在原审法院2014年10月27日庭审中，胡勋科对法庭询问的“牛款分了没有？”回答为“我没有管钱，所以没有分”。但在本案一、二审双方的历次陈述及代理意见中，当事人认可销售耕牛的款项已经分配。胡勋科就他对上述问题的回答解释为，其真实意思是“胡勋科没有管钱，他自己没有分钱”，与他诉讼中的历次陈述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一、二审双方的陈述及代理意见中，当事人认可销售耕牛的款项已经分配，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应认定“牛款”已经分配。二审另查明，胡开忠为胡天贵之子，余家珍为姚会康之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胡勋科以外的其他合伙人是否已经退出合伙。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从双方合伙内容和方式看，合伙人主要是以投入劳动的方式对承包经营的林地从事经营活动，除承包的林地使用权及投入的劳动，现有证据显示各合伙人并无重大的财产投入，合伙财产也主要体现为林地附着物的累积。
合伙人赵世吉和李永奎分别投入劳动至1988和1995年，以后未再参加劳动和管理。1998年5月22日其他合伙人签署《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时并未将赵世吉和李永奎作为合伙人纳入考虑，对相关合伙资产做了处分。在纠纷发生前，赵世吉和李永奎长期没有过问合伙事务和提出权利要求。上述事实与其所称至今仍合伙劳作的主张不相称，相反印证了赵世吉和李永奎先后于1988年和1995年退出合伙并为其他合伙人认可的事实，应认定赵世吉和李永奎已经退伙。
根据《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和双方对该“记录”相关内容作出的陈述。该记录主要内容为：1、“牛款”为合伙资产，如何处理由全体合伙人发表意见确定。2、胡勋科的意见是不能分，若分了“牛款”，就对合伙“任何事物都无发言权，一切后果都不管”。3、讨论的结果是分配“牛款”。4、同意分配的人有张治强、戴宗华、姚安友、余家诊和胡开忠。在记录上签字处理合伙事务的余家诊和胡开忠并非合伙人，分别为合伙人姚会康和胡天贵的妻子和儿子，综合考虑他们与合伙人的身份关系，处理的是合伙事务及合伙人领取“牛款”的事实，应认为余家诊和胡开忠分别代表姚会康、胡天贵签署上述“记录”，并为姚会康、胡天贵认可。
按照上述“记录”，“分了牛款后，对以后林场的任何事物都无发言权，一切后果都不管”，表明分了款的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不再有提议和决定的权利，也不承受以后的经营后果，这实质上是退出了合伙。至此，除胡勋科外其他所有合伙人都已经退出合伙，实际已经散伙。
需要指出的是，胡勋科以外的各位合伙人先后退出合伙时，合伙并未对相应时段合伙积累的资产和债务分别进行清理，仅1998年5月22日签署《青山镇水口寺村兴合林场会议记录》时对“牛款”进行了处理。因此若各合伙人或其继承人认为尚有合伙财产及债务尚未清理，需要主张相关权利的，可以另案处理。
基于上述认定，胡勋科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应对原审判决加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496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赵世吉于1988年底退出合伙；
三、确认李永奎于1995年底退出合伙；
四、确认张治强、姚安友、胡天贵、戴宗华、姚会康于1998年5月22日退出合伙。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张治强、姚安友、李永奎、赵世吉、姚会康、胡开全、肖兴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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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