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下司镇清江村第6村民小组。负责人：熊玉章，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礼，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麻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王小琴，女，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麻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凯里市。凯里市下司镇清江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为：清江村六组)因与李承礼、王小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清江村六组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清江村六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混淆了土地流转和土地买卖的实质，无视土地房屋作为不动产的二十年的时限，无视我国基本的土地制度。一、2011年根据被上诉人和下司清江村委会共谋将我六组户农户耕地（承包地）用征用形式出售给被上诉人，对于下司清江村委会是否有权审批土地由个人征用承包地一事，麻江县国土资源局发文认定李承礼征地系个人行为，所征土地没有在原建设下司防洪堤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实际用途为停车场用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属违法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三、土地是不动产，年限20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四、个人凌驾于政府之上，到农村征地是违法的，改变了我国的土地制度。李承礼针对上诉答辩称，李承礼于2002年6月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经发包人清江村委会同意，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即《征地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李承礼将转让费交给村委会支付给了罗化明。从2002年起李承礼就开始管理使用罗化明的承包地以及其他十八户的承包地用于种植桂花等，十年来没有争议。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清江村六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小琴未提出答辩意见。清江村六组向凯里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2、李承礼将停车场恢复成耕地。一审法院认定：下司防洪堤工程曾被列入贵州省2000年以工代赈水利项目进行建设，工程规模系兴建下司镇区内清水江两岸堤防、河道改造及排洪站等。清江村六组成员罗化明（已去世）有耕地在下司青丝河（又称青狮河、排方边）一带。2002年6月14日，李承礼以开发旅游事业需要为由，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由李承礼“征用”罗化明户承包经营位于青丝河（又称青狮河）的耕地0.62亩，双方对土地及青苗补偿的标准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用地方式为经双方签字后使用。协议签订后，罗化明将其承包土地交由李承礼管理使用至今，李承礼亦将补偿款项支付到下司镇清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江村委会”），由清江村委会对补偿款予以适当提留后，发放给被“征地”的罗化明等承包户。清江村委会作为罗化明承包户承包证登记的发包方，未在《征地协议书》上盖章明示同意，但在《修建防洪堤征用排方边土地补偿费发放表》上盖章及在《征用排方边土地修建防洪堤补偿表》上盖章并注明“按征地手续，同意用地”字样。2011年4月26日，清江村六组组成员熊玉章等5人以清江村第六生产组代表的名义向下司镇人民政府反映“清江村将农户承包地出卖给李承礼，是否合法”及“李承礼违反合同规定，私自改变土地用途”等问题并提出调处申请，下司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9日对调处申请作了答复，对出卖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由县级相关职能部门予以答复或查处，乡镇人民政府无权处理，对违反合同规定，私自改变土地用途的问题建议通过司法程序依法解决。2015年4月22日，清江村六组以李承礼、王小琴未经原告同意，私自签订《征地协议书》，侵害了清江村六组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李承礼与王小琴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及李承礼将停车场恢复成耕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清江村六组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于2002年6月14日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李承礼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罗化明的相关费用后，罗化明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李承礼管理使用。清江村六组从2002年6月14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于2004年6月14日前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清江村六组于2011年4月26日就涉案土地的流转问题向下司镇人民政府提出调处申请，2015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2年6月14日至2011年4月26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清江村六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承礼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依法应驳回清江村六组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凯里市下司镇清江村第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凯里市下司镇清江村第六村民小组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贵州省计划委员会、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水利电力厅黔计代赈(2000)609号《关于下达贵州省2000年以工代赈水利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和黔东南州计划局、水利局州水电（2000）计财字第06号《关于2000年以工代赈水利建设项目设计资料进行审查的通知》，下司防洪堤获得续建治理2KM，保500亩项目，该项目由李承礼组织施工建设，清江村六组共有15户村民承包责任田位于清水江防洪堤建设保护区范围，鉴于防洪堤的建设，因涉及修建防洪堤征用土地，经清江村组织清江村六组以及10余户村民与李承礼协商，当初由李承礼租用清江村六组10余户村民防洪堤区内青狮河耕地进行旅游开发，尔后，于2002年6月14日以李承礼为甲方与罗化明等10余户为乙方，分别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李承礼与罗化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了开发旅游事业，特需征用乙方青丝（狮）河土地。1、甲方征用的土地位于青丝（狮）河，田共计0.62亩，用作旅游开发用地；二、土地补偿标准：田每亩按14560元计算给予补偿，土每亩按7840元计算补偿；三、青苗补偿：田每亩按300元计算给予补偿，土每亩按200元计算补偿；四、付款方式：经上级人民政府批准后，于2002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五、用地方式：经双方签字后使用。协议签订后，由于村民认为补偿偏低，2002年12月李承礼兑现补偿时，田以每亩补偿19054.20元，村委每亩提留1748.80元，土以每亩补偿10410.40元,村委每亩提留789.60元。罗化明已按协议领取土地补偿款，李承礼现仍认可“征用”清江村六组村民的承包地为租用，租用地至今用于栽种树木和经营停车场地。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主要是：《征地协议书》应属于什么性质的协议，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清江村六组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征地协议书》的效力之诉，该案应该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以清江村六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裁判，存在定性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协议无效自始无效，因此，对协议效力的审查，一审适用诉讼时效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的征收和征用必须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按照相关规定，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组织实施。本案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征地协议书》，显然不符合土地的征收和征用条件。虽然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了《征地协议书》，但是，协议完全是双方的个人行为，不符合土地的征用性质，根据查实的情况，双方当初协议的意思表示为土地租用，从双方协议中的第五项约定看，“用地方式为经双方签字后使用。”该协议并未提到涉及土地转卖问题，只是明确土地由李承礼使用，况且，李承礼也认可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属土地租用行为，其他人员也有证实，当初是以租用进行协商，同时，从双方协议的方式来看，协议是经村委和村民小组同意后进行，李承礼用地方已长达十多年，李承礼使用一直用于栽种树木和经营停车场。因此，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结合当初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实际，应认定为土地流转经营即租用法律关系性质较为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小琴之夫罗化明将其承包的耕地，经村、组同意后将自己承包耕种的土地租用给李承礼进行经营，符合土地经营权、使用权进行流转的法律规定。虽然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的是《征地协议书》，但是，实质上是一种土地租用关系，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协议。清江村六组仅从《征地协议书》文字标题表述进行理解，简单推断双方协议属于土地买卖行为，诉请要求认定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罗化明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李承礼与王小琴之夫签订《征地协议书》后，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并没有发生改变，土地所有权××××组集体所有，在土地租用关系未解除之前，李承礼继续享有租用王小琴该承包耕地进行经营的权利。综上所述，清江村六组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法院审判存在定性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等瑕疵问题，但是，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清江村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龙七奇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