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信盛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青阳镇桐岐桐前路南塘桥堍。
法定代表人符家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祥，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德阳燃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谭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秋明，江阴市青阳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树华。
上诉人江阴市信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德阳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原审被告曹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青商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家宝、委托代理人李婷婷、张振祥，被上诉人德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秋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树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7月20日，信盛公司与曹树华签订《江阴市信盛印染有限公司租赁承包合同》，后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公司自2011年6月起与信盛公司、曹树华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于2014年2月13日经结账确认截至2014年1月30日，信盛公司、曹树华结欠其公司货款2446039元，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于2014年5月31日前归还至剩欠款150万元。2014年5月31日双方结账确认信盛公司、曹树华结欠其公司货款251.60万元，经协商将其中130万元欠款转让给朱国强负责归还，另外曹树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结欠其公司货款121.60万元。经其公司多次催要，曹树华于2015年6月归还10万元，现尚欠货款111.60万元。现信盛公司已停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信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1.60万元，曹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信盛公司、曹树华承担。
信盛公司一审辩称，德阳公司主张的货款为曹树华在租赁经营其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应属于曹树华的个人欠款，而且德阳公司已经承诺放弃向其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此外，根据德阳公司提供的与曹树华签订的协议、曹树华及朱国强出具欠条的时间先后顺序可以推断出曹树华结欠德阳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转让给了朱国强，因此，德阳公司无权主张本案所涉货款，更无权向其公司主张权利。
曹树华一审辩称，2008年7月20日，其与信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家宝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由其承包信盛公司开展业务，后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6月1日，其将信盛公司转包给朱国强经营，但是朱国强与其或信盛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协议。2008年7月20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是由其在经营信盛公司，2014年6月1日以后则是由朱国强在承包经营信盛公司。在其经营信盛公司期间，信盛公司的公章均在其处，后其将公章归还给了信盛公司。其经营信盛公司期间与德阳公司之间发生了业务往来，截至2014年1月30日共计结欠德阳公司货款2446039元，朱国强原来欠其130多万元货款，后经与朱国强、德阳公司协商，其将对朱国强享有的130多万元�权以130万元转让给德阳公司，并由朱国强出具了欠条给德阳公司。其原结欠德阳公司的货款扣除转让的130万元外，其就尚欠德阳公司货款121.60万元向德阳公司出具了欠条，后来归还了10万元，现尚欠德阳公司货款111.6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0日，信盛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曹树华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曹树华承包信盛公司开展业务，期限为10年，至2018年7月20日终止。2013年2月28日，信盛公司与曹树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针对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以便共同遵守；税后租金为每年80万元，租金每半年一付，先付租金后使用；信盛公司保留办公楼二楼西面一间自己使用；曹树华保证签订本合同前后其经营产生的应付款与信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有任何第三方因曹树华的原因向信盛公司追索债权，曹树华应在15日内负责解决，否则视为曹树华严重违约；曹树华保证不以信盛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商贸经营，如出现劳动争议纠纷，曹树华应当负责及时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等内容。后曹树华将信盛公司转包给朱国强经营，但就租赁承包事宜朱国强与曹树华及信盛公司、符家宝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7月20日至2014年5月31日由曹树华租赁承包经营信盛公司，2014年6月开始后则由朱国强租赁承包经营信盛公司。
在曹树华租赁承包信盛公司期间，信盛公司与德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德阳公司向信盛公司供应煤炭。2014年2月13日，曹树华作为信盛公司承包人与德阳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信盛公司至2014年1月30日止共欠德阳公司煤款2446039元；双方共同协商，信盛公司应在2014年5月31日止�欠德阳公司的煤款含2014年2月后送的煤款降至150万元内，德阳公司在此基础应继续供应信盛公司煤炭，保证信盛公司正常生产，超过此欠款数，德阳公司有权停止送煤，给信盛公司造成的后果德阳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等内容。
后曹树华将结欠德阳公司的煤炭款中的部分转让给朱国强承担，就剩余结欠德阳公司的煤炭款，曹树华于2014年5月31日向德阳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至2014年5月31日尚欠煤款121.60万元，后曹树华仅支付了货款10万元。
在一审审理中，信盛公司提供了由江阴市铖洲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铖洲公司）与信盛公司、曹树华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一份（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载明“三方确认截至2013年2月23日，曹树华租赁经营信盛公司期间共结欠铖洲公司货款1662044元，除该货款外，信盛公司、曹树华不欠铖洲公司其他任何款项�曹树华租赁经营信盛公司期间结欠铖洲公司的货款由曹树华直接向铖洲公司支付，如曹树华未及时支付，铖洲公司只能向曹树华进行追偿，铖洲公司放弃向信盛公司追偿该债权的任何权利；如签订本协议后，铖洲公司继续向曹树华包括曹树华租赁经营的信盛公司供货，产生债权铖洲公司也只能向曹树华追索，铖洲公司放弃向信盛公司进行追索的任何权利”等内容，同时提供铖洲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出具给信盛公司的公函一份，载明“由于铖洲公司因企业名称发生变更，今后与信盛公司所发生的业务一律以德阳公司名义经营，铖洲公司在2013年9月份之前所发生的业务与货款往来现由德阳公司接收，今后发生的业务与贷〈货〉款一律由德阳公司结算并提供收款凭证”，以此证明德阳公司明知信盛公司由曹树华租赁承包经营，德阳公司发送给信盛公司的货物实际由曹树华�用，而且德阳公司承诺放弃向信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对此，德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三方协议及公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他公司与铖洲公司系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而且根据三方协议可以看出信盛公司是认可结欠货款1662044元的。”
在一审审理中，德阳公司陈述，在业务往来过中，其公司及铖洲公司作为供货方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信盛公司。
在一审审理中，信盛公司陈述，曹树华租赁承包经营期间其公司将设备清单都交给了曹树华，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禁止曹树华使用信盛公司名义经营，但曹树华一直拖延，仍用信盛公司公司名义经营。
另查明，铖洲公司系于1998年2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批发；五金产品、电子产品、金属材料、炉料、建材、纺织原料（不含棉花）、针织品、纺织品�制冷设备、家用电器的销售；制冷设备、家用电器的维修”；德阳公司系于2004年4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燃料油、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煤炭、建材、纺织品、针织品、纺织原料、纸制品、服装、金属材料、劳保用品、五金产品的销售”。
上述事实，有德阳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对账协议、欠条、工商登记资料，信盛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公函，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根据信盛公司与曹树华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结合信盛公司、曹树华的陈述，可认定曹树华租赁承包经营信盛公司的事实。虽然信盛公司与曹树华在《补充协议》约定“曹树华保证不以信盛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商贸经营，如出现劳动争议纠纷，曹树华应当负责及时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约定仅系信盛公司与曹树华之间的内部约定，而曹树华在租赁承包信盛公司期间以信盛公司名义与德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德阳公司则向信盛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德阳公司与信盛公司之间，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信盛公司辩称德阳公司明知信盛公司由曹树华租赁经营，德阳公司发送给信盛公司的货物实际由曹树华使用，而且德阳公司已承诺放弃向信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本案所涉的欠款应属于曹树华的个人欠款，并提供了三方协议及铖洲公司出具给信盛公司的公函，但铖洲公司与德阳公司作为独立的两个法人企业，铖洲公司单独向信盛公司作出的关于放弃向信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承诺对德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德阳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信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结欠的货款金额，信盛公司辩称根据德阳公司提供的与曹树华签订的协议、曹树华及朱国强出具欠条的时间先后顺序可以推断出曹树华结欠德阳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转让给了朱国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德阳公司又不予认可，根据德阳公司提供的欠条并结合曹树华及德阳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就本案信盛公司结欠德阳公司的货款为111.60万元。对于结欠的该货款，信盛公司应负清偿之责，故对于德阳公司要求信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曹树华自愿就信盛公司结欠德阳公司的货款以个人名义向德阳公司出具欠条，应视为曹树华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承担该笔货款，故对于德阳公司要求曹树华对信盛公司应支付货款111.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曹树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自己的诉权，由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公司支付货款111.60万元；二、曹树华对信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20元，由信盛公司、曹树华负担。
原审判决后，信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2013年2月23日的三方协议对德阳公司也具有约束力。三方协议明确曹树华租赁经营其公司期间共结欠铖洲公司的货款由曹树华直接承担，铖洲公司放弃向其公司追偿任何权利。2013年9月24日铖洲公司向其公司出具的公函明确了铖洲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其公司有理由相信德阳公司是铖洲公司更名后的公司。此外，铖洲公司和德阳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均为薛某，实际上薛某借用了两家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德阳公司对于三方协议是明知的。德阳公司受让了铖洲公司对曹树华的部分债权，其公司享有的不被债权转让人铖洲公司主张货款债权的承诺也应及于债权受让人德阳公司。2、原审法院认定其公司结欠德阳公司货款111.60万元的事实有误。一方面，德阳公司与曹树华达成的协议确定了结欠款数额，系由曹树华个人向薛某出具了欠条，薛某对于曹树华承包经营的事实是明知的，德阳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是曹树�；另一方面，曹树华结欠德阳公司的111.60万元包含了2013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在此之前的货款系铖洲公司与曹树华之间的业务往来，德阳公司应当履行放弃对其公司追偿的义务。3、德阳公司仅凭曹树华个人签字的欠条、协议向其公司主张货款依据不足，其公司与德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能够证明基础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阳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阳公司答辩称，三方协议是信盛公司、铖洲公司、曹树华三方之间就债权、债务处理的意见，对该三方具有约束力，对其公司并没有约束力。其公司与铖洲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公司是基于债权的转让与信盛公司和曹树华相识的。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止，信盛公司、曹树华对转让的债务已经归还，三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信盛公司�求其公司按照三方协议履行没有依据。信盛公司与曹树华之间的承包关系，系内部关系，曹树华对外经营代表的是信盛公司，其所产生的债务，应由信盛公司和曹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曹树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确认曹树华于2014年5月31日向德阳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为“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欠薛某（煤款）壹佰贰拾壹万陆仟元（不开票）……”，落款为“曹树华”。
二审庭审中，信盛公司提供会计凭证和分类账簿，包括年度分类账、银行承兑汇票、铖洲公司盖章并薛某经办的收据、德阳公司盖章并薛某经办的收据，证明铖洲公司和德阳公司被薛某一人控制，德阳公司以实际收款行为按照铖洲公司向其公司出具的公函告知事项，行使了债权的承接，涵盖了一切权利�德阳公司对年度分类账有异议，认为与三方协议所确认的结欠数额不一致，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系列证据只能证明信盛公司在2013年9月份之前是与铖洲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此后是与其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薛某只是铖洲公司的业务员，后来因铖洲公司不经营该业务，遂至其公司担任业务员与信盛公司继续发生业务往来。
二审中，信盛公司提供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家宝与薛某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为“符：和你合作的铖洲公司老板还在做生意吗？薛：公司开着，但生意不做了。符：你是股东吗？薛：没关系了，不过原来和曹树华做生意时是合股的，后来他感觉赚不到钱就退出了，退出以后他公司名称我就不好用了，并把他的股金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他。符：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德阳的名称的？薛：用德阳的名称和曹树华合作也将近一年。……符：�的煤场在月城？薛：是的，煤场是我自己租的。符：是否和德阳同一个场的？薛：是的。……符：现在铖洲公司还在做吗？薛：基本不做了，他的钱我已给他，已不欠他股金了，债权债务都有我接收，并转而和德阳合作，并在这个时候我向信盛公司出具了公函，所有债权债务都有德阳公司接收。”
二审中，证人薛某到庭作证，其作证称，其之前系铖洲公司的业务员，后因铖洲公司老板年纪大不干了，其自2013年、2014年左右开始到德阳公司做业务员，业务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老板转的，其不管是在铖洲公司还是德阳公司，都专门负责做信盛公司的业务。三方协议是其代表铖洲公司签订的;2013年9月24日铖洲公司向信盛公司发的公函，是其送到信盛公司的，对于曹树华承包经营信盛公司，其是知道的；2014年2月13日德阳公司与信盛公司承包人曹树华签订的协议也是其代表德阳公司签字的。信盛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上，薛某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录音资料，薛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是其与符家宝多次通话中一两次，有些内容也是生意场上随便讲讲的。
信盛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言和录音可以证明薛某先后借用了铖洲公司和德阳公司的名义与曹树华发生业务关系，薛某一人操作了公函，进行大额收款，参与三方协议签署，代表德阳公司签订对账协议，曹树华的欠条也是出具给薛某的。无论是薛某还是德阳公司都应当受到三方协议的约束，只能向曹树华一人追偿。德阳公司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原始载体，存在剪辑的可能，录音内容也是符家宝诱导薛某作出的，薛某系其公司业务员，与另一位业务员一起负责业务，以老板身份谈判比较方便，所以在录音中才�称老板。
德阳公司提出其公司另一位业务员朱正义，也曾作为业务员经办信盛公司的业务，签过收据、磅码单等，对此信盛公司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朱正义之前也代表铖洲公司收过款，和薛某一起到德阳公司的，德阳公司对于也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树华向薛某出具的欠条能否代表信盛公司，信盛公司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对于曹树华承包经营信盛公司，不管是铖洲公司还是德阳公司都是明知的，这一点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争议。其次，关于三方协议的效力，从薛某的证言看，三方协议是薛某代表铖洲公司签订的，对于铖洲公司放弃向信盛公司主张权利而明确向曹树华主张货款，薛某是明知的，甚至是协议签订的参与者。后，薛某代表铖洲公司向信盛公司出具公函，告知信盛公司由于名称变更，之前之后的业务和货款均由德阳公司接收。此后薛某随即又代表德阳公司继续开展之前与信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可见德阳公司承接的货款和业务本身就是铖洲公司和曹树华之间的货款和业务，德阳公司对于三方协议和公函的内容应当是明知的，且并未提出异议，三方协议对于德阳公司应当同样具有约束力。第三，从德阳公司接手业务后的履行情况来看，2014年2月13日《协议》的签订方一方为德阳公司，一方为信盛公司承包人曹树华，并未加盖信盛公司公章，可见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德阳公司和曹树华，所谓的信盛公司承包人只是表明了曹树华的身份。最后，从双方结算情况来看，并非信盛公司向德阳公司出具结算单或欠条，而是曹树华个人向薛东平个人出具了货款欠条，显然并非信盛公司的公司行为。
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二审期间薛某的证言以及录音资料�德阳公司依据曹树华个人出具的欠条向信盛公司主张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青商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
二、曹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阴市德阳燃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6000元；
三、驳回江阴市德阳燃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12420元，由曹树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被上诉人江阴市德阳燃化有限公司负担7420元，被上诉人曹树华承担7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