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02民初3083号
原告:朱海仙，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师。
被告：富利霞，女，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良，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市柯城心连心家政服务部，注册号：330802602005575，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花园前新村107号。
经营者：殷文仙，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海仙与被告富利霞、衢州市柯城心连心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心连心家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受理后，被告心连心家政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童建国独任审判，于2018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被告富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良、心连心家政经营者殷文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李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海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2483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251604.7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日，原告应心连心家政电话通知到被告富利霞所在的衢州市柯城区迎和小区4幢5单元402室从事家政服务。打扫过程中，原告踩在防盗窗上擦玻璃，因被告富利霞的防盗窗未安装牢固致使原告坠落受伤，经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6513.78元。原告受伤造成多发肋骨骨折、胸骨柄骨折，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日期为12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各为60日。现原告认为，原告受被告心连心家政的指派到被告富利霞处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心连心家政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富利霞作为承揽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并存在定作指示过失，对原告损害负有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富利霞辩称，1、富利霞与心连心家政系承揽法律关系，原告与心连心家政系雇佣法律关系；2、富利霞不存在选任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防盗窗系为了防盗而不是用于站人擦玻璃，原告未经专业培训站在防盗窗上擦玻璃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自身承担责任；4、原告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富利霞的诉讼请求。
心连心家政辩称，1、心连心家政作为中介为原告与富利霞提供居间服务，原告并不是心连心家政的员工，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2、原告系为富利霞提供家政劳务，同时富利霞家的防盗窗未安装牢固亦是事故发生原因；3、原告自身不注意安全防范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原告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综上，现要求驳回原告对心连心家政的诉讼请求。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供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各1份，证明原告损伤经鉴定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花鉴定费2500元。被告富利霞、心连心家政质证对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衢州市柯城区新新街道三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房产证复印件1份、房地产分割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长期居住在衢州市柯城区，应按城镇居民标�赔偿残疾赔偿金。被告富利霞、心连心家政质证对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不是该房产证的共有人，与本案无关；对房地产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以房产证作为认定房产所有人的权利凭证；对居民委员会证明认为没有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为，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三、原告提供便民服务卡1份，证明原告在为房东提供家政服务后以心连心家政名义向房东收取服务费并开具收据给房东，原告根据收据记录与心连心家政结算劳动报酬的事实。被告富利霞质证对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心连心家政与服务对象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心连心家政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是原告与心连心家政结算居间�用的依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居间服务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认定。
四、被告富利霞提供个体户工商登记情况1份，证明心连心家政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居间服务并不是其经营范围。原告及心连心家政质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五、被告富利霞提供录音光盘1份，证明原告长期受心连心家政雇佣，同时原告在清扫过程中富利霞已对其尽安全提醒义务。原告质证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心连心家政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该录音也证明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但不能证明原告与心连心家政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对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居间服务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认定。
六、被告心连心家政提供证明1份，证明衢州市家政行业目前均采用中介模式，由家政公司介绍家政服务员到房东家中提供家政服务，房东将报酬支付给服务员，家政员再支付家政公司一定数额的居间服务费，家政员不受家政公司雇佣管理。原告及富利霞质证认为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同时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的法律关系应通过法律事实来具体认定，而不是以协会证明来认定双方之间系居间服务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质证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七、被告心连心家政提供证人洪某、陈某的证言，证明：1、洪某、陈某经心连心家政介绍从事家政业务，家政服务的工具由自己提供，每小时向房东收费25元（其中自己20元，心连心家政5元），每月与心连心家政结算一次费用（没有收款收据，凭诚信结算）；2、上门到房东家中服务时以心连心家政名义进行；3、做家政时一般不爬窗户，有专门擦窗户的工具；4、心连心家政平时不对家政员进行管理，无上下班的时间要求，同时也不进行安全培训；5、家政员平时不固定在一家家政公司，如其他家政公司有业务也会去接业务，自己有业务也直接上门服务；6、证人洪某与原告认识有五、六年了，也曾经一起干过家政服务，原告一直住在柯城区家中，证人几年前应原告邀请也曾到其家中玩过。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意见如下：1、证人有关收取服务费不开收据的证言不符合客观实际，因为心连心家政系按服务时间收取费用，如没有收款收据则无法对家政员进行管理和收费；2、心连心家政按服务时间收取中介费亦不符合居间服务的模式，居间服务收费标准相对是固定的，而本案收费系与服务时间挂钩的；3、心连心家政安排家政员上门服务时，未要求不能站在外面擦窗户，未尽安全提醒义务。被告富利霞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与心连心家政系居间服务关系，反而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因为心连心家政按每小时5元进行收费，每月结算一次，此种模式符合雇佣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居间法律关系。服务费先由家政员代收，再由家政员转交给心连心家政亦符合客观实际，方便费用收取。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中洪某有关原告一直居住在柯城区家中的陈述与原告自身的陈述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八、被告心连心家政提供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残疾评定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花鉴定费2970元的事实。原告及被告富利霞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家政服务员，长期居住生活在柯城区；被告心连心家政系从事家政服务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9月3日，被告富利霞因所承租的房屋需要家政服务，与心连心家政联系要求家政服务清扫卫生。被告心连心家政电话通知原告与另外一位家政员上门为富利霞进行家政服务。原告在家政服务过程中，脚踩在窗户外的防盗窗上擦玻璃，因防盗窗不牢固致原告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经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6490.43元。2017年7月26日，原告到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要求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鉴定机构通知心连心家政参加鉴定，心连心家政因无时间未参加鉴定。2017年8月1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原告残疾评定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花鉴定费2500元。诉讼中，被告心连心家政对原告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残疾评定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花鉴定费2970元。诉讼中，原告自认房东富利霞并未要求其爬上窗户擦玻璃，对于具体如何做家政服务房东是不管的，房东也不懂。
另查明，原告与本案的证人洪某、陈某及被告心连心家政均认可家政服务操作模式如下：1、心连心家政接到�东的家政服务需求后电话通知家政员上门为房东服务，家政员接到通知后到房东家进行家政服务；2、服务价格一般由心连心家政讲好每小时25元，在服务结束时由房东直接支付给家政员，家政员通常与心连心家政每月结算一次，其中心连心家政每小时收费5元；3、上门到房东家中服务时以心连心家政名义进行；4、服务工具基本上由家政员自带，大样工具如吸尘器由心连心家政提供；5、心连心家政平时不对家政员进行管理，无上下班的时间要求，同时也不进行安全培训；6、除由心连心家政提供家政业务外，家政员自己如有业务也直接上门为房东服务。
再查明，心连心家政提供原告收款收据1本，由原告在服务结束时以心连心家政名义向房东开具收款收据并由房东在客户处签名，原告按收款收据与心连心家政结算家政费用。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被告心连心家政、被告富利霞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心连心家政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为客户提供家政服务并赚取服务费系其经营的主要方式，居间服务不属其经营范围；2、富利霞作为普通客户，与心连心家政通过电话沟通达成家政服务合同，由心连心家政为富利霞提供家政服务，富利霞按每人每小时25元的标准支付服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法律关系；3、原告受心连心家政的指派以心连心家政名义到富利霞家中进行家政服务；4、家政员�进行家政服务时，普通工具由家政员自带，大样工具如吸尘器由心连心家政提供；5、按之前的收费方式，如不出此事故原告在服务结束时会以心连心家政名义向富利霞收取服务报酬并开具收款收据，原告凭收据与心连心家政结算劳动报酬，其中心连心家政每小时收取5元，家政员每小时收取20元;6、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家政服务合同中的服务对象、地点、价格、时间等主要内容均由被告心连心家政与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富利霞协商达成，原告作为家政员并不直接参与家政服务合同的协商订立，仅按心连心家政的通知要求上门提供家政服务并收取报酬，故心连心家政并不是向原告提供订立家政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是直接与富利霞协商订立家政服务口头合同。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心连心家政与富利霞达成家政服务合同后指派原告上门为富利霞提供家政服务，原告与心连心家政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心连心家政主张其与原告系居间服务合同，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富利霞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原告认为富利霞系家政服务合同的定作方，擦窗户玻璃的行为属于高空作业，富利霞要求原告擦窗户玻璃存在定作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擦窗户玻璃既可以爬上窗户的方式进行，也可以站在室内用专门擦玻璃的工具进行。诚如本案证人所言，做家政时一般不爬窗户，有专门擦窗户的工具。本案中，原告以爬上窗户脚踩在防盗窗上的方式擦玻璃并不是富利霞的指示要求，而是原告自主选择的方式，富利霞对此并没有指示，不存在指示过失。（�）、原告在本案中自身是否具有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从事家政服务多年，理应知晓以攀爬窗户方式擦玻璃具有高度危险性，但原告轻信能够避免而未采取安全方式（如站在室内以专门工具擦玻璃）致事故发生，对此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心连心家政辩解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四）、原告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心连心家政提供的证人洪某证明其与原告做家政认识五、六年，并在之前应原告之邀到原告位于柯城区的家中玩过，该证言与原告陈述其一直居住生活在柯城区的事实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解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本院酌定350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心连心家政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富利霞并不是劳务接受方，对原告的损害亦不存在定作指示过失，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衢州市柯城心连心家政服务部赔偿朱海仙医疗费6490.43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5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30元、残疾赔偿金205044元，合计237404.43元的35%计83091.55元及精神损失费3500元，合计86591.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朱海仙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74元，减半收取2537元，鉴定费5470元，合计8007元，由朱海仙负担5251元，衢州市柯城心连心家政服务部负担27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童建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