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宝悦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堂，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宝悦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悦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悦行公司承担。二审中王强放弃要求两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要求：1.撤销王强与宝悦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2.宝悦行公司返还购车款388000元，并赔偿损失3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悦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强查看了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并知晓维保记录中“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强在看维保记录时，是宝悦行公司销售人员李某操作电脑，王强通过另外的显示屏看李某点开的维保记录。李某点开哪一条，王强就能看到哪一条，王强并不能自己操作电脑。看维保记录的过程中，李某并没有将全部维保记录都点开让王强看。王强提交的与李某的录音足以认定李某在给王强看维保记录时，并没有将“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的信息给王强看过，王强对此并不知情，李某自己承认是他自己的错误，是他的原因造成的王强不知道维保记录记载有“2013年ll月1日事故维修”这一信息。王强与宝悦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第八条第4项明确约定，宝悦行公司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如果王强知道“2013年ll月1日事故维修”信息的话怎么会再特别约定车辆无任何事故，显然与常理和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宝悦行公司向王强故意隐瞒、掩盖涉案车辆的事故维修情况错误。王强提交的与李某的录音谈话录音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该录音中并未提到“2012年3月6日出险”、“2013年1月25日出险”、“2013年10月31日出险”。王强是在保养车辆时，宝悦行公司工作人员康某告知涉案车辆曾经碰过，出过事故并有维修记录，此时王强尚未知道该车辆除这一次事故外另外还有其他事故，王强是在知道宝悦行公司隐瞒维保记录中记载有事故，怀疑是否还有其他事故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拨打中国人保公司的客服热线电话后得知的全部四次事故。王强与李某的整个录音中也未提到过其他事故。在王强与宝悦行公司工作人员李某2、陈某的谈话录音中，李某2也没有否认收车时不知道车辆存在四次事故的信息，足以证实宝悦行公司在将车辆卖给王强之前是知道车辆存有4次事故的真实信息的。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维修、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信息。根据上述规定，宝悦行公司应当承担全面核实车辆真实情况并如实告知王强的法定义务。宝悦行公司作为多年从事宝马品牌车辆销售、保养、维修及宝马二手车收售的4s店，其对宝马车辆具备专业认知和宝马二手车收购、销售的知识，具有完备的二手车收售流程和专业知识的人员，并且宝悦行公司工作人员李某2己承认在收车时己将车辆的所有记录包括保险记录都查过了，通过上述证据和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宝悦行公司知道车辆存有四次事故的真实信息。王强在购车时明确要求购买无任何事故、原车原漆的车辆，宝悦行公司在网站上广告也明确说明是原车原漆、无任何事故。既然双方特别约定了无任何事故，那么无论该车曾经发生过事故的大小、对车辆性能的影响大小均对王强对该车辆的认识以及购买该车辆产生错误的影响，宝悦行公司的行为明显是欺诈。一审判决认为宝悦行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不构成欺诈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宝悦行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有四次事故的真实信息的行为足以对王强购买涉案车辆造成误导，做出错误的认识，最终导致王强购买了本案车辆，宝悦行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三）宝悦行公司作为宝马的特许经销商，具有专业的能力和严格的流程制度，应当在收售二手宝马车时履行全面的检查和告知义务。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宝悦行公司并非单纯的二手车经销商，而是华晨宝马和德国宝马在山东省济南市的授权特许经营商和授权经营商，是非常专业的宝马车经销商。宝悦行公司完全有能力对收购的二手宝马车的性能、车辆有无零部件更换、喷漆、整修、进水等进行识别和鉴定，而且宝悦行公司收购二手车时也有严格的收购流程，应当在收购前将车辆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保险记录、车辆是否存在事故、进水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有义务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告知买方。买卖车辆共发生过四次交通事故，其中一次事故维修在宝马全权查询系统维保记录中有显示，宝悦行公司是明确知情的。另外三次维修记录虽未在宝马全权查询系统维保记录中显示，但宝悦行公司作为专业的宝马经销商及二手车经销商，有法定的义务对车辆进行全面核查，且宝悦行公司二手车总监李某2也明确表示在收购二手车前会对二手车所有的记录，包括车辆的保险等都会查询。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均由宝悦行公司掌握，通过电话查询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落实车辆有无事故。按照正常的二手车收售及宝悦行公司的陈述，查询保险记录是必备环节，宝悦行公司收车前必定对车辆内外及保险等进行查询，足以认定宝悦行公司是明确知道这三次事故的存在。宝悦行公司明确知情且有法定的告知义务，但却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的事故维修情况，构成欺诈行为。宝悦行公司在收购二手车后对车辆进行了或应当进行了审查，在明确知悉车辆存在事故的情况下，仍将车辆销售给王强，并在《二手车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无进水，公里数属实”，且在王强与宝悦行公司多次沟通中均表示车辆不存在任何事故，销售广告也打着无任何事故车辆，足以证明宝悦行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恶意欺诈的行为。《二手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维保记录甲方已查，对此无异议”，但从宝悦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维保记录必须逐条打开才能显示维保内容。王强提供的与其工作人员的录音（一审宝悦行公司认可）充分证明，宝悦行公司一直向王强承诺涉案车辆保养记录齐全，并未将维保记录逐条打开供王强查看，也承认未告知王强该条维修记录。在王强事后质问涉案车辆存在事故维修时，宝悦行公司的销售人员仍表示涉案车辆绝对不存在任何事故。同时，《二手车销售合同》也明确载明“乙方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无进水，公里数属实”。结合录音和《二手车销售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购买车辆时宝悦行公司并未告知王强存在该条事故维修记录，王强对该事故维修记录不知情，否则不会在协议中约定车辆无任何事故。相反，宝马全权查询系统维保记录载明了存在维修，宝悦行公司却向王强承诺车辆不存在任何事故，反而能证明宝悦行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恶意欺诈的行为。（四）宝悦行公司的故意隐瞒行为直接导致王强做出了错误判断，双方存在因果关系，王强有权撤销合同，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要求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宝悦行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向王强明示了车辆存在事故，否则宝悦行公司就应当构成故意隐瞒。截至目前为止，宝悦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王强明确告知了车辆的事故问题，相反，通过《二手车销售合同》、录音、法院调取的保修记录等，足以证实宝悦行公司向王强故意隐瞒了车辆事故。王强虽然购买的是二手车，但对于车辆是否存在事故非常在乎，故在购买车辆时多次询问车辆是否存在事故，宝悦行公司再三明确承诺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事故、原车漆，并在《二手车销售合同》中也明确保证车辆不存在任何事故。基于宝悦行公司的上述承诺，王强才购买了车辆。若宝悦行公司明确告知车辆存在事故情况，王强有权决定购买或不构买，但宝悦行公司的故意隐瞒行为，直接剥夺了王强的选择权利，严重侵害了王强的合法权益。车辆是否存在“任何事故”直接影响和决定王强是否购买车辆，而非“重大事故”。一审判决以“事故均是一般事故，并非对车辆有重大损害的事故，事故出险不足以让一般购买者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等等”为由，推定宝悦行公司不构成欺诈，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车辆是否存在事故，不但关系着车辆的价值，更关系着车辆是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问题，对王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具有重要的影响。王强只有在明确知晓车辆是否存在事故的情况下，才能做出合理的判断和认知，决定是否购买。但宝悦行公司为了促成交易获取利益，在明确知晓车辆存在事故的情况下，仍向王强承诺车辆不存在任何事故，恶意隐瞒了车辆存在事故的情形，导致王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宝悦行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
宝悦行公司辩称，王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成立，请求驳回王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强在上诉状中陈述“王强看维保记录时，是李某操作电脑，李某点开哪一条，王强就能看哪一条……。看维保记录的过程中，李某并没有将全部维保记录都点开让王强看”。从王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李某履行了让王强查看维保记录的事实,又因王强自称“李某并没有将全部维保记录都点开让其看”，说明了王强至少看了一条维保记录，这也与宝悦行公司提供的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显示仅有一条维保记录即“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记录相互印证，对此，销售合同中，双方也共同确认“维保记录，甲方（王强）已查，对此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宝悦行公司向王强出示了维保记录并非认定事实错误。宝悦行公司对另外三次维修记录并不知情，更谈不上故意隐瞒、掩盖车辆的维修情况。另外三次维修情况是王强通过拨打人保客服热线取得的，并非宝悦行公司工作人员事后告知的。宝悦行公司通过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仅查到一条维保记录并已告知了王强。从王强提供的其与宝悦行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的谈话录音可知，李某并不知道另外三次维保记录的情况。宝悦行公司如故意隐瞒维修记录，应该是为了追求更大的利润或暴利，而事实情况是宝悦行公司从原车主沙某手中收购的车辆价格为365000元，王强从宝悦行公司处购买的价格为388000元，差价为23000元，减去其他成本，宝悦行公司所剩无几。这就是说从宝悦行公司专业的角度看，收购该车辆时，对其他可能发生的轻微事故并没有作为影响价格的参考因素或者说影响甚微，所以，宝悦行公司没有故意隐瞒这种轻微剐蹭维修记录的必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宝悦行公司销售车辆时不构成欺诈。首先，宝悦行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没有向王强故意做虚假陈述，也没有故意隐瞒自己所能掌握的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其次，宝悦行公司也没有诱使王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在王强提供的录音中，保险公司的客服人员明确表示“这车都是小事故，都是小蹭小剐的事故”，并且该车是已经行驶了8万多公里的二手车，购买人在购买二手车时应当对二手车有一个合理的预期判断和评估，一般人通常认为，买二手车不能有重大事故或重大维修情况，但一般的剐蹭在所难免，所以，结合本案，三次维修均是轻微事故或一般事故，不足以让一般购买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所以，宝悦行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不构成欺诈。
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强与宝悦行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2.宝悦行公司返还购车款388000元，并赔偿损失116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悦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王强与宝悦行公司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内容为，“甲方（买方）：王强，乙方（卖方）：宝悦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购买乙方二手车事宜，达成条款如下：一、甲方自愿购买乙方所有下所属车辆，车辆基本情况如下：1.车主姓名：吕某，车牌号码：***，品牌型号：宝马730G豪华，使用性质：非营运，车架号：WBAKB2015BC689321，发动机号：11657819N52B30AF，颜色：黑……二、车辆价款、过户手续费及支付时间、方式。1.经双方协商一致，本车成交车款（不含车辆交易费及其它附属费用）定为（人民币）：叁拾捌万捌仟元，￥：388000，上述价格包括车辆、备胎及现有原车附属备件；车辆过户交易及手续费（包含税费），由乙方承担……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保证所出示及提供的与车辆有关的一切证件、证明及信息合法、真实、有效……八、其他约定：1.已查看车辆状况，对此无异议。2.质保日期已过，已告知甲方对此无异议。3.维保记录甲方已查，对此无异议。4.乙方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无进水，公里数属实（交车对应80554KM）。5.自2016年8月14日，销售后若车辆无以上（4）所描述情况，不允许产生退车、退款等任何纠纷。6.甲乙双方对以上5条条款，均无异议。7.赠送常规机油保养一次，贴膜一套”。2016年8月14日，王强与宝悦行公司签订了《二手车收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宝悦行公司收购王强所有的***轿车，购车款12万元，该12万元冲抵王强在宝悦行公司购买车辆的车款。同日，王强通过交易通支付分两笔支付宝悦行公司购车款268000元，一笔7万元、一笔19.8万元。另查明，2016年7月8日，宝悦行公司从沙某手中收购了本案的涉案车辆（原机动车登记编号***），购车款为365000元，并将该车辆登记在公司员工吕某的名下，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宝悦行公司。2016年8月15日，涉案车辆过户至王强名下，登记编号***。根据宝悦行公司提交的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中在王强购买涉案车辆之前的维修保养记录情况显示，2013年11月1日登记显示为事故维修，维修项目为左后侧围喷漆（至车顶框中部）和左后车围整形。在《二手车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维保记录甲方已查，对此无异议”，在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中记载有“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王强虽主张并未看到该项记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王强查看了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并知晓维保记录中“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
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车辆的四次出险记录，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两份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简易确认书显示，涉案车辆于2012年3月6日在泰安市泰山区国华经典小区出险一次，修理项目为喷漆：左前后叶子板前后门，定损合计金额为4700元；于2013年1月25日在京沪高速泰安段出险一次，登记定损时间为2013年2月7日，零部件更换项目为前左大灯，修理项目为拆装：前杠前机盖拆装、喷漆：左前叶子板、喷漆：前杠、喷漆：前机盖，定损合计金额19800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两份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显示，涉案车辆于2013年10月31日在泰安市泰山区隆和路国华经典小区出险一次，登记出险经过：行驶柱子、本车左侧后门受损、还在现场，定损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损失方标志本车车损，修理项目为钣金：左后叶子板后杠、拆装：左后叶子板后杠，定损维修金额为3800元；于2016年5月31日在泰安市泰安区擂鼓十路三联西村出险一次，登记出险经过：倒车碰行驶电动车、本车右侧受损、三者外壳受损、无人伤、已告知报警处理，损失类别为第三者其他财产损失，受损财产名称为前挡风板、左侧支撑以及车底护板，财产定损金额为400元。王强、宝悦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宝悦行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欺诈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要构成欺诈行为，即要存在客观的行为（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要有主观的故意，还要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因此，宝悦行公司只有对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并导致王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时才能够构成合同欺诈行为。在本案中，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中仅记载有“2013年11月1日事故维修”，而宝悦行公司也向王强出示了维保记录，并在《二手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维保记录王强已查。“2012年3月6日出险”、“2013年1月25日出险”、“2013年10月31日出险”并未在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中显示事故维修，且从王强提交的其与宝悦行公司销售人员李某的录音笔录中也可以看出，李某对王强主张的涉案车辆的另外几次事故的情况亦不知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宝悦行公司向王强故意隐瞒、掩盖涉案车辆的事故维修情况。另外，根据正常的二手车交易规则，销售者应当将车辆的重大交通事故、重大维修情况如实告知买受人，而上述三次事故出险为轻微事故或一般事故，并非对车辆有重大损害的事故，也未发生更换或维修车辆重要部件部分的重大维修，上述三次事故出险不足以让一般购买者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因此，亦不亦推定宝悦行公司隐瞒涉案车辆的事故维修情况。综上，宝悦行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不构成欺诈。宝悦行公司在《二手车销售合同》中明确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但在王强购买涉案车辆时除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中显示的一次事故维修外，实际存在另外三次事故情况，因此，宝悦行公司虽不构成欺诈但存在违约，王强有权向宝悦行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依法向王强进行了释明，询问王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王强坚持其原诉讼请求。综上，对于王强提出的要求撤销《二手车销售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报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96元，由王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标的车辆在卖与王强之前共有四次事故维修记录，2013年11月1日的事故维修在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中有记载。根据《二手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的维保记录甲方（王强）已查，对此无异议，可以证实王强已经该知悉维保记录。其他三次保险出险及维修记录虽然未在宝马全球查询系统（DWH）维保记录中显示事故维修，但三次保险事故均为轻微事故或一般事故，定损金额总计8900元，维修项目只涉及车辆外部配件的维修更换，并没有如发动机、变速箱、车架等核心部件的维修更换,没有影响到车辆的性能或正常驾驶，故该三次保险事故不足以让王强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因此，宝悦行公司销售车辆的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责任。王强依据宝悦行公司欺诈责任要求其退车退款并赔偿一倍车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2396元，由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