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02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祁顺，男，汉族，1960年6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大专文化，原黄山市屯溪区司法局昱中街道司法所所长，住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有志，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16）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祁顺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祁顺及其辩护人朱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祁顺于2003年12月29日至今担任黄山市屯溪区司法局昱中街道司法所（以下简称昱中司法所）所长，负责司法所的全面工作。
2014年1月4日，朱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社区矫正期限为2014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由昱中司法所负责朱某的社区矫正监管工作，昱中司法所工作人员曹某（另案处理）担任责任人。
昱中司法所在负责朱某社区矫正工作期间，被告人方祁顺及曹某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未按照《社区矫正实施办法》、《安徽省社区矫正实施细则（试行）》（以下分别简称《实施办法》、《实施细则》）的要求，实际成立矫正小组，定期至朱某的家庭、所在单位、居住社区去了解、核实其思想动态及现实表现，并在走访登记簿、访谈笔录、周报告记录簿、社区矫正小组会议记录、监督人情况反馈登记簿、教育学习记录等社区矫正档案材料上进行虚假记录，用于应付上级有关部门检查。对朱某长期怠于监管，致使朱某得以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被告人方祁顺的个人档案资料、朱某的社区矫正档案、房屋买卖合同、朱某的乘车记录、朱某重新犯罪案件相关材料等书证；证人朱某、王某1、王某2、詹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曹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方祁顺的供述和辩解；审讯视频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祁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社区矫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对被监管人朱某长期怠于监管，致使其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祁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祁顺当庭表示：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也自愿认罪，但起诉书部分措辞不当：一是根据《实施细则》规定，司法所承担的是社区矫正日常工作，而非起诉书中载明的“昱中司法所负责朱某的社区矫正监管工作”；二是指控我“严重不负责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与事实不符。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祁顺犯玩忽职守罪的基本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的量刑：1.被告人方祁顺在昱中司法所任职期间，为本所社区矫正工作做出一定贡献；2.被告人方祁顺在履职过程中确实存在过失，但并未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3.本案中，即使昱中司法所没有伪造社区矫正档案，也不能保证朱某不会再次犯罪，即被告人方祁顺的履职行为虽然存在过失，但与朱某重新犯罪的危害后果之间并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4.被告人方祁顺自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间经组织调派，在原屯溪酒厂地块拆迁工作组从事拆迁工作，在繁重拆迁工作之余，仍努力兼顾本职工作；5.被告人方祁顺当庭表示自愿认罪；6.被告人方祁顺具有自首情节；7.司法实践中，辩护人找到诸多类似案例，犯罪情节及危害后果比本案更加严重，其量刑结果对本案量刑有一定参考意义。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方祁顺免予刑事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针对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朱有志当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安徽省司法所综合管理系统报告记录、昱中司法所组织社区矫正人员参加集中教育学习、公益劳动相关材料、社区矫正对象朱某月度汇报表、黄山市华天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014年酒厂拆迁地块工作人员安排表、屯溪区2015年拆迁项目安排计划表、2015年酒厂地块拆迁工作周计划倒排表、《关于重新确定各拆迁地块区直单位抽调人员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屯组字（2013）94号）、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祁顺于2003年12月29日至案发前担任昱中司法所所长，负责司法所的全面工作。
2014年1月4日，朱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社区矫正期限为2014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由昱中司法所负责朱某的社区矫正监管工作，昱中司法所工作人员曹某担任责任人。
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朱某未履行相关请假手续，私自离开屯溪区至外省数十次，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从事传销犯罪活动，并于2016年1月28日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撤销前罪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七千元。
昱中司法所在负责朱某社区矫正工作期间，被告人方祁顺及曹某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未按照《实施办法》、《实施细则》的工作要求，实际成立矫正小组，定期至朱某的家庭、所在单位、居住社区去了解、核实其思想动态及现实表现，并在走访登记簿、访谈笔录、周报告记录簿、社区矫正小组会议记录、监督人情况反馈登记簿、集中教育学习签到簿等社区矫正档案材料上进行虚假记录，用于应付上级有关部门检查。对朱某长期怠于监管，致使朱某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查明：一、被告人方祁顺于2016年5月18日主动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玩忽职守的主要事实。
二、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方祁顺被中共黄山市屯溪区委组织部抽调至屯溪酒厂地块从事拆迁工作。根据相关文件要求，方祁顺在从事拆迁工作同时亦兼顾本职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共黄山市屯溪区委组织部《关于汪武生等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屯组干字（2003）48号）、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被告人方祁顺的基本身份信息，于2003年12月29日经区委决定提名任昱中司法所所长的事实。
2.《实施办法》、《实施细则》，证明被告人方祁顺在社区矫正工作中应当履行的工作职责。
3.不动产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朱某于2009年7月将位于黄山市屯溪区滨江东路263号建工小区×幢×××室房屋出售给戴斌，后戴斌又于2010年9月将该房屋出售给何世兰的事实。
4.朱某乘车记录，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朱某私自离开黄山市屯溪区至南京市达十余次的事实。
5.朱某社区矫正执行档案、社区矫正工作档案，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司法局及昱中司法所调取，证明朱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缓刑及在昱中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的基本情况，无朱某违反监督管理规定相关记载。结合方祁顺、曹某、朱某、赵某、王某2、詹某、王某3对上述档案内相关材料的辨认，证明该档案内矫正小组会议记录、社区矫正工作者走访登记簿、访谈笔录、社区矫正对象周报告记录簿、集中教育学习签到簿等相关材料均存在虚假记录情形，昱中司法所实际未按照相关规定落实建立矫正小组、走访、报告、组织教育学习及公益劳动等制度，也未客观如实记载社区矫正对象朱某现实表现的事实。
6.朱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案件材料，证明被告人朱某于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至南京市浦口区，经他人介绍加入传销组织，从事传销活动。2016年1月，朱某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刑罚的事实。
7.安徽省司法所综合管理系统报告记录、昱中司法所组织社区矫正人员参加集中教育学习、公益劳动相关材料、社区矫正对象朱某月度汇报表，证明昱中司法所积极组织及参与社区矫正对象教育学习及公益劳动活动的事实。
8.黄山市华天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014年酒厂拆迁地块工作人员安排表、屯溪区2015年拆迁项目安排计划表、2015年酒厂地块拆迁工作周计划倒排表、《关于重新确定各拆迁地块区直单位抽调人员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屯组字（2013）94号）、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方祁顺经中共黄山市屯溪区委组织部抽调，至屯溪酒厂地块从事拆迁工作。同时，相关文件要求，抽调拆迁人员原则上不参与原单位日常工作，但鼓励在不影响拆迁工作前提下适当兼顾本职工作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上半年，其介绍朱某加入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活动，朱某购买了21份“份额”，后陆续介绍朋友加入该组织并购买“份额”。朱某加入该组织后会不定期来南京，每次都会待几天，现其与朱某均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刑的事实。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1月4日被本院判处缓刑，并于同年1月22日至昱中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期间：（1）其从未向昱中司法所电话报告过；（2）其向昱中司法所工作人员隐瞒自己的真实居住地，该所工作人员未对其真实居住地进行核实，也未至其家庭、单位及所在社区走访；（3）其至昱中司法所参加学习、劳动或思想汇报时，该所工作人员会拿空白访谈笔录让其签名，方祁顺有时也在场，笔录上记载地点在其家中均不属实；（4）其矫正档案内的教育学习及社区服务活动签到簿存在多次实际未参加事后补签情形；（5）其多次未经审批私自离开黄山市至外省市，主要去南京市从事传销活动，有几次司法所知情，工作人员也给其打过电话让其尽快返回屯溪，但事后并未按照规定给予其相应处罚，致使其思想懈怠，没有将私自外出当回事。其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主观上没有重视，另一方面是昱中司法所对其管理松懈，未按照社区矫正相关规定对其亲属进行走访，核实其真实居住地和工作单位，也未对其私自外出行为给予处罚的事实。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该证人系昱中司法所司法助理员，证明方祁顺是昱中司法所所长，负责司法所全面工作，其与曹某负责所内社区矫正具体工作。司法所开展社区矫正工作主要依据《实施办法》和《实施细则》。朱某在其所接受社区矫正，责任人是曹某，朱某部分访谈笔录、社区矫正对象周报告记录簿由其在方祁顺默许下作了虚假记录，社区矫正对象集中教育学习及公益劳动活动也并非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开展，朱某并非每次都参加所里组织的学习和劳动。其负责社区矫正对象手机定位时曾有一两次监控到朱某有越界情形并向方祁顺汇报。司法所对社区矫正对象的日常监管不够规范，未严格执行走访、电话汇报、教育学习等相关制度，但为了应付检查做虚假台账资料，方祁顺对此知情。如果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朱某不会有机会私自外出，重新犯罪的事实。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该证人系朱某的妻子，证明朱某于2010年左右将屯溪区建工小区的房屋出售，租住在屯溪区阳湖镇。2014年至2015年期间，朱某在南京市浦口区又租赁房屋从事传销活动。其在黄山家中时未听说司法所工作人员至家中走访过，也没有对其和儿子进行走访。其并不知道自己是朱某社区矫正小组成员，也未参加过矫正小组会议的事实。
5.证人方某、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昱中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矫正期限是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2015年新任所长来之前，该司法所对社区矫正对象在电话报告、组织教育学习、公益劳动、走访等方面要求相对宽松的事实。
6.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其在屯溪区昱中街道柏树社区工作。其不认识朱某，对自己担任朱某社区矫正小组成员不知情，也未参加过矫正小组会议，相关社区矫正资料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署。当时柏树社区并未实际参与司法所的社区矫正工作，司法所工作人员也未就矫正对象朱某至柏树社区走访的事实。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开始至屯溪区昱中街道柏树社区工作。其不认识朱某，对自己担任朱某社区矫正小组成员及社区矫正监督人不知情，相关社区矫正资料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署，司法所工作人员也未就矫正对象朱某至柏树社区走访的事实。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该证人系黄山市屯溪区司法局社区矫正科工作人员，证明司法局接收法院的执行材料后会根据规定要求社区矫正对象至指定司法所报到。司法所接收矫正对象后，根据相关工作要求要对矫正对象家庭进行走访，核实其居住地。朱某于2014年至其局报到，后在昱中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的事实。
三、被告人方祁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其于2004年1月至昱中司法所担任所长，负责司法所全面工作。司法所开展社区矫正工作主要依据《实施办法》和《实施细则》。2.朱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于2014年1月22日至其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3.其未严格按照有关规定走访朱某的家庭、单位，督促朱某履行电话报告和参加教育学习、公益劳动义务，也未对朱某私自外出、变更居住地、不参加教育学习、公益劳动等行为予以处罚，同时为了应付上级部门检查，在朱某的走访登记簿、访谈笔录、周报告记录簿等社区矫正档案上作虚假记录，未在该矫正对象的季度考察表上如实记载其不正常行为表现，致使朱某隐瞒其真实居所、职业及家庭情况，在社区矫正期间多次私自外出并重新犯罪。4.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其被屯溪区委组织部抽调至屯溪酒厂地块从事拆迁工作。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其在不影响拆迁工作前提下仍兼顾本职工作。5.2016年5月18日13时52分至14时26分询问笔录一份，证实方祁顺于2016年5月18日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对朱某日常监管不力的事实。
四、同案犯曹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其于2012年初被调至昱中司法所担任司法助理员，负责所内社区矫正文书档案整理、部分社区矫正人员日常管理等工作，开展社区矫正工作主要依据《实施办法》和《实施细则》。2.朱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于2014年1月22日至其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其是朱某的矫正责任人。3.其对朱某的社区矫正日常监管做得不到位，未严格按照相关工作要求开展社区矫正监管、考察工作，同时为了应付上级部门检查，在朱某社区矫正档案中的走访登记簿、访谈笔录、周报告记录簿、集中教育学习签到簿等材料上做虚假记录，致使朱某在社区矫正期间脱漏管，多次外出从事传销犯罪活动。所长方祁顺对上述情况均知情并默许，同时要求其按照检查、考核要求补做部分虚假社区矫正台账资料的事实。
五、审讯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方祁顺接受讯问的过程，不存在被刑讯逼供或诱供情形，与被告人方祁顺的供述印证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被告人方祁顺提出的司法所承担社区矫正日常工作而非社区矫正监管工作的辩解意见。经查，《实施细则》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司法所承担社区矫正日常工作。主要履行以下职责：……（四）落实对社区矫正人员的日常监管措施，负责社区矫正人员日常表现的记录和考核，对社区矫正人员日常行为进行监督、考察；……本院认为，司法所是司法行政机关的基层组织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司法所承担社区矫正日常工作，该日常工作包含对社区矫正人员的日常监管、监督和考察工作，故公诉机关指控“昱中司法所负责朱某的社区矫正监管工作”并无不当，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履职行为存在过失，但未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该履职行为与朱某重新犯罪的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刑法意义上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方祁顺的任职文件、不动产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朱某乘车记录、朱某社区矫正执行档案、社区矫正工作档案、朱某重新犯罪案件材料等书证、证人朱某、赵某、王某2、詹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曹某的供述与被告人朱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方祁顺作为昱中司法所所长，负责该所的全面工作，在落实对社区矫正人员朱某的日常监管、考察过程中，因未严格按照《实施办法》和《实施细则》相关规定定期至朱某的家庭、所在单位及居住社区进行走访，落实朱某每周电话报告一次及每月参加八小时以上教育学习、社区服务的要求，对其违反规定外出的行为亦未给予相应处罚，同时为应付上级检查在相关社区矫正档案上进行虚假记录，致使朱某隐瞒其真实居住地，在社区矫正期间多次离开居住地至外省未被发现或有效制止，进而从事传销犯罪活动。
本院认为，辩护人提出“即使昱中司法所没有伪造社区矫正档案，也不能保证朱某不会再次犯罪”的观点在逻辑本身上并无错误，但被告人方祁顺的职责关键在于严格按照社区矫正相关规定落实对社区矫正人员的日常监管和考察，同时如实记载社区矫正人员的现实表现，从而使被矫正人员从心理上受到教育和矫正、从行为上受到约束和管理。而方祁顺违反社区矫正工作规定，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使社区矫正人员朱某在日常行为上没有受到约束和管理，在心理上也未受到教育和矫正，为其再次犯罪提供时间和空间便利，并最终导致朱某至外地重新犯罪。故其过失履职行为与朱某重新犯罪的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本案中，因被告人方祁顺及所在司法所疏于监管，致使罪犯朱某在接受社区矫正期间重新犯罪，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刑罚，不仅严重侵犯公民的财产所有权，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社会管理秩序，同时损害司法行政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声誉，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依法应认定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祁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社区矫正相关工作规定，不认真履行对社区矫正人员朱某的监管职责，对朱某长期怠于监管，致使其得以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祁顺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方祁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方祁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祁顺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霞
代理审判员 方 斅
人民陪审员 许毅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