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慎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尧，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风。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晖，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王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玉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和王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徐丹尧，被上诉人丁玉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和王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丁玉风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123039元、病假工资9569.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51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丁玉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5月31日期满终止，丁玉风自2014年5月起未提供正常劳动，双方也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华和王村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正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二、丁玉风从未向华和王村公司出示任何病假条等请假手续，华和王村公司不应支付医疗期工资。丁玉风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劳动报酬已全额支付。三、关于丁玉风工作时间问题，一审认定错误。押金单据上的公章不是华和王村公司的公章，签字人员均不是华和王村公司的职工。另外，一审判决记载的中国银行即墨分行活期存折未经庭审质证，一审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就认定丁玉风的工作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玉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和王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丁玉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039元；2、不支付丁玉风病假工资9569.7元；3、不支付丁玉风带薪年休假工资2514元；4、诉讼费由丁玉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玉风于2002年1月2日到青岛华和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公司）工作，2016年6月1日到华和王村公司针织工作，担任生产科长，华和王村公司与华和公司均与丁玉风签订劳动合同，丁玉风与华和王村公司签订合同期限是2010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丁玉风的社会保险自2005年6月缴纳至2015年7月。丁玉风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4557元。丁玉风称华和王村公司以经济效益不好为由扣减其2015年1月工资1900元，4月工资450元，丁玉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扣减工资的事实。华和王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华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于慎添。丁玉风称其工作期间的年休假华和王村公司未安排，未发放年休假工资。华和王村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即墨市支行出具的证明记载，丁玉风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已发放9600元，2014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已发放10400元。丁玉风称其于2015年5月13日下班后回家因为躲避车辆将腰扭伤，当晚丁玉风到即墨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腰扭伤，医生建议休息。后丁玉风又到即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一直到2015年8月13日，期间丁玉风向华和王村公司生产部长以及总经理通过电话多次请假，因丁玉风在家躺着不能动，无法向华和王村公司送达书面请假条。即墨市中医医院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5月20日、6月29日、7月14日为丁玉风出具建议休息病假条，即墨市第三人民医院分别于2015年6月5日、6月13日、6月21日、7月29日、8月5日、8月13日为丁玉风出具建议休息病假条。华和王村公司称不清楚丁玉风的生病治疗情况，丁玉风未向单位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属于旷工。华和王村公司未提交该期间要求丁玉风回单位工作的证据。2015年8月10日，华和王村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了与丁玉风的劳动关系，解除合同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华和王村公司称因工作失误导致为丁玉风多缴纳了2015年6月、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8月31日，丁玉风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裁决：1、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3039元；2、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医疗期工资13671元；3、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带薪年休假工资50283元；4、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2015年1月及2015年4月违法扣减工资235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5]第460号裁决书，裁决：1、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039元；2、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病假工资9569.7元；3、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带薪年休假工资2514元；4、驳回丁玉风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和王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华和王村公司对丁玉风称2002年1月2日入职华和王村公司有异议，认为丁玉风于2010年6月1日到华和王村公司工作。丁玉风提交押金条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丁玉风，2002年1月2日，押金1000元，出纳聂晓华，制单于永红。丁玉风称聂晓华已经辞职，于永红是华和针织公司的财务部长。经质证，华和王村公司对押金条上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聂晓华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明由即发集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丁玉风提交中国银行即墨分行活期存折，证明华和公司自2002年2月7日起开始为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丁玉风因病休假，华和王村公司称不清楚丁玉风的生病治疗情况，丁玉风未向单位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属于旷工，而华和王村公司未提交该期间要求丁玉风回单位工作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丁玉风于2010年6月1日到华和王村公司工作，2015年5月13日因腰扭伤到即墨市中医医院治疗，华和王村公司应依法给予丁玉风三个月的医疗期。原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鲁劳发[1995]67号文）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医疗期内的医疗待遇仍按现行规定执行。”华和王村公司应支付丁玉风医疗期工资9569.7元（4557元×70%×3个月）。《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2015年8月10日，华和王村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丁玉风的劳动关系，解除合同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丁玉风尚处于医疗期，按照法律规定不应解除劳动合同。华和王村公司以“合同到期”解除与丁玉风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华和王村公司应支付丁玉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华和王村公司与华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于慎添，华和公司与华和王村公司是关联企业，丁玉风在该两企业的工作时间应连续计算。丁玉风2002年1月到华和公司工作，2010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在华和王村公司工作，丁玉风在该两公司连续工作13年7个月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丁玉风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4557元，华和王村公司应支付丁玉风2002年1月至2015年8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596元（4557元×14个月×2倍）。丁玉风主张华和王村公司支付赔偿金12303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华和王村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至2015年度春节放假安排通知记载，丁玉风的上述年度的年休假已安排，但华和王村公司未提交上述相对应休假时间已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丁玉风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223天÷365天×10天），华和王村公司应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支付丁玉风2015年1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514元（4557元÷21.75天×6天×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原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第三条，原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的通知>的通知》（鲁劳发[1995]67号文）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支付丁玉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039元；三、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支付丁玉风病假工资9569.7元；四、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支付丁玉风带薪年休假工资2514元。上述二至四项应付数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和王村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丁玉风提交的押金收据上加盖的华和公司公章与在行政部门备案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同时，华和公司申请本院到相关银行对丁玉风提交的中国银行即墨分行交易明细中的款项是否由华和公司发放进行调查。经本院到有关银行进行查询，因年代久远，未查询到向丁玉风发放工资的主体。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华和王村公司对丁玉风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即墨分行活期存折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02年到2004年3月是一个账户，2004年到2005年又是一个账户，看不出是谁为丁玉风发放的工资。丁玉风对此解释称，2002年显示的是账户，2005年显示的是账号，其实是一张银行卡。另查明，丁玉风于2010年6月1日到华和王村公司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华和王村公司解除与丁玉风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丁玉风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认定；3、华和王村公司应否支付丁玉风医疗期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华和王村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丁玉风的劳动合同，丁玉风不予认可，华和王村公司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丁玉风称其于2015年5月13日下班回家时因躲避车辆而将腰部扭伤入院治疗，丁玉风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在治疗期间向华和王村公司管理人员进行了电话请假，华和王村公司在丁玉风未上班的情况下亦未采取适当有效措施通知丁玉风上班。在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5月31日期满的情况下，华和王村公司未对双方劳动合同是否续签及时作出决定，而是为丁玉风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7月。在双方劳动关系于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存续，且丁玉风仍处于法定医疗期的情况下，华和王村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丁玉风的劳动合同，缺乏合法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华和王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丁玉风称其于2002年1月2日到华和公司工作，华和公司与华和王村公司系关联企业，应合并计算其工作年限，并提交盖有华和公司公章的押金单据、中国银行即墨分行工资发放明细予以证明。华和王村公司辩称，丁玉风于2010年6月1日到其公司工作，应自该时间起算丁玉风的工作年限。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华和公司自2005年6月起为丁玉风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7月，华和王村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当时的用人单位华和公司录用丁玉风的相关证据，再结合丁玉风提交的中国银行即墨分行存折和工资卡中持续发放工资的记录，可以证明丁玉风于2002年1月到华和公司工作。在此情况下，华和王村公司关于对丁玉风提交的押金单据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华和公司与华和王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致，且华和公司为丁玉风缴纳了2005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可以认定华和公司与华和王村公司系关联企业，应当合并计算丁玉风的工作年限。因华和王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华和王村公司支付丁玉风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丁玉风在华和王村公司工作期间，依法享受相应的医疗期，华和王村公司应支付丁玉风相应的医疗期工资，一审对此判决正确。华和王村公司未支付丁玉风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支付丁玉风2015年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华和王村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丁玉风医疗期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和王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华和王村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韩明玉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