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刑初字第102号
公诉机关邢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霍江叶，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5月7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樊肖波，河南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邢县检未刑诉字（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江叶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川、宋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霍江叶及其辩护人樊肖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2月，被告人霍江叶伙同霍某甲（已判刑）、霍某某（不起诉）商量将自己儿子赵某某卖掉，经联系，由霍某甲、霍江叶带赵某某到邢台市第三医院对其进行检查，后以五万元的价格卖给邢台县南石门镇孙某某。被拐儿童赵某某已被依法解救，并由霍江叶丈夫赵某甲领回，赃款46，000元已退还孙某某，其余赃款4，000元被霍某某、霍江叶挥霍。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霍江叶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霍江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是辩称卖孩子时不是主动的，是被动同意的，商量卖孩子的时候没有太反对，后来卖孩子以后就后悔了。
辩护人樊肖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在指控的犯罪行为中起着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只是被动的接受，没有打算把自己儿子卖掉来谋取利益，从所得赃款数额看，其也不是主要的犯罪分子。二、被告人霍江叶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出卖自己儿子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而是在家人的逼迫下或者说不是为了钱财而出卖自己的孩子，另外从新野县公安局移送材料看，被告人系自首。三、无前科、自愿认罪、协助解救被拐卖儿童均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实施完自己孩子被拐卖后，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检举揭发犯罪行为，为解救孩子起到重要作用并且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另外被解救儿童赵某某生于2007年3月1日，现上小学二年级，被告人2010年又生育一个女儿，被告人同其丈夫感情很好，孩子需要人照管，如果对被告人判处实刑，对被告人家庭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家破人去。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给其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辩护人提交新野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一份，显示2009年元月10日，霍江叶到新野县公安局投案，供述了其将亲生儿子赵某某以五万元价格卖给他人的犯罪事实，同时揭发了其父霍某某与其叔霍某甲强迫其并参与拐卖的犯罪事实，后赵某某被依法解救；拟证明霍江叶有自首情节和积极主动悔罪并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儿童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份，被告人霍江叶伙同霍某甲（已判刑）、霍某某（不起诉）商量将自己儿子赵某某卖掉，经联系，由霍某甲、霍江叶带赵某某到邢台市第三医院对其进行检查，后以五万元的价格卖给邢台县南石门镇孙某某。被拐儿童赵某某已被依法追回，赃款46，000元已退还孙某某，其余赃款4，000元被霍某某、霍江叶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他有一个女儿，想领养一个男孩，2008年12月份，他听一个收粮食的说有一个开饭店的人的亲戚不想抚养孩子了，想给别人，后来他就和他妻子文某某租车到山里找到了那个饭店，饭店老板说是其侄女的孩子，因其侄女没结婚就有了孩子，现在想找个婆家，就想把孩子送人，经联系，老板的哥哥、侄女及孩子到了饭店，他们看了看孩子，并问孩子的妈霍江叶是否愿意把孩子给别人，霍江叶说愿意，后来饭店老板和其哥哥及霍江叶就在屋里商量了一会，商量完后饭店老板就和他谈孩子抚养费的问题，让他们出五万元的抚养费，他同意了，但是提出要去医院给孩子做检查，第二天，饭店老板和其媳妇和霍江叶到了邢台市三院，一起给孩子做了检查，检查完后一切正常，他就和饭店老板的媳妇一起银行，他把五万元存到了饭店老板媳妇的卡上，回到医院他又写了一个协议，并给饭店老板及其媳妇及霍江叶念了念，还问他们谁签字，霍江叶说其签字，随后霍江叶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霍江叶亲自把孩子递到了他妻子手中，没有不高兴的反应。抱孩子走时，他还对霍江叶说“抚养费你们要了五万，我们给了你们五万”。霍江叶点了点头，他们就把孩子抱走了。
2、证人文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2月份，她们听说山里一个开饭店的亲戚有个孩子不想抚养了，她就和她丈夫孙某某租车上山找到了那个饭店老板，那个老板又打电话让其哥哥、侄女带孩子过去看了看，回去的路上，她丈夫给她说那边要五万元钱的抚养费。第二天她和丈夫一起到了邢台市三院，饭店老板及其媳妇还有霍江叶已经带孩子在门口等着，后来给孩子做了几项检查，后来孩子睡着了，她就对霍江叶说把孩子给她吧，霍江叶就把孩子给了她，后来听说她丈夫把五万元钱打卡上了，回去时，她丈夫还对霍江叶说“江叶，我给了你们五万”。后来她和丈夫就把孩子抱走了。在医院时，她还专门把霍江叶拉到一边，问其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把孩子送人，霍江叶点了点头说“是”。
3、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霍江叶是她女儿，前几年其和一个河南人赵某甲私奔了，并且还有了一个男孩。2008年农历8月左右，霍江叶和赵某甲带着孩子回来了，她和霍某某不同意其婚事，后来要赵某甲出2万元的抚养费，赵某甲住了一个月就走了，霍江叶和孩子去其三叔霍某甲家的饭店里住了几天，回来后孩子没有回来，霍江叶告诉她孩子给别人了，还说那个人家挺有钱，并且还说在医院检查时偷看了登记，地址是南和县的。卖孩子的事霍某甲、李某某、霍江叶都知道，她们三人把孩子卖掉后，霍江叶回家告诉她和霍某某，她才知道。当时霍江叶也想在本地找一个婆家，后来见过一次面，没有说成。孩子卖了多少钱她不知道，当时她问过霍江叶，霍江叶只是让她别问了，还说要自己办卡存钱。
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她是霍江叶婶子，她和霍某甲当时是经过霍江叶同意的，所以经常在她的饭店里说，后来饭店里来了一男一女，问是不是有孩子要卖，她回答是，并给霍江叶打电话让其领孩子来，那两个人看完孩子后就走了，到了晚上，那两个人又到饭店和她丈夫霍某甲谈孩子的价钱，霍某甲当时说要五万元钱，最后商定第二天到邢台给孩子检查完后再成交。第二天，她和霍某甲、霍江叶领孩子到了邢台市第三医院，给孩子全面检查后，买主给了她五万元钱，就把孩子领走了。第二天她从五万元钱里取了五千元钱交给霍江叶，并和霍江叶在将军墓商品街逛了会，花二三百元钱买了些衣服，后来霍江叶告诉她其给了其父霍某某2，000元钱，后来霍江叶又把剩下的2，000元给了她，让她保管着，但是后来霍江叶零花了1，800元，霍江叶自己没有身份证，剩下的45，000元霍江叶让她先存着，等办了身份证办了卡在给其打卡上。
5、被害人赵某甲陈述证实，他在邢台市打工认识霍江叶，因霍江叶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霍江叶和他回到河南老家，2007年他们生育儿子赵某某，2008年10月他和妻子霍江叶回到邢台县霍江叶的娘家，到那里后，他岳父霍某某让他拿2万元的抚养费，他没有钱，就被霍某某撵走了，2009年1月2日，霍江叶偷跑出来找到他说儿子赵某某被其三叔霍某甲及三婶卖了。他要求公安机关处罚霍某甲，归还儿子。
6、同案犯霍某某供述证实，霍江叶是他女儿，一直在邢台打工，后来其不打招呼就和一个河南男的走了，在河南待了三年。2008年10月1日，霍江叶和其丈夫赵某甲还有其的孩子一起回来，他向赵某甲要两万元的彩礼，但是赵某甲一直没有凑上钱。他和他弟弟霍某甲就商量着给霍江叶在本地找一个婆家，霍江叶也同意，后来因为赵某甲一直来闹，他、霍江叶、霍某甲就商量把孩子送给别人，他叫霍某甲找个人家，并说人家要个孩子都三万多，现在孩子这么大了，能多要就多要点，后来过了没多长时间，霍某甲打电话让他到霍某甲的饭店，到了以后看到有一男一女在饭店等着，说是想要孩子，并问他愿不愿意卖掉，他说愿意，那两个人还问霍江叶是否愿意，霍江叶也表示愿意。后来听说霍某甲、霍江叶、李某某带着孩子一块到了邢台给孩子做了检查然后把孩子给了对方，后来听霍某甲说孩子卖了三万多，他们从邢台回来后，霍江叶给了他2，000元钱，说是卖孩子的钱，剩下的钱霍江叶让霍某甲存着呢。
7、同案犯霍某甲供述证实，霍江叶是他侄女，其有一个一岁多的男孩，被他们卖给别人了，是他和他哥哥霍某某、霍江叶一块商量好的，霍某某是霍江叶的父亲。几年前霍江叶被人骗到河南没有消息，2008年阴历8月份左右，霍江叶和她丈夫赵某甲还有孩子回来了，他听他哥哥霍某某说让霍江叶丈夫拿2万元彩礼拿不出来。后来霍江叶就带着孩子躲在他开的饭店。霍江叶说过不想回河南，想在本地找婆家的话，带着孩子不好找，其就想把孩子送人。他就和霍江叶、霍某某商量了一下，霍某某让他打听哪有要孩子的，还说别人一个男孩要了三万六七，让他多要点。过了一段时间，他饭店里来了两个人问孩子的事，他就打电话让霍某某、霍江叶带孩子来了，后来约好晚上再叫几个人来看看，晚上来了三个男的和几个女的，那三个男的问霍江叶是否愿意把孩子送人，霍江叶说愿意，刚开始他们出四万多元钱，后来他说孩子养了一年多了，让多给点，最后定成五万元，但对方说第二天必须检查一下孩子有无毛病。第二天上午他和他妻子李某某、霍江叶三人带孩子到了邢台市三院检查完后，对方又让霍江叶写了一个保证书，意思是说霍江叶自愿把孩子给人家，保证不后悔，后来他和霍江叶在医院等着，对方和他妻子去银行把五万元钱打到他妻子李某某卡上了，霍江叶从卡上取了五千元，其花了一千多，其给了其父亲霍某某两千元。
8、被告人霍江叶的供述证实，2004年她在邢台市打工时认识了赵某甲，后来就同居了，2007年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赵某某，2008年10月份，她和赵某甲领儿子回到将军墓镇李家沟村，给她父母说结婚的事。她父母不愿意，并要赵某甲拿2万元的彩礼，赵某甲拿不出钱，就回河南老家凑钱去了。后来霍某甲、霍某某找她商量把孩子卖掉，一直到2008年12月中旬的一天，她叔叔霍某甲让她领儿子一块去邢台市给孩子检查身体，并说给她父亲霍某某商量好了。然后霍某甲和她婶子李某某一块和她领着孩子赵某某到邢台市一个医院，当时去的还有几个人，他们一块给她儿子检查身体，后来有个人拿了一张纸让她签了名字并按了手印，之后她和她叔叔霍某甲及婶婶一起回将军墓了，后来她婶子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她叔叔霍某甲给了她四千元钱，她都给了她父亲了。商量卖孩子时，她没有太反对，后来孩子卖掉后，她就后悔了，具体卖了多少钱不清楚，听她叔叔霍某甲说是卖了3万多元钱。2008年过了年，她到邢台市找到赵某甲，赵某甲听说孩子被卖掉了挺着急，就和她一块回河南省新野县公安局报案了。现在孩子已经被公安机关追回来了，她和丈夫赵某甲、儿子赵某某生活在一起。
9、霍江叶签字的协议书，证实霍江叶签字，自愿把儿子送与他人抚养。
10、邢台县人民法院（2009）邢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霍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11、邢台县人民检察院邢县检不诉字（2012）4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同案犯霍某某因犯罪情节轻微，决定不起诉。
另有到案经过、被拐卖孩子照片、归还孩子的证明材料、发还物品清单、户籍证明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霍江叶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自己亲生儿子卖与他人，严重侵犯了儿童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霍江叶犯拐卖儿童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多名证人的证言与同案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霍江叶积极参与、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霍江叶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于从犯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霍江叶没有自动投案，其在新野县公安局的报案材料中，也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霍江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霍江叶实施完成犯罪行为后，又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了同案犯霍某甲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对及时解救被拐儿童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且被告人自愿认罪，均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霍江叶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五月七日起至二O一九年五月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卫锋
代理审判员 牛 菲
人民陪审员 刘剑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