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委托代理人丁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01044187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1952年1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龙献文（特别授权），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533432。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王某诉东港市房产处、第三人刘某1行政一案，王某请求对本案被继承人王承杰在辽宁省东港市原有的一处房产确定权属。上诉人王某以该案的处理与本案有重大关联为由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3月10日裁定中止审理。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辽06行终14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王某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恢复本案审理，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健，被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代理人龙献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某1与被继承人王承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再婚。张万荣系王承杰的前妻，被告王某系王承杰与张万荣的养女，王某从小与养父母一起生活。刘某1与前夫育有二女，但未与王承杰形成扶养关系。1994年张万荣去世，××××年××月××日原告刘某1与王承杰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王承杰原系怀化地区公路总段（现为怀化市公路管理局）职工，1995年怀化地区公路总段向内部职工出售公有住房，王承杰根据单位的福利政策以其与前妻张万荣二人的工龄之和以及二人居住的旧房等折抵部分房款购房，经怀化地区公路总段于1996年4月8日批准房屋建筑面积为70.40㎡，随后王承杰与其单位签订了《怀化地区地直单位职工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扣除工龄折扣、住房折扣等，房价为2683元。1996年4月19日王承杰将上述房屋的税费缴纳至怀化市人民政府。1999年11月15日进行房改，王承杰出资将上述房屋的建筑面积增加到104.41㎡，王承杰于2001年取得诉争房屋的房产证（产权证号为00××54）。2015年6月6日，王承杰去世。原、被告对被继承人王承杰的上述房产分割未果酿成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养子女依法享有继承权。本案诉争房屋应分为两部分处理，一部分为原房屋面积70.40平方米，另一部分为房改时增加的面积34.01平方米。首先，诉争房屋的原70.40平方米是用王承杰及张万荣的工龄之和以及原有旧住房折抵部分房款后取得的，虽然该房产的所有权证书系王承杰与原告刘某1婚后取得，但应为王承杰与张万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转化而来，属于张万荣遗产的房产部分应由其配偶王承杰及女儿王某各继承一半，即王承杰享有该房屋原有面积的3/4（1/2+1/2×1/2）份额，王某享有该房屋原有面积的1/4(1/2×1/2)份额。其次，1999年房改时，王承杰出资增加房屋面积34.01平方米，房改发生在王承杰与原告刘某1婚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房改款项是以王承杰与原告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虽被告王某提出该款项是其出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此，该增加面积应属于王承杰与原告刘某1的共同财产，继承前先予以分割，即王承杰与刘某1各享有1/2份额。再次，王承杰去世后，继承开始。属于王承杰的遗产部分为原房屋面积的3/4以及增加面积的1/2，该遗产依法由其配偶刘某1和女儿王某继承，各继承遗产的1/2，即刘某1和王某各继承34.90平方米（70.40×3/4×1/2+34.01×1/2×1/2），因此，对于整个房屋而言，刘某1享有的份额面积为51.91平方米（34.90+34.01×1/2）,王某享有的份额面积为52.50平方米（34.90+70.40×1/4），考虑到原房屋面积的购房款以及税费缴纳发生在王承杰与刘某1婚后，为了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一审酌定原告刘某1和被告王某各享有整个争议房屋的一半产权，即各享有50%产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座落于怀化市鹤城区××路产权证号为00××54的房屋中属于王承杰的遗产部分由原告刘某1和被告王某继承；二、座落于怀化市鹤城区××路产权证号为00××54的房屋由原告刘某1和被告王某各享有50%产权。本案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原告刘某1和被告王某各承担2412元。
宣判后，王某不服，以原判认定增加房屋面积系被上诉人刘某1与王承杰出资没有依据，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增加的房屋面积归王某所有，由被上诉人刘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王某申请证人刘某2、舒某、谢某、刘某3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刘某1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即使房屋增加面积部分系王某出资修建，依法只能认定王某对被继承人王承杰与刘某1夫妻俩进行了资金上的赠予；三、原审对涉案房产的分配处理错误，分配比例应当是刘某1占75%，王某占25%。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
张万荣系王承杰的前妻，王某为王承杰与张万荣的养女，王某从小与养父母一起生活。1994年张万荣去世，××××年××月××日原告刘某1与王承杰在辽宁省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刘某1与前夫育有二女，但未与王承杰形成扶养关系。王承杰与刘某1婚后一直在辽宁省居住。
王承杰原系怀化地区公路总段（现为怀化市公路管理局）职工，1995年怀化地区公路总段向内部职工出售公有住房，王承杰根据单位的福利政策以其与前妻张万荣二人的工龄之和以及二人居住的旧房等折抵部分房款购房，经怀化地区公路总段于1996年4月8日批准房屋建筑面积为70.40㎡，随后王承杰与其单位签订了《怀化地区地直单位职工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扣除工龄折扣、住房折扣等之后房价为2683元。1996年4月19日王承杰将上述房屋的税费缴纳至怀化市人民政府。1999年11月15日进行房改，王承杰、王某出资并由王某具体操办将上述房屋的建筑面积增加到104.41㎡，王承杰于2001年取得诉争房屋的房产证（产权证号为00××54）。该房屋一直由王某一家居住。2015年6月6日，王承杰去世。原、被告对被继承人王承杰的上述房产分割未果酿成纠纷。
上述事实，经过一、二审公开开庭，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辩论，有以下证据证实：
1、刘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王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当事人双方的主体身份情况；
2、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刘某1与王承杰于××××年××月××日登记结婚；
3、《退休人员审批表》复印件，证实王承杰与张万荣原系夫妻关系；
4、王承杰的常住人口信息、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证实王承杰的身份情况和死亡时间；
5、常口历史信息表复印件、东港市公安局北井子公安派出所及林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某系王承杰的养女；
6、《城镇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购房职工分户面积、房价计算书》、《怀化地区地直单位职工住房买卖合同》、《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政法印发契纸》，证实王承杰购买单位住房的情况；
7、房屋产权情况表、房产证复印件，证实争议房屋的产权等基本情况以及房改时间；
8、证人刘某2、舒某、谢某、刘某3的证言，证实：1999年房屋改扩建期间，王承杰居住在辽宁未回，房子一直由王某居住，改建资金及具体事项也由王某负责。
9、庭审笔录二份，证实本案的其他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作为继承纠纷，首先应该确定被继承人王承杰的遗产范围，即本案涉争房产104.41平方米，分别为原房屋面积70.40平方米，以及房改时增加的面积34.01平方米。针对案件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张万荣是否享有70.40平方米房改房的财产所有权。首先，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这种政策性福利相当于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的补偿，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于一般的财产，但仍属于是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他对这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本案中，王承杰购买房改房时并没有因为张万荣的死亡而受影响，这种财产性权益通过王承杰的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通过房价表现出来。这从2013年4月8日起实行的法释[2013]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明文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所认为“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故应以购房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判断标准”可以佐证。因王承杰享受了其与已故配偶张万荣的工龄优惠最终以成本价购得“房改房”的全部产权，故该房屋属于张万荣与王承杰的共同财产，一半的份额属于已故张万荣的遗产发生继承。
二、房改时增加的面积34.01平方米产权归属问题。如前所述，该70.40平方米房屋属于张万荣与王承杰的共同财产，一半的份额属于已故张万荣的遗产发生继承，作为养女王某享有张万荣遗产1/2的所有权，即王某享有房屋1/4的所有权，王某与王承杰不仅是父女关系，也是房屋的共有权人。本案中，房改时新增加的34.01平方米时王承杰虽然不在怀化，证人证言亦证实所花费的费用由王某交纳，但该增加的房屋登记在王承杰名下，且并无证据证实王某交纳的费用系王某个人所有，在王承杰已经病故，案件事实难以查清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费用由王承杰与王某共同支付。故王承杰与王某作为70.40平方米房屋的共有权人，对新增加的34.01平方米产权亦享有共有权。根据物权法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王承杰与王某作为父女，新增加的34.01平方米房屋产权应为共同共有，且王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对于新增加的34.01平方米的房屋，王承杰、王某各占1/2，即17.01平方米。王承杰所占1/2属于夫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可以享有34.01平方米房屋的1/4即8.5平方米。
三、王承杰与刘某1婚姻存续期间出资2683元房款如何处理。王承杰再婚期间补差获取剩余产权的问题，因剩余产权的房款是建立在二人共同工龄优惠政策的基础上，故房改房的购房主体没有发生变化，仍是王承杰与张万荣，对于本案中2683元出资，视为是刘某1对王承杰的垫资帮扶，可以按债权关系处理，但刘某1不能取得房改房的产权。
本案涉争房产104.41平方米属于王承杰的遗产范围为：70.40平方米房屋的3/4即52.8平方米，34.01平方米房屋的1/4即8.5平方米，合计61.3平方米。王某、刘某1作为王承杰的法定继承人，各继承50%即30.65平方米。另，王某另拥有70.40平方米房屋的1/4即17.6平方米，34.01平方米房屋的1/2即17.01平方米，加上继承王承杰遗产的30.65平方米，王某总共拥有65.26平方米。刘某1另拥有34.01平方房屋的1/4即8.5平方米，加上继承遗产的30.65平方米，刘某1总共拥有39.15平方米。故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综上，除房改时新增加的34.01平方米分配应予纠正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
三、座落于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路产权证号为00××54的房屋由刘某1享有39.15平方米，王某享有65.26平方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王某、刘某1各承担4824元。
审 判 长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荆 成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