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居海滨。
委托代理人：徐亚明、施吕辰龙，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阳。
委托代理人：金筱玲，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沅虹。
原审被告：詹玉震。
上诉人居海滨为与被上诉人沈正阳、原审被告陆沅虹、詹玉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居海滨的委托代理人徐亚明、被上诉人沈正阳的委托代理人金筱玲、原审被告陆沅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詹玉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25日，居海滨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归还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若逾期未能归还由借款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借条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分别有居海滨、詹玉震的签名。同时，借条载明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而且居海滨还在借条上注明了用房产证抵押及银行账号。次日，詹玉震将沈正阳的300000元借款交给了姚利国。2014年1月19日，蒋炳茶受沈正阳委托收取120000元还款并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居海滨还房产抵押款人民币壹拾贰万整，房产证归还等。同日，居海滨收回房产证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抵押给蒋炳茶的房产证一份。另查，沈正阳因本案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居海滨、陆沅虹于200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又于2013年12月6日登记离婚。再查，2014年6月16日，沈正阳父亲沈柏根曾持本案借条等对居海滨、詹玉震提起诉讼，2015年6月8日法院驳回其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沈正阳与居海滨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借贷关系成立，该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沈正阳与居海滨已经通过介绍人也即詹玉震达成了借贷合意。其次，借款是否交付，沈正阳及詹玉震称出具借条次日两人一起前往郭店的手机店，由詹玉震携带沈正阳转交的300000元进入手机店交付，不过詹玉震称当时手机店里只有姚利国在场，由于居海滨与姚利国系亲戚关系且姚利国表示借款可以交给他，故将借款留下。而居海滨和姚利国虽然在本案中均称，直至2013年12月姚利国才将其收取詹玉震转交的借款之事告知居海滨及其家人。但是，陆沅虹申请所调取的（2014）嘉海商初字第839号案卷部分材料显示，在此案开庭前也即2014年10月13日，姚利国和居海滨分别接受过法院的调查询问。在接受调查询问时，姚利国说：“……第2天，詹玉震拿了30万元现金来，并把钱给了我，钱当时是在宏达大厦下面的农行交付的”。在调查人继续问他当时你们是怎么说的时，姚利国回答：“当时我表哥生病，詹玉震联系不上他，他说钱给我和给我表哥一样的，所以把钱存到了我的账户上，后来我还跟我表哥说了下，钱在我账户上，我先用一下”。在接受调查询问时，居海滨说：“……过了几天我表弟跟我打了电话说30万元他拿了，算他借的，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了结了……”。在调查人继续询问他当时是如何表示时，居海滨回答：“我说让他把我的借条收回，让他重新写借条。他表示他会弄好的……”。两人上述关于姚利国收取300000元并将此事告知了居海滨的陈述系第一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作，且与沈正阳及詹玉震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信度较高，故原审对此予以认定。那么，姚利国收取300000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原审认为，首先，姚利国在2014年10月13日第一次接受调查询问时对“当时詹玉震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你时是否表示这钱算是借给你还是居海滨？”的问题，回答是“当时并没有明确表示借给谁，就说放我这里和我表哥那里一样的。后来我明确跟詹玉震说这钱算是我借的，要重新出借条给他，把我表哥的借条拿回来，他表示没关系的……”，其上述陈述与詹玉震的类似。因此，当时詹玉震因基于居海滨与姚利国系亲戚关系等原因，误认为姚利国有权代理居海滨收款，故将300000元交给了姚利国。但是，实际上居海滨要求转账交付，此外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事后居海滨委托姚利国收款，故姚利国之行为应属无权代理。其次，居海滨是否对姚利国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姚利国的陈述，其收取300000元后电话告知居海滨其已收取借款并欲先使用一下，而且居海滨得知后并未反对，也从未向沈正阳或介绍人詹玉震提出异议。另外，2014年1月19日，受沈正阳委托催款的蒋炳茶收取还款并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居海滨还房产抵押款人民币：壹拾贰万（120000.00）整。房产证归还”，而同日居海滨收到房产证并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抵押给蒋炳荣（即蒋炳茶）房产证一份”。原审认为，虽然居海滨、陆沅虹及姚利国主张系姚利国归还了该120000元，但从两份收条的落款时间和内容分析，居海滨归还120000元并收回房产证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也即居海滨用其行动对借款予以了追认，因此原审对居海滨关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姚利国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沈正阳与居海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居海滨追认了借款，但目前证据表明借款实际使用者系姚利国，而非用于居海滨、陆沅虹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因此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沈正阳与居海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虽然，姚利国无权代理居海滨收取借款，但事后居海滨予以了追认，因此其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沈正阳要求判令居海滨立即归还剩余借款18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外，本案借款虽然发生于居海滨、陆沅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实际使用人系姚利国，沈正阳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居海滨、陆沅虹共同生活或经营，因此对沈正阳要求判令陆沅虹共同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詹玉震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沈正阳父亲沈柏根曾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未对保证担保的范围作出约定的，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沈正阳要求判令詹玉震对居海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居海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正阳借款18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居海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正阳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三、詹玉震对居海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居海滨追偿；四、驳回沈正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7630元，由居海滨、詹玉震共同负担。
宣判后，居海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为居海滨事后对姚利国收取借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有误。1、居海滨并不知晓借款由詹玉震交付给姚利国的事实，直到姚利国告知后，居海滨即要求姚利国收回借条并由其重新出具借条，这一要求实际上已经明确向姚利国表示了不追认其收款行为。詹玉震也承认并不知晓居海滨的电话号码，沈正阳的出借活动均由詹玉震来进行，也没有与居海滨通过电话接触过，因此，居海滨并不具备直接向沈正阳和詹玉震提出异议的条件。2、原审以蒋炳茶出具的收条，认为居海滨归还部分借款、收回房产证并以行为对借款进行追认有误。姚利国交付的房产证是假证，这可由姚利国的证言及原审调取的两份房产证得以证实。由于沈正阳及蒋炳茶曾多次以“要向公安报案、做假证要坐牢”等来威胁姚利国，因此姚利国及其母亲多次向居海滨及其母亲哭诉、下跪求情，恳求居海滨念在亲戚面上帮助取回假证。居海滨念及亲戚层面同时也经不住自己母亲的请求，在得到姚利国会自己归还借款的许诺后，由陆沅虹牵线，出面与蒋炳茶协商。归还的12万元系姚利国母亲筹集并由姚利国归还。但是蒋炳茶以“只有在收条写明居海滨还款并由居海滨签字落款才愿意归还假证”为要挟，居海滨才出具了收条。因此，居海滨并未对借款进行追认。综上，因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作为合同成立的要件，故居海滨与沈正阳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正阳的诉讼请求。
沈正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沅虹答辩称：没有意见。
詹玉震未作答辩。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居海滨是否对姚利国收取借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居海滨在知晓姚利国代其收取300000元借款后，并未向款项出借人沈正阳或者借款介绍人詹玉震提出异议。虽然居海滨称是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无法联系，但其将借条交给詹玉震却无联系方式显然有违常理，并且其也可以通过姚利国或者他人取得出借人的联系方式，而居海滨显然对此采取消极、放任的态度。在借款到期后居海滨为取回房产证，已经与沈正阳或者受沈正阳委托收款的蒋炳茶进行了直接接触，但其不但没有对姚利国收取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并收回借条，反而同意蒋炳茶出具“收到居海滨归还12万元借款”的收条并由居海滨自己出具收到归还房产证的收条，表明居海滨实际认可其为借款人的身份，并对姚利国的收款行为进行了追认。至于居海滨主张上述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居海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詹玉震二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居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