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平，女，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马某清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喜，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害人马某清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彪，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被害人马某清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玲，女，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被害人马某清之女。
被告人谭爱云，男，1969年1月2日出生于山西省左云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左云县，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2005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左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6月12日被托克托县公安局抓获，2016年6月14日被左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左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平，北京洛辉中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一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爱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平、马某喜、马某彪、马某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乙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平、马某喜、马某玲、被告人谭爱云及其辩护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谭某云（已判刑）因与村书记马某清产生矛盾而蓄意对其实施报复。2005年3月5日20时许，谭某云伙同其弟被告人谭爱云携带一把杀羊刀闯入左云县鹊儿山镇郭奉窑村被害人马某清家中，持刀分别在马某清及其妻吴某平身上连刺数刀，致马某清死亡、吴某平重伤。经鉴定，马某清系全身多处刺创、伤及肝、肺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某平被刺肝、小肠破裂，腹腔积血，已达重伤。被告人谭爱云于2016年6月12日被内蒙古托克托县公安局在托克托县古城镇什力圪图村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人柳军哲、王某柱、吴某江、庞某锁、王某桃、温某宝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谭爱云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吴某平的陈述、同案犯谭某云的供述、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活体检验报告、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爱云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平、马某喜、马某彪、马某玲要求被告人谭爱云赔偿医疗费90000元、丧葬费26480元、误工费4727元、护理费18000元，共计人民币139207元。主要证据有户籍证明、郭奉窑村委会证明等。
被告人谭爱云庭审中供述案发当天是被其二哥谭某云胁迫参与杀马某旦，谭某云捅马某旦时，自己在家门站着，没有按马某旦，也没捅马某旦，当吴某平出去叫人回来时，在街门口捅吴某平腹部一刀，叫上谭某云一起跑了。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谭爱云系被谭某云胁迫参与犯罪，结合案发过程，被告人不应对谭某云杀人后果承担责任，只应对其伤害吴某平承担责任，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应定故意伤害罪，能如实坦白罪行，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爱云二哥谭某云（已判刑）因与村书记马某清（马某旦）产生矛盾而蓄意对其实施报复。2005年3月5日20时许，谭某云伙同其弟被告人谭爱云各自携带一把杀羊刀来到左云县鹊儿山镇郭奉窑村被害人马某清家中，谭某云持刀分别在马某清及其妻子吴某平身上连刺数刀，期间被告人谭爱云帮谭某云按压马某清，后在街门口捅刺吴某平腹部一刀，致马某清死亡、吴某平重伤。经鉴定，马某清系全身多处刺创、伤及肝、肺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某平被刺肝、小肠破裂，腹腔积血，已达重伤，九级伤残。被告人谭爱云于2016年6月12日被内蒙古托克托县公安局在托克托县古城镇什力圪图村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05年3月5日21时20分，柳军哲报案称，当晚21时左右，左云县郭奉窑村的支部书记马某清在家中被人杀害，马的妻子吴某平也被刺成重伤。
2、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左云县鹊儿山镇郭奉窑村中马某清住宅，该住宅座北向南，居村中央，四面均为住宅，东南角为铁质红色双开门，门前及门下方均有大量滴落血迹，进入院内有两趟滴落血迹，一由南向北，一由北向南。院内正房四间，从东数第一间为马某清卧室，门窗完好，卧室门口有大量滴落血迹。室内一地一炕，南边靠窗有3×2m土炕，炕上铺红白相间地板革，地板革上有大量擦拭血迹。东墙上有60cm×20cm擦拭血迹，地下门口处有大量擦拭血迹，铁炉上有大量血迹及毛发，室内地上血迹由南向北逐渐变少。并对现场拍照、绘图，提取了血迹。
3、尸体检验报告，衣着检验：死者马某清上身穿褐色西服上衣、圆领黑毛衣、深兰色毛衣、白背心。下身穿黑色外裤、咖啡色毛裤、虾酱色秋裤、白条纹兰色内裤。脚穿黑袜子。上衣背部、裤子均见有破口。尸体检验：尸长169cm，皮肤呈苍白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大小关节。死者左锁骨下3cm处有一长4cm刺创；喉下锁骨上缘有2.5cm长创口；左肩胛及左背部各一处3cm刺创：右季肋区有3.5cm创口；左手拇指有4.5cm创口；右大腿外后侧有5cm刺创。上述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打开胸腹腔见左肺粘连，左胸腔积血500ml，左肺上下叶有一贯通刺创，肝右叶下缘不规则破裂，贯通创；腹腔积血约150ml，肠管破裂，颈部检验见气管横断，气管内未见有积血。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死因：根据尸检情况，死者身体多处刺创，创道深达胸腹腔脏器，肝脏破裂、肺脏破裂、肠管破裂、气管横断等多处损伤；分析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根据对损伤的检验，创伤创道深，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分析损伤为单刃刺器形成。结论：死者马某清系全身多处刺创、伤及肝、肺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活体检验报告，同煤集团三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记载，吴某平，女，49岁。诊断：1、胸部刀刺伤（1）右血气胸，（2）右肋骨骨折；2、腹部刀刺伤（1）肝破裂，（2）小肠破裂；3、右肩背、后胸背、左前臂刀刺伤；4、创伤失血性休克。手术记录，手术经过：从腹腔内牵引大网膜，将外露大网膜拉入腹腔，大网膜无活动性出血。探查腹腔内有大量血性液，吸除之，探查肝脏脏面有约4cm长裂伤，深约3cm，有活动性出血。小肠距回盲部20cm处小肠全层破裂约3cm，有肠内容物外溢。法医检验：吴某平神智清楚，查体配合，腹部见有一长12.7cm手术后瘢痕，三处创伤形瘢痕，长度分别为3.1cm、2.2cm、1.8cm，左臂内侧见一12.6cm瘢痕，外侧见三处瘢痕，长度分别为2.1cm、1.7cm、1.8cm，左腕部见一0.7cm瘢痕，右肩部见两处瘢痕长度分别为2.2cm、1.6cm。其余未见异常。分析：根据法医检验、病历摘要，结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六十八条肝、脾、胰等器官破裂；因损伤致使这些器官形成血肿、脓肿及第七十二条腹部损伤致使腹腔积血，须手术治疗。分析吴某平损伤已达重伤。结论：吴某平损伤已达重伤。
5、大同市三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吴某平腹部损伤，经手术证实肝破裂、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都行修补术。达到职工工伤及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39条规定“肝修补术后”和44条规定“开腹探查或小肠修补术后”分别评定两项十级伤残。根据总则规定的晋级原则，两项以上等级相同最多晋升一级，评定为九级伤残。
6、被害人吴某平（吴某萍）的证言：（1）2005年的证言，2005年3月5日晚七点半，丈夫马某清回家，我不在家，马某清到马小三家叫上我一起回家，进院后马某清将院门从里锁上，进家后没2分钟，谭某云给马某清打电话让去耍，马说不去了。开了电视，马看的那个电视剧早已开了，马脱了鞋坐在炕头上看电视。过了5分钟，听见有人砸门，马开了家门问是谁，外面人说是王某柱，马没给他开门。过了一阵儿，王某柱又砸门，我出去开了门，王进来上炕和马面对面坐着，看样子王喝了不少酒，王说：“我来要以前那些账啦”。马说：“你们账目没有移交，我没法给你下账，怎么给哩”。王又说：“今儿长圆得和你做个了结”。马没说话靠墙坐着，我在地上站着。又过了五、六分钟，谭某云、谭爱云一前一后进来，手里都拿着四、五寸长的刀，谭某云进来就骂，谭爱云持刀跳上炕按马某清，谭某云冲上去就用刀扎马某清，马某清反抗，我上去拉谭某云，他转过来用刀扎我，在我右肩膀、右背上各扎了一刀，我放手后谭某云又用刀扎马某清，我又上去拉谭某云，谭某云转过来用刀扎我，我吓的往后退并用左胳膊挡，左手腕被刺了一刀，我跌倒后，谭某云又拿刀子出来了，谭爱云在我上腹部扎了两刀，谭某云在我小腹部扎了两刀，谭某云让我赶快进家，我刚进家门见王某柱、谭某云都在后，后就晕倒了，醒来后已在矿务局三医院。（2）2016年6月23日的证言，我和马某清是夫妻。马某清被杀害时，我在现场目睹了案发经过。马某清是被谭某云、谭爱云杀害的。谭某云想让马某清安排工作，马某清刚当上书记，没有安排的能力，慢慢就有了矛盾。2005年正月二十五，案发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四十多分，马某清上了炕，我听见有了砸门，我出去开门看见是王某柱，王某柱进家以后就坐炕上了，和五旦面对面坐的。没几分钟，谭某云和谭爱云先后进了家，两个人手里都带着刀，谭爱云一进门就跳到炕上到了马某旦跟前，一只手拿着刀捅五旦脖子，一只手摁着马某旦，谭某云到了锅台跟前站的，右手拿着刀就是扎马某旦身上，我看见谭某云扎马某旦就从谭某云身后拉谭某云，谭某云转过身，用刀向下在我左手胳膊小手臂处划了一刀，又用刀扎我左胳膊，我看拽不开，我就往出跑，谭某云转身又去扎马某旦。我出来以后到了喜奎家，然后我就往家里跑，到了街门口，碰见谭某云、谭爱云从家里出来，两个人上来又用刀捅我，谭爱云用刀扎在肚子上扎了一刀，谭某云用刀在我右肋骨部位扎了一刀，然后两个人就跑了。我从家往出跑的时候，谭爱云没有跟着我。谭爱云就在我家院门口我肚子上扎了一刀，其余在我左胳膊、右肩膀背后、右肋骨部位都是谭某云捅的。谭爱云、谭某云一人带着一把刀。我看见谭爱云捅在马某旦脖子上。我从谭某云的背后拉谭某云，他比较魁梧、我没看见扎在马某旦什么部位了。
7、证人王某柱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5日晚6时，我和燕子山的王永平、四麻叶三人骑一辆摩托车去了郭奉窑村谭某云家，王永平和谭某云的兄弟谭爱云要赌账，我和谭爱云要砖钱，因我和谭某云关系好，就在谭某云家吃饭。吃饭时有我、谭某云、一个平鲁人、谭某云女人，我、谭某云、平鲁人三人喝了斤半白酒，吃饭中间，谭某云、谭爱云到了谭某云家，他们主要说谭爱云输钱的事，因为谭爱云输了钱让王永平把摩托车给推走了。吃完饭，我说：“我去马某旦家算算账，和他要钱（我当干部期间的工资、修风机、电机的钱）。”我边说边走，谭家三兄弟和平鲁人还在谭某云家坐着。到了马某旦家，见家里灯亮着，我就敲大门，马家的狗叫开了，等了一会儿没动静。过了几分钟，我又敲大门，马某旦女人吴某平开了家门问：“谁？”我说：“我是补柱”。吴某平给开了大门，我就进了家，马某旦在炕头上坐着，我上炕和马某旦说了几句话，正准备抽烟时，谭某云手拿一把刀进了家，啥话也没说，上去用左手抓住马的胸部，右手用刀在马的胸部刺了两刀。我就下地穿鞋，在我穿鞋时又刺了几刀我没看见。我穿好鞋过去左手推马某旦，右手推谭某云，推的中间谭某云又扎了马两刀。推开后，马某旦倒在炕上，谭某云拿刀出了院。后吴某平的侄儿吴亮亮进来，问马某旦派出所的电话，马某旦用手在炕上写了两个电话号，吴亮亮就给其父亲打电话，打完电话吴亮亮出了门。吴某平从门口跌回家中，身上全是血。过了几分钟，马小三（马某旦的哥）和他女人过来了，又过了会儿矿上的车来了把马某旦和吴某平拉走了。吴某平从给我开门到马某旦被刺一直没进家。马和吴被拉走后，谭某云进了马家，没见谭爱云。
8、证人吴某江（亮亮）的证言，证实吴某平是我姑姑。2005年3月5日晚9点多，我正在姑姑家东隔壁第二家看电视，听到姑姑家院中有叫喊声，我过去一进大门，谭爱云手拿一把单刃匕首顶在我胸口说：“不能进，注意我杀了你”。我推开他走到院中间见用砖铺的道上有血流的痕迹，上了台阶后血更多了，谭某云在家门口站着，我姑姑在门口躺着，身下一滩血，谭某云在一进门挨窗的炕沿边儿坐着，我姑夫在炕的北边头朝西爬着，王某柱在我姑夫的头跟前站着问我姑夫觉得怎样，我问姑夫柳二的电话，姑夫已不会说话，用手指沾着血写了三个数就写不下去了，这时谭某云进来问谭某云：“他还有气没？”并要进家，谭某云把谭某云推出去了。我给我父亲打电话，我父亲告诉了柳二，柳二派车把我姑姑和姑夫拉到了医院。
9、证人庞某锁的证言，证实谭某云、谭爱云是我岳母的侄儿。2005年，我记的是农历正月的一天晚上11点多，我已睡着了，突然有人敲窗户，我问：“是谁啦？”外面的人说我是爱云，我下去开门让他进来，他说我不进去了，你领我去医院包扎一下，他说是砍羊肉把手砍着了，我就领上他去医院包扎，后他说不回家了，车上还有人。第二天，听人们说谭某云和谭爱云杀人了。我家住左云县管家堡乡管家堡村。
10、证人王某桃的证言：（1）2005年3月6日的证言，谭某云是我丈夫。2005年3月5日中午，谭某云出去后一直没回家，现在他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马某清当书记之前，曾口头答应让谭某云带头告原书记张宝奎，说只要把原任书记告下去，等他当了书记以后照顾我们，并给我们盖几间住处。谭某云领上人告过原任书记，正好原任书记病死了，马某清当了书记。他当上书记以后一点也不照顾我。2004年，谭某云想去矿上当装卸工还不要。（2）2006年7月4日的证言，证实郭奉窑村原书记张宝奎死后，马存存花一万元买了个书记，马某清指使谭某云告马存存，并答应等他当了书记给谭某云安排工作，给我们盖三间砖瓦房。这期间，谭某云用我家的钢筋给马某清焊了大门，经常给马某清家做杂活，马存存被谭某云等人告下去后，马某清当了书记，马某清把谭某云安排到煤窑装车，大约三个月后不让装了。说是给盖房只是一句空话，我二女儿在燕子山饭店当服务员，去了一个月后，马某清和饭店老板说：“谭某云的女儿连文化也没有，她能做个啥。”老板听了马某清的话把我女儿辞退了。就因为这几个原因，谭某云和马某清结下仇了。有一次谭某云和我说：“我们已经和马某清结上仇了，我迟早要杀他。”
11、证人张某奎的证言，证实案发前，马某清与谭某云没有矛盾。
12、证人马某国的证言，证实马某清和谭某云之间有啥矛盾我不清楚。听村里人讲，马某清让谭某云告前任书记张宝奎，张宝奎死后，马某清当上书记应承给谭某云安排工作、盖房，马某清上任五年没有兑现。
13、证人温某宝的证言，2005年的一天晚上，大约晚上12点左右，庞某锁到我家说有个亲戚手割伤了。完了我、庞某锁、谭爱云三个人相眼着来了管家堡卫生院，我给谭爱云包扎伤口，是刀割的，伤口很整齐，我给他缝了几针。
14、证人谭某云的证言，案发当天晚上，王某柱来我家吃饭、喝酒，还有平鲁的工友。后来谭某云来我家坐了一会，王某柱说去马某旦家算账，就走了。我们吃完饭到院外听到吵闹声。街上人们说马某旦家出事了，我就进了马某旦家，当时马某旦在炕上躺着，我问马某旦这是咋了，马某旦也没回答我，马某旦女人吴某平在地上躺着，王某柱说马某旦已经死了，我问谁干的，王某柱说你们老二了。我看见马某旦时他面朝天躺着胸前一片血，没见谭某云和谭爱云。案发前一年，马某旦当书记期间，答应给谭某云办事没有办，我二哥的孩子打工，马某旦知道了还让辞退了，他们矛盾越来越深，老二就和我说准备报复马某旦。谭爱云经常不在村，不知道和马某旦有无矛盾。
15、证人王某明的证言，我记得正月的一天晚上谭某云带着他弟弟来我家住过一晚上。我看见补云手上包裹着白纱布，补云说让炮子炸的。第二天早上，我老三悄悄和我说，他们还带着刀呢，然后我就去问补云，补云和我说在左云杀了人了，和我借钱。我没有钱，我就去补云大兄哥王某娃家找钱，我和他大兄哥说补云说他杀了人了，和我借钱呢，我也没有，看你有没，福娃和我一起往我家走，福娃把200元钱给了补云。
16、证人王某娃的证言，谭某云是我妹夫，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谭某云和他兄弟在王德民家住了一晚上，王德民过我家和我说，“你妹夫杀人了，谭某云和你借钱”，我和村里人借了200元，去了王德民家，见了谭某云和他兄弟，还看见王德民炕上放了一把刀，刀上还有血了，我和谭某云说，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了，谭某云还流泪了，我把钱放下我就走了。刀有三、四十公分，刀中间还有一个凹槽，刀上还有血，有刀把子。谭某云和他兄弟一个穿的黑夹克，一个穿的黄大衣，有一个人手上带的伤，裹的白药布。
17、证人谭某云的证言，2005年3月5日，我得知五弟谭爱云从叶家村回来，我准备叫他一起去杀马某清，在郭奉窑村的街上碰到谭爱云，我让他一起去杀马某清，他开始不同意，后我说你要是不去就先杀了你，这样他就答应和我去。路过三弟谭某云家，见灯亮着，听到有王某柱的声音，我俩进去，家里有三弟、弟媳、王某柱、一个平鲁人，他们喝酒谈论耍钱的事，喝完酒王某柱说找马某清要钱就走了。他走后不到十分钟，我叫上五弟就走，五弟不想去，我拿出刀说：“你不走，我就杀了你。”我们走到马某清大门外，一拍大门，门开着，我们就进去了。进了大门我从腰里把刀抽出来，右手持刀，开了家门我和五弟一前一后进去，五弟拿一把五、六寸长的杀羊刀，王某柱在炕上坐着，马某清在炕头上坐着，马的女人吴某平在地上站着，马某清见我拿刀就对我说：“补云，你有啥事说，你和哥有多大的仇气。”我骂了他一句，左手抓住他胸口，右手用刀朝他腹部捅，一下就把刀刃都捅进去了，马某清想抢刀没有抢走，吴某平动手打我，我反手用刀捅了一下，身子没有转过去，她好像躲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捅住没有。我说，“喜奎给你们当保镖还给我说坏话，这次也没保住你，翠平去叫你们的保镖去”。吴某平就出院了，我让五弟跟着她，我又捅了马某清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然后我出院，正好吴某平回来了，我又用刀扎她，她跑回家，我让五弟在院里看人，我进了家见吴某平在地上躺着不动了，马某清在炕上不动了。王某柱拿起凳子准备打我，我说：“你想做啥？”他就把凳子放下了。后三弟进去说我：“你怎么做这哩”，我说：“为了一口气”，就出了院。我问五弟和谁说话，五弟说和亮亮说话，然后我们一直走到管家堡村叫开二锁的门（我本家三姑姑的女婿），进去后五弟手上有血，我说响炮子炸着了，找个医生给缝几针，二锁领上五弟缝。五弟手上的刀伤是他上炕按马某清时，碰到我刀上了。之后，我俩朝北面平川方向跑，到了一个树林子，往身上一摸杀羊刀不在了。到了岳母住的全胜店村，让王德民去大兄哥家借了200元，我拿了一百，五弟拿一百，后我俩在逃的路上遇上警车跑散了。我坐车到四子王旗、呼市，靠乞讨生活，再后来被呼市铁路公安局抓住了。杀马某清的原因是，马某清没当书记时，让我去告前任书记，应承我等他当书记给我找营生，帮我盖房子，我就给他家帮忙干活，告前任书记，马某清当书记后一项也没给我兑现，我一直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杀了他。刀是我家的，我开始找五弟准备动手时就插在腰里。2006年4月4日供述，我拿杀羊刀，五弟拿什么没看见，我和五弟说的是去威胁马某清，五弟就同意了。
18、被告人谭爱云在侦查期间的供述：（1）2016年6月12日的供述，我二哥谭某云与我们村支书马某旦有矛盾，那天晚上我二哥找我，让我和他一起去杀马某旦。当时我不想去，但我二哥逼迫我，我就跟他一起去了马某旦家。当时马某旦在炕头坐的，村里的老支书王某柱在炕上坐的，马某旦的妻子翠萍在地上站的。我二哥一进去就朝着马某旦过去，翠萍过来拦，我二哥就用刀捅了翠萍肚子一刀。马某旦看见了就要往起站，我喊住了马某旦，他又坐下了。我二哥就过去捅马某旦，我二哥捅了马某旦几刀，翠萍就挤开我从门跑出去了。我追着翠萍到了村里另一户人家，我在院门外听到翠萍打电话叫人，我就回到村口大门看人。过了一会儿，翠萍回来了，我看见她气得不行，就用刀捅了她一刀。捅完翠萍我就跑到了马某旦家大门口，喊我二哥快走。我和我二哥就连夜逃跑，跑到内蒙乌兰察布市凉城县时我们两人跑散了。我二哥的刀是他自己的，他一直随身带了半年多，一直想杀马某旦。我的刀是我家中的水果刀。头是尖的，一面开刃，长约十七、八厘米，木头刀把。我捅在翠萍肚子的正中央了。（2）2016年6月14日的供述，马某旦当书记前和我二哥说帮助他当了村书记，给我二哥孟房、买电视机，给孩子找营生，后来当了书记没兑现承诺，案发前一年就计划杀马某旦，让我干我不干，在村里还把我打了。2005年农历二月份的一天晚上八点多，我从胡泉沟村处理完事情回了我妈家，老二人街上碰见我，老二和我说，马某旦刚回家，走咱们过去杀他，我说我不去，我二哥就从肚子里抽出刀说，你不去我就捅你，我说那我就去哇，我给你门口看人的。当时我身上有一把水果刀，因为我耍钱和人有矛盾，拿刀防身，这个我二哥当时不知道。我们两个人步行到了马某旦家，一前一后，二哥在前进了家，我二哥进院就把刀拿出来了。进了家以后，见老支书王某柱和马某旦在炕上坐的，没有说话，直接对着马某旦媳妇翠萍刨了一刀，马某旦从炕上站起来，我和马某旦说你爬那哇，马某旦又坐那了。那个串门的老支书吓的动也不敢动，这时候翠萍就往街上跑，我也跟着翠萍出来了，我出门的时候老二已经冲着马某旦过去了，我估计捅去了，捅没捅住，我没看见。我回到马某旦家院门跟前，翠萍回来的时候，我就朝着翠萍肚子上捅了一刀，翠萍捂着肚子回家了。过了一、二分钟，我二哥就拿着刀出来了，我们两个就顺着山路往内蒙方向跑了。我二哥拿了一把水果刀，把子木头材质，连把子带刀有四、五寸，刀刃长有三寸左右，刀刃宽有两公分。我带的也是一把水果刀，和我二哥的差不多，就是没我二哥的刀宽，大概一公分宽。我的刀在逃跑过程中上了内蒙的山上扔了。（3）2016年8月12日的供述，案发当天晚上八时左右，我二哥叫我去和他杀马某旦，我说我不去，我二哥掏出刀逼着我去，我完了就跟上他走了。我和我二哥进了马某旦家以后，我二哥拿刀就朝马某旦走过去，王某柱当时吓的就把头低下了，马某旦女人拦，我二哥拿刀刨了吴某平一刀，然后就朝着马某旦冲过去，我对着马某旦说你挺停的哇，吴某平往出跑，二哥说你跟着她，王某柱一直低头在炕上坐的，没拉架也没动，我跟着翠萍出去了，翠萍去了喜奎家，让喜奎弄些打手。我返回到马某旦家门口，翠萍回来后，我拿出我随身带的一把水果刀捅了翠萍小肚子一刀。我进马某旦家以后，没有用刀捅马某旦，没有按住马某旦，没有上炕。（4）2016年10月10日的供述，2005年3月5日晚，我没进马某旦家，就是在门外看看，看见我二哥谭某云用刀捅吴某平，我二哥还往前冲捅马某清，吴某平拉我二哥，我看见我二哥回手用刀划吴某平，吴某平就往外跑，看见她跑出院外这时我二哥还没捅马某旦，马某旦对我二哥说有事好处理。二哥对我说老二你跟上她，我就追去了，在下台阶的时候，跌倒用自己的刀划伤了左手拇指根部，我继续追吴某平，在路过我三哥谭某云家时碰到了吴某平，她没看见我，吴某平又往矿长家走，我跟在后面，我听见她叫人，我就往马某旦家走，赶快叫我二哥走，走到马某旦院子大门，吴某平过来了，我拿刀子捅了吴某平一刀，她捂着肚子回家了。
1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6年8月5日上午，经犯罪嫌疑人谭爱云指认，鹊儿山镇郭奉窑村原书记马某清家东屋内就是其伙同谭某云杀死马某清的作案现场，马某清家大门口就是其砍伤马某清妻子吴某平的作案现场。
20、指认丢失作案工具现场笔录、照片，2016年8月12日，犯罪嫌疑人谭爱云指认，凉城县天成乡黄土崖村黄石奈山脚下两座山体交汇处的被山水冲刷的沟边就是案发后其将作案工具刀丢弃的现场，民警对现场进行仔细搜索未果。
21、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羁押证明，2016年6月12日下午7时许，托县公安局永圣域派出所民警在排查辖区内流动暂住人口时在托县古城镇什力圪图村发现一化名张兵的山西口音男子神色慌张，眼神飘忽不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并且不能提供个人有效身份证件。后永圣域派出所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至托县公安局接受审查，起初，该男子自称张兵，系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人，后经民警说服教育，该男子交代了其真名为谭爱云，户籍地址为山西省左云县鹊儿山镇，随即永圣域派出所民警从全国人口信息网上调取了该男子的个人信息，并对其进行在逃比对，发现该男子为山西省2005年网上逃犯，在逃编号为T1402263219992005030193。经初步讯问，谭爱云供述其2005年在山西省左云县鹊儿山镇郭奉窑村马某清家中与其二哥谭某云将马某清杀死，并致马某清妻子吴某萍重伤的犯罪经过。经托县公安局审批，犯罪嫌疑人谭爱云于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14日羁押于托县公安局看守所。2016年6月14日，左云县公安局将谭爱云押回左云县公安局并宣布逮捕。
2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2005年4月5日，谭爱云因本案被上网追逃，2016年6月12日在清查时被内蒙古托克托县公安局永圣域派出所抓获，2016年6月20日撤销网上追逃。
23、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同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晋刑一终字第129号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谭某云因本案于2007年6月22日被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谭某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平人民币80073元。2008年8月20日，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12月1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谭某云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4、户籍证明，证明谭爱云出生于1969年1月2日，住左云县。马某旦出生于1953年6月3日，住左云县，2006年3月16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吴某平出生于1957年8月2日，马某玲出生于1986年2月5日，系马某旦之女；马某彪出生于1989年10月11日，系马某旦长子；马某喜出生于1980年2月18日，系马某旦次子，均住左云县。
25、左云县郭奉窑村委会证明，证明该村村民马某旦（小名）马某清属同一个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谭爱云及其辩护人均无实质性异议。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1）被告人谭爱云供述因其二哥谭某云与村书记马某旦有矛盾，谭某云预谋杀马某旦，案发当晚谭某云叫其一起去杀马某旦，其便同谭某云各带尖刀一把一起到马某旦家引发本案，与证人谭某云、王某桃、马某国的证言相印证，能够认定本案的起因是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2）证人谭某云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被告人谭爱云一起带杀羊刀来到马某旦家，谭某云持刀捅刺马某旦及吴某平数刀，吴某平出去叫人时，谭某云让谭爱云跟上，捅完马某旦出院后碰到吴某平，又捅吴某平数刀。被告人谭爱云供述谭某云捅刺马某旦、吴某平时，其在门口站着，让马某旦爬那，当吴某平出去叫人返回街门口时，持刀捅刺吴某平腹部一刀，吴某平捂着肚子回家；证人王某柱证言证实案发时谭某云持刀捅刺马某旦。被告人谭爱云及谭某云供述的捅刺马某旦、吴某平的情节与王某柱、吴某平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活体检验报告相印证，谭某云在马某旦家持刀捅刺马某旦、吴某平致马某旦死亡、吴某平重伤，被告人谭爱云在街门口捅刺吴某平腹部一刀的事实清楚。指控被告人谭爱云持刀捅刺马某旦，除证人吴某平的证言称谭爱云一手拿刀捅马某旦脖子，一手摁着马某旦外，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3）谭某云证言证实谭爱云手上的刀伤是他上炕按马某清时碰到我刀上了，与证人吴某平证言证实谭爱云持刀跳上炕按马某旦相印证，与证人庞某锁、温某宝、王某明证言证实曾为谭爱云包扎手上的刀伤相印证，能够认定谭某云捅刺马某旦时，被告人谭爱云帮助按马某旦，对被告人谭爱云辩解其没有按马某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爱云明知其哥谭某云要去杀马某旦而参与，且在谭某云杀害马某旦时帮助按被害人，又捅刺被害人吴某平，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辩护人所提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谭爱云供述是在其哥谭某云胁迫下参与作案，也与谭某云的证言相印证，但在到达被害人家后行为积极，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谭爱云系被谭某云胁迫参与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谭爱云的作用小于谭某云，对被告人谭爱云可从轻处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本院（2007）同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判决，被告人谭爱云与谭某云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对判决确定的谭某云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爱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谭爱云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同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谭某云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0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朱壮海
审判员 杨爱清
审判员 陈景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