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05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林剑凡，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逮捕；于2017年2月27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至2017年4月30日止）。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剑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闽0305刑初5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8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闽03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瑞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林剑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
2015年10月3日晚，被告人林剑凡与同案人林某1（另案处理）在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潘宅村小学门口与该村巡逻队员即被害人曾某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林剑凡推倒被害人曾某等巡逻队员所驾驶的一辆摩托车，并用砖头砸中被害人曾某所戴的头盔，被害人曾某使用伸缩警棍打中林某1面部致其轻微伤。后被告人林剑凡与林某1及刚到现场的同案人林某2（另案处理），在潘宅小学对面小路上与被害人曾某互相谩骂及拉扯，并追赶被害人曾某至林某3家的门口、家中继续与被害人曾某互殴，致使被害人曾某面部受伤，被告人林剑凡唇齿部位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曾某面部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被告人林剑凡、同案人林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林剑凡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埭头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林剑凡与被害人曾某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并约定隔日到埭头镇司法所签订正式协议，后因一方提出新的赔偿要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剑凡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本院依法通知被害人曾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明确表示不提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林剑凡使用砖块砸其所戴头盔处。被告人林剑凡与林某1、林某2三人用拳头殴打其面部及前胸。
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剑凡及林某1与被害人曾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林剑凡手持砖头砸被害人曾某头盔，被害人曾某使用警棍朝林某1的脸部打去致林某1流血。
3、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剑凡与林某1、林某2在林某3家门口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曾某的头部及面部，被害人亦用拳头殴打对方。被告人林剑凡与林某1、林某2在林某3家中继续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曾某。期间被告人林剑凡打得比较凶，用拳头打了被害人曾某的面部好几下。被告人林剑凡嘴巴破了个伤口，林某1脸上流血，被害人曾某面部红肿。
4、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剑凡与被害人曾某互殴，其脸部被被害人曾某使用伸缩警棍打到而流血。
5、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剑凡及林某1二人与被害人曾某互殴。
6、公安机关作出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林剑凡自动到莆田市公安局埭头派出所投案。
7、公安机关作出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林剑凡的户籍登记信息。
8、公安机关作出的工作说明，记载：公安机关将进一步进行查证，若发现林某1、林某2有涉嫌犯罪行为，将另行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林剑凡与被害人曾某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并约定隔日到埭头镇司法所签订正式协议，故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林剑凡作出取保候审，后因一方提出新的赔偿要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公安机关再次对被告人林剑凡刑事拘留。
9、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曾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被告人林剑凡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林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10、被告人林剑凡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曾某在潘宅小学附近发生纠纷，其殴打被害人曾某的面部及前胸。
原审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被告人林剑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剑凡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林剑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剑凡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林剑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原审被告人林剑凡对其殴打被害人曾某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指控的事实经过有出入，其没有推倒摩托车，是因喝酒后头重脚轻去坐摩托车时不小心把车摁倒，是曾某先动手用警棍打其；至于追到林某3家之后其他人是否有动手，因其酒劲上来，意识不清，且农村路灯较暗，现场混乱，其看不清楚，也记不清了。原审林某1没有认罪，其有认罪悔罪态度，林某1判的比较重是正常的，原审判决没有问题，其已释放将近一年，刚要进入正常的生活状态，请求维持原判。
公诉机关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案件，原审未适用共同犯罪条款且错误认定被告人林剑凡构成自首。共同犯罪的自首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外也要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但被告人林剑凡至今未供述，依法不能构成自首，原审认定构成自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对林剑凡从轻判决9个月，对犯罪情节较轻的林某1判决11个月，属于罪责刑不相适应，依法应对林剑凡该案予以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被告林剑凡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剑凡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本院依法通知被害人曾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明确表示不提附带民事诉讼。
再审另查明：林某1于2017年1月17日因本案殴打曾某的行为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执行期限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22日止（已执行），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于2017年8月11日决定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依法追究林某1的刑事责任。2017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7）闽030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判决林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林某1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上诉，在二审期间，林某1与被害人曾某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取得被害人的谅解。2017年10月26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闽030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判决林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林剑凡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剑凡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原审被告人林剑凡与同案犯林某1在潘宅小学对面小路上与被害人曾某互相谩骂及拉扯，并追赶被害人曾某至林某3家的门口、家中继续与被害人曾某互殴，系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达成犯意联络并构成共同犯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公诉机关的该公诉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林剑凡与同案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林剑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交代所知的同案犯，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有关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即非主犯不要求其必须交代出同案犯的罪行，被告人林剑凡稳定供述，刚开始的现场有其和曾某、林某1，后面林某3家小路上有其与曾某、林某1、林某2，已供述其所知的同案人员，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自首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林某1在原一审中并未认罪，二者量刑情节并不同，并不存在罪责刑不相适应的问题，故公诉机关的关于不构成自首、量刑失衡的公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305刑初5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林剑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娜
人民陪审员 林德成
人民陪审员 蔡清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荔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