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9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富民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冠杰。
委托代理人：李国红。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康珊。
委托代理人：陈鉴林，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工厂一路九龙里。
法定代表人：李佑敬。
委托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和必军。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海市高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与贵州路交汇处。
诉讼代表人：许辉。
再审申请人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康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海市高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桂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卷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4）桂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相关内容为：交建公司、港联公司向黄康珊支付道路建设工程尚欠工程款76990.57元及相应利息，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可了一审法院就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关系问题所查明的下述事实：交建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国营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和“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于1992年6月4日成立，是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晖公司）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3年9月15日，东晖公司与国投交通实业公司、香港东洋集团签订《合资经营企业“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由三方合资设立经营港联公司。2004年6月6日，“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港运联总公司）在东晖公司的监督下将其资产移交港联公司。
2007年12月4日，港联公司向交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佑敬发出《承诺书》载明：由于港联公司改制至今，交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企业施工资质仍由李佑敬担任法人代表，交建公司由港联公司经营和管理，为了在交建公司资质转让过户到港联公司名下的过渡期内不影响交建公司的正常营运，港联公司需要李佑敬配合协助签署有关法律文书，但由于目前的状况李佑敬未能直接履行管理的责任，故港联公司承诺在该期间若交建公司在港联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安全、质量等重大事故，所发生的法律责任均与李佑敬无关，由港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和直接负责人承担相关责任。
2011年5月19日，东晖公司向港联公司发出“梧东晖函（2011）5号”《关于要求协助变更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等证照的复函》载明：港联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曾向东晖公司致函要求变更交建公司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等证照。根据东晖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东晖公司已将交建公司交付给港联公司经营使用。2009年4月，东晖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并将交建公司的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照的正、副本移交给港联公司持有。2011年6月20日，东晖公司再次向港联公司《复函》载明：就港联公司再次要求提供资料协助变更交建公司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等证照问题进行回复；东晖公司已于2004年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将各种文件资料提供给了港联公司；2009年4月，东晖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因交建公司的经营行为而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港联公司均应全部承担并妥善解决。
该判决中关于港联公司应对交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的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交建公司虽然未注销工商登记，但交建公司的出资人东晖公司于2003年9月与案外人合资设立港联公司，并于2004年6月将港运联总公司的资产移交给港联公司。东晖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以及港联公司向交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佑敬的《承诺书》均约定，交建公司已交付给港联公司经营使用，因港联公司管理交建公司期间因经营行为而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港联公司均应全部承担并妥善解决。因此，一审认定港联公司应对交建公司欠付黄康珊的道路建设工程款、履约保证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港联公司认为二审判令港联公司承担交建公司的债务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桂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相关判项，驳回黄康珊对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归纳如下：
（一）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分属不同企业性质的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对外应各自承担责任。交建公司以其法人财产，自行经营建筑施工业务，至今仍以其公司法人财产对外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两者的企业性质，决定了两家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法人实体，有工商执照为证。港联公司希望通过《资产转让补充协议》收购交建公司，在法律主体上代替东晖公司成为交建公司的出资人（主管部门），履行的是出资人（主管部门）的身份和法律责任。
（二）交建公司没有被港联公司接收，而是被东晖公司保留下来继续独立经营。2004年6月，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港联公司承接港运联总公司部分资产以及债权、债务，但港联公司并未将交建公司收购，只接收了港运联总公司部分资产。为保留公路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交建公司没有随港运联总公司资产一并移交给港联公司，而被东晖公司从港运联总公司中剥离出来，保留下来，继续经营。此时，港联公司未接收交建公司的公司资产、经营证照、公章印鉴，交建公司仍属于国有企业，是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东晖公司仍是其上级主管部门。二审判决遗漏查明《资产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即2004年以后交建公司独立经营的事实。该协议根本不能作为本案港联公司承担债务的依据。
（三）二审判决遗漏东晖公司拒不办理交建公司证照变更手续的严重违约事实。2009年4月27日，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签订《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港联公司收购交建公司资产，并约定由东晖公司将交建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资质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港联公司名下。此后港联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东晖公司提供交建公司资产转让的各种文件，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东晖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而且梧州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至今也没有批准交建公司资产转让的手续文件。由于东晖公司违反《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导致交建公司不能将其企业性质、相关证照手续变更给港联公司，交建公司仍作为独立法人实体存在。因此，港联公司不存在对交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二审判决没有对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定性，也没有就双方《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作出明确认定，更没有就东晖公司拒不办理交建公司变更手续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对于港联公司正当、合法的抗辩以及是否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等重要问题，没有进行实质性审理。港联公司对东晖公司有关承担交建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的承诺，是基于出资人和出资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是以双方恪守合同、互不违约为前提。现由于东晖公司拒不办理交建公司的变更手续，导致港联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港联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关承诺。港联公司虽于2007年12月4日向交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佑敬出具《承诺书》，但承诺的内容是在交建公司资质转让过户到港联公司名下的过渡期内，港联公司承担安全、质量等重大事故相关责任。这只涉及港联公司实际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的个人责任问题，不涉及港联公司承担债权债务问题。更何况，交建公司也出具《告知函》给港联公司，交建公司经营期内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港联公司无关。
（四）二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只是存在于港联公司与出资人东晖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的债务承担还是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交建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承担债务后，对内东晖公司或交建公司可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再向港联公司追偿。二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将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及承诺，扩大解释为对黄康珊的承诺，作为港联公司承担责任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
交建公司提交意见称：2009年，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签订《资产转让补充协议》收购交建公司，但东晖公司没有交付交建公司的资产，也没有就相关证照进行变更。为此，港联公司和东晖公司就《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交建公司一直独立经营，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黄康珊提交意见称：（一）依据《资产转让补充协议》，2004年6月30日，交建公司已由港联公司经营管理，交建公司之前的债务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范围由港联公司承担，之后的债权债务由港联公司全部享有和承担。本案涉及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于2005年12月30日签订并履行，此时交建公司的公章是由与港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李佑敬按照港联公司的要求保管使用，至2006年2月20日，港联公司解聘李佑敬，次日李佑敬才交出公章。2007年12月4日，港联公司写下《承诺书》给李佑敬，确认交建公司的经营责任由其承担。（二）因港运联总公司及交建公司的企业改制尚未彻底完成，2007年2月21日至2009年4月27日期间，交建公司的公章由东晖公司保管。但在此期间港联公司仍然申请使用交建公司的公章办理本工程施工事宜。（三）东晖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7日和4月29日将交建公司的公章、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移交给港联公司，此后港联公司就用这些公章和证件办理了本案工程施工和结算事宜。如2012年4月20日《关于再次要求退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函》以及同年12月5日《北海营盘经石头埠至闸口二级公路A段工程N02合同第二工区工程支出确认书（一）》。（四）虽然《告知函》的出具日期是2008年1月5日，但2009年4月27日港联公司又重新获得交建公司的公章，故《告知函》很可能是港联公司为本案诉讼而制作，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港联公司接收了交建公司的资产并经营管理该公司。港联公司以交建公司的名义承接本案工程，分包劳务给黄康珊又与黄康珊作出工程结算。故港联公司是本案的利益者和责任人，应当与交建公司共同向黄康珊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港联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
（一）本案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认定港联公司的责任，并非仅仅基于相关协议书和《承诺书》，而是对一系列证据所表明的港联公司与交建公司实质关系进行综合分析所得出的必然结论和正确判断。对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裁判理由，本院结合港联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予以分析如下：
1.港联公司是港运联总公司改制而来，并已经实际接收了港运联总公司的资产。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港联公司是东晖公司、国投交通实业公司、香港东洋集团三方合资，并从港运联总公司改制而来这一事实，港联公司并未提出否定意见。港联公司是为港运联总公司改制，并接收港运联总公司资产和员工，继续经营该公司的各项业务而设立。根据一审判决记载，对于黄康珊提供的证据《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资产移交清册（附清单）》，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案卷中所附的该交接清单上，有港运联总公司、港联公司、东晖公司三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注明交接资产总额4253.99万元、负债总额1569.50万元、净资产总额2684.49万元，并附有具体资产列表。港联公司再审申请中并没有对上述记载内容提出异议。
2.交建公司是港运联总公司所使用的另一个企业名称，港运联总公司的资产已经移交给港联公司。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港运联总公司与交建公司是同一企业的两个名称这一事实，港联公司再审申请中亦未提出否定意见。一审判决记载，对港运联总公司向工商管理机关出具的2005年3月18日的《关于暂时保留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2006年6月26日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2006年9月26日的《关于请求保留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梧州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2007年7月15日的《请示》以及工商机关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这一组证据，港联公司和交建公司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材料载明：由于历史的原因，港运联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原来有两个名称，另一个名称是“交建公司”，在对外承接公路建设工程时均采用“交建公司”名称；公司改制时，原承接的工程至今有不少仍未完工，这些工程虽然由接收单位港联公司接管，但由于港联公司申办公路施工经营资质的手续尚未办妥，为了继续履行合同，仍应以“交建公司”名义将合同履行完毕较好；而“港运联总公司”这一名称也因办理改制出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申报手续及清理债权债务的需要，而继续保留。直到2007年7月变更为“交建公司”一个名称。由此可见，交建公司不是在港运联总公司之外独立存在的一个实体，自始即与港运联总公司是同一主体，或者只是一个为了业务方便而在名义上的存在。港联公司所谓没有移交交建公司的资产或者东晖公司将交建公司剥离保留下来独立经营，实际只是因为没有将交建公司的证照及企业资质证书变更到港联公司名下，而不是资产没有实际交付。鉴于交建公司只是港运联总公司的另一企业名称，故其在港运联总公司资产之外不应当有独立存在的资产，港运联总公司的资产移交等同于交建公司资产的移交。港联公司将交建公司说成是独立存在的实体，将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变更，说成是没有移交交建公司的资产，是对事实关系的曲解。
3.港联公司已经实际直接运营交建公司，本案与黄康珊发生工程款争议的涉案工程，是港联公司直接以交建公司名义经营的项目。（1）2007年12月4日港联公司向李佑敬发出《承诺书》，虽然目的是向李佑敬承诺安全、质量事故方面的个人责任与李佑敬无关，但其中也明确称“交建公司由我司经营和管理”；李佑敬名义上是交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未能直接履行管理的责任”，只是“配合协助签署有关法律文书”。（2）2009年4月27日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是为解决交建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企业经营资质变更登记到港联公司名下过渡期内的有关事宜。该协议序言部分确认：“双方于2004年6月30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即东晖公司）将包括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在内的资产一批转让给乙方（即港联公司），协议签订后东晖公司已将梧州市交通建设机械施工公司交付乙方经营使用。”该确认就是《资产转让协议》履行结果的确认，无需法院另行查明。
2005年6月28日，东晖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时任港联公司总经理的李佑敬代为管理交建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以方便港联公司参与公路建设施工的招标及管理工作。交建公司从北海市高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接本案工程而签订施工协议书之时（2006年1月5日），以及与黄康珊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之时（2005年12月30日），交建公司的公章均处于港联公司的控制之下。直到2006年2月21日，交建公司的公章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才经由李佑敬转交给东晖公司。但在此后本案工程进行中，港联公司多次请求东晖公司协助使用交建公司的公章，以方便其处理本工程的相关事宜。即交建公司的公章在由东晖公司控制期间，实际上也服从于港联公司的经营需要。在其向东晖公司要求使用交建公司公章的报告中，也均称“我公司所经营的交建公司所承建的北海营盘经石头埠至闸口二级公路……”。2009年4月27日，东晖公司将交建公司的公章正式移交给港联公司，本工程在2012年前后最终的结算也多次使用交建公司的公章。
上述事实也充分表明港联公司是直接以交建公司的名义经营业务，而非如其再审时提出的所谓交建公司为独立法人独立经营，以及“港联公司希望通过《资产转让补充协议》收购交建公司，在法律主体上代替东晖公司成为交建公司的出资人（主管部门），履行的是出资人（主管部门）的身份和法律责任”。且港联公司一直是要求将交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变更到港联公司的名下。如果其只是履行出资人的责任，使港联公司作为下属法人企业独立运营，则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变更。其所出具的《承诺书》是给李佑敬，而不是给交建公司的，也说明其当时并不是以交建公司为主体，而是将交建公司作为其经营管理的客体。至于港联公司所提交的以交建公司名义向其出具的、告知交建公司经营期内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港联公司无关的《告知函》，与能够相互印证的大量证据证明的港联公司实际控制交建公司的关系，以及其与东晖公司之间的约定，明显不符，不应予以采信。
基于以上事实，可认定在本案工程进行期间，从事公路工程施工业务意义上的交建公司处于事实上相当于被港联公司兼并的状态。本案工程尽管是以交建公司的名义承包，但真正的承包方是港联公司。无论是作为公司承继者的一般责任，还是因直接经营涉案项目而产生的特定责任，港联公司对以交建公司名义欠付的黄康珊工程款及保证金债务均没有理由不予承担。该责任不需要如同东晖公司、交建公司与港联公司只是存在普通合同关系那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分别诉讼或者必要时按照债权人代位诉讼的途径处理。港联公司所谓本案二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观点不能成立。
（二）港联公司承担交建公司的责任，符合其与东晖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且协议中对该责任并未约定以东晖公司履行义务为前提或附设其他条件。2009年4月27日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约定2004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后交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及产生的一切经营税费均全部由港联公司享有和承担；第四条约定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后，因交建公司经营行为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港联公司应全部予以承担并妥善解决，在涉及交建公司经营引起的诉讼纠纷中，港联公司不得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出现否认并不履行其承担责任义务的事实。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欠款属于该协议约定的港联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
《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中并无港联公司承担交建公司责任须以东晖公司履行义务为前提的约定。关于港联公司争执的办理交建公司营业执照和企业经营资质等证照的转让变更手续问题，协议约定东晖公司只负有协助义务。协议还约定，港联公司如不按照约定承担交建公司的债务责任，应当向东晖公司承担违约金，同时东晖公司有权暂停办理证照变更手续。故从协议内容中看不出港联公司享有何种抗辩权，而可以得出其承担交建公司的责任则不因东晖公司是否协助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而改变的结论。鉴于本案不是审理港联公司与东晖公司之间的出资或资产转让纠纷，而是港联公司及交建公司与黄康珊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故审理法院无需对港联公司与其原出资者东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相互间的内部责任问题作出全面的评判。港联公司如果与东晖公司有其他纠纷，不妨另行诉讼。
综上，港联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金龙
审 判 员 刘 敏
审 判 员 于 泓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 彦
书 记 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