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太民初字第00867号
原告顾春男。
委托代理人董丽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洋。
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宁伟，江苏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春男与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春男及其委托代理人董丽华、贺洋，被告溧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春男诉称：2009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承建的太仓市沙溪镇盛洋城市花园工程中C1-C3、D7／D8，B20-B21的水电工程及2号配电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还约定，工程款总价待工程竣工后进行决算或审计；被告提取该水电工程款的9%作为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投入施工，并于2011年5月竣工。2011年4月15日，原、被告又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承建的太仓浏河镇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的1#、2#、3#楼水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还约定，工程款总价待工程竣工后进行决算或审计；被告提取该水电工程款的9%作为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投入施工，并于2012年3月竣工。上述工程结束后，被告一直拒绝与原告进行结算，也未进行审计。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工程负责人才于2013年9月2日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确认沙溪盛洋城市花园总工程款223.99万元，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的工程款209.97万元，总计433.96万元，扣除管理费39.05万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203.90万元，尚欠原告191.01万元未付。原告于2014年3月25日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被告请求，双方达成延期还款协议，且被告自愿补偿原告利息8.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等计9.3万元。然而，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1.01万元，并承担利息8.9万元，合计199.91万元。
被告溧阳公司辩称：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也不存在相应的付款义务，即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告应向水电安装合同的相对人唐金元、吴伟明索要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吴伟明、唐金元作为甲方（发包方），原告顾春男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吴伟明、唐金元将太仓沙溪盛洋城市花园C1-C3、D7／D8／B20-B21号配电房水电工程发包给顾春男；承包人包工包料；工期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工程每平方暂定伍拾元，若要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具体实价按决算造价，总价支付由溧阳公司收取管理费9%费用后，其余都是乙方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合同下方甲方处有吴伟明、唐金元二人签字，并盖有溧阳公司公章（公章编号为3204810101112）；乙方处有顾春男的签字。
2011年4月9日，吴伟明、唐金元二人以溧阳公司名义与原告顾春男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一份，约定溧阳公司将太仓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1#、2#、3#楼水电工程发包给顾春男；承包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3月10日；工程每平方暂定肆拾贰元，若要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具体实价按决算造价，总价支付由溧阳公司收取管理费9%费用后，其余都是乙方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合同下方甲方处有吴伟明、唐金元二人签字，并盖有溧阳公司公章（公章编号为3204810101112）；乙方处有顾春男的签字。
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盛洋城市花园C1-C3、D7／D8／B20-B21号工程陆续通过竣工验收。
2013年1月3日，北上海假日广场1#、2#、3#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3年9月22日，吴伟明、唐金元与原告顾春男对盛洋城市花园和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的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出具结账清单，清单载明：1、沙溪总计金额223.99万，2、浏河总计金额209.97万，计算433.96万。扣管理费39.05万，扣已付款203.9万，余款433.96万-39.05万-203.9万=191.01万，大写为壹佰玖拾壹万元整。最终以审计价为准，审计费未扣除。
2014年3月25日，原告顾春男以溧阳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溧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91.01万元，并承担利息1万元。
2014年4月10日，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以溧阳公司工程负责人和代表的身份与顾春男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甲方为溧阳公司，乙方为顾春男，双方明确就甲方拖欠乙方太仓盛洋城市花园工程及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的水电工程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
“一、关于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191.01万元。
1、2009年10月15日，乙方承包甲方承建的太仓市沙溪镇盛洋城市花园工程中C1-C3、D7／DB／B20-B21的水电工程及2号配电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约定甲方提取该水电工程款的9%作为管理费，该水电工程于2011年5月竣工。
2、2011年4月15日，乙方承包甲方承建的太仓浏河镇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的1#、2#、3#楼水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约定甲方提取该水电工程款的9%作为管理费，该水电工程于2012年3月竣工。
2013年9月2日，甲方经结算后确认，沙溪盛洋城市花园的工程款223.99万元，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的工程款209.97万元，总计433.96万元，扣除管理费39.05万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203.9万元，甲方尚欠乙方191.01万元未付。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工程款，以结算为准，无需另行审计。
二、因甲方长期拖欠乙方水电工程款，故甲方自愿补偿乙方利息八万玖仟元。甲方另行承担乙方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合计九万三千元左右（以发票为准）。
三、还款时间，甲方拖欠工程款191.01万元及利息8.9万元，合计200万元。甲方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三十万元，于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2月15日归还支付四十万元。余款于2015年5月底支付五十万元、8月底前支付五十万元。本次律师费和诉讼费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
四、如甲方有任一期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乙方可就拖欠的全部工程款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全部由甲方承担。
五、因乙方就拖欠工程款事宜已经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五日内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
2014年4月11日，顾春男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溧阳公司的起诉，本院作出（2014）太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裁定，准予顾春男撤回起诉。
后因唐金元、吴伟明以及溧阳公司一直未向顾春男支付欠付工程款，顾春男诉至本院，要求溧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91.01万元及利息8.9万元。
审理中，原告陈述：1、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以被告溧阳公司代表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两份水电安装合同，并加盖了溧阳公司的公章。原告施工的水电工程部分，其中盛洋城市花园工程是2011年5月竣工，北上海假日广场是2012年3月竣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签订合同时，唐金元、吴伟明二人说他们是代表溧阳公司施工的。当时工地上所有的标牌均显示溧阳公司是施工单位，且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在工地上负责施工的各项工作。签订合同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在合同下方加盖了溧阳公司的公章。另外原告也曾向建设主管部门咨询，备案的施工单位也是被告，故原告相信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系代表被告进行施工。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溧阳公司向太仓盛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洋公司）发出的致函一份，下署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主要内容为溧阳公司要求盛洋公司将所有工程款汇入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账户。该致函下方盖有溧阳公司的公章（编号为3204810911004），并有刘天峰和唐金元的签字，同时有刘天峰签署的“同意”字样。原告认为，刘天峰系盛洋公司的代表，致函上同时有唐金元和刘天峰的签字，说明唐金元可以代表溧阳公司。被告对致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致函是在被告盖章确认后才有刘天峰和唐金元的签字，刘天峰代表业主签字并注明“同意”合情合理，但唐金元仅有签字没有做任何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2、苏州求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现场检验委托协议书、太仓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工程材料检验委托协议书。原告称太仓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水电材料送检都是由原告进行，且施工单位为溧阳公司。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述水电安装工程部分是由原告施工，但溧阳公司是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唐金元、吴伟明二人施工，具体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如何施工被告不清楚。
被告则陈述：太仓沙溪盛洋城市花园工程的建设单位是盛洋公司，太仓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江苏五洋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被告溧阳公司是两个工程的总包单位，并将两个工程中的部分项目进行分包，其中水电安装项目分包给了唐金元、吴伟明，土建等基础工程都是溧阳公司自己施工的。溧阳公司与唐金元、吴伟明属于分包关系，分包部分由唐金元、吴伟明自主负责。涉案水电工程的管理、结算均由唐金元、吴伟明与原告进行。溧阳公司对于唐金元、吴伟明的转包、结算等行为并不知情，且与唐金元、吴伟明在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包。同时，溧阳公司已与唐金元、吴伟明进行过工程结算，并已向唐金元、吴伟明履行了分包项目的付款义务，不应额外承担双重的付款责任。因此，本案所涉水电安装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唐金元、吴伟明，其二人应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盖有“溧阳公司”公章的书面材料，其中公章的编号为3204810101712。被告称溧阳公司带编号的公章只有这一枚，材料上所盖公章即为溧阳公司唯一行政用章。原告提供的两份水电安装合同中的公章与该公章不一致，是唐金元、吴伟明私自伪造并使用的，并不是溧阳公司的公章。原告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仅使用过一枚公章。
2、2009年9月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其中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甲方，唐金元、吴伟明作为乙方。双方约定乙方作为盛洋城市花园住宅C1、C2、C3、C4楼，有电梯住宅D7#、D8#、D9#、D11#楼，以及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合法经营并自觉服从甲方管理和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和管理，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工程的施工组织由乙方负责，甲方给予配合；工程款的回笼由乙方负责，工程款回笼后汇入甲方账户，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按规定扣除各项规费、税费和其他费用后，其余工程款根据工程进度向乙方发放，用于工程施工；乙方工程项目分别按总产值的7.5%和7.2%向甲方上交税管费。该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认为，该责任书并非分包合同，涉案工程的承建方仍然是溧阳公司，唐金元、吴伟明二人是被告整个承建工程的总体负责人。
3、溧阳公司（甲方）与唐金元、吴伟明（乙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协议。该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总包承接的“五洋公司”的“北上海假日广场人防地下车库、1#、2#、3#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为工程水电项目的承包人，应自觉服从甲方管理和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和管理，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按实际审计的工程造价按7.5%和7.2%比例上缴甲方税管费，工程款均由乙方自行支配，乙方自负盈亏。在协议甲方签字盖章处，有“钱进才”的签字并盖有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公章，乙方有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的签字。原告认为，该分包协议与内部考核责任书的内容不一致，且相互矛盾。
4、唐金元、吴伟明于2014年9月19日向溧阳公司出具的承诺，内容为“鉴于我唐金元、吴伟明在溧阳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伪造了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并在五洋公司、盛洋公司的工程中，使用该伪造的公章与杨建峰签订了合同，该行为系我方个人行为。我方承诺，承担因我方私刻、伪造及使用该溧阳公司公章而产生的一切后果，赔偿溧阳公司因我方私刻、伪造及使用该溧阳公司公章给溧阳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被告认为，该承诺证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确实私刻溧阳公司公章，并在溧阳公司承建的工程上以溧阳公司名义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人签订了合同，并进行工程结算。原告认为，该承诺仅针对唐金元、吴伟明与杨建峰签订合同时伪造了公章，与本案无关联性；私刻公章是犯罪行为，必须通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才可得出结论；唐金元、吴伟明在被告溧阳公司是什么身份，与被告是什么关系，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承诺系在本案诉讼后才出具的，有逃避法律责任的嫌疑。
5、工程结算核定单。核定单载明“建设单位”为五洋公司，“施工单位”为溧阳公司。其中“土建”工程的审定价为16139540.06元，“安装”工程的审定价为2080761.64元。该核定单下方盖有五洋公司和溧阳公司的公章（编号为3204810911004）。
6、收据10份。被告称北上海假日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080761.64元，盛洋城市花园水电安装工程款为5092718.14元，并称其共支付给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工程款7004720元。被告认为，虽然二者之间有十几万元的差额，但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溧阳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的款项。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收据并不全是工程款的收据，具体支付多少款项也无法核实，故不能以此说明被告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是分包关系。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至盛洋公司、五洋公司处调取相关证据，具体如下：
1、苏州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核定单三份，其中两份为盛洋城市花园工程的核定单，一份为北上海假日广场1#、2#、3#工程的核定单。三份核定单均显示“建设单位”为盛洋公司，“施工单位”为溧阳公司，“施工单位联系人”为“吴伟明”，在各专业结算编制人处均该有溧阳公司造价工程师的公章。
2、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的工程进度确认、工程款申请表四份。该四份申请表下方“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有“唐金元”的签字，并盖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上海假日广场项目部”公章。四份申请表分别显示“1#、2#、3#基础完工”、“1楼底下车库主体、2#楼底层主体、3#楼一层、二层主体完成”、“1#地下室、1-2层、4-8层内粉、1-2层外粉，2#楼内、外粉，上下水水管安装完成”、“2#、3#楼地坪完成，屋面防水完成”等。
3、北上海假日广场1、2、3号楼施工确认单。该确认单下方施工单位处有“吴伟明”的签字并盖有“溧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建设单位处盖有“五洋公司”公章。（注：溧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溧阳公司的前称）
4、盛洋花园结算人工单价确认单，内容为：盛洋花园总包合同第34.4条约定由承包人承包的土建、安装工程人工费用调增14元／工日，未明确调增基数，现经双方确认，按合同价款调整约定的定额价基础上调增14元／工日，合同双方就上述结算人工单价已达成一致意见。该确认单下方承包人处有“唐金元”的签字并盖有溧阳公司公章（编号为3204810911004）。
针对致函中的公章以及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核定单中的公章，原告认为，被告陈述其仅有唯一行政用章（编号尾号为1712），但致函以及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核定单中的公章与被告陈述的唯一用章均不相同，说明被告至少有两枚以上公章。对此，被告解释为除编号尾号为1712的被告行政用章外，被告还有一枚编号尾号为1004的备用章。
另查明：1、2009年10月，盛洋公司与溧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洋公司将盛洋城市花园住宅C1#、C2#、C3#、C4#楼；有电梯住宅D7#、D8#、D9#、D11#楼工程发包给溧阳公司。
2、2011年2月，五洋公司与溧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五洋公司将北上海假日广场人防地下车库、1#、2#、3#楼工程发包给溧阳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告顾春男提交的水电安装合同、结账清单、（2014）太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裁定书、协议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筑水电检测报告、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致函、检验委托协议书，被告溧阳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承诺、建筑工程分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苏州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核定单、工程进度确认工程款申请表、施工确认单、结算人工单价确认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唐金元、吴伟明以被告溧阳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顾春男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将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顾春男，并在合同中加盖溧阳公司的公章，且上述水电安装工程内容属于溧阳公司从建设单位盛洋公司、五洋公司处所承建的工程范围，故原告顾春男有理由相信唐金元、吴伟明二人有权代表溧阳公司与顾春男签订合同，将溧阳公司承建的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顾春男施工。同时，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溧阳公司在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两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唐金元、吴伟明有权代表溧阳公司对外从事各项活动。因此，可以认定原告顾春男与被告溧阳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被告溧阳公司认为其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系分包关系，原告系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存在水电安装合同关系，故原告应向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主张工程款，但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并不足以采信。
1、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带编号的公章仅有一枚（尾号为1712），系唯一行政用章，但在其后的庭审中被告又辩解其公司还存在另外一枚备用公章（尾号为1004），前后不一。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至少存在两枚以上编号尾号不相同的公章，被告以其提供材料中显示的所谓的“唯一行政用章”无法直接认定涉案水电工程合同中唐金元、吴伟明所盖公章（尾号为1112）为该二人伪造。
2、被告陈述唐金元、吴伟明施工部分仅为水电安装部分，但从苏州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核定单和工程进度确认申请表中可以看出，实际上溧阳公司从盛洋公司、五洋公司承接的总工程中，土建等部分也是由唐金元、吴伟明代表溧阳公司与建设单位进行联系。
第二，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在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系以被告溧阳公司代表的身份处理相关事宜。
从本院调取的证据来看，被告溧阳公司在与建设单位确认施工内容、确认工程进度、商谈人工单价以及向建设单位申请款项等过程中，唐金元、吴伟明均是以被告溧阳公司代表的身份与建设单位联系，且得到溧阳公司的认可。
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系分包关系，并已向该二人支付完工程款，提供了其下属的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与唐金元、吴伟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和建筑工程分包协议，承诺以及收据。本院注意到，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以被告溧阳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水电工程合同，且在2014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也是以被告溧阳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为，唐金元、吴伟明在与原告签订合同、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是以被告溧阳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说明该二人系代表溧阳公司从事上述行为，且在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被告溧阳公司对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作为其公司代表从事的相关行为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在盛洋城市花园和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唐金元、吴伟明二人有权代表被告从事相关行为。即使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与唐金元、吴伟明确实存在上述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和分包协议，也仅是溧阳公司无锡分公司与唐金元、吴伟明关于双方之间内部关系的约定。至于被告提供的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的承诺，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同时，唐金元、吴伟明对溧阳公司的承诺以及二人与溧阳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也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中被告无法依据其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的内部关系否定该二人代表溧阳公司将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
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涉案的水电工程合同中溧阳公司的公章为唐金元、吴伟明二人私刻、伪造并使用，也不能免除被告溧阳公司的责任，因为基于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在盛洋城市花园工程和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中的身份及实施的相关行为，在唐金元、吴伟明持有被告溧阳公司公章，且以被告溧阳公司名义与原告顾春男签订水电工程合同时，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唐金元、吴伟明系代表溧阳公司与原告签约。
因此，就盛洋城市花园C1-C3、D7／D8／B20-B21号配电房水电工程和浏河北上海假日广场1#、2#、3#楼水电工程，原、被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由于原告顾春男不具备涉案水电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溧阳公司之间的水电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现已由原告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故合同无效不影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唐金元、吴伟明代表被告与原告对原告施工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在协议书中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有任一期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乙方可就拖欠的全部工程款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被告并未按约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所有工程款191.09万元以及利息8.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的其已将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唐金元、吴伟明二人，属被告与唐金元、吴伟明之间的关系，如被告确有证据可另行向唐金元、吴伟明二人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春男工程款191.01万元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8.9万元，合计199.9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92元，由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顾春男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坤
人民陪审员 张俭
人民陪审员 袁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