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扶刑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红军，男，51岁，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2015年4月14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扶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15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马海平，陕西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扶风县人民检察院以扶检公诉刑诉（201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红军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当事人隐私，于8月10日、8月18日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扶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博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红军及其辩护人马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孙红军与养女孙某某的大女儿出生。孙红军欲将该女婴出卖，对王某某称想找人收养女婴，请其帮忙。当月底一天，经王某某联系，孙红军在扶风县中医院以24000元的价格将女婴卖给韩某某。
2、2014年9月29日，孙红军与养女孙某某的二女儿出生。孙红军欲将该女婴出卖，对李某某称想找人收养女婴，请其帮忙。同年10月一天，经李某某联系，孙红军在扶风县妇幼保健医院以32000元的价格将女婴卖给冯某某。
被告人孙红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马海平提出，被告人孙红军将第一个女婴送给他人属送养行为，该宗事实不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二宗出卖女婴的事实，属坦白，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孙红军与其养女孙某某先后生育两名女婴，被告人将两名女婴分别卖给他人，获赃款56000元。
1、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孙红军与其养女孙某某的女儿在扶风县中医医院出生。孙红军欲将该女婴出卖，对该院护士王某某称想找人收养女婴，请其帮忙。同月底一天，经王某某介绍，孙红军在扶风县中医院以24000元的价格将女婴卖给韩某某、张某夫妇。
2、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孙红军与其养女孙某某第二个女儿在扶风县妇幼保健院出生。被告人欲将该女婴出卖，对扶风县人民医院职工李某某称欲送养该女婴，请其帮忙介绍。同年10月的一天，经李某某介绍，被告人在扶风县妇幼保健医院以32000元的价格将该女婴卖给冯某某，冯某某将该女婴交给其儿子杜某某、儿媳张某某抚养。
2015年3月30日，扶风县公安局法门派出所接群众匿名举报，称孙红军将与其养女生育的一名女婴出卖他人，且致养女已再次怀孕。侦查人员通过调取住院分娩记录等证据、询问相关人员，确定孙某某确实已生育两名女婴，而孙红军家中并未养育小孩。公安机关初步掌握了被告人出卖一名女婴的事实。2015年4月13日，侦查人员在孙红军家中将其抓获。到案后，孙红军如实供述了其出卖二名女婴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红军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立案文书证实本案系经匿名群众举报，扶风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14日对孙红军拐卖儿童案立案侦查。
2、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文书证实对被告人孙红军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等。
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扶风县中医医院及妇幼保健院住院分娩记录证实：2013年7月25日23时15分孙某某在扶风县中医院顺产生下一名女婴；2014年9月29日14时35分孙某某在扶风县妇幼保健院顺产生下一名女婴。
5、扶风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到案过程。
6、扣押物品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扣押非法所得1000元。
7、户籍登记信息证实，被出卖的女童韩张哲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焦某某（被告人孙红军之妻）的证言证实：孙某某系其与孙红军的养女，孙某某至今尚未结婚也未交男朋友。2013年农历6月份和2014年农历9月份在扶风县城的医院生各生了一个女孩，其怀疑这两个女孩是孙红军和孙某某发生不正当关系而生的。2013年农历6月份的一天，其发现孙某某肚子很大，其和孙红军带孙某某去医院检查，已经怀孕8个多月，当天下午回家后，孙某某说肚子疼，当晚送至县上一家医院，就顺产生下一名女婴。过了几天孙红军带来两女一男，在医院将孩子卖给了他们，对方给了21000元还是2100元，其记不清了。2014年农历正月，其从娘家回家后，发现看孙某某像是又怀孕了，孙红军就带孙某某去医院检查，发现已经怀孕二个月多了，其知道是孙红军和孙某某发生性关系又怀孕了。其让孙某某把孩子打掉，孙某某不说话，孙红军不让她管，坚持让孙某某将孩子生下来。2014年9月底，孙某某在扶风县妇幼保健医院顺产生下一名女婴。孩子出生后，孙红军通过焦吕村吕家的一个妇女将孩子卖给了别人，卖了多少钱其不知道。
2、证人某某（检举人）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孙红军和孙某某有不正当关系，两人生了一个孩子，已经把孩子卖了，卖了4万多元，而且第二个孩子已经怀上了。孙红军还让焦某某好好照顾孙某某，等孩子生下来卖了钱给焦某某分一些。其知道这事情后，心里很难受，为了制止他们的违法行为，其向公安机关检举此事。
3、证人刘某（扶风县城新区海鑫宾馆业主）的证言证实：2014年秋季，其宾馆来了两女一男登记一间房子住了一周左右，男的称自己女儿没有结婚就生了孩子，女婿坐牢了，他住在宾馆是等女儿生孩子。那个男的还让其帮忙打听有没有人要孩子。
4、证人王某（扶风县中医医院儿科主治医师）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住院部收治孙某某的女婴。婴儿的爷爷姓孙，他说没钱给孩子看病，说不要这个孩子了。后来其科室的护士王某某的亲戚将婴儿抱走了。
5、证人王某某（扶风县中医医院儿科护士）的证言证实：2013年一天，中医院儿科住了一个女婴，其听王某说女婴的爷爷想把女婴送人。其丈夫的表哥韩某某结婚多年因表嫂习惯性流产，两人一直未生子，想抱养孩子。其通过婆婆王茹燕联系了韩某某家人。后其姑姑（韩某某母亲）和韩某甲（韩某某之姊）两人到医院将孩子抱走了。其表哥表嫂在西安照顾养女，对孩子很好。
6、证人韩某甲（韩某某之姊）证言证实：其弟弟的女儿叫韩某乙，是通过王某某、强某联系抱养的。2013年6、7月份其表弟强某和妻子（王某某）说他们医院有个女婴想送人。后其和母亲强某某去医院看过后，那女婴的爷爷称其女儿未婚生育，他们家不能养，必须给人。还说他女儿遭罪了，要抱娃就得给钱，说要2.4万元，其给弟弟韩某某说了，韩某某同意，然后，其就交给了孩子的爷爷2.4万元。当时孩子在儿科住院，其在医院照管了几天后就把孩子抱走了。
7、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婚后因妻子习惯性流产，一直未生育孩子。两人想抱养一名小孩。其就让母亲强某某和姐姐韩某甲留意看谁家小孩不要了，就给其抱回来。2013年7月一天，其母亲打电话说扶风县中医医院有个女婴，家人不要了。其就和母亲去扶风县中医院去中医院看了这个女婴，当时这个女婴还在温箱，其同意抱养。二三天后，其再次到扶风县中医医院，其姐姐和母亲抱着娃在院子等他，他就把孩子抱回西安一直抚养至今，给孩子取名韩某乙。其母亲给了对方24000元。
8、证人强某某（韩某某之母）的证言证实：其儿媳张某流产不能生育孩子，其一直想给儿子抱养一名孩子。其侄子强敏、侄媳妇说中医医院有人生了一名女婴不要了。其给儿子韩某某说了，他说可以。其和女儿韩某甲、儿媳及儿媳的一个女同学到医院见到了那家人，那个男的说女儿17岁未婚生育，不要这个孩子了。其女儿和那个男的说好价钱后，其给了那个男的二万多元，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后来我儿子就将孩子抱走了。
9、证人李某某（扶风县人民医院电梯管理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在县医院开电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约是种麦子那段时间，一个胖胖的男子对其说女儿生了女婴，不想要了，让其帮忙找人收养。其告诉了和其一起开电梯的杨某某，杨某某说她娘家有人要小孩，后来她带来了她娘家的一个老婆和两个妇女，跟那个男的说好价格后，其中一个妇女给了那个男的33000元，男的又退了1000元。那个老婆和两个妇女就将女婴抱走了，那个男的给了她200元感谢费。
10、证人杨某某（扶风县人民医院电梯管理员）的证言证实：去年大约是九、十月份一天，李某某告诉其有人生了女婴，不想要了，让其帮忙找人收养。其联系到娘家庄子的费某某，当天下午16时左右，李某某说对方催着让快去抱娃，得3万多元。其就和费某某及一个中年妇女到了妇幼保健院。费某某那个妇女给了那个男的钱后就将女婴抱走了，给了多少钱其不知道。
11、证人费某甲（又名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左右一天，其通过杨某某介绍在县妇幼保健医院帮女婿张某甲的姨妈的女儿抱养了一个女婴。当时其和女婴的爷爷谈价，女婴的爷爷要价33000元，张某甲娘姨只带了3万元，其给女儿梁某打电话让带3000元到医院，凑了33000元后，交给了女婴的爷爷，其给女婴爷爷说“他爷心太狠了，要那么多钱干啥呀，奶粉贵得很，现在养孩子不容易。”女婴的爷爷就退了1000元，其和张某甲的姨妈还有她侄儿媳妇将女婴走。
12、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杜某某和儿媳张某某都有病，无法生育孩子。其就托人打听打算给他们抱养孩子，但是害怕人家嫌他们有病，就说是给其女儿抱养孩子。2014年10月左右的一天，其通过费某甲介绍在县妇幼保健院为儿子杜某某抱养了一个女婴，那个女婴的爷爷要33000元，其说少1000元，对方同意了，她给了女婴的爷爷32000元后将孩子抱回家，交给其儿子和儿媳抚养，给孩子取名杜某甲。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10月份一天，其亲家冯某某在扶风县城新区给其女儿张某某和女婿杜某某抱养了一个女婴，后取名杜某甲。
14、证人苏某某、车某某证言证实，被抱养的女童杜某甲未被虐待。
15、证人张某（韩某某之妻）、韩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某夫妇对抱养的女童韩某乙无虐待行为。
（三）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实：其3岁时被孙红军收养，之后其和养父母一起生活。其17岁时，孙红军和其第一次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两人经常发生性关系，每次都不采取避孕措施，期间其两次怀孕生下两个女孩，分别是2013年7月底在扶风县中医医院、2014年9月29日在扶风县妇幼保健院生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孙红军将孩子送人了，收了对方2万多元，孙红军将钱一直拿着，后来花1200元给其买了一部手机。孙某某发现第二次怀孕后，孙红军坚持让其将孩子生下来，其年龄小不知道做人流，就按照孙红军的要求将孩子生了下来。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孙红军又联系人把孩子卖了，对方给了孙红军3万多元，孙红军后来给了其5、6百元。
（四）被告人孙红军的供述：其大约是在1998年收养了孙某某，为了抚养孙某某，其和前妻焦某某复婚，两人共同抚养孙某某。2012年孙某某满17岁了，其和孙某某第一次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其和孙某某一直保持这种不正当性关系，一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2013年7月份，其和妻子焦某某发现孙某某身体变化，带其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孙某某已经怀孕32周了。当晚，孙某某在扶风县中医医院生下了一名女婴。孩子出生后，孙某某不愿意管娃。后来其听说一个女婴要卖二、三万元，其就决定将孩子送人。后其联系人以2.4万元将这个女婴卖给了一个老婆。2013年10月份以后，孙某某身体恢复了，其又开始和孙某某发生了十多次性关系。2014年2月份，其和焦某某带孙某某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孙某某怀孕两个多月了，其就决定偷偷将孩子生下后再次送人，还能收对方钱。2014年9月份，孙某某在扶风县妇幼保健院生下一名女婴。其通过县人民医院开电梯的一个妇女联系人将孩子以3.2万元卖了。
（五）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2015）2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孙红军是韩某乙、杜某甲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9%。
（六）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焦某某能够辨认出李某某是2014年9月份介绍卖掉女婴的女子。
2、费某甲能够辨认出孙红军是2014年9月向其出售女婴的人。
3、韩某甲能够辨认出孙红军是2013年6、7月份一天向其出售女婴的人。
（七）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本案侦查过程合法，及被告人孙红军供述出卖两名女婴的过程。
本院认为：
被告人孙红军贩卖其与养女生育的两名女婴，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孙红军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在送养第一名女婴时，收取了对方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将亲生女婴送给他人，属出卖行为，应以拐卖儿童罪惩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将第一个女婴送给他人属民间送养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公安机关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后，通过调查取证掌握了被告人孙红军出卖第一名女婴的事实，但公安机关掌握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出卖第二名女婴的事实，亦不能排除该名女婴被合法送养、病故等合理怀疑，故在被告人供述之前，公安机关并未掌握被告人出卖第二名女婴的事实。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出卖第二名女童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红军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3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非法所得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非法所得5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军伟
人民陪审员 吴永锋
人民陪审员 马海林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