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6016967X5。法定代表人：荆海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隆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潍高路2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71684282M。法定代表人：单既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磊，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隆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被上诉人隆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二项“驳回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价款57.75万元（在维持第一项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再判决被上诉人支付35%价款，共计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95.5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到期价款已经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合同法》第167条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二、被上诉人迟延付款严重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要求，并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损失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可得利益。即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全部价款。三、被上诉人的污水处理环保设施日常运转情况正常，被上诉人的废水排放经环保部门监测正常已经达标，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付款。隆华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验收材料，涉案设备并未达标，上诉人所称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隆华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无效（已判决）；二、判决隆华公司支付货款95.5万元；三、隆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16日，原告海润公司（乙方）与被告隆华公司（甲方）签订山东隆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0m3/d废水处理改造工程合同书。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款165万元；第四条约定：第一项、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第二项、主要设备到货后，三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0%；第三项、系统安装完毕，经甲方工程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5%；第四项、整体调试达标，出水水质、水量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十个月内甲方付清余款35%；第六条第（七）项约定：工程运行调试结束后，甲方接到乙方验收通知两周内，由甲方组织进行验收，正规验收应在正常生产情况下进行，环保局验收费用由甲方负责；第十二条约定：（一）、交付验收的条件（1）安装验收，工程已全部安装完成，经试车调试合格，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由双方组织验收；（2）达标验收，乙方经过系统调试，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化验，出水水质，水量达到合同的约定的要求，甲方确保污水处理量200m3/天，COD25000ppm,上述污水指标保持一个月相对稳定，偏差小于等于10%，视为工程合格；（二）在乙方提交验收报告两周以内，如不能组织验收工作逾期视验收通过，如甲方未能正常生产，则应再商定验收时间，期限不超过两个月，否则视为工程合格。2013年12月原告海润公司（承包方）与被告隆华公司签订山东隆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0m3/d废水处理改造工程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第2.1条规模约定：排污点2个、COD：250000mg/1、排水量200吨/天；第2.2进水水质约定：水质≤25000CODcp/(mg/1)、PH711；第2.3出水水质约定：水质≤300（CODcr(mg/1)、PH69。2、2014年4月5日，原告海润公司、被告隆华公司分别在工程联系单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以下内容：污水处理设备安装于3月31日全部安装完毕，按照合同规定自4月5日开始至7月5日，历时3个月时间调试污水达到处理污水200吨/日、COD500mg/L、出水COD≤300mg/L、PH69的标准，预期达不到标准按违反合同处理。3、2015年3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履行合同债务通知书，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30日内将污水处理设备工作能力和状态解决至稳定的技术协议约定指标的合格状态，并保证一次性验收合格和持续稳定运行。逾期没有解决，将依法作出解除合同处理。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作出答复：设备的系统运行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已经实际使用设备正常生产一年有余。生产排放的污水，COD值并不低。……根据实际运行情况，污水系统已将生产排放的污水全部处理掉。4、2015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通知原告解除涉案合同。2015年7月3日原告诉来本院，请求确认被告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并请求本院判决被告向原告付款95.5万元。5、2015年9月15日，原、被告均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污水处理项目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委托高青县环保局环境监测站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6日，高青县环境监测站出具鉴定结论，认为：1、处理设备未全部运行，检测数据不能反映整套处理系统的处理效果，不具代表性；2、即使处理设备全部运行，现在的监测结果也不能代表原调试好后的运行状况，也不能作为处理依据；综上，即使采样作出结论也不能说明整套处理设备的处理能力合格与否，停止本次委托监测。6、2016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高商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隆华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通知原告海润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隆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6月20日，淄博中院作出（2016）鲁03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被告隆华公司已向原告海润公司支付价款6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润公司与被告隆华公司签订的山东隆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0m3/d废水处理改造工程合同书、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书、技术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已对付款比例、时间、条件等进行了约定，且被告隆华公司2015年6月1日通知原告海润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被确认无效，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2014年4月5日，原告海润公司、被告隆华公司分别在工程联系单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污水处理设备于（2014年）3月31全部安装完毕。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一、二、三项约定的付款办法向原告支付65%的价款，即应支付107.25万元，被告已支付价款69.5万元，应再行支付37.75万元。关于被告应否支付35%余款的问题，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整体调试达标，出水水质、水量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十个月内甲方（被告）付清余款35%。因原告提交的新证据系从互联网下载而形成的、被告提交的高环（监）字（2016）第W22号监测报告系单方委托作出的，均不符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付清35%余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37.75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隆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价款37.75万元；二、驳回原告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0.00元，（2015）高商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由被告山东隆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剩余13250.00元，由原告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00.00元，由被告山东隆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隆华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价款57.75万元（合同总价款的35%）。首先，合同第四条约定“整体调试达标，出水水质、水量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十个月内隆华公司付清余款35%”。故被上诉人隆华公司向上诉人海润公司支付余款35%的条件是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合格，付款期限是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十个月内。由于工程安装完毕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经高青县环保部门检测，对此，海润公司主张其已经提交了达标验收申请报告，系隆华公司不组织达标验收。但是海润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隆华公司提交了达标验收申请报告。而2014年4月5日的“工程联系单”提出单位为隆华公司，并非海润公司，而且根据该工程联系单记载的内容也仅仅可以认定涉案污水处理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进入三个月的调试阶段，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工程已经调试达标。上诉人海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在2015年4月25日有工程验收单的事实说明已经验收完毕，进入达标验收环节，但是其并未提交该工程验收单，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工程已经调试达标。因此，虽然工程已经安装完毕进行调试，但是海润公司并不能证明整体调试已经达标，具备了验收条件，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向隆华公司提交了达标验收申请报告，不能证明未组织达标验收可归责于隆华公司。上诉人海润公司提交的“山东隆化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中有关内容是对隆华公司在排污方面以及日常环保运转情况是否合法、合规的评价，并不能以此证明涉案的废水处理改造工程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能以此视为工程合格。综上，海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合同剩余35%的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也缺少事实依据。其次，海润公司上诉主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借款或者解除合同。但是该条规定系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海润公司提出适用合同法第167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润公司上诉主张隆华公司迟延付款，其有权要求隆华公司赔偿损失，损失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可得利益，隆华公司应当支付全部价款。由于本案中海润公司系请求隆华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合同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来确定，隆华公司因迟延付款给海润公司造成损失，海润公司可以主张赔偿，但是因合同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与合同约定的价款并非同一概念。海润公司将合同价款视同违约损失没有依据，本案也不存在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或者视为付款到期的情形，海润公司主张因隆华公司迟延支付进度款而应当提前支付合同剩余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海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海润公司和隆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高青县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鲁03民终862号民事判决，隆华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本案涉及的废水处理改造工程合同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海润公司和隆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待35%合同余款付款条件成就时，再行向隆华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按照合同条款中的具体约定，对当事人之间的付款条件、付款进度、付款金额等具体事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5.00元，由淄博海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玲玲审 判 员 王希宝审 判 员 苏晓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祝奉田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