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28刑初8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系被害人长子），1997年11月4日生于河北省承德市，满族，学生，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65年6月4日生，满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被告人张俊洲，男，1949年12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围场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行医罪，2016年11月16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8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2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宋慧娟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李友谊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围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洲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张宏飞、赵耀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马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被告人张俊洲及其辩护人宋慧娟、诉讼代理人李友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份，被害人王某3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河东村被告人张俊洲（无医生职业资格）处治疗牛皮癣，在使用张俊洲自制外用药物6个月后，王某3于2016年4月28日死亡，经尸体检验王某3因外敷药物致砷中毒死亡。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3所涂药物、被告人张俊洲配药使用的药盆等物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证明、张俊洲从围场利民药店购买药物单据等书证；被告人张俊洲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1、刘某、杨某等人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洲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王某3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被告人张俊洲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俊洲非法行医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张俊洲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48493.50元。被告人张俊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其非法行医的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对民事赔偿诉讼同意赔偿，但现无力赔偿。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俊洲无证行医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并不明确清晰，缺乏专业肯定性结论。如果被害人王某3确系因使用被告人的药物致死，无论是从法治要求还是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张俊洲都难逃此咎，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辩护人认为无证行医较其他故意犯罪仍有一定的特殊性，故肯请合议庭能综合考虑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份，被害人王某3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河东村的被告人张俊洲（无医生职业资格）处治疗牛皮癣，在使用张俊洲自制外用药物6个月后，王某3环腰腹100cm，宽17cm皮肤溃烂，表皮大部脱落，真皮出血；背上方20x15cm皮肤溃疡，表皮脱落，真皮鲜红；双上肢自肩部至双腕部均皮肤溃烂，表皮大部脱落，真皮裸露、充血；双下肢大腿中上1/3处至小腿中下1/3处均见皮肤大部溃烂，表皮脱落，真皮充血、鲜红色。2016年4月28日，王某3经承德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尸体检验王某3因外敷药物致砷中毒死亡。经物证检验，送检的王某3尸体表面药物残渣、王某3家属提供的膏状药物、从被告人张俊洲家提取的膏状药物、王某3心血中均含有砷元素。另查明，被告人张俊洲非法收取被害人王某3人民币1000.00元。再查明，1996年9月25日，被告人张俊洲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张俊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认识王某3，我给她看过牛皮癣的病，2015年10月末至2016年4月17日，王某3一共在我这拿了六次药，每次拿药间隔一个月。第一次是戴某妻子领着王某3来的，我给她开了一副外敷药，告诉她回家自己用香油将药面调稀，将药涂在患处，王某3给了我1000元药费。第二次戴某媳妇上我家来说王某3的药用完了，让我再给开点，她说王某3用这药管事，我就给戴某媳妇拿了一副捎给王某3。第三次王某3和戴某媳妇一起到我家来，我看了王某3的患处，并告诉王某3将药物涂在患处后，第二天不要对患处的药进行清洗，王某3拿了一副药就走了说等病好了再给我钱。第四次是戴某媳妇来的，她说王某3的患处已经起泡了但不明显，我告诉她让王某3涂上药后用保鲜膜缠住，使药物不掉，戴某媳妇拿了一副药就走了也没给我钱。第五次戴某媳妇来到我家，用手机给我看王某3患处的照片，我看后告诉她王某3还要继续用药，就给戴某的媳妇拿了一副药，她说等王某3病好了给钱。第六次，大约是2016年4月17日，戴某媳妇和王某来到我家，我看王某3患处后又给王某3拿了十天的药。在这十天里王某3每天用手机给戴某媳妇发她患处的照片，戴某媳妇每天拿着手机让我看，我看照片中王某3的患处没有水泡了，全部结了黑紫色的痂，我说毒都出来了，这就算好了。2016年4月28日，戴某的媳妇到我家，对我说王某3用我的药死了。我和戴某媳妇、孙某、赵某2就去承德王某3家了，王某3的亲属让我赔偿50万，最终没有谈成。我给王某3治牛皮癣的药方是我14、15岁的时候，一个叫林某的老人给我的，给完我过了两、三年林某就去世了。我用这个药方给100多人治病，之前给人治疗牛皮癣没有出现过问题。我没有医师执业证和医疗机构颁发的职业许可证，我不是医生。我配药用的药是从围场利民药店拿的。我现在行动不便，患高血压、脑梗有十多年了。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3是我姐姐。2015年10月份王某3经刘某介绍到张俊洲那看牛皮癣，张俊洲说用药3、4个月就能好。王某3从张俊洲拿了药后就开始往身上糊，糊了一段时间也不见效，我听刘某说基本上每半个月从张俊洲那拿一次药。我姐姐半个月前又到张俊洲那看了一次，糊了4、5天腿上就开始溃烂，通过张素华跟张俊洲联系，把腿溃烂的照片发到刘某手机上，让刘某拿给张俊洲看，张俊洲说“没事的，这才是正常现象，是排毒呢，疼个10天8天就好了”。过了两、三天到2016年4月28日凌晨3点钟左右，我嫂子杨某发现我姐姐王某3不对劲，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了，我看见我姐姐在床上躺着，特别痛苦。我就打120,120把我姐姐拉到承德附属医院抢救，抢救了2个小时，没有抢救过来死了。我姐姐除了牛皮癣外，没有其他病，我姐姐没在别的地方治疗过，她在用药过程中跟我说开始用塑料薄膜后开始觉得疼，感觉气不够用，吃不下东西，还吐，涨肚，大小便费劲。3、证刘某华的证言，证王某3是我表妹。2015年上半年我听说张俊洲有治疗牛皮癣的偏方，就和我表妹说了。2015年10月份，我表王某3就从承德来围场找我让我带她去找张俊洲看病。我王某3领到张俊洲的住处，张俊洲看后说“这个病用我的偏方能治好，2000块钱一副药，三、四个月保证能治好。”当王某3就拿了一副药，给了2000块钱。从那以后大约每过半个月我表妹就从那拿一次药，有时候王某3自己来，有时候是我给买后捎到承德。前两次我都跟着去了，每次都给钱了，后王某3说现在钱有点紧，等治好病再给钱，张俊洲就同意了王某3在用药过程中几次问张俊洲说“用药后没啥变化，效果不明显，是不是药效不行？”。张俊洲每次的回答都是说，涂药的时间短，应该白天晚上都得涂，这个偏方保证能治好你的病。在用药过程王某3出现溃烂症状，问张俊洲怎么办，张俊洲一直说没事，是正常现象。半个月前左右王某3又来围场张俊洲这拿药，张俊洲说回去后得长期抹药，用了六、七天王某3发现溃烂严重了，拍照通过微信发给我，我拿给张俊洲看。张俊洲王某3打电话说“这是正常现象，是往外拔毒呢，没有生命危险，要想效果好就得一直敷着药。”当时我在旁边听着。后来几王某3继续敷药，我基本每天都到张俊洲那王某3的情况，每次张俊洲的回答都差不多王某3就一直用药，直到2016年4月28日王某3病情严重了，到承德附属医院抢救，经过2个多小时的抢救，没有救过来。我不知道张俊洲有没有医师资格，他看病就是在三强新建办公楼门卫房里。张俊洲卖的药是黑色糊状固体。每副药2000.00元，张俊洲卖药钱都是自己得了，没有给中间人介绍费。我儿媳妇宋莹莹王某3往承德捎过张俊洲的药，张俊洲的妻子赵国华也知道我王某3在张俊洲那购买药物王某3第一次来张俊洲这买药，打的是郭三的车王某3没有其他病史，就有牛皮癣王某3在用张俊洲药物的同时没有在其他地方治疗过王某3没有对药物过敏的情况。4、证杨某的证言，证实我王某3的嫂子。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8日，我都王某3在一起，我帮她抹治疗牛皮癣的药，这个药是膏状的，王某3在围场买的王某3的患处呈白色伴有溃疡，有的地方有水并有黄色液体流出。我王某3抹完药后用保鲜膜将抹药的部位缠住王某3说是开药的大夫让用保鲜膜缠住的王某3用药后说有明显疼痛感，我观察她抹药后双手发抖，身体有些哆嗦，食欲不振，手部发冷。2016年4月28日21时，我王某3上完药，22王某3说有点闷气，凌晨3时王某3说闷气严重了，我就开始王某3去医院，她同意去医院后，我就王某3的弟弟王某1打电话，王某1到后就打120，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我们王某3送达承德附属医院抢救，7时王某3抢救无效死亡。5、证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围场利民药店中药的药剂师，我有高级中药饮片鉴别师证和业务员销售证，我经朋友介绍认识张俊洲，介绍我们认识的中间人说张俊洲是开诊所的，他去利民药店找我成批买过三次中药。第一次是2015年1月份，第二次是大概是2015年12月18日，第三次是2015年12月23日。第一次是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要买的药名称，后两次是他拿着药材计划单到药店找我。这三次都是药材到了后给张俊洲打电话，他来取，张俊洲和我说过了五月节将三次的药材款结清。张俊洲在我这买的中药都有进货清单，具体买的什么中药我记不清了。张俊洲向我买的中药中有毒性的有雄黄和硫磺。雄黄和硫磺是处方药，按规定购买处方药需要相关手续，我向张俊洲要购买处方药的手续，张俊洲没有。我不知道张俊洲买这些药干什么。张俊洲每次来拿药都是一个人，张俊洲买药的计划单让我给撕了。张俊洲来利民药店只找我，没有从利民药店其他人手里买过中药。6、证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承德市附属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4月28日凌晨王某3经120救护车转到急诊，我接诊王某3，当王某3呼吸较弱，心率、血压都没有了，早上7时左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当王某3表面皮肤有破损，胸部皮肤有结痂王某3的衣服是湿的王某3做过指尖血糖检查。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张俊洲王某3看病并配制治疗牛皮癣外敷药物的地点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环城东路三强公司施工工地西侧门卫室内。勘察人员在张俊洲所居住的三强公司工地门卫室未发现异常情况。8、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围）公（刑）鉴（尸检）字【2016】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王某3符合外敷药物致砷中毒死亡。9、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03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王某3尸体表面药物残渣王某3家属提供的膏状药物、从被告人张俊洲家提取的膏状药物王某3心血中均含有砷元素。其王某3尸体表面药物残渣中砷含量为3.73mg/g王某3家属提供的膏状药物中砷含量为2.65mg/g，张俊洲家提取的膏状药物中砷含量为2.46mg/g王某3心血中砷含量为0.41μg/ml。10王某3涂药后的腿部照片，证王某3敷药后的腿部状况。11王某3使用药物的处方、照片及视听资料，证王某3外敷的药物的成分及外观。12、安国金某三星中药材有限公司随货通行单，证实客户名称为张俊洲诊所购买的中药明细。13王某3住院病例资料，证实2016年4月28日王某3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情况。14、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俊洲不具备医师资格，卫计局没有为其批过医疗机构。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俊洲因涉嫌非法行医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传唤到案。16、被告人张俊洲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俊洲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7、本院（1996）围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俊洲犯罪前科情况。另有办案说明、户籍证明信、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被害王某3于2016年4月28日到承德附属医院进行抢救，支付医疗费等人民币3810.0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对其主张提供了承德附属院相关票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洲违反国家医疗卫生管理制度，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王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被告人张俊洲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俊洲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俊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被告人张俊洲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俊洲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的具体赔偿数额和项目作如下认定：1、抢救费人民币3810.03元；2、丧葬费为人民币28493.50元；3、必要的交通费人民币2000.00元，各项合计人民币34303.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根据案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俊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三、被告人张俊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4303.53元，此项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王跃峰审 判 员  蒋志国人民陪审员  王怀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张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