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昌，男，1964年1月15日生，汉族，马钢煤焦化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全胜，男，1965年5月24日生，汉族，马钢铁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升，男，1958年1月20日生，汉族，马钢铁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海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强，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殷丽君，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上诉人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一初字第0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被上诉人粉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强、殷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在原审中诉称：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均是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员工。粉末公司是马钢股份公司（后变更为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用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资产与安徽长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合资成立的独立法人，于2012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至今已近两年。两出资人在出资人协议及公司章程中对如何解决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员工）与粉末公司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有明确的约定和规定。而粉末公司自成立后没有按照出资人协议约定，也没有执行公司章程的第55条、56条的规定，与马钢股份有限公司就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劳动合同依法在法定时间内给予解决，更没有与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致使赵继昌三人在粉末公司工作近两年之久。赵继昌三人与粉末公司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赵继昌三人于2014年9月16日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粉末公司支付双倍工资。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马劳人仲案字（2014）第28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粉末公司成立后赵继昌三人的岗位未发生变化，也未与马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赵继昌三人在未作出选择前，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遂驳回了赵继昌三人的仲裁请求。赵继昌三人认为粉末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与马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应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仲裁过程中，粉末公司当庭承认了赵继昌三人在粉末公司工作近两年，并且承认是由粉末公司在给赵继昌三人发放工资，没有与赵继昌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马劳人仲案字（2014）第281号的仲裁裁决。2、由粉末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共23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中赵继昌为406.08缴纳养老保险额/0.08缴纳养老保险费率*23个月计款116748元;查全胜为367.44缴纳养老保险额/0.08缴纳养老保险费率*23个月计款105639元；赵升为634.24缴纳养老保险额/0.08缴纳养老保险费率*23个月计款182344元。3、请求判决粉末公司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止，按双倍工资支付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工资。4、由粉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原系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职工。2008年元月1日，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作为全日制工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无固定期限。2012年10月10日，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长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粉末公司。粉末公司同意聘用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自愿进入公司的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在岗员工，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11月26日，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发马钢股[2012]120号文，就处理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职工劳动关系及相关问题提出如下意见：愿意留在粉末公司的职工，由粉末公司妥善安排工作岗位，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粉末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愿进入粉末公司的职工，经本人申请，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为其安排一次工作。若职工不愿接受，则在股份公司待岗。待岗期间公司尽量为其再安排一次上岗机会，职工若仍不接受则须与股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6月27日，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下发[2014]42号文，再次表明对在粉末冶金公司工作的原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进行妥善处理。对愿意留在粉末公司的职工，可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粉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9月15日，粉末公司下发通知由粉末公司具体组织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员工去向选择工作。2014年9月17日，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自愿选择在马钢股份公司，接受马钢股份公司重新安排工作。在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9月17日期间，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11月1日之前的工资是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粉末冶金公司发放，之后的工资是粉末公司发放及相关社会保险均正常发放和享受、缴纳。赵继昌三人后就如上诉请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驳回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仲裁请求的裁决。赵继昌三人对此仲裁裁决不服，以致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粉末公司成立后至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做出选择前期间，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粉末公司未安排赵继昌三人的去向选择，而赵继昌三人亦未主动要求选择仍在原岗位工作，粉末公司是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投资人等事项变动后成立的新公司，后期粉末公司依原三份劳动合同履行了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对此变更不影响赵继昌三人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法律、法规与政策。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在此期间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驳回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仲裁请求是正确的。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10元，由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未对证据作出采信和认定。一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供了证据。一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9条的规定，对提交的证据未作出明确的采信认定及阐明采纳的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回避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薪酬发放表、证明、通知单，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出资人协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考勤表及被上诉人银行对账资金流向表冲突矛盾，但一审没有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情况作出明确而有效的认定。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证据五通知单，庭审中没有进行质证，可能是一审私立证据。二、一审对被上诉人主体认定错误。粉末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安徽长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马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不存在所谓的“粉末公司是原马钢粉末冶金公司投资人等事项变动后成立的新公司”。三、2012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成立，上诉人开始为被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实际中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原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工资由被上诉人出钱支付发放，包括社保也是他们支付和发放的。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马钢股份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后，由被上诉人发放，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逻辑上都讲不通。五、被上诉人称岗位没有发生变化，但岗位隶属关系已由马钢股份公司变为安徽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很显然被上诉人所说原岗位就是被上诉人的岗位。六、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上诉人没有主动选择造成的，与事实不符。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知应履行什么劳动合同，所以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八、一审程序违法。送达当事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的合议庭成员与开庭时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但没有告知上诉人；一审判决未经合议便作出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粉末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案件的事实，且经过了庭审质证，一审充分听取了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在此基础上作出认定。二、粉末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但不能否认粉末公司原来是马钢股份公司的一个二级公司，因此一审认定正确。三、因为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所以到安徽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工作，原来的粉末公司注销，成立新的粉末公司，不影响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与马钢股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未解除，上诉人不可能与新的粉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四、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薪酬发放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安徽马钢粉末冶金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不是被上诉人发放的，而是马钢人力资源部审核才由被上诉人发放。五、在出资人协议中，原职工应当作出选择，只有在与马钢股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才可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在2014年9月份已经作出选择，选择马钢股份公司，所以不可能与新的粉末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赵继昌、查全胜、赵升提交下列证据，并说明如下：1、马钢集股[2004]43号文、马钢集股[2004]28号文、马钢粉末冶金公司会议纪要、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马钢股份公司没有安排上诉人工作；2、《关于当事人赵升、查全胜反映我院法官许华珍法官存在枉法裁判的问题的回复》一份，证明一审法官违法违纪情况。
粉末公司质证认为：马钢集股[2004]43号文、马钢集股（2012）28号文、马钢粉末冶金公司会议纪要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权利，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没有签字或盖章，只是一个协议起草文本；从回复中没有发现许华珍法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有违法违纪的情况，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粉未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赵继昌、查全胜、赵升提供的证据马钢集股[2004]43号文、马钢集股[2004]28号文、马钢粉末冶金公司会议纪要、《关于当事人赵升、查全胜反映我院法官许华珍法官存在枉法裁判的问题的回复》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没有签字或盖章，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2015年8月4日，粉末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其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数份薪酬发放拨款单，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第5份证据“通知单”实际上为其中一份薪酬发放拨款单，与判决书中所列第3份证据一样，证明目的也相同，都是为了证明三上诉人的工资是由马钢股份公司拨款给粉未公司发放的。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向粉末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差额，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赵继昌、查全胜、赵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未对证据作出采信和认定的问题。此外，粉末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出具说明中已明确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第5份证据“通知单”实际上为其中一份薪酬发放拨款单，与判决书中所列第3份证据一样，证明目的也相同，故不存在一审法官私立证据问题。至于赵继昌、查全胜、赵升所主张的“一审法院送达当事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的合议庭成员与开庭时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但没有告知上诉人；一审判决未经合议便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虽存有瑕疵，但实质上未影响程序公正，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差额问题。本案中，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长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粉未公司。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被安排到粉未公司工作，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虽未与粉未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至今各方亦未解除，故赵继昌、查全胜、赵升主张在粉未公司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继昌、查全胜、赵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赵继昌、查全胜、赵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莉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