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5刑终22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男，1984年8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5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筠连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男，1970年4月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男，1974年9月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84年11月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男，1982年2月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仁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川1527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仁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黄仁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黄仁军为弟弟黄仁强庆生，同黄仁强、邓某甲、刘某甲等人到筠连县筠连镇煤都大道浙商大酒店国会KTV唱歌。期间，被告人黄仁军遇见熟人曹某甲，被邀请到B116包厢内与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张孟文等人唱歌、喝酒。被告人黄仁军与胡某喝酒时，因对自己喝的是白酒而胡某喝的是啤酒一事不满，与包厢内的黄某甲发生口角，双方欲打斗时被劝开。被告人黄仁军被拉出包厢后，持刀准备进入B116包厢时，被害人彭某上前阻止，被告人黄仁军持刀将彭某左手划伤。彭某阻止未果，被告人黄仁军随即持刀进入B116包厢，与黄某甲、胡某、黄某乙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黄仁军持刀将黄某甲胸部、右上臂捅伤，将黄某乙腹部、右上臂捅伤，将胡某右胸捅伤及腹部划伤。被告人黄仁军在打斗中左前臂亦被划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胸部、右上臂裂伤致失血性休克（重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胡某右侧液气胸、纵膈积气评定为轻伤一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彭某左肘部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黄仁军因左前臂损伤致左手不能对指和握物评定为重伤二级，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裂创评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7月4日，被告人黄仁军到筠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黄仁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6286.76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954.9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3855.89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0916.4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仁军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仁军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对案发的起因负有一定过错，酌情对被告人黄仁军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仁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在本案中有过错，酌情确定黄某甲、黄某乙、胡某承担20%的责任，被告人黄仁军承担80%的责任。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黄仁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被告人黄仁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1029.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163.9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1084.7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0916.41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上诉理由：刑事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存在的正当防卫情节没有认定，量刑过重；民事部分，民事责任划分不清，对损失金额认定缺乏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7日2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与邓子健、刘某甲等人为其弟弟庆生，在筠连县筠连镇煤都大道浙商大酒店国会KTV唱歌。在此期间，黄仁军受熟人曹某甲邀请到B116包间与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张孟文等人喝酒。由于在和胡某喝酒时，黄仁军喝白酒，而胡某喝啤酒，黄仁军觉得不满，遂与黄某甲等人发生纠纷。两人被劝开后，黄仁军被拉到另一包间。觉得受气的黄仁军在包间中找到一把刀后欲找黄某甲等人理论，彭某得知后上前阻拦时被黄仁军划伤。随后，黄仁军持刀进入了B116包间，与黄某甲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黄仁军持刀将被害人黄某甲胸部、右上臂捅伤，将被害人胡某右胸捅伤、胸及腹部划伤，将被害人黄某乙腹部划伤。被告人黄仁军自己左前臂也被划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黄某甲胸部、右上臂裂伤致失血性休克（重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胡某右侧液气胸、纵膈积气评定为轻伤一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彭某左肘部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微伤；黄仁军因左前臂损伤致左手不能对指和握物评定为重伤二级，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裂创评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7月4日，黄仁军到筠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筠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17日23时55分，筠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群众报警，称黄仁军在筠连镇国会KTV将黄某甲、黄某乙等人捅伤。当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筠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K5115270000002014070012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筠连县筠连镇煤都大道浙商大酒店一楼国会KTVB116包厢。包厢内地面有大量血水和破碎啤酒瓶。在距该包厢门西侧1.2米处的地面上提取到匕首一把，在KTV大厅、玻璃门、走道等地点提取到9处血迹。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1）黄某甲胸部、右上臂裂伤致失血性休克（重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胡某右侧液气胸、纵膈积气评定为轻伤一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3）彭某左肘部软组织裂伤评定为轻微伤；（4）黄仁军因左前臂损伤致左手不能对指和握物评定为重伤二级，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裂创评定为轻伤二级。
4、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黄某甲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上，倪某甲请黄某甲、黄某乙、张孟文、彭某、胡某在国会KTVB116包厢内唱歌。过了一会儿，“曹三妹”带人来敬酒，其中一个穿红色篮球服叫黄仁军的男子和胡某敬酒时，因胡某喝啤酒，黄仁军发现自己喝的是白酒就不高兴，在包厢里吵闹。随后黄某甲就和黄仁军吵了起来，一直吵到包厢外面。大家把两人劝开后，黄某甲被劝回了B116包厢。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发生打架。过了两分钟，黄仁军拿了一把刀冲进B116包厢，进来就一刀捅在黄某甲的右背上，接着又一刀划在黄某甲的右手臂上，黄某甲就抓住黄仁军的左手。这时胡某从门外进来抓住黄仁军的右手。因为受伤了，接下来的事情黄某甲就不清楚了。
（2）被害人胡某陈述，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胡某和彭某开车到国会KTV去接倪某甲等人。二人进了倪某甲等人所在的B116包厢不久，曹某甲带人进来并向他们介绍那男青年叫黄仁军。胡某在用啤酒向黄仁军敬酒时，黄仁军因自己喝的是白酒就不高兴，开始吵闹。曹某甲等人将黄仁军劝出包厢后，黄仁军还在闹，黄某甲因此和黄仁军发生了推搡。胡某和彭某见状就将黄某甲劝回包厢。不一会儿，黄仁军持刀进入包厢捅了黄某甲的后背一刀，胡某随即双手逮住黄仁军握刀的手，黄仁军就从上而下一刀向胡某的胸部捅来。胡某退让时肚皮上划了一条很长的口子，但仍抓着黄仁军握刀的手。这时张孟文就用啤酒瓶打黄仁军的头部，一个叫“七叔”的人随即拦着张孟文。后来黄仁军把刀丢在包厢内就跑出去了。
（3）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黄某乙叫彭某到国会KTV唱歌，彭某就与胡某到了国会KTV黄某乙等人所在的B116包间。后来包间里又来了一些人，彭某就出去了。一会儿，彭某听到黄某甲和黄仁军在过道吵架，且见两人想动手打架，就和其他人一起把两人分开了。彭某和另外的人将黄仁军推到了另一间包厢，但是黄仁军不听劝，彭某就挡在黄仁军面前，黄仁军右手拿刀打了彭某的左手臂，当时就出了很多血，随后黄仁军就冲出了包厢，彭某也赶紧去了医院。
（4）被害人黄某乙陈述，证实2014年6月17日黄某乙等人到国会KTVB116包厢唱歌，黄某乙打电话喊了曹某甲。一会儿，曹某甲就带了一个叫黄仁军的人来。在此期间，黄某乙出去透气，在走廊里看见黄某甲和黄仁军发生纠纷，就将黄某甲推回B116包厢。黄仁军也被别人推进了对面的包厢。过了一会儿后，黄仁军持刀冲入B116包厢。黄某乙看见胡某双手逮着黄仁军的右手，上去逮黄仁军的另一只手时肚皮被捅了一刀。黄某甲、胡杨、彭某也被捅伤了，怎么受伤的黄某乙不清楚。
5、证人证言：
（1）曹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上，曹某甲应黄某乙之邀到国会B116包厢去唱歌时，在走廊上碰见黄仁军，便将黄仁军带到B116包厢向黄某甲等人作了介绍。因胡某用啤酒向黄仁军敬酒，喝白酒的黄仁军就有点不高兴。过了一会儿，黄仁军和黄某甲吵了起来，大家就把二人劝开。彭某将黄仁军劝到另一个包厢，黄某甲也回到了B116包厢。隔了一会，黄仁军持刀冲入包厢捅人，黄某乙、胡某、黄某甲就与黄仁军打成一团。打架的过程中，曹某甲看见包厢里只有一把黄仁军带来的刀。
（2）倪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倪某甲和黄某甲等人在国会KTV喝酒唱歌。期间，黄仁军因自己喝的啤酒里有白酒闹起来了，大家在边上劝，然后，黄某甲、胡某、曹某甲、黄仁军、黄某乙就出了包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会儿，黄某乙、黄某甲、胡某又回到包间，然后，黄仁军持刀冲了进来与黄某甲等人打成一团。倪某甲看见他们都在流血，就打了“110”报警。
（3）万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曹某甲请万某甲去国会KTVB116包间喝酒。后来，万某甲看见黄仁军和包间里的几个男子打了起来，因为光线暗，没看清楚过程。在劝架时，万某甲被人划伤了后背。
（4）邓某甲、刘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黄仁强请邓某甲、刘某甲等人到国会KTV唱歌。晚上11时许，他们一起去吃宵夜，黄仁军则回KTV去找钥匙。到夜宵店后，黄仁军还没来，他俩就一起回KTV找黄仁军。刘某甲先进KTV去找。在一个包间找到黄仁军后，刘某甲喊黄仁军走，但黄仁军不走，刘某甲就出去给黄仁强打电话。这时，有人喊出事了，邓某甲、刘某甲就一起去了事发的包间，看见有两个男子逮着黄仁军的手，一个男子用话筒，另一个男子用酒瓶打黄仁军的头部。两人劝不住对方，就出去打电话报警。一会了，黄仁军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两人就喊了三轮车送黄仁军去了天台医院。
（5）陈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在国会KTV上班。当晚11时许，陈某发现一个没有穿上衣的胖子在和一个穿红色篮球服的男子在过道上争吵，随后两人分别被拉到A009和B116包间。约10分钟后，一个手上流血的男子从A009往KTV外面跑去，随后又见穿红色篮球服的男子持刀进入B116包间，陈某怕出事，就去大厅前台报了警。后陈某返回B116包间时，见地上都是血，有四个男子在流血，穿红色篮球服的男子捂着肚子往浙江大酒店方向跑出去了。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供述，证实2014年6月17日晚上，黄仁军的弟弟黄仁强过生日，在国会KTVB116包厢唱歌。期间，曹某甲喊黄仁军去喝杯酒。在喝酒的过程中，黄仁军发现自己喝的是白酒，对方喝的是啤酒，就没有喝。然后一个较瘦的男人就和黄仁军吵起来，接着对方的四五个男子就和黄仁军打起来了。当时黄仁军的头部被对方用啤酒瓶打了几下，他也推了对方几下，然后就被曹某甲拉出了包厢。对方追出包厢，双方又吵了几句，黄仁军就被人拉到了B116包厢对面的包厢。之后刘某甲和邓某甲、詹敏劝黄仁军算了，但因为喝了酒，黄仁军的心里不爽，就拿着从包厢里捡到的刀往B116包厢走去。在此过程中，黄仁军不小心用刀将彭某的一只手砍伤了。黄仁军走进B116包厢后，对方就提着啤酒瓶子向他打过来，他也用刀砍向对方。砍到谁了黄仁军记不清，因双方打作了一团。最后对方把黄仁军的刀抢了，不知是谁用刀把黄仁军的左手和右腿捅伤了。当晚黄仁军穿的是一套红色短衣、短裤篮球服。
7、自首书，证实2014年6月19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在案发后住院治疗期间，向筠连县公安局提交了书面材料，表示愿意供述罪行、接受法律制裁。
8、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清单，证实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彭某住院医疗及医疗费用情况。
9、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犯罪时已达应负完全责任年龄。
10、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当晚国会KTV现场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仁军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黄仁军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黄仁军在与被害人等发生纠纷被他人劝开后，又持刀进入被害人等人所在的B116房间乱捅乱刺致多人受伤的事实，有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和其本人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且原判量处刑罚时已充分考虑了黄仁军系自首、被害人等有一定过错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因此，黄仁军提出的“原判事实认定不清，对存在的正当防卫情节没有认定，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依据各被害人受伤后的住院费用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黄仁军的行为给各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根据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胡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划分双方的责任、确定黄仁军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黄仁军提出的“民事责任划分不清，对损失金额认定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