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现五，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无业。2015年3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同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元氏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月巧、刘卫江，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现五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张博千、张博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现五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3月14日7时30分左右，被告人刘现五与被害人张某甲在梅村河滩因拉沙一事发生争执打斗，打斗中刘现五用铁锹将张某甲头部打伤，张某甲因医治无效于2015年3月29日死亡。经鉴定，张某甲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刘现五2015年3月16日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元氏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5年3月14日接西贾村张某乙报警称在梅村河滩处，张某甲被打伤，已经送往医院。2015年3月25日立案侦查。
2、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留营派出所到案说明载明：2015年3月16日14时27分刘现五自首，其称2015年3月14日在元氏县北褚乡梅村河滩上将他人打伤。
3、元氏县公安局破案经过载明：出警后经询问得知张丙建系被本村刘现五用铁锹打伤头部。2015年3月16日刘现五到石家庄市桥西分局留营大街派出所投案自首。
4、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作案使用尖头铁锹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现五家中院子里农用三轮车的车斗上提取到铁锹并扣押。
5、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明：被告人刘现五指出从其家中提取的铁锹就是其打张某甲所用铁锹。
6、元氏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北褚乡西贾村村北的一块河滩沙地上，位于梅村小路和梅村河滩路的交界口临近处，梅村河滩路向北相距15米是案发地大沙坑，梅村小路向西28米是案发地大沙坑，大沙坑为椭圆形的长为3米宽为1.5米，大沙坑分为东侧和西侧两个小沙坑，西侧沙坑比较小直径0.7米的圆形，深0.5米坡面为倾斜形态，呈倒置圆锥形状，沙坑的底部相对平缓呈球体表面的下弧形状，东侧西侧两个沙坑中间是鞍部，鞍部较为平整，鞍部的南侧有大石头4块，小石头若干，排列在东侧西侧两个小沙坑中间的鞍部的南边，东侧的沙坑相对较大，呈直径1.2米的圆柱体形态，但圆柱形的有四个角略像方体的规则形状，东侧的沙坑深0.8米，底面相对平缓西侧略高于东侧呈西高东低的倾斜平面状，整个沙坑周围生满杂草，分布的着大大小小的碎石。
大沙坑的南侧通向梅村河滩路的地面上有四道明显的车辙印记，车辙印记宽0.7米由大沙坑直接通向梅村河滩路。梅村河滩路在案发地大沙坑路段。在梅村河滩路案发地大沙坑南侧对应路段的南侧，紧贴道路的路面上有一块轻微突起的小土堆，小土堆的北侧呈圆弧状向北突出，突出到梅村河滩路上，土堆上凌乱的分布着一个撕裂的红色布质手提袋和一件被撕裂为两半的深红色布质衣服和一件红色镶嵌白色圆点布质的红色衣服，红色布质手提袋被撕裂成三个部分呈东西向分布，西侧两块东侧一块，西侧两块呈南北向分布，西侧两块中南侧一块面积最大，北侧一块面积居中，东侧一块面积最小，深红色布质衣服被撕裂成两块，呈东北西南走向分布，两块中西南方向的一块面积较大，东北方向一块面积较小，东北方向的一块与红色布质手提袋东侧一块紧靠在一起，红色镶嵌白色圆点的布质衣服和红色布质手提袋东侧一块紧紧贴靠在一起。案发地大沙坑南侧对应梅村河滩路路段以上红色布质手提袋和红色衣服分布处地面的土地表层有明显的擦蹭导致的翻动性痕迹。案发地大沙坑南侧对应梅村河滩路路段红色布质手提袋散落处南侧有六条车辙印记，呈现两组形态，一组由东北向西南向基本直线痕迹，一组由西北向东南向略带弧度，弧度向西南弧面突出，车辙印记交叉处北侧有一块较大的石头车辙印记在一片空置的小面积平形土地上，空置的小面积平形土地周围长有一圈杂草。
7、元氏县中医院病危通知书、元氏县急救站院前急诊病案、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案证明：张某甲入院抢救情况。
8、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张某甲因脑疝于2015年3月29日死亡。
9、河北省元氏县公安局公冀元物证鉴尸检字（2015）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照片载明：尸表检验：右耳廓上缘有0.6cm×0.5cm皮下出血，右耳廓中部有2.0cm×0.6cm皮下出血。枕顶部有1.5cm×1.3cm、2.6cm×1.5cm、0.9cm×0.5cm、2.5cm×1.5cm四处表皮剥脱，已形成痂皮。上唇有0.6cm×0.6cm表皮剥脱，已形成痂皮。下颌下有2.0cm×1.3cm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左侧颞肌有出血，左颞顶部颅骨缺失，脑组织膨出，骨窗有12.0cm×15.0cm。右侧颞肌可见出血，右颞骨有3.3cm＋3.0cm＋3.0cm骨折线。右颞硬膜外有3.0cm×2.0cm凝血块，脑组织液化。左侧颅中窝有7.0cm×3.0cm凝血块，右肺中叶和下叶间裂有出血点，右肺下叶膈面有出血点，右肺下叶1.0cm×0.7cm范围散在出血点。左肺间裂有出血点，左胸腔有血性积液约500ml。
根据尸体右耳廓及右枕部损伤的形状、特征分析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右耳廓损伤，左侧颞肌出血结合右颞骨骨折，右侧硬膜外及左颅中窝凝血块，结合左侧颞部脑组织膨出，分析符合右颞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左侧脑组织受到对冲性挫伤合并硬膜外血肿死亡。鉴定意见：张某甲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0、辨认笔录证明：谷某辨认出本案尸体就是其丈夫张某甲。
11、户籍证明信载明：刘现五，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无违法犯罪记录。
12、户籍证明信载明：张某甲，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
13、证人张某乙（张某甲妹妹）证明：2015年3月14日上午其哥哥张某甲被人打伤送到中医院，听说是被西贾村刘现五打的。医生说张某甲脑部出血量很大，需要做开颅手术。
14、证人谷某（张某甲妻子）证明：2015年3月14日上午7点左右，其和丈夫张某甲、同村张某丙骑电动三轮车打算到元氏县城干活，行驶到梅村村南河滩桥时，看见离桥二十米左右沙窝里一辆蓝色农用三轮车翻车了，其家平时开发那的河滩。其以为是挖沙子的，和张某甲走到三轮车旁，看见刘现五、许某、刘某，张某甲说：“你们别拉沙了，我弄了多少年了，我不容易，我盖房子还用这沙子。”刘现五接话说：“我不是来拉沙的，我拐弯的时候翻车了。”张某甲说：“昨天就有三轮拉了一个大深坑，不是你还是谁呀？”刘现五说：“你是冤枉人的，我拍死你。”说完刘现五用手里的铁锹向张某甲的后背拍了两下，当时张某甲就被拍的向前倒了，倒的过程中刘现五用铁锹拍到张某甲头部右侧，张某甲倒地后双腿就弹蹬了两下、尿了裤子并且脸色发黄了。后刘现五就走了。当时其和许某、刘某把张某甲架到沙窝上面小路上，张某丙过来拿了一件上衣让张某甲躺下。后来就打120送医院了。2015年3月29日张某甲抢救无效死了。那一片是河滩地，其家以前在河滩里占了一片地，从河滩地里拉沙卖沙，没有手续。其家和刘现五家河滩地是相邻的，前两三年因过道轧河滩地庄稼的问题吵过架。刘现五肯定是去河滩里装沙子的，不拉沙子他也走不到河滩沙窝里。
15、证人刘某证明：2015年3月14日早上7点多，其跟许某在梅村河滩附近水井旁打算浇地，刘现五过来说他的三轮车翻了，其三人就开始抬三轮。过了一会，张某甲和他媳妇还有另一个女的过来了，刘现五跟张某甲两个人开始叨叨，没看清怎么回事，张某甲就倒地上了。后来其跟许某还有张某甲媳妇就把张某甲架到路上，之后其就跟许某走了。
16、证人许某证明：2015年3月14日早上七点半，其跟刘某在井旁边，刘现五过来说他的三轮车翻了，让过去帮忙。其和刘某就到了梅村河滩那，后张某甲过来了，就跟刘现五叨叨了两句，其准备走时听到张某甲媳妇一边走一边骂，其和刘某往沙滩下边一看，张某甲躺地下了。其和刘某还有张某甲媳妇把张某甲架到路上，之后就走了。
17、证人张某丙证明：2015年3月14日早上7点半左右，其坐张某甲的电动三轮车和谷某一起到元氏县城打工。走到梅村河河滩，看见一辆农用三轮车翻在沙窝里，张某甲和谷某就停下车往翻车的地方走。过了一段时间，其看到张某甲倒在地上，其过去见张某甲媳妇跟一名男子叨叨。其拨打了120，后听说张某甲死了。
18、证人李某证明：那天上午7点40分左右，其从北往南路过西贾北边那个河滩，西边几个人在一个沙坑处，一个三轮车翻在那里，看见一个人拿着铁锹打张某甲。当时他们在三轮车西边位置，拿铁锹的人在西南方向，张某甲在东北方向，张某甲在沙坑里站着比较低，拿铁锹的那人站的比较高，两人基本上是面对面，那人举着铁锹打在张某甲腰部两下，这时张某甲被打处于朝前弯腰状态，那人用铁锹又打在张某甲头部一下，打在后边偏右部位，张某甲倒在地上。其没有去跟前。
19、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明：李某指出刘现五就是那天和张某甲打架的人。
20、被告人刘现五供述：2015年3月14日上午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其和媳妇周传莲开三轮车到梅村河滩去拉沙，到了以后发现沙子不行，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一调头车翻了。其喊刘某和许某过来帮忙。这时张某甲过来说其偷他沙子，其说没偷，就吵起来了，张某甲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举到他肩部时，其用铁锹拍掉了石头，石头砸到了他肩部，然后他又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砸其，其又用铁锹拍石头，结果没有控制住拍到了张某甲头部。之后张某甲在原地走了几步就坐在坑里了，其和刘某、许某把张某甲扶到路旁。然后其就回家找人拽车，再回来时张某甲就不在现场了，听说张某甲被送到医院了。打架时其在半坡上，在高处，张某甲在沙坑里，在矮处。张某甲拿的石头是馒头大小的河石蛋子，其拿的铁锹是个尖头铁锹，把有1.5米左右。那个沙坑是公家的，不是张某甲的。其和张某甲是一个村的，没有矛盾。之后其去了市里准备找活干，第三天其往家打电话时听说张某甲做手术了，应该是伤的重，就在石家庄打110投案自首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现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现五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经济赔偿要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现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现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张博千、张博坛医疗费131648.23元、丧葬费23119.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56767.73元；作案使用的铁锹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刘现五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刘现五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有认罪悔罪、自首、积极赔偿、初犯偶犯等法定及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认为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4日7时30分左右，被告人刘现五与被害人张某甲在梅村河滩因拉沙一事发生争执打斗，打斗中刘现五用铁锹将张某甲头部打伤，张某甲因医治无效于2015年3月29日死亡。经鉴定，张某甲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刘现五2015年3月16日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质证确认的证人张某乙、谷瑞娥、刘进国、许聚军、张某丙、李增彦的证言、被告人刘现五的供述、元氏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留营派出所到案说明、元氏县公安局破案经过，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作案使用尖头铁锹照片、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元氏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元氏县中医院病危通知书、元氏县急救站院前急诊病案、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照片以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现五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多名证人证实刘现五因拉沙与张某甲发生冲突，刘现五持铁锹先后两次击打张某甲肩、头等部位，与现场勘查、尸检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现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刘现五具有认罪、悔罪、自首、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一审判决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所提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查属实，但未取得被害方谅解，不足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现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纪保良
代理审判员 王金书
代理审判员 田春良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