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民，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泗水县。委托代理人孟强，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春，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委托代理人王霞，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庆爱（系李铁民之妻），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泗水县。上诉人李铁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李铁民、孔庆爱系夫妻关系，被告李铁民系大发纸箱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案外人泗水县金苏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苏公司）向原告宋明春借款6万元，被告李铁民向金苏公司借款5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与案外人金苏公司三方协商，被告李铁民自愿将其所欠案外人金苏公司50万元中的6万元直接向原告偿还，被告李铁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宋明春现金陆万元￥600002015年2月前还清借款人：李铁民2014年12.15”，案外人金苏公司向被告李铁民出具6万元收到条一张，载明：“收到条今收到李铁民现金600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朱令勇2014.12.15”。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该款项，二被告一直未能偿还，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诉至我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本案债务人为李铁民还是大发纸箱公司；二是案外人朱令勇是否有权代表金苏公司进行该债权转让行为；三是本案债务为李铁民个人债务还是其与孔庆爱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人为被告李铁民。庭审过程中，被告李铁民辩称该债务为案外人大发纸箱公司债务，但被告李铁民向原告所出具欠条及案外人金苏公司向被告李铁民出具收到条的内容和落款，均能体现该债务为被告李铁民个人债务，并非大发纸箱公司债务。庭审过程中，本院告知被告提供与案外人金苏公司所签订借款协议，其亦未能提供。故对于被告李铁民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案外人朱令勇无代理权，其该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庭审过程中，被告李铁民辩称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系案外人朱令勇个人行为，其无权代表金苏公司进行该行为。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朱令勇系金苏公司业务经理，且二者与该公司借贷行为系朱令勇办理，因此即使案外人朱令勇确无代理权，亦可以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该债权转让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为被告李铁民与孔庆爱夫妻共同债务。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铁民与孔庆爱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孔庆爱未能证明原告宋明春与被告李铁民就该债务有特殊约定，故应当认定该债务为被告李铁民与孔庆爱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债权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转让，并应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被告李铁民欠案外人金苏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被告亦予以认可。债权人金苏公司将该债权及相应权利转让给原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债权转让的事实亦向被告进行了通知，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因此，原告有权向二被告主张债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故原告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未就利息作出约定，故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宋明春自借款到期日即2015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铁民、孔庆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宋明春借款本金60000元；二、被告李铁民、孔庆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宋明春自借款到期日至清偿之日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为650元，由被告李铁民、孔庆爱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铁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是李铁民个人债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铁民向被上诉人宋明春所出具欠条和案外人朱令勇向上诉人李铁民出具收到条的内容及落款就认定该债务为上诉人李铁民个人债务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2014年5月份，泗水县大发纸箱有限公司向泗水县金苏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金苏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大发公司汇款50万元，两家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李铁民个人没有向金苏公司借款，借款人是大发公司，李铁民只是大发公司的法人代表。2014年12月15日，金苏公司的业务员朱令勇和被上诉人宋明春来到大发公司李铁民的办公室，协商让大发公司替金苏公司还宋明春的6万元。为了各方面的关系，大发公司同意了朱令勇的意见，从大发公司借金苏公司的50万元中拿出6万元替金苏公司还宋明春。在李铁民的办公室，上诉人李铁民给被上诉人宋明春书写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宋明春现金6万元￥60000元2015年2月前还清借款人：李铁民2014年12.15。同时，朱令勇给上诉人李铁民书写了收到条一张，载明：收到条今收到李铁民现金600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朱令勇2014.12.15。从二份书证的形式上看，是上诉人李铁民、被上诉人宋明春、朱令勇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李铁民本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宋明春借过钱，李铁民本人也没有收到宋明春的一分钱，宋明春也没有通过银行或其他形式支付给李铁民个人一分钱。上诉人李铁民个人与朱令勇个人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朱令勇没有收到李铁民的6万元现金。此二份书证所证实的内容都是不存在的。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朱令勇即使无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那么也应当认定上诉人李铁民也是代表大发公司行使权力。原审法院不追加大发公司参加诉讼，仅依据两份有异议的书证就认定涉案债务为李铁民个人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2、本案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债权的转让，通常要涉及到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原合同法律关系、二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李铁民不是原合同的法律主体。本案是大发公司向金苏公司借款50万元，不是上诉人李铁民个人借款。金苏公司将50万元借款汇到了大发公司的账户上。大发公司是有限公司，李铁民也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债权转让成立，也只能转让到大发公司，不能转让到李铁民个人身上。现金苏公司因涉嫌经济犯罪正在泗水法院刑事审判庭接受审理。本案中的50万元借款是否属非法集资，还没有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中止诉讼。3、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上诉人李铁民与孔庆爱夫妻共同债务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宋明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孔庆爱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而非大发纸箱公司债务是正确的。原审过程中，上诉人虽辩称该债务为大发纸箱公司债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大发纸箱公司的债务。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和金苏公司的业务经理朱令勇向上诉人出具收到条的内容和落款，均能证实该债务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并非大发纸箱公司债务。且从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谈话录音，证实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还款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上诉人一直答应个人还款，上诉人一直也没有否认个人借款的事实。因此，从上述事实及证据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人为个人债务而非大发纸箱公司债务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朱令勇有权代表金苏公司进行该债权转让行为，本案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是正确的。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朱令勇系金苏公司的业务经理，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与金苏公司的借贷行为均系朱令勇办理。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且有效。在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金苏公司的业务经理朱令勇三方就该债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上诉人确认今欠被上诉人现金陆万元，并向被上诉人承诺于2015年2月前还清的事实，同时朱令勇代表金苏公司向上诉人个人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上诉人李铁民个人现金陆万元。由于三方对该债权转让达成一致，并分别书写了欠条和收到条，因之前三方已分别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后不存在2014年12月15日三方再分别实际交付6万元现金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就此事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明显是上诉人为了不履行偿还义务的推辞。鉴于三方在2014年12月15日的债权转让行为已成立生效，那么在此后的2015年4、5月份金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仅辩称是大发公司借款不是上诉人个人借款，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大发公司的债务，因此基于上诉人认可向金苏公司借款的真实性，那么不论金苏公司是否被认定为非法集资，都不影响债务人应归还借款的事实。因之前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金苏公司的业务经理朱令勇在达成债权转让时，金苏公司的业务经理朱令勇已向上诉人个人出具收到条，证明该6万元债权已转让给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偿还金苏公司所借被上诉人6万元款项，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并没有任何利益损失。因此，上诉人就上述事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明显是上诉人为了不履行偿还义务的推辞。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上诉人李铁民与孔庆爱夫妻共同债务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与孔庆爱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夫妻两人系该笔债务的共同受益人。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上诉人应与孔庆爱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孔庆爱未作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债务主体是李铁民个人还是泗水县大发纸箱有限公司；二、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三、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李铁民主张涉案债务主体应当是泗水县大发纸箱有限公司，但是从双方提交的借条和收到条内容来看，借款人均体现为李铁民个人。同时，上诉人李铁民虽辩称金苏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泗水县大发纸箱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关凭证支持自己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认为，涉案债务主体应当系李铁民个人，而非泗水县大发纸箱有限公司。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认定涉案债务主体是李铁民个人的基础上，金苏公司将对李铁民个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宋明春，且李铁民向宋明春出具了借条，金苏公司业务经理朱令勇向李铁民出具了收条，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笔借款产生于上诉人李铁民与原审被告孔庆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李铁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铁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贵梅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代理审判员  韩 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