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1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生，男，1990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娟，宿州市埇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刁下放，男，1967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成俊，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斌，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体育局。
法定代表人：朱晓军，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
法定代表人：胡本君，该校校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岳志强，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副校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群，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永生、刁下放、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娟、上诉人刁下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成俊、上诉人王斌、被上诉人宿州市体育局与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生一审起诉称：宿州市体育局将其所有的天河游泳馆交给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管理，该游泳馆由王斌承包又转交给刁下放经营管理。由于该游泳馆在经营过程中未办理工商登记并且安全设施不完备，致张永生于2012年7月28日在该游泳馆游泳时不幸受伤，又因游泳馆未配备施救人员、未布置施救方案致张永生溺水后未能得到及时抢救，并发呼吸衰竭、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和尿路感染。张永生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49天，支出医疗费177829.76元，后因伤情严重于2012年9月14日转入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支出医疗费109939.63元。张永生现仍在治疗中。王斌、刁下放、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违法经营天河游泳馆，并在经营中存在安全隐患致张永生受伤害且不能得到及时抢救而伤情加重，应当对张永生因溺水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永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87769.39元、护理费16480.80元（计算至2012年11月13日为109天×75.6元×2人）、误工费12131.70元（109天×111.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109天×30元／天）、营养费3270元（109天×30元／天）、交通费1090元（109天×10元／天），计324011.89元，扣除刁下放已支付的20000元为304011.89元。张永生请求法院判令王斌、刁下放、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连带赔偿其304011.89元。
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一审共同辩称：1、张永生诉称的事实不成立。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不是天河游泳馆的经营管理者，张永生要求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2、该案一审判决后，张永生未上诉，王斌、刁下放未将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列为被上诉人，故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
王斌一审辩称：王斌已于事发前将该游泳池转让给刁下放，王斌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分享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刁下放一审辩称：1、张永生诉状的部分内容不是事实。刁下放未办理工商登记与张永生受伤无必然联系，且游泳池的安全设施完备。2、王斌所承包的游泳池有公益性质，后王斌转包给刁下放，王斌的权利、义务、责任也相应的转移给刁下放。刁下放与宿州市体育局及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合同约定，刁下放承担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学生的培训比赛，与社会上的经营性游泳池的性质不同。3、张永生溺水前已患有癫痫病，该病在游泳时发作才导致溺水。张永生本身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8日，张永生在天河游泳馆游泳时因未被及时发现，不幸溺水受伤。张永生经宿州市立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溺水并发呼吸衰竭，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和尿路感染。张永生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49天，支出医疗费177829.76元；后因伤情严重于2012年9月14日转入江苏南京紫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60天，支出医疗费109939.63元。张永生治疗期间刁下放垫付医疗费20000元。天河游泳馆产权系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所有，原系该校培养体育运动员的训练场所。2010年6月20日，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与王斌签订《游泳池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将事发游泳池及二层附房和水井租赁给王斌经营，租赁期限为：2010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0日止，年租金35000元；租赁期间保证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运动员免费游泳，须安排学校两名职工就业及不得转租他人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王斌于同年10月15日与刁下放签订租赁合同，将天河游泳馆转租给刁下放经营。同年10月17日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批准同意王斌的转租行为。刁下放持有王斌于2005年11月2日经宿州市埇桥区体育局批准办理“北关游泳池”《安徽省体育经营合格证》和2012年7月25日宿州市卫生局颁发的“天河游泳馆”《卫生许可证》继续经营至事发。刁下放经营期间于2011年6月10日和2012年6月15日两次分别向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交纳游泳池承包费70000元。天河游泳馆事发前未在工商机关办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永生于2012年7月28日在天河游泳馆游泳时不幸溺水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张永生买票到天河游泳馆游泳，双方形成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之规定，张永生享有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天河游泳馆未取得营业执照属违法经营。张永生在天河游泳馆游泳时发生溺水受伤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天河游泳馆的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刁下放为天河游泳馆的承租人及管理人，因其未尽合理限定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对张永生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据刁下放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刁下放对张永生的经济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王斌转租后未及时变更收回上述两证，致使刁下放能够继续经营，王斌虽与张永生的受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据此，王斌亦应对张永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其过错程度，确定由王斌对张永生的经济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系事发游泳馆的所有权人，宿州市体育局系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上级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对张永生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也无过错，不应对张永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永生事发时已年满21周岁，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意识到游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确定由张永生自行承担其损失20%的责任。张永生的居住地为宿州市埇桥区西关办事处西关大街，其户籍性质为非城镇居民，但在城镇居住、工作，有固定的住所和稳定的收入来源，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张永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87769.39元（177829.76元＋109939.63元）、误工费12136.06元（111.34元／天×109天）、护理费9365.28元（85.92元／天×10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30元／天×109天）、营养费3270元（30元／天×109天）、交通费1090元（10元／天×109天），合计316900.73元，扣除刁下放已付20000元，张永生的实际损失为296900.73元。以上损失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分别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刁下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永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92985.47元；二、王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永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4535.10元；三、张永生对其损失自行承担59380.15元；四、驳回张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刁下放负担3809元，王斌负担879元，张永生负担1172元。
张永生、刁下放、王斌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永生上诉称：1、宿州市体育局与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作为天河游泳馆的所有人将游泳池租给王斌，租赁内容既有物的租赁，还有经营权的租赁，有义务保障其所管理场所的安全。租赁合同约定为宿州市体育局提供职工、家属免费游泳和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学生免费游泳，为宿州市体育局安排两名职工的内容。宿州市体育局及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除如数收取租金外，也为其内部职工、家属及学校谋取了部分利益，都是受益人，仍行使管理人的权利，且在明知王斌违法经营的情况下放任王斌的违法经营行为，应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张永生在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于法无据。游泳馆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因为游泳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活动而把安全注意义务转移至消费者的头上。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王斌、刁下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永生在游泳时受伤，应对张永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刁下放答辩称：1、天河游泳馆不是纯营利经营的游泳馆，它肩负着宿州市体育局和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对运动员进行培训的义务及职工家属免费游泳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游泳馆只需要一个体育行政部门的经营许可证即可，同时受工商部门、公安机关的监督，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办理工商登记。2、天河游泳馆有两名有资质的救生员及安全巡视员，基本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瑕疵，也与张永生的溺水不具有必然联系。
王斌未予答辩。
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答辩称：1、宿州市体育局只是行政机关不是具体管理人，不应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游泳池场地原系培训运动员的场所，该中学从未办理体育经营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权。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将该游泳池租赁给王斌，王斌进行改造使其符合经营条件，王斌经营期间转租给刁下放，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始终未取得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权。3、租赁合同约定安排两名职工及赠送游泳票仅是收益权，不是经营管理权。
刁下放上诉称：1、一审未查明张永生溺水的原因。张永生系成年人，且自带游泳圈，事发游泳池水深1.36米，当时游泳池内有100多人，加上人的重量，游泳池最深处1.53米。张永生是因其自身癫痫病发作而导致溺水，应对其溺水受伤负主要责任。2、张永生为非城镇居民，举证的收入证据有瑕疵，不能证明其每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永生承担主要责任。
张永生答辩称：1、张永生的溺水原因是否查明，不能减轻天河游泳馆及刁下放的责任。游泳馆的水深及张永生自身疾病是刁下放的主观猜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刁下放称张永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不能成立。张永生购票游泳，作为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受到伤害，消费者不应承担责任。且刁下放违法经营，未及时发现张永生溺水造成严重后果，张永生不应承担其身体伤害的责任。3、张永生在城镇居住，有固定的收入，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王斌答辩称：同意刁下放的上诉意见。
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共同答辩称：刁下放的上诉理由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王斌上诉称：王斌经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同意将游泳池转租给刁下放经营，刁下放在经营期间两次向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缴纳游泳池承包费共计70000元，刁下放在以后的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与王斌无关。王斌的转租行为经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批准，不存在过错，且王斌不是游泳池的管理人。王斌未及时变更、收回《安徽省体育经营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属行政管理行为，与民事赔偿无关，一审以此为由判决王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永生答辩称：王斌在没有合法经营权的情况下将游泳池转租给刁下放，存在过错，导致张永生溺水。王斌应与刁下放、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王斌承担15%的责任不当。
刁下放答辩称：王斌在征得宿州市体育局同意后将游泳馆转租给刁下放经营，刁下放到卫生局办理卫生许可证，视为办理上的变更，以自己的名义缴纳租金，与王斌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斌未将手续收回是错误的。
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共同答辩称：王斌的上诉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各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为：张永生提供的宿州市众邦纸业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中张永生的工资数额因无相关工资单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明中张永生在该单位工作的内容因与本案赔偿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河游泳馆是对外卖票经营的游泳馆，2012年7月28日，张永生买票到天河游泳馆游泳，在游泳过程中发生溺水。天河游泳馆的救生人员发现张永生溺水后将张永生托出水面并对张永生进行人工呼吸。张永生溺水后有人拨打120，宿州市立医院的急救车将张永生接到医院进行抢救。张永生被诊断为溺水并发呼吸衰竭，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和尿路感染。张永生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49天，支出医疗费177829.76元，后因伤情严重于2012年9月14日转入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支出医疗费109939.63元。张永生治疗期间，刁下放为其垫付20000元。
本院另查明：王斌于2005年开始租赁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游泳池及二层附房等附属设施对外经营。2010年6月20日，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与王斌续签了《游泳池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年租金为35000元；租赁期间保证体育局职工和家属免费游泳，同时提供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赠票3000张；保证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运动员免费游泳；须带体育局职工两名，月工资400元；王斌负责承担水电、卫生、治安、防疫、工商、税务等租金以外的费用等。2010年10月11日王斌向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提出《关于要求游泳池转租申请》，内容为：申请将游泳池的经营、管理及所有事务转租给刁下放，经营期间按原协议一切条款执行。2010年10月17日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同意王斌将游泳池及附属设施转租给刁下放经营。2010年10月15日王斌以相同的租金价格将游泳池及附属设施转租给刁下放经营，刁下放经营后将2011年及2012年的租金计70000元直接交给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王斌在2005年租赁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游泳池及附属设施后申请办理了《安徽省体育经营合格证》，宿州市埇桥区体育局于2005年11月2日为该游泳馆颁发了《安徽省体育经营合格证》，该合格证上虽载明经营单位为北关游泳池，法定代表人为王斌，但王斌一直以天河游泳馆的名义对外经营。宿州市卫生局于2012年7月25日为天河游泳馆颁发了《卫生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单位名称为天河游泳馆，负责人为王斌。刁下放在经营游泳馆期间将该两证件悬挂于经营场所内。王斌与刁下放在经营游泳馆期间均未办理营业执照。刁下放经营的游泳馆配备两名救生人员（该两名救生人员已参加救生员国家职业资格初级培训，但未取得救生员资格），未配备必须配备的医务人员及急救室，未配有氧气袋、救护床、急救药品和器材，未将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及溺水事故处理制度悬挂在明显位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永生应否对自己溺水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2、王斌、刁下放、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应否及如何对张永生因溺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应按什么标准计算张永生的损失。
（一）张永生应否对自己溺水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游泳作为一项体育运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张永生出生于1990年，事故发生时已成年，对自身的游泳技术及体力状况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张永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及判断义务，在游泳时发生溺水，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永生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王斌、刁下放、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应否及如何对张永生因溺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参照国家体育总局提出的《体育场所开放条件和技术要求》GB19079.1规定的游泳场所开放应具备的基本条件和技术要求及卫生部、国家体育总局制定的《游泳场所卫生规范》。刁下放经营的游泳池1000多平方米，配备两名教练员、两名救生人员，其救生人员无救生员资质且人数不符合规定，没有配备必须配备的医务人员及急救室，未配备氧气袋、救护床、急救药品和器材，未将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及溺水事故处理制度悬挂在明显位置。由于刁下放经营游泳馆的设施不符合上述对外开放条件及技术要求，在张永生溺水并被托出水面后，未有医务人员使用急救器材采取抢救措施，刁下放作为本案游泳馆的实际经营人，未对张永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对张永生因溺水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刁下放对张永生因溺水造成的损失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刁下放称其经营的游泳馆有一定公益性质，利润少，但改变不了其对外以营利为目的进行经营活动的事实，不能以此免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刁下放称张永生因自身癫痫病发作而导致溺水，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2010年10月15日王斌虽将游泳馆转租给刁下放经营，但刁下放没有符合经营条件的体育经营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王斌放任刁下放继续使用以王斌名义办理的体育经营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对外公开经营游泳馆，存在过错，应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斌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宿州市体育局是行政主管部门，不是本案天河游泳馆场地的所有人及经营人，与张永生无关联性，虽然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与王斌的租赁合同约定王斌保证宿州市体育局职工及家属免费游泳，但不能以此认定宿州市体育局承担经营管理人的责任。王斌租赁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游泳池及附属设施后，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相关经营证件进行对外经营，王斌将游泳池及附属设施转租给刁下放后，由刁下放实际经营，消费者是与经营人发生消费合同关系。虽然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与王斌的租赁合同约定王斌提供该校运动员免费游泳及提供赠票，但不能以此认定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承担经营管理人的责任。综上，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不应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永生要求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对张永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应按什么标准计算张永生的损失。
张永生本次受伤并未定残，不存在伤残赔偿金的赔偿问题，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的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与本案赔偿之间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宿州市众邦纸业品有限公司虽出具了张永生每月工资1800元的证明，但未提供工资单与之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111.34元／天的标准计算张永生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永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278.40元（21024元／年÷365天×109天）。各方对一审计算张永生的其他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永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7769.39元、误工费6278.40元、护理费936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营养费3270元、交通费1090元，合计311043.07元。刁下放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20217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张永生182178元。王斌应承担15%的责任为46656.46元。
综上，张永生、刁下放、王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将刁下放已支付的20000元在张永生的总损失中扣除，再按比例计算刁下放、王斌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058-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刁下放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永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182178元；
三、上诉人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永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46656.46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永生对被上诉人宿州市体育局、宿州市体育职业中学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张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刁下放负担3809元，上诉人王斌负担966元，上诉人张永生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上诉人张永生负担1200元，上诉人刁下放负担2100元，上诉人王斌负担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珊珊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七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
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
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交数相符。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