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刑二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振茂，男，汉族，1988年12月29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陆丰市，暂住地惠州市。2005年11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陆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8年8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庄俊超，汕尾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公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振茂犯抢劫罪，于2014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剑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振茂及其指定辩护人庄俊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3日15时许，被告人郑振茂与秦景嵩（已判刑）见庄某某背着手提包及旅行包在龙泉宾馆斜对面搭乘载客二轮摩托车时，便驾乘摩托车尾随至碣石镇菜园坑坝路段，秦景嵩加速靠近庄某某乘坐的摩托车，由被告人郑振茂抢走庄某某的手提包（内有诺基亚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几十元），致庄某某跌倒在地，头部严重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庄某某系头部受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振茂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振茂辩称秦景嵩当日驾驶摩托车载其去买衣服，不知道秦景嵩会动手抢被害人的提包，其在秦景嵩抢包过程中为保持车辆平衡从后面伸出双手控制油门，其事前不知情，没有与秦景嵩商谋抢包，也没有分得赃款。其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振茂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没有异议，但认为郑振茂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郑振茂与同案人秦景嵩并未商议抢劫。事前两人没有密谋、组织和策划抢劫行为，也没有进行具体的分工，本次抢劫是临时起意。2.本案部分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谁是抢劫被害人提包的提议者？谁动手抢包？因两人均供述是对方所为，故供述存在矛盾。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日15时许，秦景嵩（已判刑）驾驶摩托车载被告人郑振茂在陆丰市碣石镇物色作案目标。当见庄某某携带行李背着一个粉红色手提包在该镇玄武路龙泉宾馆斜对面搭乘沈某某驾驶的载客二轮摩托车时，便驾车尾随。至碣石镇菜园坑坝路段时，秦景嵩驾车加速靠近庄某某乘坐的摩托车，由被告人郑振茂强行抢走庄某某的粉红色手提包（内有诺基亚手机一部及现金人民币几十元），致庄某某跌倒在地，头部严重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6月5日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庄某某系头部受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陆丰市公安局刑警一中队于2011年6月3日15时43分接“110”转陆丰市碣石镇人民医院黄医生报警，称碣石镇草洋肖厝村一中年妇女在碣石菜园坑坝路段被人抢劫，正在该医院等候抢救。陆丰市公安局于2011年6月4日以抢劫案对本案立案侦查。
2.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深圳市公安局东门派出所出具的《接警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1年6月10日在陆丰市南碣公路（碣石往南塘方向）后径村路口将秦景嵩抓获；于2013年10月8日在深圳市罗湖区滨海阳光足浴中心将被告人郑振茂抓获。
3.碣石“6.3”抢劫案视频截图附卷，经被告人郑振茂辨认，确认其与同案人作案前后驾驶摩托车所经路段，确认坐车的人是其本人，并指认了受害人所乘坐车辆。
4.陆丰市公安局南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振茂于2009年8月6日因吸毒成瘾严重被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振茂身份的基本情况。
6.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陆法刑初字（2005）第10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郑振茂于2005年11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7.本院（2012）汕尾中法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秦景嵩于2012年4月17日因本案被本院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6319.88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勘验、检查笔录
1.陆丰市公安局刑警三中队出具的陆公（刑）勘（2011）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1年6月3日20时10分至22时30分对位于陆丰市碣石镇瀛菜园坑路水利坝吴溪仓库门口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距离金碣路120米处的路中间地面上有二处血迹，分别为3×2cm和5×2cm，余无其他可疑痕迹。
2.陆丰市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出具的《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1年6月11日晚23时至次日0时10分，专案组带秦景嵩到作案地点和丢包地点（碣石镇碣北派出所往东约500米处一空地）进行指认及对周围进行搜查，没有发现与案件相关的物品。
鉴定意见
陆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陆）公（刑）鉴（法）字（2011）2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陆丰市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等病情记录及尸体照片，证明庄某某经颅脑CT检查见：1.双侧额颞叶脑挫伤，未排脑疝形成；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枕部及左侧额部颅骨骨折，右侧额部及后枕顶部头皮血肿；4.右侧蝶窦积液，颅底少许积气，提示颅底骨折可能。分析意见：庄某某系头部受伤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某的证言：2011年6月3日下午3点多钟，我开摩托车经过碣石镇玄武山的东门时，一个男人（被害人庄某某的丈夫肖某某）叫我停车载那个被抢的妇女（被害人庄某某）去草洋肖厝村。我载她从玄武山北门对面的路口途经菜园坑坝时，一辆摩托车从后面飞速追赶上来开到我左边，跟我车并排时，坐在后面的那个男人突然伸手猛拽那个妇女左手臂上挎着的包，把包抢过去，那个妇女被那个男人一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也连人带车摔倒了。我爬起来后，见那个妇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就急忙请过路的一个年轻人跟我送她去碣石镇人民医院抢救。抢包的那两个男人都是20多岁，中等身材，开车的那个穿一件短袖衫，坐在后面的那个穿件黑色的短袖衫，他们开的好像是一辆“铃木太子”摩托车，又好像是一辆“电喷”女装车，抢包后他们一直朝前开出很远才拐到右边一个好像是往碣石工商所方向的路口。那个妇女被抢的包好像是一个手提式的包，红色的。听碣石镇人民医院的医生说，那个妇女受伤情况很严重，脑出血，已转去陆丰医院抢救。
2.证人谢某某的证言：2011年6月3日下午3点多钟，我在菜园坑坝附近工场做工，突然有位开摩托车的工友来叫我出去帮他救个人，我马上跟他走出去，看见有位妇女倒在路边，该妇女已经昏迷过去，我急忙与工友，还有一位过路青年人一齐上前扶那位受伤妇女上摩托车，然后那位摩托车工友把她送碣石医院抢救。被抢妇女约30多岁，听说是碣北肖厝村人。
3.证人黄某某（陆丰市碣石镇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1年6月3日下午3时40分左右，我刚好在医院值班，这时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40多岁、本地口音、开摩托车载客的，另一个是20到30岁的本地人）送来一位妇女，要求医院抢救，然后二人就离开医院。我们对那位妇女进行初步检查的结果是外伤性颅脑损伤，她左侧瞳孔放大，深昏迷状态，看样子是严重的，因她身边没有亲人，我就拨打“110”报警，接着警方到场介入。由于那位妇女的病情比较严重，我们在当天下午4点多钟将她转送陆丰市人民医院抢救。摩托车司机将那位妇女送来我们医院时跟我说过她是被人抢包时摔倒在地受伤的。
4.证人肖某某（被害人庄某某丈夫）的证言：2011年6月3日下午3时许，我和老婆庄某某刚从深圳搭车回到陆丰市碣石镇。在碣石玄武山东门旁下车后，我到对面我朋友家开我寄放在他家的摩托车，准备载我老婆回草洋肖厝村的家，因我们携带的物品太多，我就叫我老婆带了物品先搭车回村。我们在碣石镇龙泉（宾馆）门口对面，即玄武山东门门口附近等了大约10分钟，有一辆载客的摩托车过来，我就让我老婆先搭车回去，我自己则开摩托车去市场买菜。我老婆当时带了一纸箱行李，装有衣服和一些洗发水之类的生活用品，和两个装有我们家人衣服和鞋子等物品的大红塑料袋，还携带了一个粉红色小四方格图案、有二条短提带可以挂在肩上的手提包，手提包里面可能放了她用的一部“诺基亚”手机和一些生活用品。
（五）同案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同案人秦景嵩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6月3日下午约2时，我载着郑振茂，“阿华”载着高某某，我们四人驾驶两辆摩托车从高某某家出来。到北城新村一巷大町时，“阿华”、高某某就与我们分开了。他们走后，我们把车停在一巷大町里，振茂说将车牌卸掉，我们将车牌卸下放进摩托车车箱里。我载着郑振茂经过碣石的三十米大道、东门头，最后拐进玄武山大道，往“三只马”方向开。当我们的车开到龙泉宾馆斜对面时，看见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那里等车，旁边还有一些包裹，那妇女手上提着一个粉红色的手提包，这时郑振茂说：“看起来这个包不错，我们就抢这个人的包”。我们继续往“三只马”开去，至玄武山大道东门时掉头往圆墩碣石大石方向开，看见刚才等车的那名妇女已经坐上载客的摩托车并抱着一堆行李，左手挂着一个粉红色双带手提包，我们就跟在这部车的后面，经金凯逸酒店门口，再拐进菜园坑坝路，当这部载客摩托车行至离沿海大道约三四十米的地方（路旁还有三四间类似厂房的房子），我们的车从它左边开去，振茂伸出右手去抢那名妇女左手上挂着的手提包，振茂抢过包对我说：“快点跑”。于是，我加大油门往前开，至路口拐角处，振茂往后看了一下，对我说：“那名妇女摔倒了”。接着我们经沿海大道、碣北派出所往前开到一处荒草地（离碣北派出所约500米），我们停车打开包看，里面有一个直板深蓝色诺基亚手机，还有二三十元现金，振茂拿走手机和现金并把手提包就地丢掉。随后我们驾车往“山狗石”方向，振茂载我到我家。我和振茂当时开的是一辆粉红色电喷女装摩托车，车是振茂的。我当时穿一件黄色特步牌翻领运动T恤，着一条黑色耐克牌七分裤，振茂当时穿什么衣服我忘记了。被抢妇女约三四十岁，中等身材稍胖。
经混杂照片辨认，秦景嵩指认出被告人郑振茂即同案人。
被告人郑振茂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6月份的一天12时多，秦景嵩打电话叫我到高某某的家，再出去逛逛。我到后坐没多久，便开我那辆粉红色电喷摩托车载着秦景嵩，“阿华”开摩托车载着高某某，我们四人驾驶两辆摩托车从高某某的家出来。驶到北城新村一巷大町时，高某某就说“各人各人逛”，我考虑到我那辆粉红色电喷摩托车在碣石镇内同款式颜色的没有多少辆而且太显眼了，就将这辆摩托车的车牌卸下并放进摩托车的车箱里，这时“阿华”就载着高某某先走了。接着秦景嵩载着我在碣石镇内到处寻找作案目标。经过玄武大道“三只马”再开到圆墩碣石大石处，我们看到有一辆深圳至陆丰的客运车经过，就跟着这辆车看有没有作案目标。当这辆车开到龙泉宾馆斜对面时，我们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提着一个外表挺好看的提包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这里下车并等车。秦景嵩就跟我说“这个包不错啊，我们就去抢这个人的包吧”。没一会，这个妇女坐上一辆载客的摩托车并抱着一堆行李，左手提着那个手提包，秦景嵩开车载着我跟在这部摩托车后面，途中经过了圆墩碣石大石、金凯逸酒店门口，再拐进菜园坑路，当这部载客摩托车开到距离沿海大道约四五十米的地方，我们的车就从那部载客摩托车的左边超车经过。那名妇女的提包是单肩挂在肩膀上的，我坐在车后但我不敢伸手去抢，这时，秦景嵩就伸出他的右手去抢那名妇女的提包，我看到秦景嵩伸手去抢那妇女的提包并猛拽过来，摩托车油门就没人握了，我就用我的右手赶紧把油门握住并加油门。这样我们就把提包抢过来了，我把车开到沿海大道路口拐角处时，秦景嵩才握回摩托车油门，我往后看了一下，对秦景嵩说“那个妇女摔倒了，要不我们去看一下她会不会怎么样”。秦景嵩说不用了不会怎么样的，接着他加大油门载着我往碣北派出所方向逃跑了。我们开到距碣北派出所约有200多米的一处荒草地停下车，秦景嵩打开抢来的提包，我看见里面有一个翻盖的手机及三十多元现金，他把手机及十几元现金扔进我的摩托车车箱并把那个提包随地扔掉。接着秦景嵩载我往“山狗石”方向逃跑了。我当时穿一件黑色的短袖青年衬衫，秦景嵩穿一件黄色的“特步”文化运动衣。被抢的妇女约三十多岁，身材稍胖。我和秦景嵩将三十多元现金平分，手机被秦景嵩拿走了。“去逛逛”的意思是看有没有包可以抢这一类的事，“各人各人逛”是指各人去作案抢包之类的事。
对于被告人郑振茂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郑振茂不知情，没有与秦景嵩事前商谋抢劫、谁提议抢包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秦景嵩供述郑振茂在作案前先卸掉摩托车车牌并提议抢被害人庄某某的提包，由其驾驶摩托车载郑振茂尾随被害人乘坐的载客摩托车到案发地点，由郑振茂动手抢走被害人的提包；被告人郑振茂亦供述案发当日由秦景嵩驾驶摩托车载其在碣石镇内物色作案目标，其因顾虑其摩托车显眼还卸掉了车牌，系秦景嵩确定了抢劫目标并一路尾随，由秦景嵩动手抢被害人的提包。被告人郑振茂还供述当日秦景嵩招他“去逛逛”，高某某也提出“各人各人逛”，且明白他们的意思是去作案抢包。结合两人供述分析，其两人当日驾乘摩托车出行系为抢包作案目的明确，被告人郑振茂且为准备作案卸掉了作案摩托车车牌，至于系谁提议抢被害人的提包，两人相互推诿，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郑振茂事前明知抢包作案行为的认定。因此，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郑振茂提出系秦景嵩动手抢包，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认定郑振茂动手抢包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振茂本人供述作案时由身着黄色运动衣的秦景嵩驾驶摩托车，其身着黑色短袖衫坐在车后，同案人秦景嵩供述其当日着黄色运动衣，由坐在车后的郑振茂动手抢包，现场目击证人沈某某亦证实系坐在车后的着黑色短袖衫的歹徒动手抢包，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由被告人郑振茂动手抢包的事实。因此，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振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人采用驾驶摩托车飞车抢夺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摔倒头部撞地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振茂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同案人秦景嵩负责驾车搭载被告人郑振茂高速靠近被害人，被告人郑振茂负责快速强行夺取被害人财物，两人相互配合，直接造成本案被害人头部撞击地面而死亡，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郑振茂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振茂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仕忠
审 判 员 许淑芬
代理审判员 蔡素芬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建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