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3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岩来，男，194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迪，女，194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卓礼富，系二上诉人之子，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卓礼华，系二上诉人之子，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淡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淡溪镇富康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谦，镇长。
委托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西路60号。
法定代表人薛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学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美特，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岩来、陈彩迪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淡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淡溪镇政府”）、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乐清执法局”）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诸智影主审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岩来、陈彩迪系卓礼忠父母，系王某公婆。2013年3月7日，王爱玲取得乐清市（县）（2013）农建字第622号《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45平方米；卓礼忠取得乐清市（县）（2013）农建字第623号《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90平方米。2013年3月11日，王某、卓礼忠分别申请个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王某申请建设二间（六层一厅）70平方米用地面积，卓礼忠申请建设二间（六层一厅）115平方米用地面积。2013年3月20日，淡溪镇政府同意报批。2013年4月12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乐清住建局”）作出建字第浙规证2013-0382G007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王某建个人住宅，建设规模为新建一间四层计建筑面积180平方米，四至：东至规划路，南至空地，西至卓礼忠屋拼墙，北至规划路，占地面积45平方米。同日，乐清住建局作出建字第浙规证2013-0382G007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卓礼忠建个人住宅，建设规模为新建二间四层计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四至：东至王某屋拼墙，南至空地，西至规划路，北至规划路，占地面积90平方米。2013年5月，王某、卓礼忠一起联建建房，建成四间六层房屋。2014年5月，王某、卓礼忠开始在房屋南首砼基上建造门台。2015年12月14日，由淡溪镇政府牵头，联合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共同拆除了卓礼忠、王某共同建造的门台。拆除过程中，卓岩来、陈彩迪在拆除现场阻止拆违时受伤。卓礼忠、王某不服，向原审法院一并提起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均另案处理）。卓岩来、陈彩迪认为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强拆过程中造成其人身伤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淡溪镇政府、乐清执法局赔偿人身伤害所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和鉴定费8000元。
2016年12月26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发布《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综合执法工作相关职权划转的公告》，公告：自2017年1月1日起，包括城乡规划（含风景名胜）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及相关行政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土地和矿产资源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等划转由乐清执法局在全市范围内集中行使。
另查明，2016年12月1日，卓岩来、陈彩迪分别向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等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4日分别对卓岩来、陈彩迪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卓岩来、陈彩迪不服，分别于2017年2月4日对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各自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因诉求与本案诉求重复，原审法院尚未予处理。
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由于职能划转，乐清执法局有权行使本市住建局和本市国土局相关的行政处罚及相关行政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乐清执法局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联合实施的强拆行为系违法拆除，但卓岩来、陈彩迪的伤情是否是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及其工作人员在拆违时殴打或者指使、煽动他人围攻殴打所致，卓岩来、陈彩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卓岩来、陈彩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的人身伤害直接经济损失为100万元和鉴定费为8000元的事实。故卓岩来、陈彩迪认为强拆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并要求予以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岩来、陈彩迪的赔偿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
上诉人卓岩来、陈彩迪上诉称：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组织70多人强制拆除卓礼忠、王爱玲涉案房屋门台。期间，上诉人闻讯前往阻止，但遭到辱骂和围攻殴打，造成卓岩来七条肋骨骨折等，陈彩迪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也未通知双方核对相关票据等，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008000元。
被上诉人淡溪镇政府答辩称：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等拆除违法建造的门台系合法行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行为违法、直接损失及违法行为与直接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不能证明拆除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达1008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清执法局答辩称：涉案门台系违法建筑，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联合拆除违法建筑系依法履行职责。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伤害是被淡溪镇政府等的工作人员拆除违法建筑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伤害直接经济损失为1008000元，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淡溪镇政府、乐清执法局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卓岩来、陈彩迪向本院提交的综合举证补充意见，实为质证意见；赔偿费用账目清单、《上诉人卓岩来、陈彩迪要求三被告依法承担行政违法行为所产生的行政赔偿》属于当事人陈述，均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卓岩来、陈彩迪提交的若干张票据，形成于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卓岩来、陈彩迪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向原审法院提起请求确认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因强制拆除造成其人身伤害的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浙0382行初150号行政裁定，以卓岩来、陈彩迪与拆除门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卓岩来、陈彩迪的起诉。卓岩来、陈彩迪不服，就该案和本案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浙03行终79号行政裁定，以卓岩来、陈彩迪与其所诉的造成其人身伤害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为由，撤销原审法院（2017）浙0382行初150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九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此，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赔偿义务机关所实施的行为违法。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时，一并提起请求确认淡溪镇政府、乐清住建局和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因强制拆除造成其人身伤害的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鉴于上诉人请求确认造成其人身伤害行为违法的案件，原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已经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赔偿请求亦不当，应予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行初150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马永利
审判员 诸智影
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