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宗良。
委托代理人：吴佳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鹏燕。
委托代理人：张玉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上诉人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0月4日，被告肖鹏燕向台州中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捷豹XF轿车1辆，支付定金20000元。车辆到货后，被告肖鹏燕支付车辆首付尾款191980元。2013年12月17日，台州中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购车发票。后被告肖鹏燕办理车辆贷款手续。办理过程中，因其系外来人口，且担保人有不良信用记录，被列入黑名单，因此银行以被告肖鹏燕找不良记录人为担保，将其一并列入黑名单。由此，汽车销售公司与被告肖鹏燕丈夫协商，将车辆挂在ＸＸ名下，并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约定：一、车牌号为捷豹XF轿车挂在ＸＸ名下，此车实际拥有者为肖鹏燕，肖鹏燕拥有一切支配适用权。二、肖鹏燕使用此车过程中产生的后果（违章、车祸等）均由肖鹏燕承担，与ＸＸ无关。三、肖鹏燕必须按时偿还每月车贷，假若给ＸＸ产生不良信用记录，肖鹏燕必须承担相应后果。四、车辆为肖鹏燕实际拥有，ＸＸ无权对此车进行任何处置，并在还清车贷后及时为肖鹏燕提供过户方便。此后，被告肖鹏燕以ＸＸ名义办理车贷，并从2014年3月份开始按月支付贷款。2014年8月22日，原告华信小额公司与被告ＸＸ因借款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2014年9月2日该院作出（2014）台临诉保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一、查封被告ＸＸ所有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二、查封被告王海萍所有的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1辆。2015年2月26日，该院作出（2014）台临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华信小额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肖鹏燕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6）浙1082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台临诉保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主文第一项。二、解除对车辆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的查封。原告华信小额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该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肖鹏燕对小型轿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小型轿车的权属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其登记不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仅仅是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ＸＸ名下，但并不意味着ＸＸ就是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中认为：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车辆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应认定机动车位第三人所有。本案中，被告肖鹏燕提供财务凭证、支付凭证以及相关税费凭证等能够证明其在购买车辆后，连续不断地支付车贷，尤其在车辆被查封后仍然支付车辆贷款，且被告肖鹏燕又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机动车作为特殊物权，交付系其物权成立的生效要件。原告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登记人。本案中，被告肖鹏燕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小型轿车的实际出资人，故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判断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为实际权利人。因此，被告肖鹏燕对小型轿车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第二，申请执行人能否作为善意第三人。债权的标的为给付，而非特定物。对债务人来讲，任何一个普通债权人都有可能成为强制执行债权人，债务人所有的全部财产都必须作为责任财产，债权人债权所指向的也非债务人的该项特定财产，即债权人对机动车没有特定的利益。强制执行债权人与一般债权人没有本质区别。故而，申请执行人不能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述的善意第三人。再则，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必须是债务人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本案中，号小型轿车在完成车辆买卖后已经交付给实际出资人即肖鹏燕占有使用，肖鹏燕已实际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也就是说该车辆不是债务人拥有所有权的财产，因此，不能成为强制执行债权的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肖鹏燕系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其对小型轿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元，由原告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并不必然得出该结论。首先，被上诉人所谓因其“找不良记录人作担保，将其列入黑名单”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据上诉人向银行了解，不存在这种情况。其次，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款就是归还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也不能证明肖鹏燕系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最后，即使肖鹏燕实际出资，同样不能必然得出其为实际所有权人，不能排除受托买车或基于其他事由取得车辆所有权。二、原判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特定利益，不能作为善意第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同意原判关于机动车经登记方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的观点，然肖鹏燕并非登记在册的机动车权利人，故无论其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均不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权利。至于上诉人是否符合《物权法》二十四条上“善意第三人”的条件的问题，并没有法律规定善意第三人只能是对物享有“特定的利益”的人，对善意第三人的理解应当是拆分开来，为“善意”的“第三人”，是无恶意、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不知情的第三方！上诉人的债权标的虽非特定物，但其处置却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债权能否实现，故上诉人理应是肖鹏燕不能“对抗”的“善意第三人”！何况，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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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该款并无任何但书情形，故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机动车所有权归属的认定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仅限于形式上的审查，不论肖鹏燕是否为实际所有权人，均不能排除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肖鹏燕答辩称：一、涉案的车辆不是ＸＸ的，汽车公司的保养卡等证明及被执行人的笔录都可证明本案的涉案车辆是肖鹏燕购买的，因为肖鹏燕是黑户不能过户，所以挂在ＸＸ名下是合理合法的。二、上诉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根据物权法第24条的规定其是善意的第三人，这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法中的善意第三人是对物具有正当权益的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是ＸＸ借贷关系的债权人，所以不是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肖鹏燕是否系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以及上诉人能否作为善意第三人。现分析如下：（一）被上诉人肖鹏燕提供的财务凭证、支付凭证以及相关税费凭证等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加之肖鹏燕又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故应当认定涉案车辆系肖鹏燕所有。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理由及相反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之间仅存在普通债权，与涉案车辆不存在特定的利益关联，故上诉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述的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虽然名义上登记在ＸＸ名下，但本案中不存在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的问题。因此，该车辆不能成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临海市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龙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胡芦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