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龑琰，XX年XX月XX日生，回族。委托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查志贤，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潘涛林，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龑琰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龑琰的委托代理人杨幼敏，被上诉人徐燕蓉的委托代理人查志贤，被上诉人李贵清的委托代理人潘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3年11月11日蒋龑琰以售后公房的形式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05年6月10日蒋龑琰为套取贷款，与徐燕蓉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蒋龑琰将系争房屋以8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出售给徐燕蓉，并约定徐燕蓉于2005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额。2005年7月，徐燕蓉以其名义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五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第五支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商业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徐燕蓉向建行第五支行借商业性贷款48万元。徐燕蓉在取得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即交与蒋龑琰。2005年8月22日徐燕蓉取得了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之后，由于蒋龑琰未按约定及时清偿建行第五支行房贷，建行第五支行遂提起诉讼。2006年7月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建行第五支行与徐燕蓉上述借款合同纠纷作出判决，判令徐燕蓉归还建行第五支行本金48万元、利息20,227.75元及逾期利息等。2009年10月23日徐燕蓉结清了建行第五支行贷款48万元。2009年11月19日，徐燕蓉与李贵清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以1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贵清，并约定于2009年11月10日前支付4万元定金抵作房价款，同年11月19日支付28万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支付7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贵清于2009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徐燕蓉28万元。2010年1月4日李贵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申请贷款70万元，同月14日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发放贷款70万元至徐燕蓉账户。2011年3月蒋龑琰至原审法院起诉徐燕蓉、李贵清，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为蒋龑琰所有，后蒋龑琰撤回起诉。后因李贵清未及时归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贷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贵清归还贷款及利息。同年7月11日双方经法院调解对所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日期达成了调解协议，即李贵清应归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本金688,087.64元、利息16,418.03元等。同年12月蒋龑琰又以同样事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为蒋龑琰所有，但未获法院支持。2011年7月15日李贵清起诉蒋龑琰及其家人，要求蒋龑琰及其家人迁出系争房屋，后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支持了李贵清诉讼请求。但至今蒋龑琰及其家人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后由于李贵清未按约定如期归还民生银行贷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遂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法院通过拍卖，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现蒋龑琰以徐燕蓉、李贵清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至法院。蒋龑琰诉称，蒋龑琰原系系争房屋产权人。蒋龑琰与徐燕蓉虽于2005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作价80万元转让给徐燕蓉并办理了房地产转让变更登记。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套取银行贷款，买卖系争房屋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徐燕蓉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因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蒋龑琰与徐燕蓉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也维持了一审判决。徐燕蓉于2005年7月将争系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上海第五分行，取得贷款48万元。因逾期未还贷，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7日作出判决，判令徐燕蓉归还借款本息。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徐燕蓉于2009年11月19日与李贵清签订了《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作价102万元转让给李贵清，同时李贵清又将系争房屋抵押给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取得了贷款70万元，因李贵清逾期未还贷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提起了（2001）浦民六（商）初字第1690号诉讼，要求李贵清归还借款本息，在该案的庭审中，李贵清称，其通过女友的安排到银行贷款，目的是套取7万公积金，实际未取得贷款，可见徐燕蓉、李贵清之间并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也未发生购房款的支付与结算，徐燕蓉、李贵清的交易行为与正常交易不符。故蒋龑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徐燕蓉与李贵清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徐燕蓉辩称，首先，本案产生的原因在于蒋龑琰借用系争房屋买卖名义套取建行第五支行贷款后，又未按时还贷，致使徐燕蓉在建行第五支行催讨下，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李贵清，并将李贵清给付徐燕蓉的购房款归还银行的房贷本息65万元。其次，系争房屋产权人现在未登记在李贵清的名下，系争房屋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并通过拍卖的形式转移至在案外人名下。故不同意蒋龑琰的诉讼请求。李贵清辩称，蒋龑琰于2011年3月22日、2011年12月6日两次以相同案由相同诉讼请求起诉李贵清，一次因证据不足撤诉，一次被法院判令败诉。李贵清起诉蒋龑琰，要求其搬离房屋，法院判决李贵清胜诉，蒋龑琰不服判决上诉，2012年11月5日中院判蒋龑琰败诉。蒋龑琰在法定期间内未申请再审。蒋龑琰起诉的基本事实为系争房屋先后两次买卖，而本案涉及的为第二次房屋买卖，即徐燕蓉、李贵清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合同，并自觉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也办理了过户手续，不存在虚假买卖的事实，蒋龑琰提到的套取公积金之事实不存在。蒋龑琰以未被法院认定的事实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故要求法院驳回蒋龑琰的起诉。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徐燕蓉、李贵清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过房地产登记部门的核实和登记，且李贵清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故理应认定徐燕蓉、李贵清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况且，现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已由法院委托相关单位，以拍卖形式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故蒋龑琰要求确认徐燕蓉、李贵清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蒋龑琰要求确认徐燕蓉与李贵清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蒋龑琰负担。判决后，蒋龑琰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两被上诉人之间就房款的转账是虚假的，其目的在于套取银行贷款和公积金，并未发生真实的房款结算和支付，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查看房屋、也未交付房屋和办理公用事业过户，与正常房屋交易习惯不符。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燕蓉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应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同样判令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只是诉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后果暂不要求处理，故一审以系争房屋以拍卖形式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徐燕蓉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贵清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两被上诉人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就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徐燕蓉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上诉人李贵清和徐燕蓉亦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和公积金才签订买卖合同，且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行为。本院对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燕蓉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前者虽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并不会导致两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亦无效的后果，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系为虚假交易。而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被上诉人李贵清已经按约向徐燕蓉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徐燕蓉亦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李贵清名下，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无效情形，且已履行完毕，加之系争房屋现已通过拍卖形式过户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故原审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龑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由上诉人蒋龑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