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夏港长江拆船厂。
法定代表人李洪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申港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沙正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东雷，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夏港长江拆船厂（以下简称拆船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申港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2）澄滨商初字第012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船舶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4月双方洽谈商定，由船舶公司向拆船厂采购一批废青铜螺旋桨用作生产原料。船舶公司于当月依约向拆船厂足额支付了货款并自备车辆至拆船厂处提货，但拆船厂所出售的部分原料中经检测为黄铜材质，与双方约定应为青铜材质的要求不相符，且两者市场价格相距较大。为此船舶公司多次找到拆船厂进行交涉，希望拆船厂就此作出补偿，但均告未果。请求判令拆船厂支付各项损失共计73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拆船厂一审辩称：螺旋桨没有记号无法对应是哪个船上的。现螺旋桨已经被船舶公司拆解，无法确定编号也就无法确认船名。船舶公司购买螺旋桨时已经现场验收合格，现剩下的黄铜螺旋桨不是其公司的，而且双方是废旧金属的交易，没有约定铜的含量，更没有约定青铜含量标准。请求法院驳回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船舶公司与拆船厂口头约定买卖废旧螺旋桨，同月28日，船舶公司备款去拆船厂提货，拆船厂将两个旧螺旋桨交付给船舶公司，拆船厂交货单载明青铜螺旋桨36.78吨，单价每吨63000元，合计价款2317140元，该款船舶公司已支付。船舶公司回去切割使用后发现有一个螺旋桨材质系黄铜，并于2011年5月3日出具检测报告与拆船厂交涉未果，于2012年5月22日诉至法院。
原审中，经法院勘验，船舶公司铸造车间涉案的废旧螺旋桨发现已被切割使用，船舶公司陈述剩余4.73吨。螺旋桨的桨体上有铭文，铭文显示船体号为1021，直径6100mm，重量21.34吨等内容。根据铭文记载，船舶公司申请向江阴海关、江阴市海事局、江阴市边检站调查拆船厂的进口船舶情况。经向江阴海关调查，拆船厂于2008年11月28日报关进口KS.ANGEL船舶一艘，该船的IMO编号为7718711。据此，法院向船舶公司开出调查令向日本海事协会上海办事处调查船舶及螺旋桨的关联情况，该办事处的总经理Y.Furukawa就法院的调查令说明如下：一艘IM07718711船，该船建于1978年5月13日，其建造厂的船体号为1021，入级NK船级社。但是，2006年3月1日，该船NK船级社注册已撤销。该船螺旋桨细节如下：1、类型：整体式；2、固定方式：键连接；3、直径：6100mm；4、桨叶数：4；5、螺距：4080mm；6、材料：黄铜；7、重量：21.34吨。
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在船舶公司铸造车间涉案的废旧螺旋桨的材质进行物证鉴定，鉴定结论为材质牌号为ZCuZn35A12Mn2Fe1，合金名称为35-2-2-1铝黄铜。
江阴市价格认证中心亦受法院委托对涉案的废旧螺旋桨的市场价格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鉴定基准日即2011年4月28日的市场基准价格为每吨44000元。
经向必维船级社（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验船师乔某某咨询，海轮的螺旋桨在使用过程中的磨损、腐蚀对于重量的影响是极其微小，可以忽略不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鉴定的铭文标示21.34吨的螺旋桨是否是拆船厂销售给船舶公司的；二、本案诉争螺旋桨重量的确定；三、船舶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
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经向江阴海关及日本海事协会上海办事处调查，IMO编号为7718711的KS.ANGEL船舶系江阴拆船厂进口，该船的螺旋桨细节情况与在船舶公司铸造车间涉案的废旧螺旋桨上铭文记载的内容相符，结合船舶公司确实向拆船厂购买两个螺旋桨的事实，可以认定在船舶公司铸造车间涉案的废旧螺旋桨系船舶公司向拆船厂购买。
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拆船厂出卖给船舶公司的螺旋桨共计2个，由于统一称重而没有区分单个螺旋桨的重量，而船舶公司已将螺旋桨的大部分切割使用掉，导致无法实际称重。但螺旋桨上对其初始重量有记载，重量为21.34吨，考虑到螺旋桨材质耐磨、耐腐蚀的特性，可参照螺旋桨的初始重量来确定买卖时的重量，现船舶公司自愿按照21吨来计算，较为合理，法院确定涉案螺旋桨按照21吨来计算重量。
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根据拆船厂的发货计量单及出售价格，可以确认双方是按照青铜螺旋桨来买卖螺旋桨的。经鉴定，拆船厂实际交付给船舶公司的螺旋桨中的一个的材质是35-2-2-1铝黄铜，与发货计量单上记载的青铜螺旋桨不符，且二者单价相差较大，由此给船舶公司造成的差价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损失的计算应以当时双方约定的青铜螺旋桨的价格即63000元／吨减去35-2-2-1铝黄铜材质螺旋桨的价格，参照当时相同材质为35-2-2-1铝黄铜的市场价格每吨44000元，差价为每吨19000元，按21吨计算为399000元。至于船舶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船舶公司购买螺旋桨是用于生产原料，该螺旋桨大部分已作为原料使用，且船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购买的螺旋桨为黄铜螺旋桨而致其未能履行其与第三人的合同而造成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对于其主张的差价之外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船舶公司与拆船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拆船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实际交付的螺旋桨与发货计量单的记载不符，拆船厂应当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013年11月，该院作出判决：一、拆船厂应赔偿船舶公司损失399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驳回船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鉴定费51230元，合计62380元，由船舶公司负担28520元，由拆船厂负担33860元，拆船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船舶公司。
原审判决后，拆船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事实错误，双方交易的标的物系废旧金额，并没有约定具体材质，交易习惯为拆船厂将废旧金属堆放于堆场上，船舶公司自行取样确认需要购买后，当场商定价格现货交易。原审认定双方按废青铜螺旋桨交易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涉案废铜块系拆船厂销售的事实错误，双方交易的废旧金属36.78吨，本案所涉铜块仅有4.73吨，且已被切割加工使用，又无任何标识，无法确认该铜块是双方交易的废旧金属。三、原审凭废铜块上的铭文来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船舶公司表示涉案废旧金属中没有任何标识，庭后又出现铭文，前后不一，几十年使用中，有可能该部件的更换导致铭文与原始的铭文及铭文的记载不一，即使铭文真实，也不能按铭文记载的吨位来认定双方交易的吨位。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
船舶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链完整，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为，一、船舶公司明确告知拆船厂需采购废青铜螺旋桨用作生产原料，亦按当时青铜金属的市场价格全额支付货款，拆船厂交付的螺旋桨既未经检测，也未附相关质量说明。二、船舶公司运回螺旋桨使用前检测发现，其中一个螺旋桨材质为黄铜，非约定的青铜材质，且两者价格差距较大，多次联系拆船厂协商均遭拒绝，为使生产经营不致受阻，损失扩大，船舶公司将涉案螺旋桨进行部分切割使用，留下螺旋桨的桨毂作为诉讼证据。三、原审诉讼中现场勘验发现保留的螺旋桨的桨毂上铸有铭文，铭文记载涉案螺旋桨所属船舶船体号、船级社及螺旋桨的材质、重量等信息，经法院调查，IMO编号为7718711的KS.ANGEL船舶系拆船厂进口，涉案螺旋桨亦为该船舶所属。由此，拆船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拆船厂与船舶公司之间废旧螺旋桨买卖有效。虽双方未有书面协议，拆船厂又否认青铜材质的废旧螺旋桨交易事实，但基于现有证据及其查实情况，一、拆船厂交货单载明青铜螺旋桨36.78吨，单价63000元／吨，船舶公司已据此付款2317140元；二、原审勘验发现废旧螺旋桨的桨体上有铭文，该铭文记载的内容，经调查可证实，IMO编号为7718711的KS.ANGEL船舶系拆船厂进口，本案所涉废旧螺旋桨属该船舶；三、该废旧螺旋桨的材质经物证鉴定，确定为35-2-2-1铝黄铜，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为每吨44000元（2011年4月28日的市场基准价格）。原审以此认定船舶公司该废旧螺旋桨的差价损失为399000元（即交易单价63000元／吨减去评估单价44000元／吨后以21吨计）。应认定船舶公司向拆船厂购买青铜废旧螺旋桨，拆船厂实际交付铝黄铜材质的货物，两者差价损失399000元，拆船厂应予赔偿。对此原审认定事实和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拆船厂的上诉理由及其诉称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拆船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