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5刑终7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男，原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银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洪颖峰到庭参加诉讼。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李勇于2013年间，利用其作为北海出口加工区B区项目征地搬迁组联络员、补偿费计算、付款审批经办人的工作便利，在参加该项目对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委的征地搬迁工作的过程中，分别伙同征地工作组人员孙某、杨某等人合谋，利用各人在征地工作组中的职务之便，制作《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计算表》等相关材料并通过复核审批，为被征农户获取较高数额的征地补偿费后，被告人李勇出面收受谢某9、谢某10、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谢某6、谢某7、谢某8等人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0000元进行分配，被告人李勇从中分得人民币370000元，其中：
1、2013年1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委邓九垌村村民谢某2、谢某3房屋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2、谢某3二人的委托人谢某9经手所送的人民币100000元作为好处费与孙某均分，各得款50000元。
2、2013年3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委邓九垌村村民谢某9、谢荫安、谢某1房屋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9所送人民币300000元作为好处费，分给孙某100000元，得款200000元。
3、2013年5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委二队村民小组长谢某7虾塘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7的人民币20000元作为好处费与杨某均分，各得款10000元。
4、2013年6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六队村民小组长谢某6虾塘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6的人民币20000元作为好处费与杨某均分，各得款10000元。
5、2013年6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九队村民小组长谢某8虾塘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8的人民币20000元作为好处费与杨某均分，各得款10000元。
6、2013年6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十队村民小组长谢某5虾塘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5的人民币50000元作为好处费，分给杨某20000元，得款30000元。
7、2013年7月间，在上述项目征用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谢家村村民谢某4虾塘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勇收受谢某4的人民币90000元作为好处费，分给杨某30000元，得款6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勇向北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10万元，向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5万元，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本案犯罪线索的通知，北海出口加工区B区项目方关于谢某9、谢某10、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6、谢某7、谢某8、谢某11、谢某12、谢某5、徐某等人的付款审批表、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及民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征地搬迁补偿材料，取款凭条及银行流水，北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暂扣财物专用收据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暂扣押款专用票据，户籍证明，李勇的工作简历及任职文件，北海出口加工区B区项目征地搬迁指挥部办公室于2012年6月印发的工作通讯录，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说明，证人谢某3、谢某2、谢某1、谢某9、谢某7、谢某6、谢某8、谢某5、谢某4、孙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勇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60万元，从中分得人民币3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活动中，被告人李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勇在提起公诉前能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25万元，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勇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北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李勇上诉提出：1、其在七起受贿共同犯罪中共分得赃款23.5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37万元错误，其中，在收受谢某5的5万元好处费中，其和杨某平均分配，各分得2.5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3万元错误；在收受谢某9的30万元好处费中，其和孙某、张某平均分配，各分得10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20万元错误；在收受谢某4的9万元好处费中，其和杨某、张某平均分配，各分得3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6万元错误。2、其在征地搬迁工作中是联络员，只起到联系沟通的作用，其应构成从犯。3、其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向办案机关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举报欧某涉嫌犯受贿罪的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对其改判更轻的刑罚。
上诉人李勇的辩护人提出，李勇在未被宣布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归案后主动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案件的重要线索，属于自首、立功；李勇认罪态度积极，悔罪表现真诚，是初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勇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导致对李勇的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李勇减轻处罚，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诉人李勇提出的上诉意见进行补充侦查，并在二审庭审时当庭出示补充调取的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人张某的证言，综合全案证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李勇提出其具有自首、立功行为以及其是从犯，只分得23.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吻合，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李勇实施受贿犯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勇提出其将谢某5给予的其中2.5万元好处费分给杨某，将谢某9、谢某4给予的其中13万元好处费分给张某，其在七起受贿共同犯罪中共分得赃款23.5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37万元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时并未能举出证据支持对张某收到李勇分给的被征户给予的好处费13万元的指控，而杨某自归案以来一直均供认其收到李勇分给的被征户谢某5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而非2.5万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经过补充侦查，在二审庭审时当庭举出证人张某所作的三份笔录，张某均否认收到过任何的好处费，亦对办案机关指控其收到13万元好处费予以否认。而杨某、孙某和谢某9均只是听李勇说分好处费给张某，并没有当场看见李勇将从被征户处收取的好处费分给张某。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杨某、孙某分别从李勇处分得8万元、15万元的好处费，不能证实张某收到李勇给的好处费13万元，而李勇直接从被征户处收取60万元好处费再分给杨某、孙某，除杨某、孙某分别供认分得的8万元、15万元之外，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杨某分得更多赃款及张某分得赃款的情况下，余下的37万元应由李勇承担，原判认定李勇分得赃款37万元准确。上诉人李勇提出其在七起受贿共同犯罪中共分得赃款23.5万元，原判认定其分得37万元错误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勇提出其应构成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李勇和同案人杨某、孙某的供述，证人谢某9、谢某7、谢某6、谢某8、谢某5、谢某4的证言，付款审批表，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李勇作为征地搬迁组联络员，负责补偿费计算、付款审批经办事项，其在征地搬迁过程中，与被征户谈定补偿费以及通过在被征户的补偿费中增加数额的方式作为被征户给予的好处费，事后从被征户处收取好处费共60万元并将部分好处费分给杨某、孙某，其个人共分得赃款37万元。李勇和杨某、孙某分工合作，密切配合，均积极参与受贿犯罪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构成主犯，上诉人李勇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李勇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一审庭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交办犯罪线索通知、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以及同案人孙某的供述，证实侦查机关对李勇进行讯问前同案人孙某已供述其伙同李勇收受被征户给予的好处费的事实。可见，侦查机关在对李勇进行讯问之前就已掌握其犯罪事实，李勇的行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其归案后主动向办案机关供述其伙同杨某收受被征户的好处费的事实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应只认定为如实供述。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李勇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李勇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重要线索的，必须经查证属实，才能认定为立功。本案中，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时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勇提供的举报线索对于欧某受贿案件的侦破具有实际作用。在二审审理期间，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经过补充侦查，在二审庭审时当庭举出由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是在走访群众中发现欧某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后进行立案侦查，并且在查办欧某涉嫌受贿案中没有收到李勇提交的任何相关检举材料，也没有收到有关部门移交的相关材料。可见，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并不是根据李勇提供的线索才得以侦破欧某受贿案，李勇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李勇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0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关于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李勇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李勇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及退出其分得的大部分赃款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李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对李勇改判更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辉凯
审判员 彭 湘
审判员 沈晓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 娜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