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四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凯业船务有限公司（英文名称NewDynastyShippingInc.）。
法定代表人：王有良，董事。
委托代理人：汪鹏南，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云，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金丰海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圣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洪江，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昭滨，男，汉族，1967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洪江，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凯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冈市金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盛昭滨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1）青海法海事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云，被上诉人金丰公司、被上诉人盛昭滨的委托代理人马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凯业公司所属的“凯业”轮（M／TNEWVENTURE）于2010年4月19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渤海湾口的老铁山水道与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所属的“盛洲5”轮发生碰撞，碰撞事故导致“凯业”轮受损，凯业公司为此遭受较大的经济损失。上述碰撞事故及凯业公司遭受的损失、费用，完全是由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过失造成的。请求判令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连带赔偿凯业公司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92万元，并由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和海事请求保全费用、证据保全费用及其他法律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凯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请求判令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连带赔偿凯业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人民币492万元增加至人民币577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盛洲5”轮，国籍：中国，船籍港：武汉，船型：干货船，船长：54.25米，型宽：8.35米，型深：4.2米，总吨：492，净吨：276，建造日期：2002年，船舶所有人系金丰公司和盛昭滨。
“凯业”轮，国籍：利比里亚，船籍港：蒙罗维亚，船型：油轮，船长：316.28米，型宽：57米，型深：30.8米，总吨：156308，净吨：92984，建造日期：1992年，该轮属凯业公司所有，经营人为海宏轮船（香港）有限公司。
根据开庭审理及天津海事局出具的《大连“4•19”“凯业”轮与“盛洲5”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法院对“盛洲5”轮与“凯业”轮发生碰撞的过程认定如下：
一、“盛洲5”轮在碰撞事故前后的状态及避碰措施
“盛洲5”轮于2010年4月19日2000时，从大连旅顺新港开航，驶往烟台港。该轮装载800吨大豆，艏吃水3米，艉吃水3.6米。
4月19日2132时，大连船舶交管中心呼叫“盛洲5”轮，警告“盛洲5”轮不要过“凯业”轮船头，过船头很危险并告之注意安全。此时，“盛洲5”轮航向220度，航速7节，距离“凯业”轮1.5海里。“盛洲5”轮回答，走大船船尾的话，需要大幅度向左转向，左侧有很多渔船，过“凯业”轮船头应该没事。
2133时，“盛洲5”轮航向209度，航速7节，距离“凯业”轮1.3海里。
2134时至2137时，“盛洲5”轮向右转向26度。
2137时，“盛洲5”轮航向235度，航速6.8节。距离“凯业”轮0.42海里，CPA0.15海里，TCPA1.9分钟。
2139时，“盛洲5”轮航向247度，航速5.9节。距离“凯业”轮0.24海里，CPA0.05海里，TCPA1.3分钟。
2139时（3／4）时，“凯业”轮船首球鼻艏左侧与“盛洲5”轮左后方发生擦碰。
二、“凯业”轮在碰撞事故前后的状态及避碰措施
“凯业”轮于2010年4月17日1500时，从舟山港开航，驶往天津港。该轮装载13万吨原油，艏吃水13.43米，艉吃水13.43米。
4月19日1942时，该轮三副上驾驶台接班。当时主机转速59转／分钟，定速航行，开启两台发电机，航速12节，正在避让他船，航向不定。两部ARPA（自动避让）雷达，开启左侧一部，北向上相对运动显示模式，使用12海里量程档。大副交班时告知三副：“能见度不好，注意一点，渔船很多”。
1944时，接班水手上驾驶台接班。
1950时，三副向大连船舶交管中心报告：“凯业”轮，VLCC进入老铁山水道报告线，上一港舟山港，半载。
1952时，大副离开驾驶台，三副操纵船舶。“凯业”轮航向305度，定速航行，航速12节，自动鸣放雾笛。
2002时，船长上驾驶台，三副在驾驶室前部瞭望，水手操舵，航向305度，航速12节。船长自己关闭雾笛，三副通知水手改自动舵。此时能见度约3-4海里。
2020时，船长离开驾驶台。
2052时，“凯业”轮进入老铁山水道西行船舶通航分道区域。航向301度，航速12.4节，定速航行，雷达北向上相对运动显示，6海里档。船舶在西向通航分道中央航行。
2122时，航向从297度调整至301度。
2130时，“凯业”轮三副发现“盛洲5”轮回波，发现其运动轨迹与本船运动轨迹有交叉。此时，“盛洲5”轮位于“凯业”轮右舷，真方位338度，距离1.9海里。
2133时，“盛洲5”轮位于“凯业”轮338度方位，距离1.25海里，航向有交叉。此时，“凯业”轮航向311度，航速11.9节。
2134时，大连船舶交管中心呼叫“凯业”轮：“盛洲5”轮要过你船头，稍微有点危险，你注意一下。三副回答：好的。
2134（1／2）时，“凯业”轮三副用雷达标绘“盛洲5”轮，337度方位，距离0.96海里，航向209，航速8.5节。
2135（1／4）时，雷达标绘显示“盛洲5”轮CPA0.1海里，TCPA3.6分钟，航向214，航速7.3节。“凯业”轮三副不确定是否该轮穿越其船首，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
2135（1／2）时，“凯业”轮驶出老铁山西向通航分道，进入老铁山船舶定线制警戒区内。
2135（3／4）时，三副将雷达量程改为6海里档，北向上相对运动显示模式。
2137（3／4）时，“凯业”轮三副，发现“盛洲5”轮航向235度，航速6.9节，向右转向26度，断定“盛洲5”轮要穿越其船首。三副立刻叫水手向右转向，水手操右舵20。此时两船CPA0.12海里，TCPA2.8分钟，“盛洲5”轮位于“凯业”轮332度，距离0.61海里。
2139（1／3）时，“凯业”轮航向322度（艏向339度），航速11.1节。“盛洲5”轮航向253度，航速5.1节。两船CPA0.0海里，TCPA0.8分钟。“盛洲5”轮位于“凯业”轮335度方位。“凯业”轮船首球鼻艏左侧与“盛洲5”轮左后方发生擦碰事故。
2140时，船长上驾驶台，发现三副正在右转避让船舶，船长用雷达及视觉寻找避让船舶，但没有发现船舶。听到值班水手对三副说“已经在左舷船头了，已经过去了”。
2141（1／3）时，大连船舶交管中心呼叫“凯业”轮询问吃水情况，三副回答吃水13.5米，大连船舶交管中心提醒渔船较多注意安全。
2141（2／3）时，“凯业”轮三副用望远镜瞭望船首左侧，没有发现“盛洲5”轮，此时船长上驾驶台指挥船舶继续航行。
4月20日0900时，“凯业”轮抵达天津港锚地。
三、两船发生碰撞的基本情况
“盛洲5”轮与“凯业”轮发生碰撞的时间为2010年4月19日2139时，碰撞地点为38°36′40″N、120°56′34″E，碰撞部位是“盛洲5”轮的船尾左侧与“凯业”轮的球鼻艏左侧，碰撞角度约为80度，碰撞事故发生水域能见度不良。“盛洲5”轮与“凯业”轮在碰撞航次中均处于适航状态，且两船的配员均满足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的要求，船员适任。“盛洲5”轮在碰撞后随即在附近海域沉没，该轮上8名船员失踪。
凯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凯业”轮在到达天津港后，因接受天津海事局就涉案碰撞事故进行的海事事故调查，在天津港被强制滞留10天，因此产生船期损失228760美元。
另查明，碰撞事故发生后，凯业公司与“盛洲5”轮8名失踪船员的近亲属及金丰公司就8名失踪船员的人身伤亡索赔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凯业公司根据和解协议向8名失踪船员的近亲属支付赔偿款项人民币538万元。此外，涉案碰撞事故导致“盛洲5”轮沉没及存油泄漏，凯业公司为此与辽宁海事局达成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向辽宁海事局支付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人民币360万元，以及“盛洲5”轮的搜寻费用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在船舶发生碰撞后已在法院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亦当庭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凯业”轮与“盛洲5”轮双方的碰撞责任比例；二、凯业公司因碰撞事故而遭受经济损失的数额。
一、对于“凯业”轮与“盛洲5”轮双方的碰撞责任比例，法院认定如下：
（一）、事故双方疏忽瞭望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从2130时至2137时，两船距离从1.9海里减少至0.6海里，“凯业”轮三副仅仅在2134时，两船相距0.9海里时进行了雷达标绘，标绘结果并没有引起“凯业”轮三副的重视。而是等到2137（3／4）时，“凯业”轮三副才确定“盛洲5”轮要穿越船首。同时，“凯业”轮在大连VTS提醒避让“盛洲5”轮情况下，未能谨慎航行，未与“盛洲5”轮建立联系，未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估计，存在瞭望上的疏忽。
“盛洲5”轮在获得大连VTS的连续两次安全提醒，过“凯业”轮船首危险的情况下，未能谨慎航行，未与“凯业”轮建立联系，未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存在瞭望上的疏忽。
（二）、事故双方在碰撞危险的判断上存在失误，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2130时，“凯业”轮三副发现“盛洲5”轮回波，发现其运动轨迹与本船运动轨迹有交叉。三副没有及早使用雷达标绘，以便获得碰撞危险的早起警报，并对“盛洲5”轮进行标绘和系统观察。2135（1／4）时，雷达标绘结果显示“盛洲5”轮CPA0.1海里，TCPA3.6分钟。三副不确定“盛洲5”轮是否穿越其船首，未能准确判断面临的碰撞危险。
2132时，大连VTS提醒“盛洲5”轮，过“凯业”轮船头很危险时，“盛洲5”轮则判断说“凯业”轮过其船尾应该能过去。碰撞事故事实证明，“盛洲5”轮在碰撞危险判断上也存在严重失误。
（三）、事故双方未及早采取最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2135（1／4）时，“凯业”轮三副用雷达标绘“盛洲5”轮。2137（3／4）时，“凯业”轮三副确定“盛洲5”轮要穿越其船首。此时，两船相距0.42海里，“凯业”轮才采取向右转向措施进行避让。
“盛洲5”轮从2134时至2137时航向共向右转向26度，在避免碰撞而作的航向调整上作了一连串小变动，给“凯业”轮在局面判断上造成严重的错觉。
（四）、事故发生水域能见度不良，事故双方均未按规定使用能见度不良情况下的声号，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综上，“凯业”轮和“盛洲5”轮都存在瞭望疏忽，不谨慎驾驶，在碰撞危险的判断上存在过失，未能及早采取有效的避碰行动，未按照规定鸣放能见度不良时的声号，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凯业”轮和“盛洲5”轮应分别承担50%的碰撞责任。因此，金丰公司和盛昭滨作为“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应对原告因船舶碰撞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二、对于凯业公司因碰撞事故而遭受经济损失的数额，凯业公司主张其因碰撞事故向“盛洲5”轮8名失踪船员家属支付赔偿金人民币538万元及凯业公司因先行垫付全部款项而产生的利息人民币607839.28元、向辽宁海事局支付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人民币360万元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人民币10万元、向天津海事局海测大队支付扫测费用人民币25万元；同时，“凯业”轮因碰撞事故产生船期损失228760美元（按2011年6月21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6.65，折合约人民币1521254元）、联检用拖轮费等其他损失人民币80906.72元。金丰公司和盛昭滨主张凯业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凯业公司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8名失踪船员赔偿金。“凯业”轮与“盛洲5”轮发生碰撞并造成“盛洲5”轮上8名船员失踪。就8名船员失踪所产生的赔偿事宜，凯业公司作为“凯业”轮船舶所有人、金丰公司作为“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与8名船员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约定“凯业”轮船舶所有人有权就和解赔款按照碰撞责任比例向“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进行追偿。此后，凯业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向8名船员近亲属支付赔偿金人民币53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凯业公司和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就“凯业”轮与“盛洲5”轮碰撞而导致的船员失踪赔偿金，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在凯业公司作为“凯业”轮船舶所有人连带支付全部赔偿款项后，凯业公司有权按照两船碰撞责任比例向“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即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追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金丰公司和盛昭滨作为“盛洲5”轮船舶共有人，对于因船舶碰撞而产生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盛洲5”轮一方应承担50%的碰撞责任，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应向凯业公司连带偿付人民币269万元。
（二）、凯业公司因先行垫付失踪船员赔偿金而产生的利息。法院经审查认为，凯业公司、金丰公司以及8名失踪船员近亲属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由凯业公司直接向8名失踪船员近亲属支付相关赔偿金。该协议未约定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向8名失踪船员近亲属负有支付义务，也未就凯业公司先行支付全部赔偿款项是否有权向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收取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凯业公司诉请的相关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向辽宁海事局支付的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法院认为，凯业公司与辽宁海事局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进行协商的结果，该协议对凯业公司和辽宁海事局具有约束力。而“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即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也未授权凯业公司与辽宁海事局进行协商，该协议不能约束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在凯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凯业公司要求对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进行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凯业公司提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四）、向天津海事局海测大队支付扫测费用。因凯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法院对凯业公司提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五）、“凯业”轮因碰撞事故产生船期损失。经审查，凯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凯业”轮在天津港滞留的确切时间，也未就“凯业”轮在天津港滞留的原因举证说明，无法判断“凯业”轮在天津港滞留是由碰撞引起的。故法院对凯业公司提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六）、“凯业”轮联检用拖轮费等其他损失。经审查，“凯业”轮在涉案碰撞事故航次的目的港为天津港，“凯业”轮达到天津港并非因涉案碰撞事故所致，其到港产生的港杂费等相关费用与碰撞事故无关。故法院对凯业公司提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金丰公司、盛昭滨连带赔偿凯业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69万元。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凯业公司对金丰公司、盛昭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460元，凯业公司负担人民币31206元，金丰公司、盛昭滨连带负担人民币27254元。
凯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凯业”轮与“盛洲5”轮发生碰撞，导致“盛洲5”轮船上存油泄漏，辽宁海事局立即进行了清污工作。金丰公司和盛昭滨由于经济实力薄弱，无力承担辽宁海事局要求支付的巨额费用，遂要求凯业公司与辽宁海事局商谈并先行垫付清污费用。凯业公司充分体谅和理解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存在的实际困难，并考虑到当时无法确认两船责任比例，海事局有权责令其中的一船船东承担全部清污费用，为尽快解决清污问题，防止损失扩大，凯业公司与辽宁海事局展开谈判，并最终与辽宁海事局签订了协议书，并根据协议书向辽宁海事局支付了全部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370万元。辽宁海事局亦出具了收据和解除责任书。上述事实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查明和确认。因此，金丰公司和盛昭滨作为“盛洲5”轮船舶所有人，应当按照碰撞责任比例向凯业公司支付该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2011）青海法海事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其他判决内容不变的情况下，改判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向凯业公司支付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万元。一审的相应诉讼费用、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承担。
被上诉人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当庭口头答辩称：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没有接到辽宁海事局的清污通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凯业公司提交了“盛洲5”轮船上财产损失索赔清单，证明“盛洲5”轮于2010年4月16日即涉案碰撞事故发生三天前在烟台进行了加油，“盛洲5”轮在碰撞事故发生时船上有燃油。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一审中各方当事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一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丰公司和盛昭滨是否应向凯业公司支付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万元。
凯业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发生的事实，一是凯业公司与辽宁海事局达成的协议书；二是辽宁海事局向天津海事局出具的函；三是招商银行支付结算查询报表；四是辽宁海事局出具的收据及解除责任书；凯业公司二审提交了“盛洲5”轮在碰撞事故发生前加注燃油的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2010年4月16日，“盛洲5”轮在烟台加注燃油，4月19日2000时“盛洲5”轮从大连旅顺新港开航驶往烟台港，2139时“凯业”轮与“盛洲5”轮在老铁山水道定线制西侧警戒区域发生碰撞，4月30日，鉴于“盛洲5”轮存油泄漏及辽宁海事局组织清污工作并将继续适时地必要地采取清污和防污措施的状况，辽宁海事局和凯业公司就油污清除、防止、监护、搜寻费用协议约定为人民币370万元。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虽然对燃油泄漏及清污工作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存油泄漏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三）项的规定，船舶油污事故是指船舶泄漏油类造成油污损害，或者虽未泄漏油类但形成严重和紧迫油污损害威胁的一个或者一系列事件。一系列事件因同一原因而发生的，视为同一事故。因此，船舶油污事故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油类从船上溢出或者排放引起的污染，二是船舶沉没后虽未泄漏油类，但已形成严重和紧迫威胁。故涉案“盛洲5”轮因船舶碰撞而沉没，即使未发生油类从船上溢出的现实情况，也形成了燃油泄漏的严重和紧迫威胁。本院对“盛洲5”轮燃油泄漏及辽宁海事局实施清污行动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亦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辽宁海事局作为国家海事行政主管部门实施了“盛洲5”轮清污行为，凯业公司为此与辽宁海事局协商了清污费用，并实际支付了人民币370万元，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虽然没有参与签订协议书，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否定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本院对清除油污、防止、监护、搜寻费用人民币370万元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船舶碰撞责任比例负赔偿责任。因此，“凯业”轮与“盛洲5”轮碰撞造成的清除油污、防止、监护、搜寻费用的损失，“盛洲5”轮应当依照50%的碰撞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应向凯业公司支付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1）青海法海事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金丰公司和盛昭滨连带赔偿凯业公司油污清除、防止和监护费用以及“盛洲5”轮搜寻费用共计人民币185万元。
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0元，凯业公司负担17538元，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共同负担40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金丰公司和盛昭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洁
代理审判员 付本超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