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杨，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春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宗珍。
委托代理人徐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蕾。
委托代理人徐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新生，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兴国，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瑞香，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邹宗珍、被上诉人徐彬、被上诉人徐蕾、被上诉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07月14日受理。××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克生、代理审判员徐永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08月07日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邹宗珍、徐彬、徐蕾在一审中诉称，原告亲属徐元喜，1940年7月1日生，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并摔倒，合并轻度摔伤，于2011年12月27日到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处就诊。入院后被诊断为消化道肿瘤、轻度贫血、冠心病等，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未经评估患者肿瘤是否已经发生转移，局部浸润程度是否足以影响根治手术的实施，就贸然进行手术，给患者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第一次手术后，患者发生胰瘘并发腹腔广泛感染，医院未采取积极措施，不得已进行第二次手术。经两次手术治疗后，患者于2012年2月21日出院。因仍感不适，于2012年3月31日到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发现肝内多发转移，分别于2012年4月、5月、6月入住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因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患××情实施综合评估，并依据评估结果制定化疗、营养支持等综合性治疗方案，导致患××逝于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处。死亡原因诊断为：肝性脑病、肝功能衰竭、胃癌并肝转移。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患者徐元喜的治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诉请判决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合计310，021.20元、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合计118，466.40元。（其中，医疗费253，019.50元、交通费3，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1，730元、复印费500元、误工费4，612.50元、丧葬费19，926元、死亡赔偿金281，816元，合计592，332元，青岛市市立医院按40%的责任承担236，932.80元，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按20%的责任承担118，466.40元，另有鉴定费15，300元、解剖及杂费7，7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全额承担。）
青岛市市立××一审中辩称，患者徐元喜系胃癌晚期，最终的死亡是自身疾病发展所致，青岛市市立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最终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一审中辩称，答辩人××患者徐元喜诊断明确，治疗系统、合理，整个诊疗过程均符合诊疗规范，原告诉称的损害后果是患××情的自然转归，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亲属徐元喜，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并摔倒，于2011年12月27日到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处就诊并于同日被收住院。经两次手术治疗后于2012年2月21日出院，共住院56天。入院诊断为消化道出血、贫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右肺结核并右上肺切除术后。出院诊断为胃癌并上消化道出血、冠心病、心肌梗死（陈旧性）冠脉支架置入术后、胰瘘并吻合口出血、高血压病、右肺结核并右上肺切除术后。2012年4月5日，患者徐元喜因“胃癌根治术后3月”入住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至同月14日出院，共住院9天。2012年5月10日，患者徐元喜第二次入住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至同月15日出院，共住院5天。同年6月1日，患者徐元喜第三次入住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于同年7月7日死亡，共住院36天。死亡原因肝性脑病、肝功衰竭、胃癌并肝转移。
经原告申请，原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青岛市市立××患者的诊疗过程中，胃癌诊断明确，实施胃癌根治术符合诊疗规范要求。××术前分期评估方面存在不足，手术损伤胰腺××术后及时诊治胰瘘方面存在缺陷，以及住院期间在放化疗时机等方面告知不足，表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患者术后肌体状态，及时接受规范的放化疗治疗具有不利影响，××其生存期具有一定的不利影响。法医学参与度拟评定为1%-40%。
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该鉴定意见书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责任比例过高，跨度太大，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在出庭质询中认为，被告青岛市市立××患者徐元喜死亡的参与度以20%左右为宜。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则认为，患者徐元喜在术前检查中即有胃癌浸透浆膜层、浸润整个胃后壁、胃后壁××胰腺有很紧粘连等手术禁忌症，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的手术是错误的，降低了患者的免疫力，缩短了患者的生命，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应按鉴定意见书参与度的上限40%赔偿。
经原告申请，原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患者的病情诊断××治疗符合临床常规，在针××腹水诊治方案的告知方面存在缺陷，但该缺陷与患者生存期无因果关系。在2012年3月门诊就诊期间，未见建议患者抗肿瘤综合治疗，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患者及时接受化疗或放化疗治疗具有一定不利影响，与患者生存期具有轻微不利影响。法医学参与度拟评定为1%-20%。
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该鉴定意见书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责任比例过高。在鉴定人出庭质询时，鉴定人认为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患者徐元喜死亡的参与度以不超过10%为宜。
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医疗费单据一宗，证明在青岛市市立医院花费医疗费142，528.52元，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105，716.98元。购买中药费4，774元.合计253，019.5元。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在该院的医疗费无异议，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在该院的医疗费无异议，两被告均××中药费有异议，认为缺少病历佐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中医电子病历打印件，证明花费2，000元的医疗费。两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不是正规的医疗机构，票据也不是正式票据。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一宗，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合计3，428元。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交通费××住宿费1，428元（去北京鉴定时支出）无异议，其他请法庭酌定。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该诉请请法庭审查。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营养费发票一张，金额439元。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请法庭酌定，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认为原告举证与法定要求不符，不认可。发票购买日期是2012年6月1日，原告的举证是患者需要人血白蛋白维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复印费发票及收据一宗，主张复印费500元。两被告××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提交尸检费票据、殡葬费票据等主张杂费7，788.40元，两被告××尸检费4，000元没有异议，认为殡葬费应当属于丧葬费，不应当重复主张。
原告邹宗珍系患者徐元喜之妻，原告徐彬系患者徐元喜长女，原告徐蕾系患者徐元喜次女，均系××适格原告。患者徐元喜父母分别于1984年、1996年亡故。
原审认为：医院肩负着救死扶伤的社会责任，××接诊的每一位患者均有义务尽自己所能进行合理合规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有过错的，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徐元喜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并摔倒，到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处就诊并于同日被收住院。被告青岛市市立××治疗行为上存在诸多过错，主要有：在术前分期评估方面存在不足，手术损伤胰腺××术后及时诊治胰瘘方面存在缺陷，以及住院期间在放化疗时机等方面告知不足等。××患者徐元喜为胃癌晚期，生存率低，预后不良，出院后转移病灶进展快等因素，酌定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
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患者徐元喜门诊就诊期间，未见建议患者抗肿瘤综合治疗，存在医疗过错，并考虑前述因素，酌定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承担××10%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护理费仅承担在该院发生的部分）。
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花费医疗费253，019.5元，其中青岛市市立医院认可在该院花费142，528.52元，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认可在该院花费医疗费105，716.98元。购买中药费4，774元，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为收款收据，非医疗费票据，证据形式有瑕疵，××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即支持原告医疗费248，245.50元。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交通费3，428元，××原告到北京听证支出的1，428元差旅费予以支持，另根据患者徐元喜住院106天的事实，酌情支持住院期间的交通费636元，其中在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300元。即支持原告交通费、住宿费合计2，064元。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明显过高。按照每日20元酌情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其中在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营养费2，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支出营养费439元，故支持原告营养费439元。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护理费21，73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在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250元。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复印费500元，系其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误工费4，612.50元，系患者徐元喜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丧葬费19，92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死亡赔偿金281，81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解剖及杂费7，788.40元，两被告××其中尸检费4，000元没有异议，认为殡葬费应当属于丧葬费，不应当重复主张。本院认为，两被告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故支持原告尸检费4，000元。支持的原告以上诉请合计人民币585，453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应赔偿给原告175，635.90元。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应赔偿给原告42，998.85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护理费仅计算在该院发生的部分）。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费用由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承担。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医疗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复印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5，635.90元。二、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医疗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复印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合计42，998.85元。三、驳回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负担3，146元，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负担3，596元，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752元。鉴定费15，300元，由原告邹宗珍、徐彬××徐蕾负担9，180元，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负担4，590元，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530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青岛市市立医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需承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判后，青岛市市立医院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责任比例过高。二、原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与司法实践不符，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邹宗珍、被上诉人徐彬、被上诉人徐蕾、被上诉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判参照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出庭意见，结合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的具体医疗行为××患者徐元喜的实际损害后果，酌定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患者徐元喜的损害后果承担30%责任，并判决其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适当。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的上诉理由，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