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83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某甲，绰号“欧总”，男，1995年9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广东省吴川市。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11月8日主动到吴川市公安局海滨派出所投案，同日被吴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观强，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6日1时许，被告人欧某甲及林某2、姚某、陈某8（上述三人因该案已判决）、“亚力”、“小鸡”（上述两人身份未明，在逃）等人在吴川市海港大道红苹果KTV唱歌出来，在乘电梯过程中，见到陈某1也搭乘该次电梯，姚某等人在电梯中取笑陈某1似蜘蛛侠，陈某1不理会他们。陈某1搭乘电梯下到一楼，打电话给陈某3等人过来搭其回家，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驾乘摩托车来到红苹果KTV门前时，欧某甲等人以为陈某1打电话叫人来打架，遂伙同姚某、林某2、陈某8、“亚力”等人在“小鸡”的白色本田雅阁KS799小汽车上拿出铁水管、刀等工具对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进行殴打。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被打后弃摩托车四散逃跑，林某2等人又持铁水管、刀等工具砸打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丢弃在现场的摩托车后离开现场。
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陈某1被锐器作用左腰背部，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九级；陈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2、陈某4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经吴川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被砸打坏的摩托车值款人民币2620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欧某甲无视国法，无事生非对他人实施殴打，同时随意打砸他人车辆，致一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九级，一人轻微伤，其他人不同程度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诉法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欧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部分异议，其辩称：案发当时其没有参与打架，只是在打完架后其驾驶摩托车搭人离开现场。
被告人欧某甲的辩护人杨观强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某甲的行为构成寻畔滋事罪不持异议。（二）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某甲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起诉书指控“欧某甲等人以为陈某1打电话叫人来打架，遂伙同姚某、林某2、陈某8、‘亚力’等人在‘小鸡’的白色本田雅阁小汽车上拿出铁水管、刀等工具对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进行殴打。”，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被告人欧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一直供述“当出到电梯时，我就走到希尔顺酒店门口准备回去了，我就去准备开摩托车，但林某2没有来，我就等他，等了一会后，林某2走过来和我说刚才打架了……接着我就搭林某2离开了”，所以欧某甲并没有参加打架，其只是在同伙打完架后开摩托车搭同伙离开现场；2.同案人姚某供述“我只看到林某2和亚力参与打架，亚力没有打到人，还有几个人参与打，我不认识的，但都是和我一起唱歌的。”，在公安二次补充侦查时供述“问：在希尔顿酒店门口的马路边殴打他人的视频中，你认识的有谁？答：我认识的有林某2、陈某8，其余的5名男青年和1名女青年我不认识了，（但欧某甲不在内)”，由此证实，当时欧某甲并没参与打架，这与欧某甲的供述是一致的；3.同案人林某2的供述中虽然有被告人欧某甲参与打架的供述，但其又供述“欧某甲等人在我后面，我己经冲在前面了，所以就没有看见欧某甲、亚德、亚力还有一个男的是如何殴打对方的”，所以从该供述也证明林某2并没有真正看见欧某甲参与殴打受害人；4.陈某8供述其与欧某甲相识，但其在供述中并没有证实欧某甲参与打架。（三）被告人欧某甲在本案中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如上所述，被告人没有参与殴打受害人，其只是在同伙殴打完受害人后用摩托车搭同伙离幵现场；而且由于本案殴打事件是临时起意而发生的，并没有任何商量、预谋的过程，因此，被告人在本次的共同犯罪中，只起辅助、次要的作用，依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此，请法庭依法对欧某甲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欧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行为，表明其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有悔罪表现，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法庭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五）量刑意见。综上所述，鉴于被告人在本案中是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其能坦白交待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法庭对被告人处以一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6日1时许，被告人欧某甲与同案人林某2、陈某8、姚某（上述三人因本案已获刑）、“锐志”、“亚力”、“小鸡”（上述三人身份未明）等人在吴川市海港大道红苹果KTV唱完歌搭乘电梯下楼时，在电梯内取笑被害人陈某1的衣着似蜘蛛侠。电梯下到一楼后，陈某1便打电话给朋友陈某3等人来搭其回家。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驾驶摩托车来到红苹果KTV门前时，林某2、陈某8等人以为陈某1打电话叫人来打架，于是便在“小鸡”的小汽车上拿出铁水管、刀等工具对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进行殴打。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被打后丢弃摩托车四散逃跑，林某2、陈某8等人又持水管、刀等工具砸打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丢弃在现场的摩托车。作案后，欧某甲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逃离现场。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欧某甲主动到吴川市公安局海滨派出所投案。
经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粤吴公〈司〉鉴〈活〉字﹝2014﹞1262、1274、1275、1276号）检验鉴定：陈某1被锐器作用左腰背部，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九级；陈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2、陈某4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经吴川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吴价认〈1〉﹝2014﹞466号）鉴定，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被砸打坏的摩托车值款人民币262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欧某甲及其他同案人一同与被害人陈某1已经达成《谅解协议书》，一次性向被害人陈某1支付人民币80000元（捌万元整）作为所有损失的赔偿；被害人陈某1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欧某甲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欧某甲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欧某甲的供述及辩解；2.同案人林某2、陈某8、姚某的供述及辩解；3.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的陈述；4.证人林某1、陈某7、梁某的证言；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以及现场照片；6.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摩托车发票、合格证、行驶证、谅解书、收据；7.调取证据通知书、开户资料、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9.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0.监控视频制作说明、光盘一张；11.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1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13.办案说明；14.户籍资料；15.现场检测报告书；16.行政处罚决定书；17.调查评估意见书；18.原服刑人员欧某甲的情况说明。
关于被告人欧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逐一评析如下：1.一方面，印证分析被告人欧某甲的供述及辩解、同案人林某2、陈某8、姚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的陈述以及证人林某1、陈某7、梁某的证言，本案中仅有同案人林某2供述称“欧某甲有参与冲过去打，但欧某甲当时是否拿凶器我就忘记了……欧某甲等人在我后面，我已经冲在前面了，所以就没有看清楚欧某甲是如何殴打对方的”，而被告人欧某甲到案后一直辩称案发当时其没有参与打架，只是在林某2等人打完架后其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另一方面本案中暂无其他附案证据可证实欧某甲持凶器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综上两方面，本案中被告人欧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与同案人林某2的供述及辩解已经形成了“一对一”的证据，根据证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为不宜认定被告人欧某甲持械对多名被害人进行殴打，可认定案发当晚在林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后其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2.如前所述，案发当晚在林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后，欧某甲方才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可见其并未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与同案人林某2等人相比，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的地位较低，只是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本院将对其从轻处罚。3.经查实被告人欧某甲到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以及本院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本院将会对其从轻处罚；4.本院将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欧某甲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某甲无视国法，无事生非，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二级伤残九级、一人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某甲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经查，一方面，印证分析被告人欧某甲的供述及辩解、同案人林某2、陈某8、姚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的陈述以及证人林某1、陈某7、梁某的证言，本案中仅有同案人林某2供述称“欧某甲有参与冲过去打，但欧某甲当时是否拿凶器我就忘记了……欧某甲等人在我后面，我已经冲在前面了，所以就没有看清楚欧某甲是如何殴打对方的”，而欧某甲到案后一直辩称案发当时其没有参与打架，只是在林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后其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另一方面本案中暂无其他附案证据可证实欧某甲持凶器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综上两方面，本案中被告人欧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与同案人林某2的供述及辩解已经形成了“一对一”的证据，根据证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为不宜认定欧某甲持械对多名被害人进行殴打，可认定案发当晚在林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后其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被告人欧某甲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本院庭审中亦能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成立自首，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如前所述，案发当晚在林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后，欧某甲方才驾驶摩托车搭林某2离开现场，可见其并未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与同案人林某2等人相比，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的地位较低，只是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欧某甲及其他同案人一同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欧某甲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且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但其结伙持械殴打他人致致一人重伤二级伤残九级、一人为轻微伤以及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达2620元，可对其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欧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欧某甲并未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与同案人林某2等人相比，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的地位较低，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故本院将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作适当调整。根据被告人欧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欧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华景
审 判 员 陈建冲
人民陪审员 蔡木养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占 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五条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