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22刑初51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女，1955年7月25日生，汉族，文盲，无业。系本案被害人邓某2、邓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崇高，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女，2006年4月6日生，汉族，小学五年级学生。系本案被害人邓某3之女（未出庭）。
法定代理人阳某1，女，1955年7月25日生，公民身份号码5202021955********，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邓某1之祖母。
被告人陈忠付，男，1979年4月5日生，黎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5月20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处西安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5月29日被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县看守所。
监护人陈某1，男，1949年6月23日生，黎族，贵州省盘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人陈忠付之父。
辩护人杨贵，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成莎，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盘县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6）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忠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邓某1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花、张天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崇高，被告人陈忠付及其辩护人杨贵、高成莎，监护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9月17日13时许，邓某2和邓某3在盘县老厂镇街上以陈某7（已判决）拿了邓某2的钢笔并损坏为由，对陈某7进行殴打，陈某7在老厂镇街上遇到陈某8（另案处理）、被告人陈忠付，陈某7将其被邓某2和邓某3殴打的事告诉陈某2和陈忠付，15时许，陈某2携带一把长剑、陈某7和陈忠付各携带一把匕首，在老厂镇中学大门口的街上遇到邓某2和邓某3，陈某7打了邓某2一拳，邓某2与邓某3就跑，陈某2持长剑、陈忠付手持匕首追上邓某2后将邓某2杀伤，陈某7手持匕首追上邓某3后杀了邓某3背部两刀，后邓某2死亡。经盘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邓某3所受人体损伤为轻微伤；邓某2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腰部伤及动、静脉失血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陈忠付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陈忠付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邓某1诉称，2000年9月17日13时许，陈某7纠集陈忠付、陈某2欲报复邓某2，陈某2持长剑、陈忠付、陈某7持匕首在老厂镇街上找到邓某2、邓某3，陈某7用手打了邓某2一拳，邓某2、邓某3逃跑，陈某2持长剑、陈某7、陈忠付持匕首追上邓某2，并将邓某2当场杀死，陈某7持匕首将邓某3杀伤。据此，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忠付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陈忠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因邓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丧葬费242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6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676904.3元，扣除陈某7已支付的46000元外，要求陈忠付赔偿630905.3元；判令被告人陈忠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阳某1因邓某3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邓某3住院46天的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费1840元、营养费1840元、误工费8548.6元、护理费8458.6元，共计人民币31777.2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户口薄复印件、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忠付提出其没有犯罪，没有杀害他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非陈忠付引发，且邓某2死亡的结果不是陈忠付的行为所致，其系从犯；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忠付系初犯、偶犯；其亲属愿意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其属精神残疾人；综合上述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陈忠付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7日13时许，邓某2和邓某3在盘县老厂镇街上以陈某7（已判刑）拿了邓某2的钢笔并损坏为由对陈某7进行殴打，陈某7在老厂镇街上的一个地摊上花了15元人民币买了一把匕首，在老厂镇街上遇到被告人陈忠付、陈某8（另案处理），陈某7将其被邓某2和邓某3殴打之事告诉陈某2和陈忠付。当日15时许，陈某2携带一把长剑、陈某7和陈忠付各携带一把匕首，在老厂镇中学大门口的街上遇到邓某2和邓某3，陈某7打了邓某2一拳，邓某2与邓某3就跑，陈某2持长剑、陈忠付持匕首追上邓某2后将邓某2杀伤，陈某7持匕首追上邓某3后杀了邓某3背部二刀，后邓某2当场死亡。经盘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邓某3所受人体损伤为轻微伤；邓某2被他人持锐器刺杀腰部伤及动、静脉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陈忠付于2016年5月20日被陕西省西安铁路公安处西安站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陈某7因犯故意伤害罪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忠付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及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忠付于2016年5月20日被陕西省西安铁路公安处西安站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3、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7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未找到本案作案工具长剑与匕首。5、证明，证实邓某2死亡后已安葬于盘县老厂镇石门居委会毛栗寨；阳某1系邓某2、邓某3之母，邓某1系邓某3之女；陈某7别名为陈某3、陈某4。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7（陈某4）证实，2000年9月份，我在盘县老厂镇中学读书时，同学邓某2说我拿他的钢笔，后在我身上摸出一支钢笔，我将钢笔摔坏，因此事邓某2叫他哥来找了我几次麻烦。过了半个月左右，我去老厂镇街上赶集，在老厂镇商场门口遇到邓某2及邓某3，他们两人打我的头部、脸部及脚，我的嘴唇和鼻子被打出血，邓某2说如不赔他钢笔还要打我。在商场水池边洗脸时看到我的牙齿被打掉，我很气愤，便在街上花了15块钱买了一把匕首想去打邓某2和邓某3。在街上找他们的过程中遇到我二哥陈某2和堂哥陈忠付，他们问我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我说是被邓某2和邓某3打的，陈某2和陈忠付便去找武器要帮我报仇，陈某2找来一把宝剑，陈忠付找来一把匕首。我们在老厂镇中学大门五六百米的地方找到邓某2他们，邓某2还想动手打我，我便先动手打了邓某2一拳，陈某2、陈忠付走到我身边，邓某2看见我们人多，手里有刀，就往中学方向跑，陈某2拿着一把宝剑、陈忠付拿着一把匕首就去追邓某2，邓某3往中学方向的左手边跑，我拿着匕首去追邓某3，在追的过程中，我用匕首杀了邓某3背部两刀，后邓某3跳到路边的一块地里跑了。我返回至离中学门口300米左右处遇到陈某2和陈忠付，我们跑到竹林里，在一个煤炭洞口把匕首和宝剑扔了。陈某2和陈忠付都说他们杀着邓某2了，我都不知道是谁杀的，杀着几刀、杀着什么部位，事后听说邓某2被我杀伤致死。
2、证人胡某证实，2000年9月17日下午四点左右，我从中学出来去街上，刚走出门30米左右就看到一个30岁左右、有小胡子的男人提着一把一尺五左右长的宝剑追背部有血的邓某2，两分钟左右，便看见邓某2睡在一家牛肉馆前的路上。
3、证人阳某2证实，2000年9月17日下午3时许，我和邓某3在合作社遇到邓某2，邓某2和邓某3说“哥，有人想马我的笔，找他要去，如果他不拿就打他”，随后我们三人到百货商店门口遇到陈某7，因陈某7不给笔，被邓某2打了两拳，陈某7的嘴巴被打出血，邓某3骂陈某7，并让陈某7拿笔还他，如若不还还要打他。我们三人便走了，走到杨波家门前，陈某7喊了三个提着刀的人来追我们，其中一个小伙用长剑杀着邓某2，陈某7用匕首杀了邓某3两刀，另外两个小伙提着刀追邓某3、邓某2，对方的四个小伙均提着刀，邓某2、邓某3被首先杀着自己的两个小伙追上后又杀着一刀，我绕路躲开，等我回来现场时邓某2已被杀了睡在地上。
4、证人谭某证实，2000年9月17日下午三点过钟，两个一高一矮的小伙持刀追邓某2追进我家馆子里，两个小伙追到我家门口后转身朝茅草坪方向走了，我看到邓某2躺在我家馆子地上，我弟谭红东将躺在我家馆子地上的邓某2扶出馆子，后邓某2便死在街上了。
5、证人张某证实，2000年9月17日下午3时许，我在百货商店门口看见邓某2和邓某3等三人在打邓某2的同学，邓某2的同学嘴被打出血，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在学校旁边看见邓某2被杀了睡在地上，邓某3被杀伤。
6、证人姜某证实，2000年9月17日下午两三点左右，在老厂镇中学门口，我看见陈某2和陈忠付追着邓华妹家的一个儿子跑过来，陈某2箍着邓华妹家儿子，将邓华妹家儿子摔倒在地，邓华妹家儿子爬起来和陈某2箍着，陈忠付拿出一把匕首递给陈某2，陈某2持匕首杀邓华妹家儿子，杀着什么位置、杀了几刀，我没看清，后邓华妹家儿子便倒在地上，陈某2、陈忠付便跑了，半小时后，便听说邓华妹家儿子死了。
7、证人邓某4证实，邓某2是我堂哥，我和他是同桌。2000年8月10多号的时候，邓某2因钢笔的事情与陈某7发生过争执。
8、证人陈某5、杨某、孙某、蒋某、陈某6、沈某、桂某、王某均证实，被告人陈忠付患有精神分裂症，易怒，严重时会随便打人。
9、证人何某证实，我的大儿子叫陈忠付，十五年前出事时我在赶场，回家路上听说陈某2、陈某7跟邓家人打架，不清楚陈忠付是否参与打架，我回家时看到陈某7手持一把匕首、陈某2扛着一把马刀。陈忠付大概在二十五、六岁的时候被确诊患有大脑精神分裂症，他发病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还会打人。
（三）被害人邓某3的陈述，2000年9月17日下午，我兄弟邓某2在老厂街上遇到我和阳某2时跟我说，他同学陈某7把他的笔扳掉了，叫我帮他去要。我们三人在百货商场遇到陈某7，邓某2便要陈某7赔钢笔，因陈某7不愿意赔，邓某2便动手打了邓某3嘴巴一拳，陈某7未还手，我便对陈某7说“下星期把笔拿来还给邓某2，邓某2便不会打你”，陈某7答应了。我们就朝中学方向走到杨波家门前时，陈某7带着三个小伙追上我们，一上来就用刀从背后杀着邓某2，我见邓某2背上有血，就冲上去欲抱住杀邓某2的人的时候，拦我路的小伙上来就踢了我肚子一脚，接着我便被陈某7杀着脊背一刀、肩部一刀，这时我看见邓某2跑进一家屋里，我便顺路朝下跑了。打我们的有4个人，我看见有三个人拿刀，首先一上来杀着邓某2的是一个手持宝剑、一个拿马刀的两个小伙，我没有看清楚是哪个杀着邓某2，打我的人是手持匕首的陈某7，另一个拦我路的人没有拿刀。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盘县老厂镇街上。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7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并附有照片。3、辨认笔录及照片，陈某7辨认出当时手拿匕首追邓某2的男子系被告人陈忠付；姜某辨认出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递给陈某2的男子系被告人陈忠付。
（五）鉴定意见。1、关于邓某2死亡的法医鉴定书，证实死者邓某2被他人持锐器刺杀腰部伤及动、静脉失血死亡。2、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陈忠付既往（2005年、2010年）有过精神异常表现，经治疗后缓解，目前处于病情缓解期间；（2）被鉴定人陈忠付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陈某7因琐事被邓某2和邓某3殴打，遂邀约陈某2与被告人陈忠付持刀、剑将邓某2、邓某3杀伤，且造成邓某2死亡、邓某3轻微伤的后果，被告人陈忠付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陈忠付提出其没有犯罪，没有杀害他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因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忠付受他人邀约而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邓某2、邓某3，且伙同陈某2将邓某2杀伤，造成邓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忠付持匕首对被害人邓某2实施伤害，与陈某7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陈忠付的行为已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应剥夺政治权利。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忠付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及理由，因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忠付虽受他人邀约而参与打架，但在打架过程中其对被害人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且造成了被害人邓某2死亡的后果，其作用大，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陈忠付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系被害人与陈某7的纠纷所引发，被告人陈忠付明知陈某7系邀约自己报复他人，而积极准备刀具、参与打架，虽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不是对被告人陈忠付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其亲属愿意代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因未实际赔偿，故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陈忠付系初犯、偶犯、其属精神残疾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建议对被告人陈忠付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忠付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6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24243.5元的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被告人陈忠付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确实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上予以支持的费用共计人民币24243.5元，由被告人陈忠付承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邓某1共同要求被告人陈忠付赔偿因邓某3受伤造成的医疗费11000元、误工费8548.6元、护理费8458.6元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费1840元、营养费1840元的诉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忠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9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陈忠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4243.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1、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支兰芬
人民陪审员 王学粉
人民陪审员 张 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