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生，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委，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军，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海雄，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伟、王政委因与被上诉人贺海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生、王政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军、被上诉人贺海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高伟向被上诉人贺海雄偿还借款本金为243752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贺海雄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3、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高伟不承担律师费118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贺海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截止2016年9月29日，上诉人高伟实际欠款本金为2437520元,并以2437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贺海雄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上诉人高伟不承担律师费118000元。王政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贺海雄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与庭审调查事实不符，客观事实不一致，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王政委对高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不承担保证责任，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贺海雄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贺海雄的对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是错误的，因本案的关键证据（关于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保证期间）三项约定的合同内容，该页内容是经过被上诉人贺海雄篡改过的伪证，因此不能证明原借款合同关于律师费损失的认定。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贺海雄也没有举证证明有律师费的损失的事实，因此其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三、上诉人认为格式合同不成立，因本案的原告贺海雄主体是自然人，非经营主体，其不可能大量的公众认可的范围内使用格式性的合同。即使格式合同存在也要能证明格式合同的格式内容，没有经过举证证明的前提下不证明格式内容的存在，因此不能认为有格式合同存在而认定格式合同的保证期间为2年。综上所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同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贺海雄的妨害诉讼伪证行为的法律责任。贺海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贺海雄和高伟对借款本金及已付利息都没有争议，虽然合同约定月息2分，但后来高伟自行向贺海雄承诺，向贺海雄按3分支付利息，该承诺不违法。2、二上诉人故意隐藏对其不利的证据，拖延诉讼，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故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贺海雄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高伟偿还原告贺海雄欠款本金3446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高伟给付原告贺海雄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18000元；3、判令被告王政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高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贺海雄与高伟、王政委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一、借款金额：高伟向贺海雄借款6360000元。二、借款给付方式：1、贺海雄于2015年7月29日将5820000元转入高伟的银行账户；2、贺海雄于转款当日向高伟支付现金540000元，高伟向贺海雄出具借款借据；3、贺海雄将上述款项支付当日，视为双方之间借款起始日。高伟出具的借款借据，视为贺海雄借款已经给付高伟，并由贺海雄作为合同附件保存。三、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共计六个月。四、借款利息：1、双方约定6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月利息为120000元，360000元借款暂不计息。2、高伟应于每月28日前支付当月利息120000元；360000元借款本金高伟应于上述日期每个月归还60000元；以上两项每月共计还款本息180000元。借款期满，高伟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如因高伟违约就应承担贺海雄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仲裁费、人民法院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审计、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用等。王政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第5项约定，王政委同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后的利息、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方式仍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协议所确定的双方借款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以本次借款到达之日为届满日）起两年。该合同上王政委以担保人名义签名。所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为二分，于2016年1月28日还清，同时王政委以担保人名义签名。贺海雄于2015年7月29日将5832000元通过银行汇入高伟账户。截止2016年1月28日，被告高伟归还本金2760000元、利息1008000元。截止2016年9月28日，被告高伟归还本金154000元、利息972000元。借款到期后经贺海雄催要，高伟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高伟于2015年7月29日与贺海雄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二分，借款期满后我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经协商，我按照月利率三分支付之后利息，其中按月利率三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28日止。对我已支付超过书面合同约定部分利息，系我自愿承担，我放弃要求返还或者折抵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权利。截止起诉时，高伟仍欠贺海雄本金3446000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交易回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期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贺海雄与高伟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根据贺海雄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各方陈述可知，贺海雄预先在6360000元本金中扣除了528000元利息，其实际向高伟出借的款项金额为5832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为5832000元。高伟在答辩意见中已明确表示，截止2016年1月28日，被告高伟归还本金2760000元、利息1008000元。截止2016年9月28日，被告高伟归还本金154000元、利息972000元。因法律规定，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故对高伟已支付的上述期间的利息，贺海雄有权按借款本金每月3%的标准予以收取，其实际收取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故高伟要求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此，高伟尚欠贺海雄本金2918000元。关于利息标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为二分。原告贺海雄要求2016年9月29日起按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被告高伟亦表示同意，故应以2918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高伟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高伟应承担贺海雄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关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根据高伟尚欠本息情况并依照《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标准，对原告请求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18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王政委的责任，庭审中，王政委以贺海雄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可能，认为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应免除担保责任。经审查，王政委自愿为借款人高伟向贺海雄的借款提供担保是实，本案争议的是保证合同是否约定保证期间二年。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除三方当事人姓名、时间空白需要填写外，其他均为打印条款，保证合同约定了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及保证期间两年。王政委除在借款合同、借据上手写自己的名字之外，并没有对保证期间重新作出约定，视为王政委认可打印条款约定的保证期间二年。且该合同对借款数额、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和利息计算等主要内容均有约定，因此上述借款合同之内容符合通常的交易方式，真实性应予采信。鉴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情形，故王政委应对高伟上述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政委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伟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贺海雄偿还借款本金2918000元。二、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29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贺海雄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贺海雄支付律师费118000元。四、王政委就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高伟的债务向贺海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王政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伟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5623元，原告贺海雄已预交，实际由被告高伟承担35623元，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借款本金不予认定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止2016年9月28日，高伟实际尚欠贺海雄借款本金2680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借款本金尚欠多少没有偿还。2、上诉人王政委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被上诉人贺海雄因索要借款产生的律师费118000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高伟承担、王政委承担连带责任。一、借款本金尚欠多少没有偿还。经查，止2016年1月28日借款期限届满，上诉人高伟偿还了借款本金2760000元及全部利息1008000元，虽然高伟支付的利息高于书面约定的月息2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是高伟已经支付了利息；二是高伟出具书面承诺对已支付超过书面合同约定的利息部分，放弃返还或者折抵借款本金、利息；三是高伟支付的利息标准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36%，故对高伟要求返还2016年1月28日之前超过书面约定利息部分、或者折抵借款本金、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高伟向贺海雄出具书面承诺，2016年1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支付，已支付至2016年9月28日。以借款本金3060000元为基数，高伟应当支付的利息为734400元，但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高伟实际支付利息972000元，多支付的利息237600元,根据法律规定高伟请求返还的，应当予以支持，故237600元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高伟实际尚欠贺海雄借款本金2680400元。二、上诉人王政委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高伟、王政委提出该《借款合同》共四页，他们三人在每一页均按了指纹，但贺海雄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等内容进行了改动，而贺海雄提交的《借款合同》仅有第一页和第四页有他们所按指纹，第二页、第三页均没有他们的指纹。贺海雄当庭认可对《借款合同》的第三页进行了改动，但仅改动了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改变为诉讼，对该页的其他内容没有修改。贺海雄同时提出该《借款合同》一式两份，由他和高伟各持一份，但高伟拒绝提供原件，以鉴定来拖延诉讼，对鉴定申请持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贺海雄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但高伟和王政委辩称贺海雄对合同的担保条款等内容作了改动，贺海雄也认可对合同第三页部分内容进行了改动，故贺海雄应当提交对《借款合同》内容改动是经高伟和王政委同意或者知情的证据，但贺海雄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保证期限及保证方式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政委的保证期限为六个月，但贺海雄也未提交在连带保证期限六个月内向王政委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免除王政委的保证责任。三、被上诉人贺海雄因索要借款产生的律师费118000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高伟承担、王政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高伟应承担贺海雄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用等，但贺海雄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该项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高伟、王政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贺海雄偿还借款本金26804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贺海雄支付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贺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23元，由上诉人高伟负担26540元，被上诉人贺海雄负担9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74元，由上诉人高伟负担4021元，由被上诉人贺海雄负担39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小虎代理审判员  王玉兰代理审判员  薛 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白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