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二民再终字第00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张希纯，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黑山县。
委托代理人郭凌霞，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再审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
法定代表人李春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英杰，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
法定代表人张希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希纯与被上诉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2012）黑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希纯、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从黑山虹波燃料有限公司院落内搬出。张希纯、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00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2）黑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驳回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起诉。2013年10月10日，本院经院长发现再审本案，并作出（2013）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希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希纯的委托代理人郭凌霞、被上诉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英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2012）黑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
该判决认定，2005年5月9日被告张希纯与案外人贸易中心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期自2005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期限为5年。2006年7月25日本案原告黑山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波公司）与贸易中心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其内容为，贸易中心将其公司内所有动产不动产及17.6万元的企业外债打包出售给虹波公司，价格20万元。2007年3月27日，我院�（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1606号判决书，判决虹波公司与贸易中心签订的协议无效。该法律文书生效后，贸易中心无能力偿还虹波公司先行交付给贸易中心的10万元，遂虹波公司诉至我院，我院以（2007）锦黑黑民初字第00466号判决书，判决贸易中心给付虹波公司定金1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本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于是我院向贸易中心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限期履行义务。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与贸易中心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根据双方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一条之规定，于2007年12月27日作出（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贸易中心将其所有整体院落及设施给付原告抵偿债务20万元及诉讼费、执行费。此后二被告继续使用所租院落。2010年5月31日租赁合同期满后�被告仍拒绝搬出所租院落，继续占用至今。
该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诉争的实质问题是因为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方以（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为依据，对行为时案外人贸易中心整体院落及地上物主张物权并要求排除妨害。被告张希纯认为现原被告诉争的标的物没有实际交付，没有依法登记，原告对此不具有物权。相反被告张希纯与案外人贸易中心有租期为五年的合同在先，且又有（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1606号判决为依据，积极主张优先购买权，并同时提出黑山法院（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没有通知张希纯，并已向我院提出执行异议为由，此节旨在证明（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不动产登记问题。诚然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在但书条款中同时规定“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该情形主要规定在该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自（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原告虹波公司即取得了该标的物的物权。其次，关于裁定书的效力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一款（4）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可直接承认其效力，这是一般认识规则，因此，该裁定书的效力问题毋庸置疑。该裁定书属于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此外，仅就其该裁定法律适用而言，该裁定书主要依据的法律是《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零一条之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因此，该裁定书以物抵债并无不当。况且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裁定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和变更，具有法律约束力，受国家强制力保护，因此被告张希纯指责该裁定的效力问题毫无道理。第三，关于执行异议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该异议必须在执行过程中提起，而本案早已执行完毕。如果非要对法院该裁定书有意见的话，可依据法律“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有错误的，依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当事人应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才对，此项权利不能乱用。第四，关于优先购买权问题。虽然被告张希纯主张已与案外人贸易中心签订的为期五年的租赁合同在先，且黑山法院（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1606号判决已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也认可了该优先购买权的客观存在，但由于被告张希纯所享有的该项权利主要依据的是租赁合同和合同法而产生的权利，那么该项权利的特征其实质应属债权性质，因此债权不能对抗物权。如该项权利真的受到损害，也只能在债权的范畴内寻求救济，被告张希纯以此对抗原告的物权行为是极其错误的，本院不能支持。最后，关于被告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占用该标的物合法性问题。由于被告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原贸易中心及原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因此其占有和使用该标的物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行为亦构成妨害原告的物权行为。综上，原告方对双方争议的标的物自（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裁定书生效后依�获取了物权。因此原告方依法享有对该物的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同时对妨害该物权的任何违法行为，权利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被告方如此以优先购买权对抗物权的行为显属错误，于法无据。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三款、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一款（4）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希纯、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原告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原黑山县物资贸易中心）院落内搬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希纯承担。
原审被告张希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00567号民事裁定：
该裁定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该裁定认为，上诉人对诉争土地及房产具有优先�买权，此节已经原审法院（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与另案的被执行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不是法定的执行依据，和解协议一旦被不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当事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仍是原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和解协议本身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此节我国《民事诉讼法》已明确规定。另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和解协议及强制执行裁定书已损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原审法院按照双方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下达强制执行裁定书显系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2）黑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黑山虹波燃料有限公司起诉。
2013年10月10日，本院经院长发现再审本案，作出（2013）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锦民二终字第00567号民事裁定及黑山县人民法院（2012）黑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发回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黑山县人民法院在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请求依据（2008）黑执字第00029号裁定以及（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4号判决，以及（2013）黑审民再字00003号判决，判令张希纯交回诉讼标的物并给付占用费39600元，从20007年12月27至2014年6月30日止，每年6000元计算。原审被告辩称，对事实过程没意见，由于本案原告不能提供具有贸易中心院落所有权的证件证明，所以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7日作出（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该判决认定，2005年5月9日，原审被告张希纯与原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载明：租赁工业物资贸易中心（除一个办公室外）整体院落，租期五年，自2005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租金每年6000元。2006年7月25日原审原告虹波燃料公司与原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出售固定资产协议书，其协议内容为：出售范围为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院内土地约480平方米以及院内地面上资产建筑物，出售价格为35.6万元（含商业银行贷款本金17.6万元），并约定了交款方式、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2006年10月12日，原审被告张希纯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与原审原告虹波燃料公司签订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书无效，并保留优先购买权，本院于2006年12月1日作出（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01606号判决书，判决虹波燃料公司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签订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书无效。该判决生效后，2007年6月10日，虹波燃料公司诉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因买卖协议无效请求赔偿违约赔偿金20万元，本院于2007年11月1日作出（2007）锦黑黑民初字第00466号判决书，判决黑山县工业贸易中心一次性返还虹波燃料公司价款10万元并赔偿10万元，判决生效后，虹波燃料公司申请本院执行，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于2007年12月27日作出（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裁定书，裁定将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原县二局供销公司）所有的，位于该单位院内，整体院落以及院落上的设施给付虹波燃料公司抵偿债务款20万元及诉讼费、执行费。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经本院复查作出（2013）黑立民监字第00003号裁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对本院（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3号判决：一、撤销本院（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希纯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希纯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4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原审被告张希纯、保丰肥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限满后，现仍继续占用所租院落。
该判决认为，由于原审被告张希纯曾主张的虹波燃料公司和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出售固定资产协议无效及优先购买权已被本院作出的（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因此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有效，原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的院落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给黑山虹波燃料有限公司，�审原告虹波燃料公司请求原审被告张希纯、保丰肥业公司搬出原租赁原黑山县物资贸易中心院落以及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虹波燃料公司请求原审被告给付占用费39600元（2007年12月27日至2014年6月30，每年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调整。对原审被告辩称，对事实过程没意见，由于本案原告不能提供具有贸易中心院落所有权的证件证明，所以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一）项、（二）项、（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三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4）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希纯、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原租用的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的院落搬出，返还给黑山虹波燃料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希纯、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张希纯上诉的主要理由为，法院已经判决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与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书无效，后经法院再审予以改判。时至今日此判决已毫无意义，因双方买卖关系在此之前已通过法律途径解除。黑山县人民法院（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希纯诉讼请求，黑山县物资贸易中心与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的出售资产协议有效，县物资贸易中心的院落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令上诉人费解的是“所有权怎么转移的”？买与卖是双方自愿行为，非法律强制性行为，本案中双方已通过法律途径解除了买卖关系，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已解除的买卖关系其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有悖于法律规定。本案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具有县物资贸易中心院落所有权的相关证件，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3）黑审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张希纯交出诉争标的物；要求上诉人返还占用该标的物的占用费并承担几年来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锦州保丰肥业有限公司未做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有原判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希纯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租�内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院落整体出售，需要终止合同时，除返还张希纯未到期的租金（按月计算）外，张希纯一切损失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无关。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该院落在租赁期内可以出售。现上诉人张希纯主张的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签订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无效及优先购买权已被本院（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审基于以上事实，认为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有效，该院落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给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并判决张希纯限期从原租用的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的院落搬出返还给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张希纯所提已被黑山县（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01606号判决解除买卖关系的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有悖于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具有县物资贸易中心院落所有权的相关证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主张，经查，黑山县（2006）锦黑民二初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撤销，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与黑山县工业物资贸易中心签订的出售固定资产协议有效，且根据双方在执行环节达成的和解协议，黑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锦黑执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该裁定生效后，黑山县虹波燃料有限公司即取得了该院落的所有权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希纯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希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野
代理审判员 王文春
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