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民再20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莱西市院上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莱西市。法定代表人：方建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晓忠，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莱西市院上镇七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西市。法定代表人：姜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环，山东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山东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信义，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再审申请人青岛莱西市院上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院上供销社）因与被申请人莱西市院上镇七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岌村委会）、二审上诉人李信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鲁民再2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院上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方建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被申请人七岌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姜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环，二审上诉人李信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院上供销社申请再审称，其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驳回七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第一，院上供销社在原二审中提供了七岌村委会1977年出具的17张原始收款凭证、院上供销社的原始财务账簿中的固定资产分类明细账和资金明细账，该宗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为1977年院上供销社出资建设。1977年7月20日至1977年12月27日，七岌村委会在其出具的收款凭单上明确载明“交款户名：院上供销社；摘要：在七岌建供销社门市部房子用款”；院上供销社1977年、1982年固定资产明细分类账可以辅助认定院上供销社出资建房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根据七岌村的村民的证言认定的1974年七岌村委会出资建房的主要案件事实，但原二审对院上供销社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认证，所以院上供销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质证、认证，但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视为新的证据。”第二，原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属于七岌村委会的村民，与七岌村委会属于利益共同体，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原审在七岌村委会未提交其当年原始财务账簿等书证的情形下，无视院上供销社提供的七岌村委会出具建房收款凭单和财务账簿中的明细账，仅根据七岌村的村民的证言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出资人的直接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双方法定代表人均非当年建房时的负责人，对相关事实认定只能以证据为准，尽量还原事实。1977年建房时，相关法律规定及手续要求并不健全，也就是说时间越接近1977年的七岌村委会负责人，越了解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真实情况，所以1989年七岌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在办理确权登记时，七岌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登记在院上供销社名下(1989年1月9日关于涉案土地的地籍调查表中载明土地使用单位为七岌供销社，七岌村委会在调查表中盖章确认），后莱西市土地管理局根据地籍调查的真实情况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院上供销社下属的七岌门市部，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院上供销社提供的收款凭证相互印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院上供销社在当时并不存在争议。第四，假如事实为七岌村委会所称的土地使用者及房屋所有权均为七岌村委会，在1989年确权登记时七岌村委会不可能将涉案土地登记在七岌门市部名下并盖章确认；建房后的几十年包括院上供销社内部改制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院上供销社使用、管理，七岌村委会也从未主张过涉案房屋系其所有。七岌村委会因房屋升值空间巨大，隐瞒事实并安排村民出庭作伪证，利用农村房屋法规及管理不健全，侵害院上供销社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首先，本案房屋系经各方协商同意，由院上供销社出资，于1977年建成，当年法律规定及档案不健全，建房手续现无法查证，但建房后几十年一直由七岌门市部管理使用，政府部门未认定房屋建设违法，七岌村委会也从未提出异议及主张权利，相反房屋涉及使用的集体土地，因1977年院上供销社的建房行为，经七岌村委会申请，1989年1月9日地籍调查时涉案土地按照实际情况登记在院上供销社名下，并于2000年3月21日颁发西集用(93)字第092295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院上供销社的原下设七岌门市部，以上可以充分说明院上供销社的建房及用地均是合法的，直到现在涉案土地使用者未作出变更，亦未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收回，所以原审适用该规定认为七岌村委会有权决定收回涉案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西集用(93)字第092295集体土地使用证系莱西市土地管理局根据历史事实依法颁发，现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并未撤销，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并非七岌村委会，七岌村委会无权起诉要求返还土地；另一方面土地权属（包括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的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处理，土地权属争议属于行政法律调整，原审民事诉讼程序无权对法律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行为作出审理，并变更土地使用证的内容。七岌村委会辩称，（一）院上供销社与李信义1999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一、二审判决正确。1.关于涉案土地。2000年3月，莱西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七岌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西集用（93）字第092295号]，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的土地所有者为七岌村委会，土地使用者是莱西市院上镇七岌村供销社。“莱西市院上镇七岌村供销社”是未经登记的名称，“莱西市院上供销社七岌门市部”于1994年6月22日被注销，并且停止了营业。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是七岌门市部的财产，更不是院上供销社的财产。现在作为土地使用者的院上供销社七岌门市部已经不存在了，土地使用权自然而然由七岌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者收回，而不能由院上供销社私自出卖给他人。况且土地证并未将土地使用者变更为院上供销社。院上供销社与李信义1999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将涉案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出卖，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是无效的。2.关于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七岌村委会组织村民建造的，各方对此应该均无异议。土地管理局1991年3月17日土地备案档案明确载明：地上物权属七岌村委会。房屋显然是地上物。这一纪录具有法律效力。（二）院上供销社提交的新证据不能改变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七岌村委会的事实。1．院上供销社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从考证；2.院上供销社提交的单据记载的支款时间为1977年，与实际建房时间不符。村民证明建设房屋是1974年，后面的小仓库是1976年建的；3.支款凭证记载内容不明确；4.即使七岌村委会从供销社支款，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供销社出资建设。建造房屋的总造价是多少，供销社出资占多少比例，现在无从考证。（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七岌村委会是涉案土地的所有者，原来批准的土地使用者不存在了，原审法院支持土地所有者收回土地无任何不妥。况且原审判决内容为返还土地及其上房屋，并未越权对土地使用权直接作出具体裁判。李信义辩称，同意院上供销社的再审理由。1999年11月23日，院上供销社与李信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加付审 判 员  滕建国代理审判员  法如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