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灵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灵台县。2015年7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台县看守所。
灵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台县人�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史学军、李春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白某某1998年5月至2004年8月在灵台县龙门乡政府林业站工作，期间分别担任龙门乡林业技术员、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具体办理龙门乡退耕还林业务，包括确定工程区域、界定土地权属及类型、对大户承包退耕还林工程的资料进行汇总和审核，参与构图、规划、验收退耕还林工程，建立退耕还林档案。在该乡退耕还林过程中，被告人白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共计100596元。在审核、把关�乡退耕还林工程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不严格执行《退耕还林条例》，致使李某甲及其合伙人王小红、王晓峰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共计913744元，给国家和人民造成重大损失。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贪污事实1999年灵台县龙门乡枣子川村自行组织全村劳力在村林场集体撂荒地上修建了荒山造林工程134亩，2000年被认定为退耕还林工程，2001年建档建卡在枣子川村马有彪等九个农户名下，前三年的粮款补助由枣子川村委会领取。2003年灵台县退耕还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下发文件规定，不准集体经营退耕还林工程，必须有偿承包给个人经营。被告人白某某在熟知集体撂荒地不符合领取退耕还林粮款补助政策的情况下，积极以其妻李某乙名义联系承包该134亩退耕还林工程，并安排枣子川村委会将该134亩工程的退耕还林管理卡户名由马有彪等九个农户变更为李�乙，报龙门乡林业站，经自己审核后，上报县林业局审批，致使以李某乙名义非法获取退耕还林粮款补助107200元，扣除承包费53064元、补植费6910元，实际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47226元。2002年底，枣子川村向龙门乡政府申请计划在南山修建退耕还林工程，龙门乡政府同意后派时任乡林业站站长的被告人白某某等人实地勘查。实地勘查设计时将村林场的撂荒地一并规划为退耕还林工程。该工程2002年底开始修建，2003年后季验收合格，被告人白某某参与了该工程的验收，其中村林场撂荒地上修建的退耕还林工程经验收合格面积为100亩。被告人白某某明知集体撂荒地不符合领取退耕还林粮款补助的政策规定，仍积极以其妻李某乙名义与枣子川村委会签订该100亩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利用自己时任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全乡退耕还林工作的职务便利，安排枣子川村委会将该100亩退耕还林工程建档建卡在李某乙名下并和枣子川村农户的退耕还林档案建在一起，没有大户单独建档。经自己审核后，将该100亩退耕还林资料上报县林业局，致使以李某乙名义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128000元，扣除承包费69600元、补植费5030元，实际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53370元。2、滥用职权事实2003年后季，身为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崾岘村包村干部的被告人白某某，在得知龙门乡崾岘村决定将本村槐树院社1200亩土地向外承包搞退耕还林工程时，遂向该村党支部书记李某丙提出，自己的妻弟李某甲想承包，经李某丙同意后，被告人白某某代其妻弟李某甲与槐树院社员核对了农户承包的耕地面积，分别与农户和崾岘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工程修建以后验收合格面积为1044亩，�中涉及农户承包经营的耕地面积585.3亩，其余458.7亩属于尚未承包到户的集体耕地和荒地。被告人白某某在审核、上报大户承包资料、规划、验收该处退耕还林工程时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不严格执行退耕还林条例，致使李某甲及其合伙人王小红、王晓峰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507344元。2003年夏收后，身为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的被告人白某某向龙门乡原周家洼村（后撤并到英武村）党支部书记常某某提出其妻弟李某甲想承包原周家洼村杏树湾500亩土地实施退耕还林工程，常某某表示同意，并召开了杏树湾社员大会，社员表示同意向外承包。被告人白某某代其妻弟李某甲和原周家洼村村委会及相关农户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工程修建以后，验收合格面积509亩，被告人白某某称工程只验收合格了220亩，代其妻弟李某甲向原周家洼村按面积220亩缴纳土地承包费。实际该工程区域内涉及农户承包经营的坡耕地面积只有191.5亩，其余317.5亩属于尚未承包到户的集体耕地和荒地。被告人白某某在审核、上报大户承包资料、规划、验收该处退耕还林工程时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不严格执行退耕还林条例，致使李某甲及其合伙人王小红、王晓峰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406400元。另查明，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白某某在以证人身份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已如实供述了其贪污及滥用职权的主要犯罪事实，同年12月11日退还赃款113000元。2015年2月4日，平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以交办函转灵台县人民检察院对白某某涉嫌贪污、滥用职权案进行初查，同年7月9日灵台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中共龙门乡委员会关于一般干部定岗及包村的通知、龙门乡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龙�乡退耕还林（草）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龙门乡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龙门乡枣子川村退耕还林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公证书、龙门乡枣子川村1999年陶家寨子退耕还林工程管理卡、2003年南山工程退耕还林管理卡、枣子川村1999年度退耕还林情况汇总表、统计表、龙门乡经管站、枣子川村委会相关账目材料、收款凭证、龙门乡崾岘村坡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及公证书、崾岘村槐树院社土地二轮承包资料、崾岘村土地规范化管理台账、龙门乡2005年退耕还林分户管理卡、龙门乡崾岘村2005年度退耕还林前七年粮食、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龙门乡2004年退耕还林分户管理卡（槐树院工程）、龙门乡周家洼村坡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公证书、合伙协议、周家洼村寨子社土地二轮承包到户花名册、李某甲与周家洼村郑兴珍等12户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龙门乡2004年度退耕还林粮食、现金补助花名册、证人李某乙、张某甲、马某甲、张某乙、于某某、马某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张某丙、杨某甲、杨某乙、蔡某某、张某丁、李某甲、杨某丙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在任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熟悉退耕还林政策、明知龙门乡枣子川村234亩集体撂荒地不符合领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却利用职务便利，以其妻子李某乙的名义承包，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235200元，扣除承包费122664元、补植费11940元，实际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共计100596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在检察机关初查、未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其贪污、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其在贪污犯�后主动退赃，对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进行了大量投资、补植，使国家受益，综合被告人在贪污犯罪中的自首、退赃情节及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在任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期间，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不严格执行《退耕还林条例》，致使李某甲及其合伙人王小红、王晓峰非法获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共计913744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白某某在滥用职权犯罪中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2、被告人白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3、灵台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113000元中100596元属赃款，依法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上诉提出：1、枣子川村陶家寨子134亩集体退耕还林面积在其承包前已列入退耕还林工程，其承包该工程并领取粮款补助符合政策规定；2、枣子川村南山100亩退耕还林工程其签订承包合同后，转包给了张某乙，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3、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中，李某甲及其合伙人向崾岘村、周家洼村分别缴纳了100亩、45亩集体土地的承包费，这两宗土地应视为承包到户，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不应计入其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未适用数罪并罚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白某某担任龙门乡林业站站长、龙门乡退耕还林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明知龙门乡枣子川村陶家寨子134亩、南山100亩退耕还林工程系集体林场撂荒地，不符合领取退耕还林粮款补助条件，却以其妻子李某乙名义承包，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235200元，扣除承包费122664元、补植费11940元，实际非法侵吞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100596元及在负责退耕还林工程规划、验收、审核等工作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李某甲及其合伙人王小红、王晓峰在承包的龙门乡崾岘村、周家洼村退耕�林工程中非法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913744元的事实清楚，且有原审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辩论及原审判决中列举的证据在案证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白某某提出枣子川村陶家寨子134亩集体退耕还林面积在其承包前已列入退耕还林工程，其承包该工程并领取粮款补助符合政策规定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戊、李某己、张某丙、杨某甲、杨某乙、蔡某某、张某丁的证言证实，陶家寨子退耕还林工程在退耕还林前土地属性为村集体林场撂荒地；李某戊、李某己亦证实陶家寨子荒山造林纳入退耕还林工程时，白某某参与了验收、建档建卡，2003年对外承包时，其明确告知白某某该工程是村林场弃耕地修建的；上诉人白某某供述，2000年龙门乡退耕还林工程验收时将1999年枣子川村修建的陶家寨子荒山造林工程中134亩村林场弃耕地列为退耕还林工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白某某明知陶家寨子134亩集体退耕还林工程土地属性为村集体林场撂荒地，却利用其担任龙门乡林业站站长的职务便利，以其妻子李某乙名义承包该工程，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其行为确已构成贪污罪。故对白某某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白某某提出枣子川村南山100亩退耕还林工程其签订承包合同后转包给了张某乙，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龙门乡枣子川村退耕还林工程承包合同书》、《公证书》、《退耕还林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枣子川村退耕还林（草）工程管理卡、退耕还林情况汇总表、承包费收款凭据、龙门乡退耕还林粮食、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等证据证实，枣子川村南山100亩退耕还林工程以李某乙名义承包，建档建卡均在李某乙名下，退耕还林补助款亦由李某乙领取；证人李某乙证实其�知道白某某将该工程转包；证人张某乙、马某甲、张某甲的证言亦不能相互印证转包的事实。故对白某某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白某某提出李某甲等人向崾岘村、周家洼村分别缴纳了100亩、45亩集体公用地的承包费，这两宗土地应视为承包到户，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不应计入其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的意见，经查，证人郑某某、常某某、王某某、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崾岘村、周家洼村退耕还林工程中，除农户耕地外，其余是撂荒地和荒坡、荒洼。上述证言与《龙门乡崾岘村坡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崾岘村村委会记录、崾岘村村委会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甲向崾岘村缴纳承包费的100亩集体土地及向周家洼村缴纳承包费的45亩集体土地属撂荒地和荒坡、荒洼，不符合大户承包政策，不能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故对白某某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白某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二、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的量刑部分；三、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燕
审 判 员 刘亚琼
代理审判员 史富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秉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