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聊刑二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单位甲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颜某乙，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甲公司业务员，住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曾因犯抢劫、盗窃罪于1999年8月26日被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4年11月29日假释出狱。2012年8月1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汝刚，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勇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聊东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伟、张慧出庭履行职务，被害单位甲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颜某乙、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李汝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勇系甲公司的职工，负责向甲公司与乙公司、丙公司以及其下属单位某加工厂销售本公司汽车配件业务。2011年到2012年度，被告人张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侵占本公司各种型号配件，涉案数额为499706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张勇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后，被告人张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占甲公司货款499706元不正确。2012年5月9日双方结算时共欠甲公司22.5万元，且已还款22万元。从2012年5月29日到案发，上诉人提货与送货的差额为132079元。扣除应给上诉人报销的费用36001元，存放于章丘枣园镇张某某处在加工的支架429件计款18818元、垫付的加工费21000元共计39818元，经计算实欠公司61260元。2、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是职务侵占，而是挪用资金。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一审判决未采纳《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亦未对认定张勇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如何计算作出明确的阐述，而认定侵占数额为499706元，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出庭意见：1、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张勇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价值499706元货物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在案为凭，足以认定。2、关于22.5万借条的指向性。从二审补充的证据来看，2012年3月10日，张勇与甲公司就乙公司业务对账，张勇欠甲公司货款315932元，对此张勇签字认可。关于2012年6月30日重汽业务的对账结果是张勇负责的重汽差额金额为1015920元。而截至2012年5月29日，仅007型号、020型号短货的差额就分别为4503件、6527件，总价值达到678685元，张勇称此时就丙公司业务与甲公司对账，对出22.5万的差额与事实不符。因此22.5万元欠条及218500元回款指向均是张勇负责的乙公司业务的差额，该部分已经与公司结算清楚，不在起诉范围内。3、上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予以侵占即可构成职务侵占罪。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当庭提交下列证据：张勇与甲公司对账的统计表、乙公司的对账明细、甲公司的发货统计表、开票统计表、出库单。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上诉人张勇自2009年至2012年担任甲公司销售业务员，负责本公司与乙公司、丙公司以及其下属单位某加工厂的供货业务。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张勇以将从丙公司退回货物私自处理等方式将本公司货物非法占为己有，侵占AZ9725520007型号（以下简称007型号）5896件、AZ9731590020型号（以下简称020型号）8195件、AZ9725590257型号（以下简称257型号）37件、AZ9725590258型号（以下简称258型号）31件，涉案数额为51869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
甲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证实上诉人张勇系该公司职工；
甲公司与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五份，证实甲公司与丙公司之间存在着业务关系，印证了上诉人负责向丙公司销售产品业务的事实；
甲公司的货物出库单、甲公司与丙公司对账单，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签字认可，证实上诉人张勇在负责丙公司的业务中侵占甲公司货物的实际数量；
张勇与甲公司就乙公司业务对账的统计表、乙公司的对账明细、甲公司的发货统计表、开票统计表、出库单，证实上诉人张勇就其负责的乙公司供货业务与甲公司曾对账，对账结果显示张勇欠甲公司货款的事实。
张勇书写的欠条三份，证实上诉人张勇为颜某乙、许某某、刘某甲分别出具7.5万元欠条的事实。
（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案案发及上诉人被抓获的经过；
（7）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1999）聊东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上诉人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刑罚的情况；
（8）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勇的基本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怀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具体负责底零厂外协仓库的工作。甲公司由其业务员张勇负责向丙公司供货，丙公司不存在押货的情况，清点数量和入库情况都有记录。印证了上诉人将丙公司未收的甲公司的汽车配件私自出售的事实；
（2）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年初至2012年6月底，张勇曾卖给过自己汽车支架，印证了上诉人将甲公司的货物侵占后低价出售的事实；
（3）田某某证言，证实上诉人张勇大约从2010年开始，不断将配件送至自己的加工部进行加工，至案发尚有已经加工好的配件型号为AZ257支架50件、AZ258支架50件、AZ115托架329件未提走的事实；
（4）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10年开始张勇就开始在其加工部加工支架、托架；后于2012年7月份的时候将型号为AZ007支架500件卖给自己，自己将货款29100元给付张勇的事实，印证了上诉人将甲公司货物侵占后出售的事实；
（5）武某某、刘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曾给张勇运输过货物，并在甲公司的货物出库单上签字；其中刘某乙证明了曾按照张勇的安排将甲公司的货物送到乙公司及丙公司以外的地方，印证了上诉人侵占甲公司货物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单位原法定代表人颜某甲的陈述，证实甲公司没有许诺过给张勇股份，且公司业务员在外出差，请客户吃饭的正常业务费用经公司领导签字后到财务科报销的事实；
（2）被害单位现法定代表人颜某乙的陈述，证实甲公司与张勇就乙公司业务已对账有欠款，由张勇出具欠条并已大部分偿还完毕。就张勇负责的丙公司的业务，经过对账发现了张勇侵占公司价值大约90多万元的货物的事实。
4、上诉人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张勇的供述，证实其是甲公司的业务员，从2008年起主要负责往乙公司和丙公司销售支架类底盘的业务。截止到2011年3月22日甲公司已经欠其工资、奖金加上业务费共计30余万元了。其所负责的乙公司业务大约有17万元的货没有走甲公司的账，这17万元货是合同约定的价格。从2011年开始其经手给丙公司的大约90万元的货物没有走公司的账，也就是其与丙公司有904918元的货款还没有还到甲公司账上。这些货物价值是按照与丙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计算的（含增值税发票价格），其中大概有30万元是没有丙公司订单的，但是人家也收货了，不过没给办理入库手续，相当于白给丙公司了，另外大概60万元的货是因为质量不过关丙公司不要，被其低价卖了。卖货物所得的40余万元，其中大概有25万元用于处理产品质量问题的花费、开发新客户花费、加工户的加工费、运费及平时出差的业务费用，其余的12万元左右用于日常开销了。从2010年开始每次都有厂里不收的货，其就把这些货卖了，因为次数太多数量记不清了，每次都有几件货不合格。其对于经手的丙公司的业务认同，从出库单、出库数量和丙公司入库数量上都比较清楚。
对已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2012年5月9日双方结算时是对乙公司与丙公司总的结算，共欠甲公司22.5万元，并出具了欠条，且已偿还完毕，其侵占甲公司的货物应从2012年5月29日后开始计算，实欠甲公司61260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二审时检察机关提交的张勇与甲公司就乙公司对账的证据，能够证实2012年3月10日经对账上诉人张勇所负责的乙公司业务短货款的事实。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颜某乙亦证实22.5万元欠条是因张勇所负责的乙公司业务短甲公司货款而出具的，张勇已偿还218500元且已入甲公司关于乙公司的账目。上诉人在庭审中供述因颜某乙的父亲颜某甲生病，才签字认可乙公司业务欠款，亦印证了22.5万元欠条是对该公司的对账结果。第二，截止2012年5月29日，上诉人张勇所负责的丙公司的业务，仅007型号、020型号差额为4503件、6507件，差额价值已达67万余元，远远超过22.5万元。因此上诉人所提其出具的22.5万元的欠条是对乙公司与丙公司的总对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甲公司应给张勇报销的费用36001元以及张勇在章丘枣园镇张某某处存放的甲公司加工的支架429件及加工费应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认定张勇侵占数额时已根据甲公司认可并签字的报销单据共计4940元从侵占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张勇在章丘枣园镇张某某处存放的甲公司在加工的支架429件中包括50件257型号、50件258型号、329件115型号，检察机关起诉上诉人侵占87件257型号、81件258型号、140件115型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侵占37件257型号、31件258型号，对存放于张某某处加工的此两种型号各50件支架未予认定。因放于张某某处的115型号支架超出起诉数量189件，一审未认定上诉人侵占115型号支架，且在认定犯罪数额时将189件115型号的价款7938元予以扣除。据此一审判决已将存放于张某某处的429件货物从涉案数额中全部扣除。上诉人张勇主张应将其垫付的加工费21000元从侵占数额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勇侵占货物的价值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张勇私下处理的产品有不合格产品，张勇低价处理价格007型号为60元／件，020型号为26元／件，257型号／件、258型号均为50元／件，因此一审判决以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根据上诉人张勇私自低价出售汽车配件的价格并结合侵占汽车配件的数量来认定侵占财物的价值，并无不当。经计算，张勇侵占货物的总价值为570230元，扣除被害单位认可的应报销的费用4940元、189件115型号货物价值7938元，另外关于乙公司业务，一审判决认定张勇认可的欠款为179838元，因其实际支付218500元，多支付部分38662元亦应从侵占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张勇侵占的数额为518690元（570230元-4940元-7938元-38662元=518690元）。一审判决以检察机关依据起诉书指控侵占货物数量计算的侵占数额为499706元，有利于上诉人，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一审认定侵占数额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勇身为甲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数额巨大。关于上诉人张勇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张勇的行为不是职务侵占，而是挪用资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张勇身为被害单位甲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货物截留擅自低价处理或购货公司退回的货物私自加工变卖，利用了其作为公司工作人员经手和管理公司货物的便利，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勇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振全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