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原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6日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谢亮，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某，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同年5月28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0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姚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及其辩护人谢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陈某、邓某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到庭，未传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4日上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民警张某甲等人，在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62号附1号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内，经报警人喻某指认，欲带走涉嫌于2014年2月23日殴打喻某的陈某时，遭陈某激烈反抗。陈某用其肘部撞击民警胸口等处，并要求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部分员工用手机拍照，进行哄闹、围阻，造成现场混乱。该公司员工被告人邓某趁乱上前踢打撕扯报警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阻止，邓某仍继续踢打。该公司员工被告人谭某大声喊叫并推搡民警，将民警杨某拽倒在地。杨某起身带人离开时，在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门前台阶处再次被人推倒，脚部受伤。经鉴定，杨某右距骨撕脱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当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报案笔录、报警系统受理页面截图、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案发后，受伤民警杨某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可对三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邓某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谭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邓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谭某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谭某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谭某犯罪情节较轻，二审期间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谭某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社区矫正办公室同意对其进行监管，建议二审本着教育、挽救、惩罚相结合的原则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上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民警张某甲等人，在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62号附1号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内，经报警人喻某指认，欲带走涉嫌于2014年2月23日殴打喻某的原审被告人陈某时，遭陈某激烈反抗。陈某用其肘部撞击民警胸口等处，并要求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部分员工用手机拍照，进行哄闹、围阻，造成现场混乱。原审被告人邓某趁乱上前踢打撕扯报警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阻止，邓某仍继续踢打。上诉人谭某大声喊叫并推搡民警，将民警杨某拽倒在地。杨某起身带人离开时，在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门前台阶处再次被人推倒，脚部受伤。经鉴定，杨某右距骨撕脱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某、谭某、邓某当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后，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股东胡俊海向被害人杨某赔偿人民币7万元，杨某出具谅解书，对陈某、邓某、谭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四唯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三名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报案笔录、报警系统受理页面截图、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民警出警的缘由。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案发当天，为增援民警胡某等人处理治安案件，我与其他同事着警服赶到沿江大道的案发地。在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里，喻某指认了陈某之后，民警上前传唤陈某，遭到拒绝。民警强行传唤，陈某反抗挣扎，后被制服。在带离过程中，有三四名女员工不停阻拦，喊叫“警察打人了”，拦住通道。邓某突然用手扯住喻某的头发，将喻某按在地上用脚踢其头部。我上前制止，邓某拼命挣开，用身体把我往后撞。旁边一个穿绿毛衣的女员工把我往旁边拽，我失去平衡被拽倒在地上。后来我知道绿毛衣的女员工是谭某。我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其他同事将陈某带出门，谭某在后面推搡我。走到门口，不知是谁偷袭我，推了我一把，结果我没站稳，摔下了台阶。在执法过程中，我的右手腕扭伤了，右脚踝关节也扭伤了。
4、证人喻某的证言：我案发之前与陈某发生过纠纷，案发当日警察叫我去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指认陈某。陈某被带离时反抗。邓某突然冲出来，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揪住我的头发往下拽。我倒在地上，一帮人过来打我，有个穿警服的女警察过来保护我，穿绿上衣的谭某把这个女民警打倒了，后来来了很多警察，把场面控制住了。我走到院里时，发现谭某坐在公司门口的空地上，一边脱鞋一边撕自己的袜子并叫警察打人了。
5、证人寇某的证言：案发当日，邓某看见警察和我们要离开公司的意思，马上自己驾驶一台汽车和员工分别用3台车将公司大门堵死，不让我们和警察离开，后协同谭某等人威胁我和女友喻某。我身边的警察看见十几个社会人员陆续进入大院，就呼叫了支援，约5分钟左右又赶来了约7名警察。这时站在我身旁的警察通知我女友喻某下楼到艺谋公司认人。下去约2分钟，我便听到我女友的惨叫声。我冲下去看见现场情况十分混乱，我女友和一名保护她的女警已被打倒在地，以邓某为首的包括谭某等人还是隔着人墙用脚踹打女警察和我女友的头部和身体。谭某等人多次阻碍警察带人。谭某看阻止不了警察带人，便坐在门口将自己的黑色裤袜扯破将鞋子丢掉，并大叫“警察打人了”。
6、证人朱某（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案发当日，我看见十几个警察进来，在一楼要带走陈某，当时邓某、谭某等人就阻拦警察带走陈某。我看见一个女警官摔倒了。
7、证人游某（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我看到2个穿制服的警察跟喻某一起到我们公司，一个跟喻某上楼开锁去了。我听他们说楼上的锁被打开了，过了20分钟，就又来了一批警察，看他们要把我们的一个客户陈某带走，走到我们走道的时候，我们公司的人跟警察挤在一起，相互拉扯。
8、证人周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陈某在被强制带离期间，用肘部顶警察身体，试图挣开警察，公司里的其他员工起哄，说警察打人，还把通道堵住。公司有个女的打了那个指认的女的，有个女警察上去拉扯，有个穿绿毛衣的人把女警察拉倒在地。
9、证人黄某的证言：案发当日，警察和几个群众进了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院子，有艺谋公司的人开车将公司院子的大门堵住，警察和人员出入很不方便。
10、证人张某甲（上海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案发当日，我接到上级电话，到沿江大道艺谋公司增援。进公司的通道被汽车堵死了。我们步行进入和我们的同事碰面后，在被害人的带领下，到艺谋公司指认犯罪嫌疑人，我们口头传唤，嫌疑人极不配合，并趁机大喊警察打人了。在我们强行带离的时候，嫌疑人与我们发生了肢体接触，并用胳膊肘撞击了我一下。由于该公司里面有许多员工，就一起围上来。有许多人喊警察打人，并用手机拍照，阻止我们，不让我们将嫌疑人带走。嫌疑人拼命挣扎并用双手回击我们。我当时被他用胳膊撞击了好几下。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人很多。我所指导员杨某也被他们公司员工推倒在地，脚部受伤。具体是被谁推倒的我没有看见。
11、证人彭某（上海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案发当日，我接领导电话指示，前往沿江大道艺谋公司增援。我们要带走陈某时，陈某拒不配合，艺谋公司的员工起哄。我们欲强行带离陈某时，陈某拼命反抗，并躬身用胳膊肘击打民警张某甲。艺谋公司的员工也纷纷参与阻止民警正常执法，有不准带人走的，有用手机摄像的，场面当时极其混乱。邓某趁机殴打受害人，我所教导员杨某立即上前阻止，这时一个穿绿色上衣的女性员工将杨某拉倒在地上，我连忙将该女性员工带离到艺谋公司门外。我在阻止该公司员工的违法行为时听到“啊”的一声喊叫，回头发现杨某又仰面倒在艺谋公司门口台阶侧边不能动弹。
12、证人胡某、杜某、罗某、张某乙（均系公安民警）出具的证言及工作证。证明案发当日民警到艺谋公司处理一起治安案件，带喻某指认陈某。民警欲带走陈某时，艺谋公司工作人员起哄阻拦，其中邓某殴打报案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制止时，谭某将杨某拉扯倒地。
13、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14、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艺谋公司股东胡俊海事后赔偿杨某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万元，杨某出具谅解书，对陈某、邓某、谭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15、原审被告人陈某的供述：2014年3月14日，我在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时，进来七八个警察说我涉嫌打人，要传唤我到派出所去。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质问警察凭什么去派出所，我不肯去。警察上来强行要带我走。我发现自己的车钥匙掉在地上，就挣扎，想挣脱警察，结果还是被警察架住，带到院子的警车里。
16、上诉人谭某供述称其案发当日穿了绿色毛衣，喊了“警察打人了”。
17、原审被告人邓某的供述：案发当日我看见警察进了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喻某当着警察的面对我们公司的人指指点点，我把她的头发一抓，她立即倒在地上，我朝她肩膀踢了两脚，有几个警察来拉我，一下就把我拉到了门口。
18、武汉市武昌区司法局（2016）武昌司矫审评字第010号《非监禁刑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上诉人谭某具备监管条件，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某、原审被告人陈某、邓某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案发后，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已获赔偿，可对三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邓某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谭某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危险，二审期间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发表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00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以及第二项的定罪，即被告人陈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谭某犯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邓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002号刑事判决对谭某的量刑，即判处被告人谭某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2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谌鸿伟
审判员 刘永祥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