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4号
原告深圳市诺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B1407-15。
法定代表人刘海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文宇，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以勤，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昆山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淀南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谭莹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哲，系公司员工。
被告昆山市湖滨半岛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大桥路68号钱龙盛市广场十二区1号楼101-112室。
法定代表人谭莹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诺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公司）因与被告昆山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会公司）、昆山市湖滨半岛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06月23日、2015年9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诺普公司委托代理人邱文宇、杨以勤，被告大都会公司委托代理人康哲，被告湖滨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诺普公司诉称：在2012年1月17日，大都会公司作出决议，决定向其借款来还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的债务，而且王康、王虎以股权作为保证，在借款协议中明确月息为3%，当日其根据合同的约定汇出3800万元到湖滨公司。在2012年1月20日，王康将自己在大都会公司的股权转给湖滨公司，同时将自己在湖滨公司的股权转给深圳华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并且将对诺普公司的债权列在湖滨公司名下，同时因为不满利息稍高，而单方将3800万扣除50万后记录为3750万元。因华港公司系湖滨公司的股东及借款的介绍人，其信任华港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3日、2012年3月1日和2012年4月9日向该公司转帐5600万元、2500万元和70万元，再由华港公司于2013年2月6日、2012年3月2日和2012年4月9日从上述款项中转出1000万元、2500万元和70万元借给湖滨公司。以上合计借款给大都会公司7370万元，在双方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中，也都再次明确了借款数额，由此可见各方对借款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但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购房协议系以房抵债，认定无效，要求另案起诉。大都会公司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但是借款合同中写明借款是用于偿还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的对外借款和维持日常经营，而且湖滨公司是大都会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借款的收款人，同时湖滨公司在股权转让的债务清单及购房协议中都是认可承担借款的，从借款主体的关系到共同使用以及湖滨公司认可以房抵借款的事实，充分体现这是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共同借款。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连带归还其借款人民币7370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诺普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执行董事决议，证明王康作为大都会公司股东决议向诺普公司借款。
2、借款保证，证明王康、王虎以自己持有的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的股权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
3、借款合同，证明大都会公司及股东王康向诺普公司借款，用于清偿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对外债务和维持正常经营，并约定月利息为3%。
4、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诺普公司向湖滨公司汇款3800万元，用途注明为“借款”。
5、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王康、王虎将自己持有的大都会公司股权转让给湖滨公司；王康、王虎将自己持有的湖滨公司股权转让给华港公司（原名东和公司）及龚存亮，并且将诺普公司上述债权列在湖滨公司债务清单中，金额记载为3750万元。
6、转账凭证，证明诺普公司向湖滨公司的股东东和公司分别转账5600万元、2500万元和70万元。
7、转账凭证，证明东和公司从上述款项中转出1000万元、2500万元和70万元给湖滨公司。
8、房屋买卖协议，证明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列明了上述债权债务。
9、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证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上述买卖协议无效，要求当事方对债权债务另案起诉。
原告诺普公司提交证据1、2均无原件，其对证据2予以撤回。被告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对原告诺普公司提交证据均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一、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月11日，甲方王康、王虎、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与乙方诺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集团）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其中，协议关于合作范围约定为：1.为解决甲方项目资金，乙方出资不超出人民币1.76亿元帮助甲方解决银行贷款和相关债务，包括大都会公司和湖滨公司在江苏恒丰银行的4500万元贷款的赎回，以及归还甲方在昆山市信元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5500万元的借款和正在涉及诉讼的5600万元债务。甲方保证将在银行和小额贷款公司的抵押物全部转押给乙方的指定公司［诺普公司或深圳市东和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同时，甲方同意将此笔资金（人民币1.76亿元）直接转为乙方指定公司的股权。2.甲方（包括王康及王虎）将其持有的湖滨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东和公司（另见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甲方必须保证湖滨公司持有大都会公司的100%股权，并由乙方负责出资续建房地产及酒店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由王康、王虎签名，诺普集团签章。
2012年1月，诺普公司遂以出借资金、代偿债务的注资形式参与湖滨公司及大都会公司的债务重组和后续开发建设。2012年1月18日，诺普公司以借款为由向湖滨公司汇付人民币3800万元，用于湖滨公司偿还债务。
2012年1月20日，由转让方：王康（甲方）、转让方：王虎（乙方）、受让方：东和公司（丙方）、受让方：龚存亮（丁方）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湖滨公司（即目标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在昆山设立，现股东为甲方和乙方，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500万元，其中，甲方占51%股权，乙方占49%股权。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1.甲方占有目标公司51%股权，根据原目标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出资人民币2805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2805万元。现甲方将其占目标公司41%的股权以人民币2255万元转让给丙方。乙方占有目标公司49%的股权，乙方应出资人民币2695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2695万元。现乙方将其占有目标公司39%股权以人民币2145万元转让给丙方，乙方将其占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550万元转让给丁方。2.丙方、丁方应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支付给甲方、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其中，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55万元、支付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45万元。丁方应支付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3.完成上述股权转让后，丙方和丁方即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中，甲方占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丙方占有80%股权，丁方占有10%股权。第二条、财务基准日。双方确认，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的财务基准日为2012年1月20日。第三条、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债务的处理。1.丙方、丁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后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目标公司的股权、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的变更登记后20日内向甲方、乙方按本条（第三条）第2款第（2）项约定的股权支付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2.经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共同确认，目标公司的对外负债总额为人民币8264万元（具体见附件：湖滨公司的债务清单），目标公司的对外负债承担方式如下：（1）目标公司承担人民币3314万元的目标公司负债，并将由丙方通过股东贷款方式或由目标公司将房地产设定抵押给第三方贷款的方式偿还。（2）甲方承担人民币2255万元的目标公司负债，乙方承担人民币2695万元的目标公司负债，并以丙方和丁方支付甲方、乙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4950万元支付。即甲、乙、丙、丁共同委托并在此确认目标公司的名义在江苏银行深圳分行开立股权转让款的资金监管账户，当丙方、丁方的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该资金监管账户后，由目标公司直接无条件地支付给附件所列湖滨公司债务清单中的债权人，债权人收到目标公司的付款即表示甲方、乙方收到了丙方、丁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第七条、目标公司的交接。本协议签署后的10日内，甲方、乙方向丙方、丁方办理完成目标公司的股份转让，并按丙方的要求更换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并于本协议签署后的5日内与丙方、丁方办理目标公司的交接事宜等。该《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湖滨公司的对外债务清单的附件中，注明湖滨公司负债8264万元，其中涉及债权人诺普公司的金额37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由王康、王虎、龚存亮签名，东和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银燕签名。
2012年1月20日，经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对湖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由原法定代表人王虎变更为银燕（东和公司指派人员）。湖滨公司的股东变更后登记为：王虎认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龚存亮认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东和公司认缴出资额440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4400万元人民币。
2012年2月26日，龚存亮与东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龚存亮将湖滨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550万转让给东和公司。协议由龚存亮及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银燕签名，东和公司盖章。
2012年2月27日，经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对湖滨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湖滨公司股东名称：王康，认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550万元人民币；东和公司，认缴出资额4950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4950元人民币。
2012年11月13日，经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对湖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银燕变更为谭莹颖。
2012年6月29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华港公司申请的企业名称变更予核准，由东和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华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即华港公司。
二、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还认定：2012年2月3日、3月1日，诺普公司通过江苏银行深圳分行向东和公司分别汇款5600万元、2500万元。2012年2月6日、3月2日东和公司通过江苏银行深圳分行向湖滨公司分别汇款1000万元、2500万元。上述款项，除5600万元的汇款凭证外，其他银行凭证上均显示“借款”字样。2012年3月30日东和公司以“往来款”的名义汇付湖滨公司50万元。
三、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又认定：因湖滨公司外债较多，债权人到法院诉讼情况增多，为确保诺普公司出借给湖滨公司的借款得以清偿，同时，避免湖滨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昆山市周庄镇大桥路68号钱龙盛市广场酒店的商业服务房（以下简称酒店房产）不被其他债权人执行，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协商，以该房产抵债的方式偿还诺普公司债务，对酒店房产估价7370万元。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确认，诺普公司先前已支付湖滨公司7300万元，包括东和公司2012年1月18日汇付湖滨公司的3800万元及2012年2月6日、3月2日东和公司汇付湖滨公司1000万元、2500万元。尚余70万元差额，诺普公司于2012年4月9日转付东和公司，再由东和公司支付给湖滨公司。后因湖滨公司房产权属证书不全，产权直接过户困难，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约定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解决，由湖滨公司操办。湖滨公司遂委托其法律顾问李斌律师经办。湖滨公司法定代理人银燕授意李斌，让李斌想办法用诉讼的方式将湖滨公司所有的酒店房产产权转移至诺普公司名下，用于清偿诺普公司债务，银燕还提供李斌上述737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李斌拟订由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一份，将银燕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中诺普公司、东和公司支付给湖滨公司的款项转化为诺普公司支付给湖滨公司的购房款。协议交由诺普公司、湖滨公司盖章和公司负责人签名确认。事后，李斌联系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速录员ＸＸ华，沟通湖滨公司将其所有酒店房产过户到诺普公司名下的操作程序及如何规避案件受理费用等事宜，并商定当事人到法院诉前调解的时间。2012年6月25日，诺普公司、湖滨公司在ＸＸ华的主持下调解达成协议，并当天作出了（2012）昆民调初字第0456号民事调解书。
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经检察机关检察建议，昆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符合应予再审的情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昆民抗监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该案，案号为（2014）昆民再初第0002号。
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再初第0002号再审判决认为：诺普公司在湖滨公司出现严重的债务危机，引发债权人诉讼的情况下，为保全诺普公司利益，确保对湖滨公司债权得以实现，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协商将湖滨公司的酒店房产以房屋买卖的合同形式过户至诺普公司。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实为以物抵债协议，而非真实的房产买卖合意，即湖滨公司将其所有的酒店房产以转移物权的形式抵偿诺普公司的债务。对以物抵债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一、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基础性债务不明晰。首先、据2012年1月11日诺普集团与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的股东王康、王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诺普公司主管人员凌松柏的证言，诺普公司向湖滨公司汇款3800万及代偿湖滨公司、大都会公司银行贷款、涉诉债务等证据证明，诺普公司以出借资金及代偿债务等注资形式，参与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经营活动，当发现湖滨公司存在严重债务问题时，诺普公司欲撤离与湖滨公司的合作，抽回对湖滨公司注入的资金时，双方应当对合作期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清算，理清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如诺普公司对湖滨公司享有债权，双方应商定清偿债务方式等事项。因诺普公司、湖滨公司对合作期间的财务状况未作清算，以致双方基础性债权债务事实不清。其次，就本案而言，诺普公司举证证明与湖滨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之前对该公司享有7300万元的债权，其中3800万元借款直接汇款给湖滨公司，3500万元是通过东和公司转账再借给湖滨公司的。经查，东和公司向湖滨公司两次汇款3500万元，银行凭证上均注明用途是“借款”。而诺普公司向东和公司汇款中，其中一笔25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上也注明用途是“借款”。从证据形式及资金流向看，诺普公司与东和公司、东和公司与湖滨公司均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或分别存在资金往来事实。在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他们两公司之间存在3500万元借贷事实的情况下，基于诺普公司、东和公司、湖滨公司之间关系的特殊性，该院难以对3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权利人作出准确判断。二、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因抵债物权未发生物权变动而不发生效力。以物抵债目的在于用他物的清偿方式消灭原债。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之外，还须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本案中，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虽达成以湖滨公司所有的酒店房产抵诺普公司的债务的合意，但由于诺普公司、湖滨公司未实际履行酒店房产所有权的转移，使原债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也未实现，故以物抵债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诺普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与湖滨公司以物抵债协议，将湖滨公司所有的酒店房产所有权转移至其公司，并将酒店房产的权属过户至其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昆山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该案原审调解程序违法，调解书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民调初字第045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深圳市诺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将昆山市湖滨半岛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昆山市周庄镇大桥路68号钱龙盛市广场酒店（1-23室、50-210室）房产过户至其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
诺普公司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上诉称：其实际向湖滨公司提供借款，与湖滨公司之间形成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债权债务关系清晰，再审法院认为其以出借资金及代偿债务等注资形式参与湖滨公司经营活动不符合事实，并且没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依据。再审认定“2012年1月11日诺普集团有限公司与湖滨公司、大都会公司的股东王康、王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未经核实，而且其本身在形式上也是不成立的。其与湖滨公司、东和公司之间的关系从法律上是清晰的，不存在难以认定借款性质及权利人的特殊关系。
被上诉人湖滨公司再审答辩认为：1、购卖房产协议是真实的，房产出售方不存在低价出售。2、调解双方没有违法行为，合法的调解协议应当得到维护。3、其与诺普公司，包括新股东都是独立的主体，没有关联。4、股东收购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与借款没有关系。5、诺普公司的借款是通过华港公司转交的，因为当时王康承诺向诺普公司借款用股权作质押，后来王康将股权转给了湖滨公司，湖滨公司又将股权转给了华港公司，华港公司又是借款的介绍人，所以诺普公司信任华港公司将3570万的借款先支付给华港公司，由华港公司再转到湖滨公司。六、诺普公司的7370万是借款，而不是经营投资款。综上，诺普公司借款是客观事实，而且是以借款抵房款，并不是以房抵债。诺普公司在湖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借款给其，而且也是该借款将买卖的房产从银行赎回。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二审再审认为：一、虽然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对2012年1月11日《合作框架协议》提出质疑，但再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检察机关2012年8月对诺普公司副总经理凌松柏及湖滨公司法定代表人银燕询问笔录，可证明存在该合作框架协议。王康、王虎、大都会公司及湖滨公司、东和公司其后的行为看，也可以印证存在该合作框架协议。二、诺普公司在湖滨公司无力归还借款情况下，与湖滨公司协商，将湖滨公司名下房产折价7370万元抵偿价款，并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再审判决认定房产买卖协议为以物抵债行为并无不当。三、以物抵债行为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清晰。诺普公司主张的对湖滨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之前对该公司享有7300万元的债权，其中3800万元借款直接汇款给湖滨公司，3500万元是通过东和公司转账再借给湖滨公司的。虽然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均称债权总额为7300万元，东和公司也出具证明称，通过东和公司转账再借给湖滨公司的3500万元系诺普公司借与湖滨公司的借款。但基于诺普公司、东和公司、湖滨公司之间关系的特殊性，在涉案各方未做清算及湖滨公司未明确取得7300万元后实际用途情况下，难以对款项的性质及权利人作出准确判断。四、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虽达成抵债合意，但由于诺普公司、湖滨公司未实际履行酒店房产所有权的转移，原债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也未实现。在湖滨公司对外尚存有其他重大债权，其房产所有权的转移是否导致湖滨公司丧失履行其他债务能力尚不确定情况下，再审判决对诺普公司要求将涉案房产过户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诺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诺普公司可在与湖滨公司及华港公司合作往来进行清算，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在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基础性债务不明晰。该案依据2012年1月11日诺普集团与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的股东王康、王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诺普公司主管人员凌松柏的证言，诺普公司向湖滨公司汇款3800万及代偿湖滨公司、大都会公司银行贷款、涉诉债务等证据认定诺普公司以出借资金及代偿债务等注资形式，参与大都会公司、湖滨公司经营活动，当发现湖滨公司存在严重债务问题时，诺普公司欲撤离与湖滨公司的合作。诺普公司在抽回对湖滨公司注入的资金时应当对合作期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清算，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因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对合作期间的财务状况未作清算，以致双方基础性债权债务事实不清。诺普公司举证证明其中3800万元借款直接汇款给湖滨公司，3500万元是通过东和公司转账再借给湖滨公司的。但在该案再审查明东和公司向湖滨公司两次汇款3500万元，银行凭证上均注明用途是“借款”。而诺普公司向东和公司汇款中，其中一笔25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上也注明用途是“借款”。虽然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均称债权总额为7300万元，东和公司也出具证明称，通过东和公司转账再借给湖滨公司的3500万元系诺普公司借与湖滨公司的借款。但基于诺普公司、东和公司、湖滨公司之间关系的特殊性，在涉案各方未做清算及湖滨公司未明确取得7300万元后实际用途情况下，难以对款项的性质及权利人作出准确判断。诺普公司可在与湖滨公司及华港公司合作往来进行清算，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
在本案中，诺普公司的举证均已在之前的诺普公司与湖滨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出现并经再审审核，故其仅证明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7300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基础性债权债务关系，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也未能举证在本院（2014）苏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后，诺普公司已与湖滨公司及华港公司对合作往来进行了清算。根据现有证据及生效判决均无法认定73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诺普公司系湖滨公司及大都会公司债权人身份。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诺普公司要求湖滨公司及大都会公司归还借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诺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0300元，由原告深圳市诺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烨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