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民，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龙，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保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关建辉，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梁举初，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梁羡香，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梁秀萍，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及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及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婷，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群，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原审第三人：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晓燕。原审第三人：梁泉，男，195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第三人：周圣蓬，男。原审第三人：张晓燕，女。原审第三人：姚华明，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园县。原审第三人：广东国叶梦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圣蓬。原审第三人：广州梦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圣蓬。原审第三人：广东国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兵。原审第三人：谢晶萍。上诉人周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保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沈群、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投资）、梁泉、周圣蓬、张晓燕、姚华明、广东国叶梦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叶梦庄）、广州梦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庄酒管）、广东国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叶投资）、谢晶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06号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周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保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泉公司在收到周文的投资款后，至今未与周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任何的投资协议，经多次催收其也拒不返还，其行为导致周文无法实现入股目的，保泉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周文有权请求保泉公司返还投资款。但是一审判决错误的以周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文与保泉公司存在与公司有关的民事法律关系而直接让周文承担败诉的结果，周文投资款1378823元至今未能收回，损失惨重，请予以纠正。（一）周文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其投资保泉公司而支付的款项，而后各方因未能达成一致投资合意而没有签订相应书面合同并终止了投资谈判。1.各方均确认周文向保泉公司实际支付了1378823元，并有银行《业务回执单》为证。保泉公司称，其只是协助沈群代收该涉案款项，但是保泉公司及沈群均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来支持代收说法。首先，沈群没有出示任何委托保泉公司代收周文款项的证据。其次，保泉公司确认没有将声称代收的涉案1378823元实际支付给沈群。再者，沈群在庭审中称保泉公司为其代收了该涉案款项后，因其双方互负债务，所以双方之间的债互相抵销，完全没有证据支持。2.根据周文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周文父亲于2014年5月26日发给沈群及梁泉的短信、梁泉名片以及周文汇款给保泉公司时在汇款用途中备注“投资款”等证据均证明：保泉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承租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复甦村股份合作经济合作社共401.2082亩集体建设用地，因急需资金，故保泉公司的股东梁秀萍及其丈夫梁泉找到周文。当时双方洽谈的合作条件就是如果周文投资130万元给保泉公司的话，那么周文将会获得26%-41%的股权。基于此，面对这么丰厚的利润，周文没有多想，在其未与保泉公司或其股东达成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为表履约诚意，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013年10月16日向保泉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以及往来款共计1378823元。对于《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31日），保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复甦村是真实存在的，《土地租赁合同》也是真实存在的，该合同经复甦村股份合作经济合作社及保泉公司签名盖章成立生效。对于这个证据，保泉公司及沈群竟然不承认真实性，人民法院对此只要发函至复甦村股份合作经济合作社即可查实。3.保泉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其股东及保泉公司迟迟不办理周文的入股手续，而且以各种理由拖延。周文及其父亲周圣蓬曾多次口头要求保泉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给周文，但均没有得到保泉公司的任何回应。半年后，周文于2014年5月26日向梁泉手机（136××××8118）以及沈群手机（136××××1110）发出短信，要求保泉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退还涉案款项（有短信截图），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2015年4月27日，周文委托律师发出《关于要求立即返还投资款的律师函》，但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泉及其他股东仍拒绝归还。4.对于梁泉是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周文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文提供了广州市工商档案查询资料，显示梁秀萍和梁泉为夫妻关系，且二者都是保泉公司的创始股东。且周文还提供了梁泉的名片（显示：梁泉为保泉公司的董事长），此名片为周文与保泉公司的股东在洽谈投资入股项目时，由梁泉出具。正因为此，周文坚信梁泉在保泉公司中是有话语权的。所以，即便梁泉非为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那么基于这名片以及梁泉与保泉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梁秀萍的夫妻关系，周文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梁泉是有权代表保泉公司进行初期谈判的。综上所述，周文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周文确系因和保泉公司协商投资入股事项而向保泉公司转账支付137882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案由本身只是便于案件的审理，与法院是否应实质审理该案情无任何的关系。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依法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一点明确表示，民事案件案由是由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手段，且第三点的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案由的作用是为了方便当事人起诉，方便法院立案、审判以及执行的法律适用以及法院的分类管理，当事人起诉的案由与实际应该起诉的案由不一致并非是法院驳回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一个合理的理由。本案的诉讼焦点是：保泉公司取得周文1378823元有无正当的理由，该不该返还给周文。在周文履行完毕其证明责任的情况下，此时的举证责任就转移给了保泉公司。保泉公司应对涉案款项是否应返还给周文进行举证，因为保泉公司确系收到了周文的上述款额。所以，即便当事人起诉的诉争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也应对上述的涉案金额进行查明，以维护合法权利人的利益。仔细分析沈群的陈述，其答辩涉及到与本案无任何事实关联性的案外人以及事实，而这些案外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任何关联，明显属于法律上的认识错误，一审法庭应告知其所陈述的事实应另行起诉，而非任由其重复陈述，并且根据其陈述在程序上不断追加第三人（只要沈群在任何一次庭审中陈述出任何一个人或公司的名字或名称，法庭就予以追加，并延期开庭），一审此种案件处理方法，程序上似乎是堵住了因遗漏第三人而被发回重审的可能性，但在实体中，却完全不对沈群及保泉公司庭审陈述的合理性、合法性做任何阐释及判断，导致各方历时一年半，玩了一场追加第三人的诉讼游戏，而周文真金白银支出的1378823元却没有依法获得返还。周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周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泉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周文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周文在本案一审中以其与保泉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进而要求保泉公司退回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文与保泉公司的股东之间不存在周文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保泉公司仅仅是受沈群所托出借公司账户给其收取涉案款项。保泉公司及股东均未与周文进行过任何关于股权转让的协商，周文对保泉公司的基本情况、股权价值一无所知，其与保泉公司的股东从未谋面，所谓协商投资入股不是事实。周文主张股权转让，但其既不能提出相应的合同依据，又不能说明交易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具体详情，甚至不能说明涉案款项对应的股权比例，在涉案款项按照沈群的要求入账后，其也从未要求保泉公司的股东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这些情况足以证明周文主张的股权转让不是事实。况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周文作为一审原告，必须就其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进行举证，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周文并未完成法律要求的举证责任，其基于此法律关系所提出的请求被一审判决驳回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法院依法必须依据周文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主张的法律关系及基于此法律关系所提出的具体要求）进行审理，而不能依据审判权任意变更周文的诉讼请求，否则剥夺了周文的诉讼权利。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法官再三向周文释明并询问其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周文均明确表示不予变更，仍坚持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及辩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周文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及其请求予以审理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保泉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仅与周文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且也与涉案款项无任何关系。保泉公司只是受沈群之托，出借账户代收涉案款项而已，该款项真正的权利人不是保泉公司，而是委托出借账户的沈群。沈群在一审过程中当庭承认该事实。周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涉案款项实为其与沈群之间的合作争议款，为证明该事实，其向法庭披露了与该款项所涉交易相关的众多第三人，一审法院还根据其披露的情况追加了除沈群之外的其他第三人。综上，保泉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文的上诉请求不具备任何事实及其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梁秀萍、梁举初、梁羡香共同述称：同意保泉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沈群述称：同意保泉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款项只是保泉公司出借账户给沈群代收款而已。调解的时候找的也是沈群，周文的行为决定了这批款与沈群有关。周文一直找沈群要款。涉案款项与保泉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中宇投资、梁泉、周圣蓬、张晓燕、姚华明、国叶梦庄、梦庄酒店、国叶投资、谢晶萍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泉公司向周文返还投资款本金137882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30万元利息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其中78823元利息从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周文以投资款名义转款130万元给保泉公司。周文再于同年10月16日以往来款名义转款78823元给保泉公司。周文主张出资130万元以获取26%～41%保泉公司股权。2015年5月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商事登记信息》，证明保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梁秀萍；股东有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三人。庭审中，周文确认周圣蓬、张晓燕是其父母亲；但周文未能举证证明梁泉是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未能举证证明周文与梁泉、梁秀萍协商入股保泉公司经过。保泉公司及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一致确认，梁泉、梁秀萍之间系夫妻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周文坚持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主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中宇投资、梁泉、周圣蓬、张晓燕、姚华明、国叶梦庄、梦庄酒管、国叶投资、谢晶萍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推定其放弃陈述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周文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依照我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但周文证据未能证明梁泉是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1在保泉公司及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否认情况下，周文负有证明其与梁泉或者保泉公司股东协商入股保泉公司事宜的举证责任，但是周文未能证明其与梁泉或者保泉公司股东--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协商入股保泉公司事宜经过并达成合意，以致周文支付投资款130万元给保泉公司。2.2在保泉公司及梁举初、梁羡香、梁秀萍否认情况下，周文负有证明其与保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但是，周文证据未能证明其与保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以致周文支付往来款78823元给保泉公司。2.3保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周文主张，其仅仅出资130万元即能获取26%～41%保泉公司股权，难以令人信服。3.经一审法院释明，周文坚持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主张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周文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文、保泉公司之间存在与公司有关的民事法律关系。据此，周文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所以，其主张保泉公司返还投资款本金137882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周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5元，由周文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周文表示由于保泉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梁泉邀请其入股广州市番禺区化隆镇集体建设用地项目，其答应入股，通过转账向保泉公司支付了1378823元入股款项。依据是转账凭证上注明是投资款，周文一审提交了土地租赁合同，是广州市番禺区化隆镇经济合作社与保泉公司缔结的，因为保泉公司缺少资金，就拉周文入股以获得资金。保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周文主张保泉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有何依据，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经过一审法院释明，周文坚持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主张其诉讼请求，即周文主张保泉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是基于与公司有关的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文应对其与保泉公司之间产生与公司有关的民事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文提交了银行《业务回执单》、《土地租赁合同》、短信截图、梁泉名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银行《业务回执单》仅能证明其向保泉公司支付了涉案款项；《土地租赁合同》亦显示保泉公司承租广州市番禺区化隆镇集体建设用地，并无涉及周文所支付的涉案款项用于入股该建设项目的内容，保泉公司亦不予确认；短信截图亦是单方发出，未有回应；梁泉名片所载明的梁泉身份与保泉公司营业执照的信息不符，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梁泉为保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保泉公司亦不予确认，故周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周文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保泉公司或保泉公司股东协商入股保泉公司并达成合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周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5元，由上诉人周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