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虎山东路8号。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甲，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之，居民。
委托代理人曹某，泗水泗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艾宪禄，农民。
原审被告焦念岭，农民。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士之系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所有人，被告艾宪禄系鲁J×××××中型自卸货车驾驶人，被告焦念岭系实际车主，被告艾宪禄系其雇员，被告焦念岭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2013年7月16日8时40分，被告艾宪禄驾驶鲁J×××××中型自卸货车，沿32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泗水县苗馆镇苗馆村东处，与前方顺行原告王士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原告王士之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泗公交认字（2013）第00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王士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艾宪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士之在泗水县急救中心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14，549.22元。泗水县急救中心住院病案及检查证明书证实原告的伤情为：1、右前臂毁损伤；2、右足皮肤裂伤；3、头面部软组织挫伤；4、脑震荡。原告住院期间需留陪人两位。2013年10月20日，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士之因道路交通事故致：1、右前臂毁损伤，已行手术截肢治疗。目前右前臂尺桡骨远端以远截肢术后残端血运及感觉可，其伤残程度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右前臂截肢术后右腕关节及右手缺如，属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3年12月10日，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士之需配置前臂假肢，建议费用为每只13，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50元，住宿费398元。2014年5月5日，济宁市天健假肢矫形科技有限公司假肢评估鉴定，原告王士之假肢装配价格为13，000元，使用年限约三至五年，每年维修保养假肢费约装配价格的8%。2013年11月5日，原告王士之已装配右前臂假肢，支付假肢费13，000元。2013年10月9日，经泗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原告所有的电动三轮车的损失价值为957元，原告支付价格认证费50元。原告提供山东永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工资发放表，证实原告王士之在天下景城项目中看管工地，月收入1，500元，因交通事故请假治疗，停发工资，同时证明原告的儿子张某乙义、张某乙占系其单位职工，护理原告期间工资被停发，张某乙义、张某乙占的月平均工资均为3，450元。原告提供其丈夫张现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物业公司的证明，证实原告自2007年8月份起入住同济花苑小区。原告王士之有被扶养人一人，原告之母候某，1923年7月10日出生，候某有子女两人。原告主张交通费1，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焦念岭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艾宪禄驾驶鲁J×××××中型自卸货车与前方顺行原告王士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原告王士之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王士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艾宪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王士之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艾宪禄应承担80%的责任，被告焦念岭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享有车辆的运营利益，被告艾宪禄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因此，被告艾宪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焦念岭承担。被告焦念岭所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士之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4，529.22元；2、误工费，按原告的工资收入每天50元计算，误工天数至定残前一日，误工92天，计款4，6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二人，按护理人员张某乙义、张某乙占工资收入每天115元计算，住院20天，计款4，600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20天，计款400元；5、××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8，264元计算，赔偿17年，乘以伤残等级50%，计款240，2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候某，按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393元计算，赔偿5年，乘以伤残等级50%，除以二人，计款9，241.25元，合计249，485.25元；6、鉴定费1，000元；7、车辆损失费957元；8、价格认证费50元；9、假肢费，假肢装配价格为13，000元，使用期限为3-5年，本院认定装配假肢4次，计款52，000元；10、假肢维修费，假肢使用年限约三至五年，每年维修保养假肢费约装配价格的8%，装配4次，每次按4年计算，计款16，640元；11、假肢价格鉴定费3，050元，12、交通费，原告主张1，645元，本院酌情认定为1，200元；13、住宿费398元；14、残后护理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且已配置假肢，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的30%计算，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计款84，792元；15、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33，701.47元。原告王士之的损失共计433，701.47元，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120，95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各项鉴定费用4，100元，被告焦念岭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款3，280元，余款309，464.4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款247，571.5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士之损失共计368，528.58元，被告焦念岭已支付原告17，000元，原告应返还被告焦念岭13，72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士之损失368，528.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王士之返还被告焦念岭13，7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士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原告王士之负担1，560元，被告焦念岭负担6，24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误工费、××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认定，依法改判不支持误工费和残后护理费，××赔偿金改判为90，270元。主要理由是：一、误工费方面。被上诉人事发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山东永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及三份工资表根本无法证实劳动关系的真实存在，工资表中被上诉人的签字与民事起诉状中具状人的签字不一致。上诉人为老年女性，证明显示其工作为看管工地，本身就脱离显示情况。二、××赔偿金方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应同时具备“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件，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既无法客观反映及充分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又无法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判决××赔偿金是错误的。三、残后护理费方面。被上诉人所要求的残后护理费和假肢费相重合。安装假肢就是为了恢复部分活动能力继而达到不需护理人员长期护理的目的，而残后护理则是在未配备××辅助器具的前提下，需要护理人员长期进行护理。上述两个项目本身存在重合，一审法院将该两项诉求同时判决上诉人一并承担，显然违反了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王士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受害人权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士之性格外向，干活麻利、认真，其丈夫主内在家做饭，她长期在外打工。张某乙义承揽天下景城项目后，王士之一直为其看工地至事故前。工资一天50元系长期固定收入，每月到会计处领取现金。至于签名问题，起诉状具状人签名系其长子代签。被上诉人王士之夫妇从2007年8月起就在县城买房，因办理房权证费用高，所以没有办理房产证。王士之在一审时的举证能够相互印证，其已在县城连续居住生活7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赔偿金正确。王士之的伤残等级为六级，××赔偿金的比例为50%，一审法院结合已配假肢情况，仅支持30%，支持10年，适用标准偏低。上诉人主张未配备××器具方可支持残后护理费与法律相悖，依法不能成立。另外，请求二审法院纠错改判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
原审被告艾宪禄、焦念岭均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被上诉人王士之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应当如何确定。关于误工费，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士之已年满62周岁，远远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在一审时仅仅提供了2013年4月至6月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也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士之长期有固定收入。因此，对被上诉人王士之的误工费，依法不应支持。原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支持误工费，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发生的当天，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被上诉人王士之的陈述对被上诉人王士之出具了一份信息确认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士之在农村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也没有提供信息确认书的原件，仅凭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被上诉人王士之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丈夫张现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收据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上诉人王士之与其丈夫张现更于2007年8月份起在泗水县同济花苑小区居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士之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消费地在城镇，即使被上诉人在城镇没有收入来源，因其子也均在城镇生活，被上诉人王士之依靠其子提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维持生活，也应视为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王士之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士之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因被上诉人王士之配置了残疾辅助器具，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认定残后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3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残后护理费与假肢费相重合，不应支持残后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士之各项损失共计364，848.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原告王士之负担1，560元，被告焦念岭负担6，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4，806元，由被上诉人王士之负担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