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民申字第5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住所地：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
负责人：周成言。
委托代理人：周明海。
委托代理人：李向阳。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瑞，农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女，汉族，农民，系高瑞母亲。
委托代理人：贾学银。
再审申请人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与再审被申请人高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作出（2014）临民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己发生法律效力。翼城县中卫乡乡南庙村卫生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死亡原因的认定缺乏依据，二审关于被申请人之子高祺诺死于狂犬病的认定依据的是北京地坛医院的门诊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书，但是患者先前在翼城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为上呼吸道感染和病毒性脑炎。两个医院的诊断结论存在冲突，而且后者也未作死亡原因鉴定。所以，关于高祺诺系狂犬病死亡的认定缺乏依据。二审判决未能排除患者死亡系由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导致即认定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患者的死亡不排除是由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导致的。如果是由于预防接种反应造成的，则应由疫苗生产企业给予补偿，而不是由卫生所承担责任。申请人系村办卫生所，产权属于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申请人系南庙村的下属机构。所以既使申请人存在过错，也应当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南庙村来赔偿。故本案应追加南庙村委为被告。如果说患者确死于狂犬病，本案还应当追加翼城县人民医院、翼城回春堂大药房、辽宁依生生物有限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翼城县人民医院在治疗中未能诊断出狂犬病，存在过错。被申请人一直声称疫苗存在问题，则应当追加疫苗的销售方翼城回春堂大药房。如前所述，患者的死亡并不能排除属于预防接种的异常反应，故应追加疫苗生产商辽宁依生有限公司。（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具有预防接种资质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医务人员，符合《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从翼缄回春堂大药店购进的疫苗，途径合法。而且经翼城县药监局委托鉴定该疫苗质量合格。狂犬病疫苗属二类疫苗，申请人的进货行为符合《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推定申请人有过错显然不当。在对患者进行伤口处理及接种疫苗的过程中，申请人虽然存在未书面告知有关情况等程序问题，但并不能推定出死亡结果是申请人的行为导致，不能推定出申请人存在过错。不能将未给患者注射免疫球蛋白认定为申请人的过错，因为注射免疫球蛋白并非必须程序。根据伤者当时的伤情看，属一级暴露，所以根据《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第四条的规定，无须注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再审被申请人高瑞答辩称，（一）患者死亡于狂犬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之子高棋诺的死亡是申请人无证行医，非法渠道购进疫苗，且不按照二类狂犬疫苗的处置规范，违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及其相关诊疗规定，造成的严重后果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1）北京市地坛医院的死亡证明书是患者死亡前技术权威部门对患者死亡的最后确诊。而且在患者死亡之前又咬伤了患者的父母，北京市朝阳区疾控中心对二人注射狂犬疫苗的事实进一步佐证了患者死亡的原因是狂犬病病毒感染所致。（2）患者是否死亡于“疫苗接种异常反应”，翼城县卫生局作出的关于中卫乡南庙村卫生室对高祺诺注射狂犬疫苗及诊治情况说明以及翼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南庙卫生所使用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的调查情况，还有卫生局行政执法文书“2012年11月9日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翼城县药检局2013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南庙村卫生所使用冻干人用狂犬疫苗调查终结报告”，以上两个行政机关对申请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了申请人在该民事案件中违犯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而且通过原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的审理，至今申请人对自己无有接种二类狂犬疫苗的资格以及给患者注射的是那个型号的疫苗及何处购进，无任何证据来证明给死者注射的狂犬疫苗就是药检局查封的检验的疫苗。为此，可直接证明患者死亡的原因是卫生所无证行医，非法渠道购药而导致的严重后果。（3）南庙村村民委员会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村级卫生所是在卫生部门登记的民诉法规定的其它组织，其法定代表人是卫生所负责人。该卫生所是以南庙村民委员会核准申请登记的营业执照，但村委会并不参与投资和管理，该卫生所是由本案周明海家庭筹资筹办，收支全归自己，自负盈亏。村委会没有任何资金的投入支持或盈利分配，只是挂了村卫生所的牌子，但实际上相当于个人承包了村卫生所。村卫生所没有独立的资产，在判定其卫生所承担民事责任时应该由卫生所的实际经营人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维护患者的合法权益。本案申请人所要求追加南庙村村民委员会是错误的，至于申请人要求追加翼城县人民医院、回春堂大药房、辽宁依生生物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即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任何证据以证明这些单位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疫苗来源及操作程序的违法违规行医造成的严重后果，完全应该由该卫生所实际经营者周长新及周明海来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其负责人的作法，并免除不了其应承担民事赔偿的义务。（4）申请人至今不能提供其购疫苗的生产厂家是辽宁依生生物有限公司。根据申请人向药检局提供的辽宁依生生物有限公司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单”以及河南省陕县疾控中心的购疫苗发票，通过证据证明三份证据均系伪造证据，而且是在患者2012年8月19日死亡后以非法手段于2012年8月23日通过他人以非法手段将发票倒签在2012年7月26日，申请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购药渠道是翼城回春堂大药房。（二）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所应当予以维持。（1）申请人不具备疫苗接种资格。《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可以向接种单位供应第二类疫苗，设区的市级以上疾病控制中心不得向接种单位供应第二类疫苗。卫生部关于《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第二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行政部门应当对辖区内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门诊进行合理布局，从事狂犬病预防处置的医师须经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培训考试合格后，方可上岗。申请人所谓的具有的疫苗注射资质是指一类疫苗，且翼城县卫生局的处罚决定明确了给死者注射疫苗的周长新连注射一类疫苗的资格也没有，不能将乡村医生的资格和医师培训合格持证上岗来认可为有注射狂犬疫苗的资格。（2）申请人明显违受《狂犬病处置工作规范》，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一项正确无误。（3）《狂犬病处置工作规范》第二条规定接触或者喂养动物或者完好的皮肤为1级，第四条的无需进行处置，包括无需注射狂犬疫苗，申请人断章取义的歪曲法律法规规定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自己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恳请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持原判，并同时裁定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为本次再审付出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翼城县人民医院作出的诊断结论是高瑞未告知医院患者曾被狗咬伤的情况下作出，北京儿童医院门诊的诊断结论为狂犬病，并建议转入北京地坛医院治疗，后经北京地坛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北京市地坛医院的死亡证明书是高祺诺死亡前对患者死亡的最后确诊，其证明力明显高于翼城县人民医院在未全面了解患者发病原因的情况下作出的诊断结论，原审判决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后，认定事实清楚。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认为未作死亡原因鉴定认定高祺诺系狂犬病死亡缺乏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翼城县卫生局和翼城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作出的处理中，明确认定了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过错行为，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证明其无过错，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推定其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村卫生所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民事责任，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主张应追加南庙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立，其提出的追加翼城县人民医院、翼城回春大药房、辽宁依生生物有限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情形，依法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翼城县中卫乡南庙村卫生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民贞
审 判 员 任君虹
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