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包作佛，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小学文化，住洋浦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符冠龙，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樊桂花，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周载德，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小学文化，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南滩村委会上周村村长，住洋浦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龙，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羊家振，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小学文化，住洋浦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6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羊家尚，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小学文化，住洋浦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6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羊家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琼9701刑初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麦雪良、代理检察员陈剑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及其辩护人符冠龙、樊桂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载德及其辩护人曹龙，原审被告人羊家振及其翻译人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羊某某，原审被告人羊家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3日，被告人包作佛让被告人周载德召集洋浦南滩村委会部分村民，在包作佛家中开会讨论华能热电项目填海一事，被告人羊家振、羊仍安（另案处理）及包进荣（另案处理）等人参加会议。周载德主持会议并提出要组织村民阻挠华能热电项目填海工程，以要挟政府获取更多赔偿，羊家振、包进荣、羊仍安提议以拉横幅、停泊船只等方式阻挠施工。随后上述人员转到洋浦二所一家排档继续讨论阻挠华能热电项目填海事宜，并由包作佛将横幅标语写到纸上分发给各村民代表回去制作横幅。会后，羊家振、包进荣、羊仍安等人买白布回村里制作了横幅。同年9月14日9时，洋浦华能热电项目正式开工建设，羊家振伙同多名村民，按照会议商定的方式，在华能电厂项目填海施工现场以拉横幅等方式阻挠施工。同年9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羊家尚伙同多名村民开船停泊在华能电厂填海施工现场，并在船上挂横幅，阻挠施工建设活动。南滩村委会部分村民的阻挠施工行为，迫使华能热电项目施工不能正常进行，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41438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系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徐某某报案。
2015.9.15扰乱社会秩序案现场方位平面图，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镇华能电厂项目填海工地。
2015.9.14扰乱社会秩序案现场相片，证实当天村民到华能电厂项目施工现场抗议、阻挠施工的现场景象。
公安执法记录仪视频及现场照片，证实南滩村委会村民阻挠华能电厂项目填海施工的情况。
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神头公共工程配套区填海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自开工至9月15日项目部发生费用汇总》，证实填海工程配备机械设备2015年9月14日租赁220反铲挖掘机6台、包油每小时费用280元、调遣费1200元/次；租赁ZL50装载机2台、包油每小时费用220元、调遣费1000元/次；20m³自卸汽车110台、包油费用每小时200元、调遣费500元/次；6m³洒水车2台、包油费用每小时240元，调遣费800元/次。2015年9月15日租赁220反铲挖掘机6台、包油每小时费用280元、调遣费1200元/次；租赁ZL50装载机2台、包油每小时费用220元、调遣费1000元/次；20m³自卸汽车10台、包油费用每小时200元、调遣费500元/次；6m³洒水车2台、包油费用每小时240元，调遣费800元/次。14、15日两天管理人员总数48人，费用每天各21019元。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指认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5年9月15日，公安民警从周载德处扣押写着横幅标语的锡纸一张、会议发言稿一张等，周载德对上述扣押物品进行了指认。
羊家振辨认笔录，证实羊家振经辨认，指出周载德是2015年9月13日参与阻挠华能电厂项目开工会议并积极组织村民打横幅标语的人之一。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其述称：我在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是洋浦经济开发区华能热电项目的执行经理。2015年9月14日9时，洋浦华能热电项目正式开工，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承建工作。我们准备开工时，有上百名村民从南滩村委会的海滩上以及浅海区走到我们要施工的倒料口，这些人中以中年妇女为主，在她们的后面还有一部分男人，这些妇女在前面拉着横幅大声叫骂，有的妇女还当众脱裤子，强行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到了10时30分许，洋浦公安局民警抓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妇女，村民才有所收敛。2015年9月15日9时许，我们公司准备开工时，三都镇南滩村委会的七、八十艘渔船全部开到我们要施工的海面上，将渔船排开，渔民在船上大喊大叫，致使我们无法将石料倒入海中，一直到11时许，渔民才将渔船开回去。
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其述称：我在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9月14日9时许，我们公司准备开始填海，放浪墙东侧海边上已经陆续聚集了将近100名村民，有的打横幅，有的妇女沿着防浪墙往施工工地爬进来阻止施工，这个情况僵持了1个小时左右。
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其述称：我与中交一航局第五公司是合作关系，他们在洋浦神头填海的项目是我们给他们提供挖掘机和十轮卡车的。2015年9月14日准备9时后项目开工典礼结束后开始施工，但8时许好多群众从对面的村子里出来，沿着海边走到施工现场的海域站着阻挠施工。2015年9月15日上午，对面村的很多群众还有渔船又到我们施工现场阻挠施工了。这两天我们租了104台十轮卡车，第二天租了十几辆，每台车的进场费要500元，每辆十轮卡按每班次1600元结算；挖掘机6台，每台进场费是1200元，每小时280元；大铲车2台，每台进场费1000元，每小时220元；洒水车2台，每台进场费800元，每小时240元。
证人羊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5年9月14日10时许，我和南滩村委会羊宅村以及我们村的很多妇女到华能电厂施工现场的海边，我们打着横幅、喊着口号到施工现场，不给工地施工，公安民警劝阻我们，我们辱骂民警，有个别妇女还脱裤子侮辱民警，有的妇女抓沙子丢向民警，然后我们妇女冲过警戒线进到施工现场。我们的阻挠导致施工队的卡车都堵在工地，不能顺利的将石头倒到海里，给施工现场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证人包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5年9月13日10时许，我在外面放羊，就接到包某某的电话，包某某就跟我说包家村的包进荣叫我们去洋浦，到了新英湾以后，看见包进荣，羊宅村的“羊三哥”和羊家振，周宅村的周载德，我们一起去洋浦二所排档吃饭。到了排档点完菜以后羊家振和“羊三哥”就说南滩华能电热项目明天就要开工了，我们写一些标语，回村里去制作横幅，在施工当天叫村里的妇女婆拉横幅反对他们开工。羊家振拿着一张纸条给我，我说我不懂看，羊家振就把纸条上的标语念给我听了，标语内容大概是“南滩是我家”、“安置民生”、“浅海作业是渔民生活之源”、“维护社会治安”、“同意华能电热项目落户南滩”等标语，羊家振把纸条给我以后，叫我把纸条拿回村里去，去制作横幅，等明天华能电热项目开工时就出来反对施工。
证人包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5年9月13日中午，我接到包宅村包进荣的电话，他说让我叫我们村的包某某、包某某一起到洋浦新英湾，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包某某，让他叫包某某来新英湾，我们去包作佛家。之后我们就去了二所一家大排档吃饭，吃饭的是羊宅村有两个人、周宅村的周载德、包宅村的包作佛和包进荣还有我们村的包某某和包某某。喝酒的过程中我就听到包作佛说关于填海工程的事情，说要在填海时拉横幅，打标语，周载德讲如何回村里组织村民对抗政府抵制华能电厂开工建设。
证人包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5年9月13日，包某某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包作佛家开会。参加会议的有我、三都镇南滩村委会的新兴村的包某某、包某某、羊宅村的羊家振、“羊某某”、包宅村的包进荣、包某某、包作佛、许宅的许某某、“许某某”和周宅村的周载德。开会的主要内容就是采取打横幅、动员村中的妇女去闹事、将船停放在施工现场等方式阻挠华能项目施工的事情。打横幅和将船停在施工现场是羊家振和“羊某某”提出的，包进荣、包某某、包作佛都表示同意，横幅标语内容是包作佛写的，周载德表态说回村组织村民对抗施工。2015年9月14日，羊宅村和包宅村作了横幅，包宅、许宅、羊宅、周宅四个村的人都去阻拦施工。
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5年9月13日上午，我到“养哥”家参加会议，针对9月14日华能项目开工的事情，羊宅村的羊家振和“羊某某”就说到开工的时候他们羊宅村的村民到现场游行，同时也要求我们各个村的干部去发动村民到施工现场去游行，当时羊宅村的人就游行要写横幅，他们就要求“养哥”给大家写横幅标语，当时“养哥”就用白纸和烟盒纸写了“港湾是我家”、“浅海作业是渔民生活之源”、“反对强行手段、维护社会治安”、“支持项目落实”、“要求搬迁安置”等横幅标语，我记得的就是这几条。当时“养哥”是在家里写好横幅标语，到二所排档的时候，他就给我们各个村的村干部每个村发一张横幅语。
同案人包进荣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3日反对、抗议华能热电项目在南滩港建设的会议是包作佛和周载德召集人和主持召开的。2015年9月12日中午，周载德打电话通知我说9月14日华能热电项目就要开工建设了，关于怎么样抗议、反对华能电厂填海的事情，大家要坐下来商量，叫我到包作佛家参加会议。2015年9月13日早上8点多钟，我吃过早餐后要到包作佛家里参加反对、抗议华能热电项目开工建设的会议，我出门就遇见羊家振和“某某”，羊家振和“某某”也是要去包作佛家参加反对、抗议华能热电项目开工建设的会议。他们就跟我说开会时，要找包作佛写横幅标语，等9月14日到华能电热项目开工现场抗议时，把横幅挂出来，让政府重视南滩村民的利益和诉求。大约上午10点多钟时，我们三个人就到了包作佛家里。我们来到包作佛家就看见周载德和包作佛已经在里面了。羊家振和“羊某某”进门就让包作佛给他们写横幅标语，好让他们在9月14日到现场抗议的时候能把横幅拉出来。包作佛同意他们的要求，说这个小事情，让他们等等，等大家都到场了再写。包作佛和周载德就叫多通知几个村代表来开会。我就给包某某打电话，让包某某和他们村的几个代表来包作佛家参加会议。我们在那里主要还是讨论怎么反对填海、反对、抗议华能电热项目的事情。当时，“羊某某”和羊家振就比较激动，说要拉横幅到华能电热项目开工现场抗议，要求政府搬迁安置，要求对浅海的作物进行赔偿，让村民获得更多的利益。周载德就是提议大家多多发言，综合大家的意见。大约半小时后，许宅村的许某某和“许某某”也来了。没有多久，包某某也来了，包某某刚到就听见有民警过来找包作佛。我们就转移到洋浦二所的一家饭店继续开会，顺便吃饭。包作佛在家吃饭后才过来和我们开会的。在饭店开会，“羊某某”就提出明天（9月14日）华能电热项目开工，大家要组织村民出来阻挠电厂开工，要拿横幅出来抗议，让电厂项目填海不成功，当时“羊某某”还提出要组织村民开船到靠近填海的地方，让施工人员无法施工。“羊某某”提出这个办法，也是因为羊宅村的船只比较多。羊宅村的人也提出要想办法要求政府搬迁安置，村民获得更多的赔偿。周载德也支持“羊某某”的观点，周载德说：要阻拦政府填海，反对华能电厂开工建设，我们在坐几个人的力量是小的，要组织发动村里的村民出来抗议，才能阻拦华能电厂开工建设。同时周载德还表态说他回去就召集村代表开会，把村里的村民发动起来抗议填海、抵制施工。周载德也和羊宅村的商量，要羊宅村的当头，其他村就跟着羊宅村的人一起出来，要有组织，形成队伍，同一时间到华能项目施工现场抗议示威。最后我们针对反对、抗议抵制9月14日华能电热项目开工的方案是：早上8点钟羊宅村的妇女敲锣打鼓，召集大家出来，横幅由妇女拿着，羊宅村的村民出来，其他的村就跟着出来，一起到华能电热项目开工现场抗议、抵制开工。包作佛就给我们每个村写一张横幅标语，我就记得其中的几句“港湾是我家”、“反对强行手段”、“维护社会治安”、“要求搬迁安置”。其他的横幅标语我就不记得了。我也拿了一张横幅标语回去。制作横幅的白布是我和羊家振和“羊某某”到三都镇上去买的。9月14日我们就按照9月13日会议计划好的方案，整个南滩村委会大约200多人到开工现场抗议、抵制开工，我和羊宅村的村民走在最前面。我们到现场时，公安民警和武警部队已经拉起人墙和警戒线，不让我们村民靠近施工现场，村里妇女有的走到海边把横幅拉起来，有的妇女就将横幅拉在靠近民警筑起的人墙。还有的妇女就拿出拜神用的香和蜡烛对民警辱骂跪拜起来，有的妇女还试着冲破警戒线和人墙，当时我站在离民警较近的地方抗议。当时我们担心我们男的冲在前面，民警会把我们抓起来。我们就让妇女在前面。我们男的跟在后面，有的男的就在后面用手机把现场抗议的画面拍摄下来。妇女就一直在前面辱骂公安民警和武警战士。有的妇女还把裤子脱下来，光着屁股抗议。我是站在最前面抗议。因为公安民警和武警战士人多，我们抗议了几个小时，发现没有效果，村民就陆陆续续的回村了，我也跟着回家了。
同案人羊由圣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4日8时许，我在家里听见村里敲锣打鼓的声音，我走出来看见羊宅村好多村民聚集要去华能项目施工现场阻挠施工。我就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华能项目施工现场抗议、阻挠施工。当时除了我们羊宅村，南滩村委会的其他村的村民也一起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整个南滩村委会大约有200多人。当时有的妇女拿着事先制作好的横幅，有的妇女拿着拜神用的香和蜡烛。我们到华能项目施工现场时，公安民警和边防武警已经筑起人墙和拉起警戒线，有的妇女就拉起横幅抗议，有的妇女就以烧香跪拜、辱骂民警和武警的方式进行抗议，有的妇女还试着冲破警戒线和人墙，想进到现场中心位置。我们抗议了几个小时，快到中午才陆陆续续回村里。2015年9月15日9时许，我在家织渔网，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锣打鼓的，我就出门了，看见很多人开着船出海，我也跟着出去了，我们把船开到华能电热项目施工现场时，就把船停在了施工现场，大概停了三四十分钟，羊家武就拿着一个横幅递给我，叫我把横幅挂在船上，我就把横幅挂在船尾上了。挂完横幅，我就在船上听那些妇女在那里谩骂。我把船停在那里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就听见周围开船的人说都回去吧，我就准备开船跟他们回去了，当我想开走的时候，船已经搁浅了，怎么开也开不走了。
同案人羊仍安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3日8时许，我和包进荣一起去包作佛家商量反对填海，抗议、抵制华能热电项目开工的事情。周载德已经在包作佛家里了，我和羊家振要求包作佛给我们写横幅标语，等9月14日到华能热电项目开工现场抗议时，让村民把横幅挂出来示威，抵制项目施工，包作佛答应了说这是小事没有问题。周载德打电话叫许宅村的人过来，包进荣打电话给包某某让包某某也来开会。包作佛和周载德说要组织更多的村民反对填海和抵制华能热电项目，让政府知道我们的要求，我们南滩村民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后来我们到二所的一家排档继续开会，羊家振提出9月14日要组织村民拉横幅出来阻挠热电项目开工，周载德表示同意，并说他回去就召集村代表开会，要把村里的村民发动起来反对填海，包作佛把写好的横幅标语拿出来给大家，让各村带回去制作横幅标语。会后，我和羊家振和包进荣到三都镇的一间商店买了白布回村里制作横幅。2015年9月14日8时许，羊宅村的妇女就在村里的榕树头敲锣打鼓，召集村民出来，我听见锣鼓声就和村民一起出来。包宅村和其他村的村民看见也跟着我们一起往华能热电项目开工现场走，整个南滩村委会大约200多人一起到电厂开工现场抗议、阻挠施工。我们到华能项目施工现场时，公安民警和边防武警已经筑起人墙和拉起警戒线，有的妇女就拉起横幅抗议，有的妇女就拿出拜神用的香和蜡烛对民警辱骂跪拜起来，有的妇女还试着冲破警戒线和人墙，我们抗议了几个小时就回村了。周宅村有十几个妇女到现场抗议。2015年9月15日，我们羊宅村的全部船只还有包宅村的一些船只开到离华能热电项目工地十几米远的地方拉横幅出来抗议，羊由圣、羊家尚等人的船只都去现场拉横幅抗议了，这个过程大约2个小时。
被告人包作佛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0日我打电话到周宅村让人帮我去找周宅村的村长周载德，让他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到了9月12日，周载德就到我家找我。我就问周载德说：“华能电厂项目要开工了，你是否知道？”周载德回答说知道。我就叫周载德召集三都镇六个村小组的村长和村干部到我这里开会。周载德同意了。第二天即2015年9月13日上午10点钟左右，三都镇南滩村委会的周载德、羊家振、“羊某某”、“许某某”、“许某某”、包进荣、包某某、包某某、“包某某”、还有一个姓包的村民到我家开会。各个村长就说明天他们要去拉横幅，游行示威，反对政府填海，反对华能电厂开工。他们要求我给他们写横幅。我就在纸上给他们写了“港湾是我家”、“浅海工作就是渔民生活之源”、“反对强行手段、维护社会治安”、“支持项目落户”、“要求搬迁安置”、“保护珊瑚礁”。这几句横幅语我写了四张，有写在烟盒纸上的和白纸上的，然后将这四张纸给各个村长。是羊宅村的羊家振和“羊某某”说要游行示威的，要组织村民拉横幅游行示威。
被告人周载德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3日那天上午10点左右，包作佛通知我们一起到包作佛家开会，讨论如何去找管委会领导解决我们村赔偿问题。开会的时候，有包某某、羊家振、包世荣、包进荣、许某某、包作佛、还有新兴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叫光头，一个叫包某某），羊宅村的一个叫“某某三”的人一起参加会议。在开会的时候羊宅村的羊家振和“某某三”让包作佛写一些横幅标语，让村民们在电厂工地开工的时候打横幅去阻挠施工。当时包作佛写好就给了羊家振等一份，同时也把标语的内容给了我一份。大概是在2015年5月16日那天我们在儋州市那大镇召开了一次南滩村委会村干部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召集南滩村委会各村的村长或副村长，一起商量如何应对政府在南滩村建设电厂的事。
被告人羊家振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9月12日下午4点左右，我们村的一堆人坐在村里人活动聚集的地方，这时包进荣过来对我说，2015年9月14日华能电厂要开工了，要写横幅之类的抗议，当时我们都说没人会写，但村里的人都知道“养哥”会写，这时“某某”就说大家一起去找“养哥”开会，我们就一起到新英湾“养哥”家找他。我们三个（我、包进荣、“某某”）到“养哥”家的时候看到了周载德也在，他们几个就打电话叫了其他的人过来，具体是谁打电话我也不清楚，我们就在“养哥”家里召开了会议，之后我们就去洋浦二所的一家餐馆吃饭。我们在聚会中讨论9月14日华能电厂项目开工，我们几个村庄都要团结起来，采取措施抵制9月14日华能电厂项目正常开工，让政府按我们的要求给予赔偿与安置我们，开会谈论时，周载德、包进荣、羊仍安和我都提出要写横幅标语，在9月14日当天组织村民到华能电厂项目开工现场拉横幅抗议与抵制开工。当时周载德、包进荣、羊仍安、我和在场的其他人还就横幅标语怎么写，写什么内容进行了讨论。包作佛说写几句话容易，大家讨论制作了一些句子。最后由包作佛决定要哪些话，不要哪些话作为标语。后来包作佛就写一些用于制作横幅的标语分发给大家。周载德、包进荣、羊仍安和我以及在会的人都拿了标语，之后，大家都说回去后要组织自己村的人拉横幅到华能电厂抗议、阻挠施工。开会的时候，周载德说要是政府填海华能电厂建成，我们南滩村委会的环境就受到污染，我们南滩村民的生活就会受到影响，你们其他村的村民在村里的人比较多，你们就先组织村民在9月14日华能项目开工时到现场抗议抵制开工，我们周宅村村里有多少人就先去多少人到现场抵制开工，等他回来，他召集村里外出的人回来，一起参加抗议、抵制华能项目施工。第二天大家就一起去施工现场了，周宅村有一些老人去。
被告人羊家尚的供述，其供称：9月13日政府到我们村里广播华能电厂项目明天即9月14日就要开工建设了。我知道开工的消息后，就在9月13日晚上坐车到那大去，可以回避华能电厂开工的事情。直到9月14日下午两点多钟我才坐车回到村里。回到村后，我就一直躲家里不出去。直到9月15日上午9点多钟，我们村的庙堂就敲锣打鼓起来，我出去看我们村的好多渔船都开到华能电厂施工工地的海边抗议施工，我也开船到华能电厂施工现场30多米的海上，和村里的船舶并排停在一起抵制填海。当时我们村的羊善乘坐我的船一起出来的。我们有十几艘船停在华能电厂填海工程东边那个填海口的正对面，有六七、十艘停在我们的西侧。我们羊宅村、包宅村、新基村的一两百名妇女也陆陆续续从周宅村前的浅滩走到我们船旁边来，用辱骂打横幅等方式来阻挠施工。我的船停在那里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一名蒙着脸的妇女就将一块横幅递给我，让我挂在了船尾。我们在华能电厂填海工程前面的海域停泊大概有1个多小时后，我看到我们西侧的那些船只陆续往村里驶去，于是我也将横幅收了起来，然后跟着将船回村里去了。在回村的途中，我也将横幅丢海里了。2015年9月15日上午我们村民在去华能电厂填海海域抗议施工返回的时候，因为潮水太低，羊由圣的船就搁浅在那里了。当时大家都把船开回去了，羊由圣没办法，只能把船暂时丢在原地，然后乘坐我的船回村里去了。
另认定，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羊家振、羊家尚于同年9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羊家尚无视国家法律，聚众扰乱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致使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华能热电项目不能正常施工，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起组织、策划作用，是首要分子，羊家尚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羊家尚共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是首要分子，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羊家尚是积极参加者，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羊家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羊家振、羊家尚主动到洋浦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对羊家振可减轻处罚，对羊家尚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羊家振、羊家尚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包作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周载德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羊家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四、被告人羊家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包作佛不服，提出上诉称：1.其只是组织大家商议准备向领导反映问题，并写了几条标语，没有参与谋划阻挠施工，不构成犯罪，更不属本案首要分子；2.其即使构成犯罪原判量刑也过重。
原审被告人包作佛的辩护人辩护称：1.包作佛没有去闹事现场组织、指挥，故没有证据证明其属本案的首要分子，应该认定其为一般参与者；2.阻挠施工造成的损失数额没有经过鉴定部门的鉴定，故损失数额认定不准确。
原审被告人周载德不服，提出上诉称，其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但其不属于本案的首要分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周载德的辩护人辩护称：1.周载德不属于本案的首要分子；2.周某某等证人证实周载德有通知村民不要去阻挠施工的行为；3.损失数额是施工方单方提供，且村民阻挠施工的时间只有数小时，施工方按照全天计算损失不合理；4.周载德有认罪悔罪的态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9月13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作佛让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载德召集洋浦南滩村委会部分村民，在包作佛家中开会讨论华能热电项目填海一事，会上周载德、原审被告人羊家振等人提出组织村民以拉横幅、停泊船只等方式阻挠该工程施工，包作佛将横幅标语写到纸上分发给各村民代表回去制作横幅，同年9月14日羊家振伙同其他村民按照会议商定的方式到施工现场以拉横幅等方式阻挠施工，同年9月15日，原审被告人羊家尚伙同其他村民将船停泊在施工现场，并在船上拉横幅阻挠施工，迫使华能热电项目施工不能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马某某、包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羊由圣、羊仍安的供述，包作佛、周载德、羊家振、羊家尚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载德于2015年9月13日曾打电话给周某某让其向村民做工作，让周宅村的村民不要去阻挠施工。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某、周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及周载德的供述予以证实，并经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及其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不属本案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包作佛、周载德二人召集人员开会，在会上周载德伙同他人提出聚众阻挠施工的动议，包作佛写标语给村民用于制作横幅阻挠施工使用，上述行为足以表明二上诉人聚众阻挠施工的积极性及主动性，对该犯罪行为的实施均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属首要分子，有事实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二上诉人的辩护人关于损失数额未经鉴定机构鉴定，计算标准不合理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周载德的辩护人关于周载德有通知村民不要去阻挠施工的行为及有认罪、悔罪态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周载德及原审被告人羊家振、羊家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作佛及原审被告人羊家振、羊家尚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载德有劝阻村民不要参与阻挠施工的行为，足见其主观上已认识到自己先前行为的错误，一审法院量刑时未对该情节予以适当考虑，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另鉴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载德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认罪、悔罪，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对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理意见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琼9701刑初3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包作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羊家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羊家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琼9701刑初3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周载德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周载德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蒙 良
审判员 潘心情
审判员 王柱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