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正瑞泰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温州园文渡项目区。法定代表人：郭洪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屿，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敏，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传清，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正瑞泰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姜敏、严传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姜敏、严传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严传清是正瑞泰公司的员工，担任经销经理，与正瑞泰公司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地位不平等，涉案款项是严传清推销的产品，为保证该笔货款的追回，严传清在正瑞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欠款欠条保证栏处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为由，认定该担保并不是严传清真实意思表示，违背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明显错误。1、判断保证条件是否有效，应判断保证人是否具有保证能力，是否真实意思表示，及保证条款是否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中严传清与正瑞泰公司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欠款欠条是否正瑞泰公司提供以及本案债务的形成原因，并不是认定保证条款不成立的理由。严传清确实是正瑞泰公司的职工，在劳动关系而言与正瑞泰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本案是独立于劳动关系之外的担保关系，在担保关系中严传清与正瑞泰公司的地位完全平等。2、严传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在欠款欠条保证栏处签字的法律后果。欠款欠条是在三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形成，严传清是在明知姜敏尚欠货款的前提下自愿签字，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无误。另，姜敏与严传清是同村好友，严传清是基于帮助朋友的目的而自愿提供担保的。3、一审法院在没有穷尽担保法相关具体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引用担保法基本原则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欠款欠条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以本案欠款欠条中“以上货款方式2016年12月份付15万、2016年11月份付清以上货款”内容是正瑞泰公司自行书写且姜敏和严传清对该内容予以否定为由，认定本案欠款利息的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姜敏与严传清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仅凭姜敏当庭辩称就对欠款欠条上述内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姜敏、严传清辩称欠款欠条上述内容是事后添加，举证责任在姜敏和严传清。严传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正瑞泰公司的上诉无理。严传清在涉案欠款欠条保证栏处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强迫的。此外，涉案款项是严传清基于职务行为销售产品所产生货款，姜敏、正瑞泰公司对此均是认可的。严传清是在与正瑞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期间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的，该担保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正瑞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姜敏未作答辩。正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敏立即支付正瑞泰公司货款人民币304656元及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从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严传清对上述欠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敏、严传清承担。庭审中，正瑞泰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部分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敏向正瑞泰公司购买皮革、皮料等货物。后双方经结算，截至2016年10月25日，姜敏欠正瑞泰公司货款304656元，并于同日向正瑞泰公司出具欠款欠条一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结算后，姜敏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姜敏向正瑞泰公司购买皮料，且正瑞泰公司持有姜敏出具的欠款欠条，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姜敏辩称向正瑞泰公司偿还了4万元货款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没有提供支付货款的证据，且其提供的照片复印件不能证明正瑞泰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正瑞泰公司庭审中陈述欠款欠条中的“以上货款方式2016年10月份付15万、2016年11月份付清以上货款”系其自己书写，且姜敏、严传清对该书写的内容予以否认，故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该笔货款的利息损失可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另外，正瑞泰公司主张严传清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严传清系正瑞泰公司的员工，且担任销售经理职务，严传清与正瑞泰公司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地位不平等，涉案款项系严传清推销的产品，为了保证该笔货款的追回，其在正瑞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欠款欠条保证栏处作为担保人签字予以确认，该担保并不是严传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正瑞泰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瑞泰公司货款30465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正瑞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元，保全费2043元，合计7913元，由姜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认定：涉案欠款欠条载明“对上述的欠款人的欠款全额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在公司没有能力支付此欠款时自愿无条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严传清在该欠款欠条的保证人栏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严传清在涉案欠款欠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确认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争议。涉案欠款欠条明确载明了保证人需要为姜敏所欠正瑞泰公司304656元货款提供保证担保的相关内容，严传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保证人身份在上述欠款欠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一般应认定为是对欠款欠条所载保证担保责任的认可和确认。严传清辩称自己在欠款欠条上签字是被迫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严传清在涉案欠款欠条上的签字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严传清虽然是正瑞泰公司的销售员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并没有企业员工不能为所在单位实现债权提供担保的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严传清有关其为姜敏向正瑞泰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违反担保法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有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规定是有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应遵循的行为准则，其调整的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所限制的担保事由也仅是为订立劳动合同而提供担保的情形。本案严传清在签订欠款欠条之前早已经与正瑞泰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严传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正瑞泰公司存在要求严传清为将来的客户债务提供担保作为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或条件的事实存在，故本案欠款欠条中的担保仅属于一般商事交易中的保证担保，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所规定的为订立劳动合同而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的情形。严传清主张涉案担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分析，严传清为姜敏所欠正瑞泰公司304656元货款承担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同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涉案欠款欠条有关“公司没有能力支付此欠款时自愿无条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约定既有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又有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属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严传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严传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有权向姜敏追偿。（二）关于涉案主债务利息起算点的争议。正瑞泰公司主张姜敏、严传清在欠款欠条上签字当时已经载明债务偿还的期限为2016年11月份，故请求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姜敏、严传清则辩称欠款欠条上有关还款期限的内容是正瑞泰公司相关人员事后添加，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正瑞泰公司持有欠款欠条原件，姜敏、严传清对欠款欠条中有关手写的还款期限部分内容均不予认可且该部分内容书写在姜敏、严传清签字左侧而并非签字落款上方，同时又是正瑞泰公司相关人员书写，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定，因而从正瑞泰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瑞泰公司货款30465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严传清对姜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严传清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姜敏追偿；五、驳回正瑞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保全费2043元，合计7913元，由姜敏、严传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严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