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赫刑二初字第112号
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堂，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4月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玉泗，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小波，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二刑诉（2015）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堂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雪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李某堂在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市场园经营一家名为“李彬香料行”的门店，主要从事火锅底料的销售。2008年左右，在锅掌柜火锅店从事火锅底料选购的李福顺到该市场进行考察，并选定从该香料行购进火锅底料。2011年左右，被告人李某堂从他人处购得罂粟壳，然后加入部分火锅底料中销售给李福顺用于熬制火锅。2011年至2015年3月，李福顺多次从被告人李某堂处购进加有罂粟壳的火锅底料，用于衡阳市蒸湘区锅掌柜香辣食品店、益阳市朝阳锅掌柜休闲时尚火锅店的锅汤熬制。2013年7月份和8月份，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蒸湘分局对衡阳市蒸湘区锅掌柜香辣食品店火锅底料抽查。经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该店从被告人李某堂处购进的部分火锅底料含有罂粟碱、吗啡、那可丁等有毒有害成分。2014年7月份和2015年1月份，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衡阳市石鼓区锅掌柜香辣食品店火锅底料抽查。经湖南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该店从被告人李某堂处购进的部分火锅底料含有罂粟碱、吗啡、可待因、那可丁等有毒有害成分。2014年7月份、11月份和2015年3月份，益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益阳市朝阳锅掌柜休闲时尚火锅店火锅底料抽查。经湖南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该店从被告人李某堂处购进的部分火锅底料含有罂粟碱、吗啡、可待因、那可丁等有毒有害成分。
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李某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从其经营的“李彬香料店”内搜查可疑植物干果160.5451克。经物证检验，被查干果检验出罂粟碱、吗啡、可待因成分。
该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堂在生产、销售食品过程中，加入有毒有害物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被告人李某堂的刑事责任。该院同时移送了证人程来玉等人的证言、物证检验报告、销售单据等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堂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堂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同时提出李某堂主要从事香精、香料、干货的销售，其销售的是火锅底料的配料而非火锅底料，其也不知道火锅底料的配方；李福顺是专业的火锅配料师，为了不失去客户，自2013年开始，李某堂应李福顺的要求在火锅配料中加入了罂粟壳，但量很少；被告人李某堂主观恶性较小，一贯表现良好，其在侦查和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某堂在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市场园经营一家名为“李彬香料行”的香料店。张华杰和程来玉（另案处理）先后在湖南省衡阳市、益阳市合伙经营火锅店，张华杰担任火锅店法人，程来玉负责火锅底料，后来程来玉将火锅底料的事交由其妻弟李福顺负责。2008年左右，李福顺到安徽省芜湖市香料市场进行考察，经从““李彬香料行”带回样品品尝后，选定从该香料行购进火锅底料。2013年左右，李某堂从当地一老年男子处购得罂粟壳1000克，加入部分火锅底料中销售给李福顺。2013年至2015年3月，李福顺多次从李某堂处购进加有罂粟壳的火锅底料，用于衡阳市蒸湘区锅掌柜香辣饮食店（以下简称蒸湘区锅掌柜）、衡阳市石鼓区锅掌柜香辣饮食店（以下简称石鼓区锅掌柜）、益阳市朝阳锅掌柜休闲时尚火锅店（以下简称益阳锅掌柜）的火锅汤底熬制。2013年至2015年，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益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多次对该三家火锅店进行了抽查。经检验，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蒸湘分局于2013年3月25日从蒸湘区锅掌柜抽样的火锅底料中检测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吗啡、那可丁；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石鼓分局于2014年6月24日从石鼓区锅掌柜抽样的火锅底料中检测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吗啡、可待因、那可丁，于2015年1月21日的抽样中检测出罂粟碱；益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30日、11月26日从益阳锅掌柜抽样的散装火锅底料、火锅配料A粉和B粉均检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和那可丁，于2015年3月17日抽样的火锅底料A料、C料、D料中均检测出罂粟碱和那可丁。
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李某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李彬香料店”内查获可疑植物干果160.5451克。经物证检验，被查获的植物干果检验出罂粟碱、吗啡、可待因成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福顺的证言，证明他从2008年开始跟随姐夫程来玉做事，程来玉有几家火锅店，他接手火锅底料的事后，到安徽芜湖香料市场考察，带了样品回来品尝后觉得可以，选定从“李彬香料行”进货。他一共去过这家店3次，第一次是2008年，他在李彬火锅店看到了陈列的调味品，老板提供给他的是加工好的粉末，分为A、B、C、D四种，A料最贵，130元／斤。他负责火锅底料的采购，还会根据情况对调料师傅进行培训。2013年他们衡阳的火锅店检测出有罂粟碱、那可丁，被处罚一万五千元。他给李彬打电话询问，李彬称不可能含有毒成分，他就没有引起重视。益阳锅掌柜在去年两次抽查中均检测出罂粟碱、那可丁，他就没有从李彬处购进A料了。火锅店的法人代表张华杰打电话给他询问为什么底料检测出有问题，因李彬坚称不可能有问题，他听信了李彬的话。
（2）证人张华杰的证言，证明自2007年开始他和程来玉合伙经营火锅店，他负责日常经营，程来玉负责火锅底料。2013年7月在益阳开了一家火锅店，该店的法人是他，程来玉只占有股份，他请了别人经营，程来玉的舅子李福顺负责火锅底料的购进。2013年10月，衡阳的火锅店被检测出有问题后，他打电话告知程来玉，程称其会与供应商联系，他就没有管这个事情了。2014年7月和11月，食品药品监督局两次抽查益阳的火锅店，均检测出有问题，程来玉说把A料去掉。2015年2月，益阳食品药品监督局又检测出A料和B料均有问题，他就跟负责熬制的陆师傅和舒方军说不再使用A料和B料。
（3）证人舒方军的证言，证明他自2013年7月开始在益阳锅掌柜担任管理人员。他们店于2014年7月30日和11月26日两次被食品药品监督局工作人员抽查，火锅底料中均被检测出罂粟碱和那可丁。
（4）证人鲁显辉的证言，证明他于2009年在张华杰的安排下，经过李福顺的培训在衡阳洗涮涮火锅店（蒸湘锅掌柜的前身）熬制火锅底料，2013年7月到益阳锅掌柜做事。火锅店的底料都是李福顺统一配发过来的。他曾问过李福顺A料为什么那么贵，要150元／斤，李福顺要他不用管那么多，按照比例熬制就是了，熬制的时候不准别人进来观看。后来益阳食品药品监督局检测出火锅底料有问题，张华杰告知他不要使用A料了。
（5）证人张勤的证言，证明她和老公李某堂经营一家香料行，她们销售火锅底料给客户时，都是客户先试口味，觉得味道好才订货。
（6）证人马昌贵的证言，证明他曾经和李福顺一起到“李彬香料行”进货，香料店老板给了他们样品带回去试用，李福顺留用了老板的电话。他估计李福顺也不知道底料的成分是什么，因为底料是香料店老板加工好的，而且如果李福顺知道成分，就没有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进货。
2、书证
（1）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31日搜查“李彬香料行”的情况。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张华杰的益阳锅掌柜店内扣押用纤维袋盛装的粉末状火锅底料2袋，从被告人李某堂的店内扣押罂粟干果约180克。
（3）“李彬香料行”的现场照片、扣押的罂粟干果、衡阳市石鼓区锅掌柜香辣饮食店厨房及火锅底料照片。
（4）李彬香料行销售单和物流凭证，证明被告人李某堂通过物流的形式给李福顺发货火锅底料。
（5）辨认笔录，证明李福顺、马昌贵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堂系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园“李彬香料行”的老板，多次从其处购进火锅底料。
（6）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益公物鉴（理化）字（2015）19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从“李彬香料行”查获的可疑植物果实净重160.5451克，从中检验出罂粟碱、吗啡及可待因成分。
（7）餐饮抽样记录表、食品监督抽样单、产品样品采样记录、现场检查笔录，证明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石鼓分局于2015年1月21日对石鼓区锅掌柜的火锅底料进行抽查的情况，益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30日、11月26日和2015年3月17日对益阳锅掌柜的火锅底料进行抽查的情况。
（8）湖南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食品／保健食品检验报告、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证明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蒸湘分局于2013年3月25日从蒸湘区锅掌柜抽样的火锅底料中检测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吗啡、那可丁；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石鼓分局于2014年6月24日从石鼓区锅掌柜抽样的火锅底料中检测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吗啡、可待因、那可丁，2015年1月21日的抽样中检测出罂粟碱；益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30日、11月26日从益阳锅掌柜抽样的散装火锅底料、火锅配料A粉和B粉均检出非食用物质罂粟碱和那可丁，2015年3月17日抽样的火锅底料A料、C料、D料中均检测出罂粟碱和那可丁。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蒸湘分局于2013年11月8日对蒸湘区锅掌柜处罚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10）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证明衡阳市石鼓区锅掌柜香辣饮食店、益阳市朝阳锅掌柜休闲时尚火锅店的法人、住所、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
（11）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证明户名为鲁显辉的622707570131205账户于2014年5月13日、10月8日向户名为张勤的6228481991480820710账户分别打款7200元和5700元。
（12）户籍资料和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堂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3、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程来玉的供述，证明他是益阳锅掌柜的股东之一。他们店的火锅底料是由李福顺从芜湖长江市场园购进，李福顺再教店里的师傅放置辅料熬制。火锅行业有一个规则，去市场买火锅底料，老板只会告诉所买的材料怎么配比才能熬制火锅，不会告诉所买的底料是什么成分，这涉及秘方的问题。李福顺掌握火锅底料的配制方法。2013年衡阳火锅店被查出问题后，张华杰跟他联系，要他交代李福顺不要再进货这种底料，他当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认为问题在供应商，没有跟李福顺讲。2014年7月，衡阳火锅店再次检测出问题，他也没有回应张华杰。2014年年底，益阳锅掌柜被检查出罂粟碱，张华杰问他是什么情况，他没有明确告诉问题出在哪里，只是说A料有问题就不用A料，B料有问题就丢掉B料。衡阳火锅店出事后他没有引起重视，没有跟李福顺讲，直到去年益阳火锅店检测出同样的问题，他才打电话给李福顺，问李福顺是在哪里进的货，为什么会出问题，李福顺打电话给了对方，对方称其有添加罂粟粉，之后他们店没有再购进A粉了。
（2）被告人李某堂的供述，证明他在芜湖开了一家“李彬香料行”，五、六年前一个湖南做生意的叫李福顺的人在他店里购买火锅底料，他按照李福顺提供的原料配方加工一些样品，让其带回去品尝。刚开始他店里只有B料、C料、D料三种，后来加工过程中产生了A料，这些字母是他和李福顺为方便订货发货约定的。他发给李的底料共有A、B、C、D四种，价格分别是150元／斤、18元／斤、8元／斤、20元／斤。大概在2013年，李福顺要他在香料里面加大烟壳，他经余小平介绍从一本地老头手里购买了约2斤大烟壳。李福顺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2013年，李称衡阳火锅店检测出违禁品，他说没有问题。第二次是2015年2月，益阳火锅店查出问题后，李福顺打电话给他，要他暂时不要加大烟壳。在此之后，李福顺定过两次货，一次只有B、C、D料，最后一次是四种料，他以为益阳的事情处理好了，又在A料中加入了大烟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堂在经营香料行时向火锅底料中加入有毒有害的非食用物质，并予以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李某堂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堂销售的是火锅配料，而非火锅底料，其不知道配料的配比，且加入罂粟壳的量小，社会危害性小，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堂经营香料行，出售打磨好的由多种香料混合的火锅底料，李福顺在尝试了由其提供的样品后，选定从被告人李某堂经营的香料行进货，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某堂销售的是火锅底料，而非单纯的配料。2013年至2015年3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从被告人李某堂多次销售给锅掌柜火锅店的火锅底料中检测出罂粟碱、那可丁等非食用物质，被告人李某堂销售含有毒有害成分的火锅底料时间较长，可见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某堂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堂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已羁押2日，即刑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立平
代理审判员 周 佳
人民陪审员 杨放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