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2404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75，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宜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1月21日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3月5日被湖北省宜城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于湖北省宜城市看守所，同月13日被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昌淦，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未检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周昌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原务工于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乐登”鞋厂。2006年8月14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在该厂内得悉同厂工友任某甲在鞋厂门口被人殴打，便伙同李甜甜、王宜（均已被判刑）、刘吉洪（另案处理）等人持刀、棍追到该厂门口附近寻找砍伤任某甲的人未果。被告人李某等人持刀、棍返回该厂附近的“万家隆”超市门口时，遇到赶来制止打架的高坑村联防队员康某等4人，被告人李某等人见状跑进“乐登”鞋厂。康某等4人随后追赶被告人李某等人至该厂宿舍楼下，被告人李某伙同李甜甜、王宜、刘吉洪等人转身将康某摔倒在地，后被告人李某持刀，与李甜甜、王宜、刘吉洪等人分别持刀、棍对被害人康某进行砍打，致被害人康某全身5处砍伤及皮下出血等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10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康某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周昌淦辩护：1.被告人李某参与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2.认罪态度好，3.系初犯、偶犯，4.被害人之死亡系“多因一果”，被告人李某及各同案人中，具体由何人实施致命行为现无从认定，5.被告人李某在案发后，通过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真诚、良好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予以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原务工于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乐登”鞋厂。2006年8月14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得悉同厂工友任某甲在该鞋厂门口被他人殴打，便伙同李甜甜、王宜（均已被判刑）、刘吉洪（另案处理）等人持刀、棍追到该厂门口附近寻找砍伤任某甲的人未果。被告人李某等人持刀、棍返回该厂附近的“万家隆”超市门口时，遇到赶来制止打架的高坑村联防队员康某等4人，被告人李某等人见状跑进“乐登”鞋厂。康某等4人随后追赶被告人李某等人至该厂宿舍楼下，被告人李某伙同李甜甜、王宜、刘吉洪等人转身将康某摔倒在地，后被告人李某持刀，与李甜甜、王宜、刘吉洪等人分别持刀、棍对被害人康某进行砍打，致被害人康某全身5处砍伤及皮下出血等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10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康某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与被害人康某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任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被人砍伤后，与被告人李某及任某乙等十余名老乡持刀到“乐登”鞋厂门口寻找对方未果，返回时在厂门口旁边一超市遇到四个高坑村联防队员。联防队员就追赶手中持刀的李某等人，李某等人往厂里跑，其中一名联防队员举起木棍，其老乡就还手，李某持刀砍了一下。其中三名联防队员逃离了，另一名没跑掉与其几个老乡对打。
2.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甲的证言，分别证明他们接到陈埭公安分局“110”指令称，在高坑村“乐登”鞋厂门口有人持刀追砍他人，就与同事康某四人身穿迷彩服分骑两部巡逻摩托车赶到“乐登”鞋厂门口。五至六名男子迎面走来，其中三名男子各拿一把长刀，其他人扶着一名受伤男子。他们喝令那些男子站住，那些男子见状就跑进“乐登”鞋厂。他们追赶三名持刀男子到“乐登”鞋厂宿舍楼下时，有人喊砍，被追赶的人就返身与后面冲上来的十余人一起朝他们追来，他们赶紧撤退。三人退到厂门口时，发现康某未撤出。一分钟后，康某浑身是血走出来，即将康某送往医院抢救。
3.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一名联防队员跑到“乐登”鞋厂办公室的斜对面突然摔倒在地。在后面追赶的五六名男子持西瓜刀、棍等工具将那联防队员围住并持工具朝该联防队员砍、打。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参与寻找殴打任某甲的人未果后先回到厂办公室，后见四名联防队员从“乐登”鞋厂球场往大门跑，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刘吉洪、王宜等人在后面紧追，其中被告人李某与李甜甜两人各拿着1把西瓜刀，刘吉洪、王宜各拿着1根铁棍。
5.证人任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拿1根水管，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各携带1把西瓜刀，与刘吉洪、任某甲等十余名老乡冲到“乐登”鞋厂门口路上寻找砍伤其弟任某甲的人未果，返回“乐登”鞋厂门口处时，与四名联防队员相遇，联防队员见他们携带刀、棍便进行盘问，他们见状即往厂里跑去。四名联防队员往厂宿舍楼方向追赶李某、李甜甜、刘吉洪等人。
6.证人任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等人返回“乐登”鞋厂门口时，四名联防队员见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等老乡手持西瓜刀、铁棍即停下摩托车抽出棍追赶。不久，四名联防队员从厂区往厂门口方向跑去。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二兄弟各持1把西瓜刀，刘吉洪、王宜二人各持1根水管追赶联防队员，其中一名联防队员跑到办公室门口旁突然摔倒在地，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刘吉洪、王宜四人持工具朝倒地的联防队员身上砍、砸、打，后逃离现场。
7.证人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联防队员返身往“乐登”鞋厂门口跑时，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王宜等人在后面追赶，跑在最后面的那名巡逻队员被追赶的那群老乡围住殴打。
8.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在“乐登”鞋厂员工宿舍楼边的堆杂物间内发现2把西瓜刀，其中1把带有血迹，其将刀送交公安机关。并辨认被告人李某等涉案人的身份。
9.同案犯李甜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被联防队员追赶后转身与其中一名对峙，并持西瓜刀朝该联防队员砍晃几下未砍中。此时，其弟被告人李某冲过来，也持西瓜刀朝该联防队员砍晃未中。接着，其与被告人李某追赶该名联防队员。该人被绊倒后，其与被告人李某及刘吉洪、王宜等人将倒地的联防队员围住，同案人持刀、棍殴打该名联防队员。
10.同案犯王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供称任某甲被他女友扶到厂里讲自己被人砍伤，此时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刘吉洪等人随任某甲冲出工厂往诊所方向追，追了一段路没发现砍任某甲的男子，就带任某甲到诊所治疗，然后往工厂走，突然后面有人喊“站住”，回头看到3辆巡逻摩托车，车上各乘坐两名穿迷彩服的巡逻队员。其几人往工厂里跑，巡逻队员见其老乡手里拿着刀就追进工厂里，有几个追到宿舍楼下，其跑进厂里的篮球场下，后来有人喊“反了”（意思是造反），这几名巡逻队员先后从宿舍往工厂门口跑，有一名巡逻队员跑在最后面，其见被告人李某与李甜甜手里各持1把西瓜刀，还有两个老乡随后追出去，其见状手持1把铁棍也追了上去，跑在最后面的巡逻队员跑到办公楼楼下时被人绊倒，其与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刘吉洪就将巡逻队员围住，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刘吉洪3人持刀朝趴在地上的巡逻队员身上砍，其也手持铁棍朝巡逻队员的躯干部位用力敲打两下。这时，还有一老乡手持铁棍围进来朝巡逻队员的肩部敲打，打了一会儿就一起往工厂的后门跑并翻墙出厂逃离现场。
11.同案人刘吉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8月份的一天，其与李甜甜等人在“乐登”鞋厂聊天，任某甲称被人砍，让其等人一同前去打架。后其追出厂到附近一家诊所，见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等人陪着任某甲打针。之后其一群人返回厂时被巡逻队员追赶，在“乐登”鞋厂工人宿舍楼下，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张云涛等人突然转身反追巡逻队员，巡逻队员便往鞋厂大门方向跑，任某甲、任某乙喊打，其便与被告人李某及李甜甜、张云涛、郝建伟、王宜等人拿工具追打巡逻队员，跑在最后的一名巡逻队员被汪永波伸腿绊倒脸朝地倒下，其等人就开始围打那名巡逻队员，其中被告人李某与李甜甜各持1把刀，张云涛、王宜、郝建伟各持1根铁棍，其捡了1根木棍刚要打时李甜甜喊别打了，其便停手。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向证人刘某丙提取“好管家”牌西瓜刀2把，其中1把带有血迹。
14.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康某右胸部、左胸部至后背部、左肩部、左上臂、右前臂等部位各有1处砍创，其中左胸部砍创致左肺下叶破裂，右前臂砍创致右尺骨骨折、右尺动脉断裂，左肘关节、右小腿、右面部、右下颌部、左膝关节等部位分别有皮下出血、挫擦伤。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5.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7.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本案的理赔及谅解情况。
18.破案经过及抓获证明、羁押证明，证实本案的破获及被告人李某的归案经过。
19.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6年7、8月份的一天19时许，其到“乐登”鞋厂外诊所找到来此包扎伤口的任某甲等人，任某丙交给其1把西瓜刀，其并看到李甜甜、汪永波也各拿1把西瓜刀，任某乙、刘吉洪各拿1把砍刀，王宜、郝建伟各拿1根铁管。包扎完伤口，其一群人返回“乐登”鞋厂，快到厂门口时，有4名巡逻队员喊“站住”，其等人便跑进厂，后听到任某乙喊“都不要跑了，跟他们拼了”，其便又从楼上跑了下来，见其兄李甜甜被一名拿长棍的巡逻队员打，其便帮忙，并与李甜甜各持1把西瓜刀挥砍，但都砍到棍子上。此时巡逻队员往厂外跑，任某丙喊追，跑在最后的巡逻队员便被汪永波绊倒并被张云涛追上砍中胳膊后倒地，此时其与李甜甜、任某丙、任某乙、王宜、张云涛、郝建伟、刘吉洪、汪永波都围上去，任某乙喊打，其等人便都拿着各自的刀棍砍打倒地的巡逻队员。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可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持西瓜刀伙同其他同案人持管制刀具、棍棒欲寻找他人报复时，拒绝治安协管人员的盘问，反而持械参与围殴治安协管人员，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情节严重，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周昌淦关于对被告人李某大幅度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余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7年9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萍
审 判 员 陈永哲
人民陪审员 陈天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雅君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