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怒中民一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里迪，男。 委托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阿加，又名都叶加，杜叶加，女。 委托代理人：李光豪，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普里迪因与被上诉人杜阿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5）福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在本院第二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里迪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永云，被上诉人杜阿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光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阿加与普里迪系母子关系。杜阿加与其前夫案外人普前哈于2002年离婚，怒江中院作出（2002）怒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杜阿加现居住的石棉瓦房归杜阿加所有，未成年的女儿杜丽迪随其生活。离婚后杜阿加带着女儿杜丽迪靠卖菜、养猪为生，房屋四周的土地一直由杜阿加管理、耕种。杜阿加居住的石棉瓦房建盖在普前哈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记载的地块名称为合爬看的承包地内，案外人普前哈未曾将承包地合爬看作为宅基地给过普里迪。杜阿加与其前夫案外人普前哈2002年离婚时普里迪已成家独自生活。普里迪与其前妻于2010年离婚后，因没有住所便回到杜阿加身边与其一起居住。2011年12月，普里迪到怒江州烟草公司福贡分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2年1月起兼任保洁员工作，保安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保洁员工作每月工资800元。2012年底，普里迪得到一个抗震安居房名额，领取了价值15000元的建材，便向杜阿加提议，要求杜阿加拿出存款在其现在居住的石棉瓦房旁的空地上建盖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一起居住。因杜阿加年龄较大且不识字，联系施工人，签订合同等建房事宜均由普里迪负责。2013年5月22日，普里迪与恒里沙签订了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以每平方米800元，包工包料形式由恒里沙承建。因一直由普里迪与恒里沙联系，杜阿加便将建房款交给普里迪，再由普里迪将建房款支付给恒里沙。其中62000元建房款是杜阿加、普里迪一起到信用社取的，其它建房款是杜阿加在家中交给普里迪。2014年5月22日，普里迪从农村信用社贷款3万元用于建盖诉争房屋。2013年10月19日普里迪再婚，因其妻与杜阿加有矛盾便未与杜阿加共同生活。诉争房屋竣工验收后，杜阿加与恒里沙于2014年5月11日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结算：诉争房屋为2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每层为一个独立套房；诉争房屋总造价233592元，结算后已支付224000元，尚有10352元未付清。诉争房屋建成后，杜阿加、普里迪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杜阿加遂以普里迪对其断水、断电无法共同生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普里迪返还诉争房屋二层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普里迪与其前妻离婚后，因没有住所便回到杜阿加身边与其共同居住。普里迪领取安居建材后向杜阿加提出共同建盖诉争房屋居住。建盖诉争房屋时杜阿加、普里迪都投入了资金，所建诉争房屋为共同共有，但所出资金份额不同，故应为按份共有。诉争房屋建好后杜阿加住一楼，普里迪一家住二楼。杜阿加、普里迪矛盾加剧后，因无法继续在诉争房屋居住，杜阿加只能搬回原来的石棉瓦房居住。杜阿加、普里迪建盖诉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共同居住，普里迪再婚后，因双方矛盾激化无法共同生活而丧失了共同共有的基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时可以请求分割。杜阿加、普里迪就各自出资数额有较大争议。普里迪提出在建房过程中是他与恒里沙签订建房协议，一直是由他支付建房款，杜阿加仅拿出62000元、妹妹杜丽迪拿出1万多元用于建盖诉争房屋，其余建房款均是其通过银行贷款、存款、工资、中彩票及私人借款支付的，其出资较多，因此诉争房屋是其投资建盖。杜阿加虽然没有直接与恒里沙签订建房协议、支付建房款，但杜阿加提供的银行存取款凭证、出资记账单证明其有经济能力建盖诉争房屋及具体出资金额，并有证人恒里沙证实确实看见普里迪从杜阿加处拿了钱后向其支付建房款。普里迪除银行贷款及工资证明外无证据证实其有其他资金来源，无证据证实其在建房过程中所投入资金的具体数额。故普里迪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后需要对共有物进行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共有物是特定物，而且是不能分割或者分割有损其价值的，可以折价处理。房屋是特定的不动产，分割有可能损害其价值，故应当按照杜阿加、普里迪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划分。在杜阿加提交的证据中，根据其银行存款单据及记账单中就其所投入的资金记录，其中其为普里迪娶亲时垫支的13000元，并不是杜阿加投入到建房中的钱，不应计算在建房款内，因此杜阿加在建房时共计投入资金177150元。因杜阿加在建房时投入资金较大，且已年老体衰，无力再建盖房屋，故杜阿加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诉争房屋由杜阿加居住，普里迪投入建房的，自己名下的安居房发放的价值15000元的建材、银行贷款30000元应当补偿给普里迪。且在建房过程中，一直是由普里迪联系建房各项事宜，投入了大量的劳动力。故杜阿加应补偿给普里迪建房款6万元。普里迪从新建房屋内搬离，尚未支付的建房款10352元由杜阿加支付给普里迪。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普里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位于诉争房屋内搬出。二、由杜阿加补偿给普里迪建房款6万元，款限普里迪从新房内搬离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未支付的建房款10352.00元由杜阿加支付。案件受理费4803.8元，由杜阿加承担3569.9元、普里迪承担1233.9元。 普里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普里迪与恒里沙签订建房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2月14日，普里迪与恒里沙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是补充协议；（2）杜阿加于2013年5月22日交给普里迪的建房款为人民币6万元，不是62154.54元；（3）杜阿加提交法庭的证据银行存取款单据仅能证明杜阿加在某一时间段的存取款事实，不能证明杜阿加已将取出的存款都交给了普里迪用于建房；（4）原审判决认定除62000元之外的其余款项均是杜阿加在家里交给普里迪用于支付建房款纯属歪曲事实；（5）原审判决认定普里迪没有经济能力建房，其用于建房的投资仅为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普里迪用于建房的投资为165100元；（6）原审判决认定杜阿加与普里迪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已经丧失共同共有基础不属实。普里迪对杜阿加没有实施打骂、断水断电、宰杀家畜、拔出菜苗等过激行为，杜阿加使用一层房屋，普里迪使用二层房屋，双方互不影响，并未发生家庭矛盾；（7）原审判决存在以审代诉超越原审原告杜阿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情形，属于程序严重违法；（8）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对本案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驳回杜阿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阿加承担。 杜阿加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普里迪向本院提交了《建房协议书》、《领条》、《协议书》、《结婚礼簿》、《建房款领条》、《欠条》、《土地转让协议书》欲证明：（1）普里迪与恒里沙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2月14日，而非2013年5月22日；（2）普里迪于2013年2月24日向恒里沙支付建房款5万元；（3）普里迪从卓玛拉木处获取土地使用费5000元用于建房，诉争房屋所占土地属于普里迪；（4）普里迪于2013年10月19日结婚收取礼金44800元，扣除结婚开支12000元，余额32800元用于建房；（5）普里迪从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3月28日分四次向恒里沙支付建房款3万元；（6）普里迪与恒里沙于2015年6月5日进行结算，普里迪尚欠恒里沙建房款10332元，之前双方未进行结算；（7）分给普里迪的土地是普前哈转让的，而非此里迪转让，邓里迪在一审期间作伪证，诉争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属于普里迪。 经质证杜阿加认为，普里迪二审提交的《建房协议书》仅能证明签订协议的时间，协议并未约定谁支付了建房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领条》载明的5万元是杜阿加交给普里迪，再由普里迪支付给恒里沙，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书》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所占土地是普里迪的，也不能证明普里迪已将5000元用于建房，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婚礼簿》不能证明普里迪已将其结婚所收礼金32800元用于建房，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建房款领条》载明的建房款3万元确已支付给恒里沙，但3万元是杜阿加交给普里迪，再由普里迪支付给恒里沙，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欠条》上没有恒里沙签名，是普里迪自认债务行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没有普里迪的签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普里迪提交的《建房协议书》、《领条》、《协议书》、《结婚礼簿》、《建房款领条》、《欠条》、《土地转让协议书》均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普里迪提交的材料的三性均不予以审查。 杜阿加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杜阿加、普里迪系本案诉争房屋共有人，诉争房屋竣工验收后，普里迪一家住在诉争房屋二层。因家庭琐事杜阿加、普里迪发生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杜阿加于2015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普里迪返还诉争房屋二层所有权。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原审判决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杜阿加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以审代诉”问题？ 关于杜阿加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普里迪系本案诉争房屋共用人之一，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普里迪基于诉争房屋共用人身份而居住使用诉争房屋二层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占有不动产的行为。杜阿加提出的要求普里迪返还诉争房屋二层所有权的原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以审代诉”问题。本院认为，司法机关的主要职能是裁判是非，而司法裁判必须遵循的程序公正原则要求司法者在裁判中保持被动性和消极性。司法的被动性特质要求司法权力的行使和司法程序的启动必须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原审诉讼期间，杜阿加提出的诉讼请求仅有一项即请求判令普里迪返还诉争房屋二层所有权，杜阿加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共有的诉争房屋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由杜阿加补偿给普里迪建房款6万元，尚未支付的建房款10352.00元由杜阿加支付，均已超出杜阿加的原审诉讼请求。该项判决属于超越杜阿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情形。 另，杜阿加可以向福贡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普里迪就诉争房屋进行分割。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普里迪提出的其系诉争房屋共有人并未侵权，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杜阿加的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5）福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杜阿加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杜阿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丽华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过强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庞小博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