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萍，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范明京，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街道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领民，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职业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涛，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京莹，北京市瑞铭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萍因与被上诉人赵领民、被上诉人柳涛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商）初字第9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萍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1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6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永乐小区房屋（以下简称永乐小区房屋）归姜萍、赵领民按份共有，其中姜萍占70％所有权份额，赵领民占30％所有权份额。判决后姜萍提出上诉，2014年7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一中民终字第059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双方均按一审判决内容执行。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赵领民未经姜萍同意与柳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姜萍认为，赵领民、柳涛未经姜萍同意，擅自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侵犯姜萍的合法权益。由于姜萍与赵领民在（2013）石民初字第648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该房屋价值人民币230万元，且赵领民只享有30％所有权份额，合69万元，但赵领民却抵押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远远超出其享有该房30％所有权份额，且赵领民与柳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存在恶意，故赵领民与柳涛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部分无效，故姜萍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赵领民、柳涛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部分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赵领民、柳涛承担。赵领民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柳涛在一审中针对姜萍的起诉答辩称：姜萍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一，从《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来看，在赵领民与柳涛办理抵押手续期间，虽涉案房产登记在赵领民名下，但其性质应为姜萍和赵领民的夫妻共有财产，且因此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所以为共同共有。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房屋抵押权的取得适用善意取得。第三，本案中，在柳涛的要求下，赵领民出示了其与姜萍已于2003年离婚的证明及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证书，表明柳涛已尽了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2014年6月19日，柳涛与赵领民签订了《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柳涛向赵领民借出100万元，并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之后，柳涛通过银行转账向赵领民借出款项100万元。据此，虽然赵领民作为房屋共有人无权处分其他人享有共有权利的房屋，但柳涛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并向赵领民实际借出了款项且完成了抵押登记，有偿取得了抵押权，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条件，故柳涛应已取得基于全部房产的抵押权，对于柳涛取得的抵押权应予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姜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姜萍、赵领民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3年4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03年10月13日在该院调解离婚，调解书未处理双方财产。当日，姜萍与赵领民自行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协议离婚，双方协议条件：1、关于孩子抚养问题......2、关于住房问题，双方所有住房两处经协商，万寿路西街11号院8号楼3门402号归男方居住，所有权归男方，另一处石景山区永乐东小区85号楼1204号归女方居住，所有权归女方。2013年10月，姜萍起诉赵领民，要求赵领民协助办理永乐小区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4月1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6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乐小区房屋归姜萍与赵领民按份共有，其中姜萍占百分之七十所有权份额，赵领民占百分之三十所有权份额（赵领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姜萍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其后，姜萍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4年6月19日，赵领民向柳涛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赵领民向贷款人柳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用途为资金周转。当日，赵领民与柳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赵领民，抵押权人柳涛。抵押人向抵押权人借款100万元整，抵押人赵领民自觉将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永乐小区85号楼12层4号房屋抵押给抵押权人柳涛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担保范围：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2014年6月20日，柳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领民支付100万元。其后，双方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4年6月25日，赵领民与柳涛对永乐小区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100万元。2014年7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姜萍的上诉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059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均按一审判决书内容执行，即永乐小区房屋归姜萍与赵领民按份共有，其中姜萍占百分之七十所有权份额，赵领民占百分之三十所有权份额（赵领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姜萍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调解书已生效。其后，姜萍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书的内容，执行过程中发现永乐小区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姜萍对赵领民与柳涛之间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有异议，故诉至该院。经询问，柳涛述称赵领民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而向柳涛借款100万元，并以永乐小区房屋作抵押，柳涛曾询问赵领民永乐小区房屋是否有法律纠纷、是否有其他共有人或出租人，赵领民均回答没有，同时，柳涛查看了赵领民2003年离婚的相关证明，亦查看了永乐小区房屋的产权证书，并且柳涛与赵领民一同去房管部门查询了房屋的权属情况，均表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赵领民，柳涛不清楚赵领民与姜萍存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柳涛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另查明，永乐小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赵领民。上述事实，姜萍提交的（2003）石民初字第3666号民事调解书、2003年10月的离婚协议书、（2013）石民初字第6489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5911号民事调解书、柳涛提交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汇款凭证、房屋抵押登记权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设立抵押权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抵押合同亦应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姜萍主张赵领民与柳涛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部分无效，对此，姜萍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地产抵押合同》达成合同无效的法定要件。首先，赵领民与柳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对永乐小区房屋抵押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该合同的内容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在与赵领民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过程中，柳涛对赵领民的婚姻情况、房屋权属情况等进行了审查，查看了赵领民的离婚证明、永乐小区房屋的权属证明等文件，以上文件表明赵领民已离婚且永乐小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赵领民单独所有，故柳涛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同时，柳涛为履行抵押借款合同中的义务向赵领民支付了100万元借款，故姜萍主张柳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存在恶意且审查不严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再次，姜萍以涉案《房地产抵押合同》中担保的债权金额超出赵领民所占房屋的份额为由主张抵押合同部分无效，对此该院认为，担保债权金额是否超出抵押物的价值并不属于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姜萍以上述理由主张《房地产抵押合同》部分无效并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姜萍主张涉案《房地产抵押合同》中超过赵领民30％份额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赵领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姜萍的诉讼请求。姜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姜萍和赵领民是通过法院调解离婚的，双方书面约定涉案房屋归姜萍的有，姜萍提交的（2013）石民初字第648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一中民终字第591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1996年5月19日姜萍与赵领民签订的离婚住房分配协议书已经能够证明《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之前，涉案房屋处于按份共有状态，姜萍未在共有人同意抵押证明中签字，因此柳涛在《房地产抵押合同》订立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且与赵领民恶意串通，侵犯了姜萍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属于部分无效。二、姜萍认为《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不仅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也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财产抵押后，该财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的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但不得超出其余额部分，根据该法条的规定，《房地产抵押合同》超出抵押物30％的部分应认定无效。三、柳涛和赵领民恶意串通，损害了姜萍的利益。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萍的诉讼请求。赵领民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柳涛针对姜萍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关于《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需要共有人签字问题，柳涛要求共有人签字，但赵领民已经离婚了，且房产证上只有赵领民一个人名字，因此柳涛是善意的。二、柳涛办理抵押登记是在（2014）一中民终字第591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前，当时房屋状态登记为赵领民单独所有。柳涛认为是姜萍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涉案问题的出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诉讼中，姜萍称柳涛和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表现为公证执行证书中的附件三为共有人同意抵押证明，该证明上没有共有人姜萍的签字，由此认为柳涛与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领民向柳涛借款100万元，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赵领民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永乐小区85号楼12层4号房屋抵押给柳涛，并于2014年6月25日对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姜萍认为其对抵押房产享有70％份额，赵领民无权处分该部分份额，柳涛在房产抵押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且其与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主张《房地产抵押合同》超出赵领民享有的30％份额部分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赵领民在其与姜萍就涉案房产存在诉讼，姜萍对涉案房产享有权益的情况下，其未经姜萍同意，即将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用于个人借款担保，其存在损害姜萍利益的主观故意，由此给姜萍造成损害后果的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作为抵押权人柳涛在与赵领民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后续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是否存在与赵领民恶意串通损害姜萍利益的行为，或者柳涛是否善意无过错。针对柳涛与赵领民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萍对其关于柳涛与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姜萍称二者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表现为公证执行证书中的附件三为共有人同意抵押证明，该证明上没有共有人姜萍的签字，由此认为柳涛与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姜萍未能举证证明柳涛明知姜萍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而仍然与赵领民一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故姜萍关于柳涛与赵领民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针对柳涛是否善意无过错一节，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至2014年柳涛办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之时，姜萍与赵领民离婚已逾十年，涉案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上的所有权人记载为赵领民，在案证据表明柳涛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善意无过错，故本院对姜萍关于柳涛未尽审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姜萍上诉还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即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财产抵押后，该财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的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但不得超出其余额部分，故《房地产抵押合同》超出抵押物30％份额的部分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抵押债权的金额超出抵押物的价值并非导致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姜萍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姜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姜萍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剩余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姜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