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三协紧固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国珍。
委托代理人：应姜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永紧固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乐英。
委托代理人：朱晓君.
上诉人海盐三协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盐三协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三永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3）嘉盐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盐三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姜敏、上诉人浙江三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乐英和委托代理人朱晓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素有加工业务关系，由海盐三协公司为浙江三永公司提供牙条标准件的镀锌加工。2012年初至2013年2月19日止（以下简称为2012年度），双方之间加工费经结算后，截至2013年4月15日浙江三永公司支付海盐三协公司93344元加工费后，其尚结欠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13951.2元未付。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3年10月3日止（以下简称为2013年度），海盐三协公司继续为浙江三永公司提供牙条标准件的镀锌加工，海盐三协公司共三百一十三次以送货单方式将加工产品交付浙江三永公司，加工的产品规格及数量为：M6规格71262KG、M8规格1264992KG、M10规格949395KG、M12及以上规格1903050KG。2013年度，海盐三协公司每次向浙江三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所对应的系自2013年3月起每月25日前的加工业务量。浙江三永公司已抵扣海盐三协公司向其开具的以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3年3月30日，号码为00210716，价税合计409095.5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4日，号码为00334262，价税合计447610.5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号码为00334286，价税合计411234.5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6月29日，号码为00539576，价税合计390153.8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码为00662125，价税合计426285.6元。浙江三永公司未抵扣海盐三协公司向其开具的以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号码为00662157，价税合计256800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号码为00752352，价税合计24225.9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号码为00752353，价税合计273653.9元。浙江三永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向海盐三协公司支付100000元，于同年5月18日分两次共计支付300000元，于同年6月21日支付200000元，于同年7月8日支付200000元，于同年7月15日支付200000元，于同年7月26日支付200000元，于同年8月13日支付200000元，于同年8月23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8月23日，浙江三永公司向海盐三协公司开具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份，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发票号码为10203320／03370222，票面金额为58094.3元。2013年9月29日，该转账支票因浙江三永公司未填写支付密码而被银行退票。另，诚�公司出具的杭诚价（2014）评字第2-0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函显示的评估结果为：2013年度1-9月M6平均加工单价为988元／吨，M8平均加工单价为684元／吨，M10平均加工单价为584元／吨，M12及以上平均加工单价为487元／吨。评估费5000元已由海盐三协公司预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加工费金额问题。海盐三协公司主张双方就2013年度截至6月25日的加工费已结算，具体为：浙江三永公司将海盐三协公司于该期间开具的合计1658094.3元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浙江三永公司自2013年5月13日至同年8月23日期间累计向海盐三协公司付款1600000元，另于2013年8月23日向海盐三协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58094.3元的转账支票，浙江三永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表明其对2013年度截至6月25日的加工费作了结算。但是浙江三永公司对海盐三协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其认为：海盐三协公司在此期间向浙江三永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高于实际加工费金额，浙江三永公司未认可，且其以九次整数付款来表示了异议，亦即否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票面金额为58094.3元的转账支票系应海盐三协公司平账所需开具的，浙江三永公司未填写支付密码，故其开具转账支票时并无给付的意思表示。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其本身仅系付款的记账凭证，而绝非付款凭证。进而言之，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论系由合同相对方实际抵扣亦或由其实际收到，均不能单独以此证明合同双方交易的数量、价款。结算系指合同双方对一个时期商品交易、劳务供应等方面发生的经济收支往来进行核算和了结。本案中，当事人之�从未就加工单价达成一致。海盐三协公司以2013年2月20日至同年6月25日期间由浙江三永公司抵扣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发票金额合计1658094.3元），对应浙江三永公司在此期间累计支付的加工费1600000元和浙江三永公司开具的未兑付的票面金额为58094.3元的转账支票，主张双方进行了加工费结算，貌似合理；但浙江三永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58094.3元的转账支票并未兑付，其亦否认双方有结算的合意，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海盐三协公司并未完成对双方就2013年度截至6月25日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故对海盐三协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海盐三协公司主张以号码为00662157、00752352、0075235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来结算2013年度7、8、9月份加工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浙江三永公司既不认可该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亦未将该三张增值税专用发�予以抵扣，因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单独证明交易的数量、价款，而海盐三协公司又未进一步举证以支持其主张，故对海盐三协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浙江三永公司抗辩称2012年度结欠海盐三协公司的加工费13951.2元未付系由于海盐三协公司加工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浙江三永公司经其同意后不用支付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浙江三永公司的抗辩未得到海盐三协公司的认可，其亦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浙江三永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从未订立加工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亦未就2013年度加工单价达成合意，更未就2013年度加工费进行过结算。原审法院以海盐三协公司提供的三百一十三份送货单及浙江三永公司提供的七份2013年度加工业务往来明细为基础（双方之间加工产品规格及数量为：M6规格71262KG、M8规格1264992KG、M10规格949395KG、M12及以上规格1903050KG），结合杭诚价（2014）评字第2-0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函的评估价格（2013年度1-9月M6平均加工单价为988元／吨，M8平均加工单价为684元／吨，M10平均加工单价为584元／吨，M12及以上平均加工单价为487元／吨）进行综合计算，认定浙江三永公司应付海盐三协公司2013年度的加工费合计为2416893.41元，扣减浙江三永公司已支付海盐三协公司的加工费1600000元后，浙江三永公司结欠海盐三协公司的2013年度加工费应为816893.41元。由于2012年度浙江三永公司尚欠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13951.2元，故其结欠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总额为830844.61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浙江三永公司未向海盐三协公司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故其系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者，其应承担向海盐三协公司支付加工费830844.61元的民事责任。另，对于评估费5000元的负担问题，原审�院按照比例分配，海盐三协公司负担评估费1055元，浙江三永公司负担评估费3945元；因评估费5000元已由海盐三协公司预付，故浙江三永公司应将评估费3945元支付给海盐三协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三永公司支付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830844.61元、评估费3945元，合计834789.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海盐三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三永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78元，由海盐三协公司负担4069元，浙江三永公司负担15209元。
宣判后，海盐三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未对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进行结算的认定不正确。从浙江三永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及其制作的表格可以看出，其于2013年8月23日支付的最后一笔加工费对应的为截至2013年6月份发生的业务，浙江三永公司亦认可其系因海盐三协公司平账所需而开具转账支票，故双方已对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作了结算，截至当日浙江三永公司结欠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1658094.3元。二、原审法院不应采用诚正公司出具的2013年1月至9月的评估结果。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为2013年6月25日至同年10月3日期间发生的加工费用，故仅需对2013年7月至9月这三个月内的平均镀锌价格进行评估，而实际上2013年度这三个月的平均镀锌价格较其他月份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为支持海盐三协公�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浙江三永公司承担。
浙江三永公司答辩称：一、浙江三永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不能代表双方已对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原审法院的认定无误。二、原审法院以评估报告为依据计算加工费用不合理，应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41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即便以评估报告为依据，也应以诚正公司对2013年度平均镀锌价格所作的评估报告为依据。
浙江三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当事人之间诉争的为2013年2月20日至同年10月3日期间发生的加工费用，双方对海盐三协公司在此期间所加工货物的数量并无异议，但对加工费用有争议，而诚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诚正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仅参考了兴欣公司的价格，并未对海盐县的热处理行业进行价格摸底，评估的价格不仅�合理，而且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价格相差甚远。二、诚正公司之后未经过调查和鉴证师签名即出具函件将所评估的2013年度的平均镀锌费分割为两个阶段，程序不合法，且鉴定的内容超出了当事人申请的范围。实际上，本案当事人之间从事的为外贸生意，镀锌费不分时间段，基本一年一个价。此外，双方之间已结清了2012年的加工费用，浙江三永公司仅欠501579元加工费未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浙江三永公司支付海盐三协公司加工费501579元；本案评估费用、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海盐三协公司承担。
海盐三协公司答辩称：浙江三永公司系为平账而出具转账支票。此外，海盐三协公司对诚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和函件，形式上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争议的为2013年7月至9月的加工费，而非2013年1月至9月的加工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素有加工业务关系，双方对2012年度的加工费已经结算的事实无异议，对2013年度海盐三协公司所加工货物的数量亦无异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为双方是否对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二为价格评估结论能否作为计算本案中加工费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对于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用，双方并未在涉案送货单中加以记载，海盐三协公司亦未提供浙江三永公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其次，海盐三协公司虽对双方之间2013年度的加工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据开票情况无法认定双方已就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最后，因浙江三永公司所开转账支票系作平账用，而未实际支付，故浙江三永公司的付款总额与海盐三协公司所称�关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并不一致。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对2013年6月25日前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未能证明曾对2013年度的镀锌价格作出约定，且事后无法就价格达成一致，故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诚正公司对平均镀锌价格进行评估。因兴欣公司系在海盐县具有一定行业代表性的企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协商镀锌价格时系以兴欣公司的标准作为参考，故诚正公司参考兴欣公司2013年度的加工费标准进行评估，并得出与评估标的相类似的行业中等价格，评估程序并无不当，评估结果可作为认定本案镀锌价格的依据。本案当事人2013年度尚未结算的加工费主要发生在10月份之前，而镀锌费的价格并非固定不变，故原审法院依据诚正公司评估的2013年1月至9月的平均镀锌价格来认定涉案货物的加工费，具有合理性。
本案当事人已对2012年度的交易进行了结算，浙江三永公司尚余13951.2元加工费未支付，其对于因出现质量问题而无需支付加工费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3元，由上诉人海盐三协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4575元，上诉人浙江三永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62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