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武珞南路北港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汤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湖北松之盛�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灯桥，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徐盼，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生，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徐盼，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祥华，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徐盼，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兰，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湖北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房屋买卖合同纠�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产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部分不清。黄凤兰非武汉市武昌区气焊设备厂职工。无论是被改制企业武汉市武昌区气焊设备厂，还是上诉人的职工花名册，都没有黄凤兰此人，具体的职工花名册显示在武建新审字（2003）第054号专项审计报告。二、《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六间门面没有进行专项的审批。集体企业资产的转让，应经过职代会和主管部门的审批，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六间门面�有经过上述程序，且资产的转让人还是非改制企业员工。三、法律适用错误。《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被改制企业在吊销营业资格后，仍然对外行使被限制的法人权利。四、上诉人有权主张合同无效。《公司法》第175条，《民法通则》第44条第2款规定均明确：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继承。原审法院认可上诉人系被改制企业的法律责任承担主体的情况下，简单的以合同上的两个主体进行合同相对性的审查，是对法律的缩小解释。
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辩称，法律并没有限制非集体企业职工购买企业资产、改制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经过主管部门批复同意、武昌气焊厂在2003年7月被兼并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福盛公司提供的其在兼并武昌气焊厂时，由武建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涉案房屋已不在兼并资产之列。请求驳回福盛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凤兰未提交答辩意见。
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2年6月28日被告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与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541号的6个门面房屋转让给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转让价款38万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5万元，土地、房产权、水电过户后付清余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产权转让合�应当无效，且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至今没有支付完整对价。2003年7月22日福盛公司在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改制时兼并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产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41-653号（原541号）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产权证号：昌20110135**），房屋建筑面积867.03平方米，用途为商业服务，分隔为10个门面，每个门面均为上下两层。
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是集体企业，2000年3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9月13日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改制领导小组出具改制方案，决定采取分拆出售方式进行企业改制，将企业现有的四处房屋和土地对外出售，所得资金用于改制。该方案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审批、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
2002年6月28日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与被告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和平大道541号6个门面的产权转让给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6个门面占地面积154.008平方米，建筑面积332.856平方米，转让价款38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35万元，尾款于双方办理完土地、房产权、水电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
《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6个门面是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41-653号房屋10个门面中的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等门面。合同签订后，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向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交付了门面，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支付了27万元购房款。黄凤兰是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职工，2002年7月9日武汉市武昌区气焊厂出具备注，承诺剩余8万元内部解决，欧�灯桥、李秋生、彭祥华不因黄凤兰不能按期交款而受影响，合同也不因此违约。
截至2003年5月份，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尚有位于武昌区徐家棚街秦园路61号厂房、二楼办公楼等资产没有处置。2003年7月22日福盛公司与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签订《企业兼并协议书》，约定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整体交由福盛公司兼并，该协议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但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至今没有注销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改制企业和参与改制的一方当事人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的民事行为，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与原告福盛公司签订的《企业兼并协议书》受其部分条款的规范和调整，与被告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是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的资产出售行为，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不是参与企业产权制度改造的一方当事人，《产权转让合同》不受规定的调整，况且该规定第十七条针对国有小型企业出售，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是集体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更不受该条款规范。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41-653号房屋作为一个物登记了一个所有权，《产权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是该房屋的一部分，该部分转让后，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与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形成共有关系，转让行为不违反一物一权的物权法原则。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企业经营行为受到限制，在注销工商登记前其法律人格依然存续。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虽然与福盛公司签订了《企业兼并协议书》，但至今没有注销工商登记，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至今没有消灭，福盛公司仍是《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第三人，而非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签订时没有损害其利益，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综上，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与被告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福盛公司主张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没有足额支付购买对价是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对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北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湖北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改制企业和参与改制的一方当事人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的民事行为，且该规定第十七条明确其规制对象为国有小型企业出售，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是集体企业，其与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不受该条款调整；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企业经营行为受到限制，在注销工商登记前其法律人格依然存续。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虽然与福盛公司签订了《企业兼并协议书》，但至今没有注销工商登记，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至今没有消灭，福盛公司仍是《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第三人，而非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签订时没有损害其利益，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改制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经过了街道主管部门批复同意、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在2003年7�被兼并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福盛公司提供的其在兼并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时，由武建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涉案房屋已不在兼并资产之列。因此，武汉市武昌气焊设备厂与被告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至于欧阳灯桥、李秋生、彭祥华、黄凤兰是否足额支付购买对价是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对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湖北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循平
审判员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