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河市镇成都山*组。注册号：511721600270138（1-1）。
经营者：刘魏华，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20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盖雄，男，汉族，生于1954年11月25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张家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聪，男，生于1982年4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女，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金华社区龙郡*号楼，系蒋聪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荣，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聪，男，生于1981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达州市通川区西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成都山休闲山庄（以下简称成都山休闲山庄）因与被上诉人蒋聪、原审被告王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山休闲山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租车协议》是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公平正义，判决理由牵强，结果不当。蒋聪受伤的地点不是在成都山休闲山庄经营范围内；上诉人经营的沙滩车虽然无中文标志，但车上的警告标志禁令标志是全世界通用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上诉人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娱乐活动的经营者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主观臆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不让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蒋聪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的成都山休闲山庄范围内受伤，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2、被上诉人受伤后的各项费用是19万余元，而一审认定的是14万余元，一审中上诉人对费用未提异议。3、王聪是上诉人受伤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驾驶沙滩车应当进行不低于30小时的培训，上诉人未安排熟悉驾驶的人员在沙滩车上，致使被上诉人受伤，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王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王聪也是消费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形成的是消费关系，而非合同关系。
蒋聪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6189.1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聪与被告王聪系同学关系。2016年5月1日，双方一行7人到被告成都山休闲山庄休闲旅游。期间，王聪见成都山休闲山庄在经营山地沙滩车、卡丁车，于是与其他人一起以每辆100元的租金，租用了成都山休闲山庄经营的沙滩车3辆。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内所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间引发的第三者责任；乙方不得把所租车辆转借给任何第三者使用，不得用租赁车辆进行盈利性经营，以及参加竞赛、测试、实验、教练、漂移等危险动作及活动；沙滩车及卡丁车属于场地用车，其活动范围不得超过成都山道路范围，操作沙滩车及卡丁车属于危险体力活动，可以成为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的诱发因素，乙方有上述病情的请勿租用该车，也不能搭乘前述疾病患者，不得酒驾毒驾，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后王聪(具有驾驶证)驾驶13号沙滩车（注意事项全是英文说明及英文标记）并搭乘蒋聪(具有驾驶证)，在成都山休闲山庄划定的山地路线图内行驶。当天12时许，当行驶至第3圈左右时突然翻车，致蒋聪、王聪摔伤（其中王聪轻微表皮伤）。当天蒋聪被送至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14日出院，住院1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607.10元（刘魏华、王聪各支付医药费3000元，报销7822.55元，蒋聪实际支付住院医药费1784.55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液气胸；2、右侧2-10肋骨骨折；3、右肺压缩伴肺挫伤可能；4、左肺上叶胸膜下少许气胸；5、右侧肩胛骨骨折；6、额部、左手皮肤挫伤；7、右侧第一肋骨可疑骨折。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达广司鉴（2016）临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聪右侧第2-10肋骨骨折及右侧肩胛骨骨折，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聪右侧第2-10肋骨骨折及右肩胛骨骨折，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2016年6月21日原告与二被告在达州市达川区保护消费者权益委员会组织调解，由于原告与二被告就责任划分分歧太大，导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委员会建议原告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后原告诉讼至法院，主张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6189.15元。诉讼中，王聪对原告举证的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达广司鉴（2016）临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不服，于2016年7月28日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蒋聪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3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聪因右侧第2-3肋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鉴定为玖级伤残；被鉴定人蒋聪因右侧第2-3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右肩胛骨骨折，评定其损害误工期为壹佰贰拾日（120日），护理期为陆拾日（60日），营养期为陆拾日（60日）。”
同时查明，一、蒋聪居民身份证住址是：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翠屏路7号，系城镇居民；2015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年。
二、蒋聪受伤住院1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607.10元（刘魏华、王聪各支付医药费3000元，城镇居民医保报销7822.55元，原告实际支付住院医药费1784.55元）；蒋聪在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用去鉴定费2500元；在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用去鉴定费1500元（此款系王聪垫付）。
三、成都山休闲山庄《沙滩车使用须知》载明：使用该沙滩车前仔细阅读使用说明书；请严格按照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使用沙滩车；每次行驶前请检查轮胎螺丝是否松动，车轮是否有松动和歪斜；驾驶沙滩车前应接受系统的专业场地的培训，培训时间不低于30小时；驾驶该沙滩车时速不要大于30公里；驾驶员必须佩带安全帽；驾驶沙滩车前不得饮酒；严禁1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驾驶沙滩车；沙滩车是休闲娱乐用品，请不要上机动车道行驶；在驾驶沙滩车的过程中请不用使用手机（包括免提）。制造商：重庆狮跑沙滩车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蒋聪本次受伤，其合理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蒋聪受伤是在成都山休闲山庄休闲旅游期间，乘坐其提供的13号山地沙滩车，由王聪驾驶在成都山休闲山庄划定的山地路线图内行驶中摔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蒋聪请求成都山休闲山庄及王聪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成都山休闲山庄及王聪抗辩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成都山休闲山庄在经营山地沙滩车中，其山地沙滩车上注意事项全是英文说明及英文标记，其告知义务应当视为不明，未译成中文标记，违背了语言文字通俗易懂原则；其提供的沙滩车使用须知中驾驶沙滩车前应接受系统的专业场地的培训，接受不低于30小时的培训，其未按照制造商要求尽到培训义务；对蒋聪的受伤，成都山休闲山庄作为娱乐活动的经营者未完全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成都山休闲山庄抗辩蒋聪受伤是在出租沙滩车后受伤，应按《合同法》调整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王聪在驾驶沙滩车过程中，也未完全尽到安全责任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抗辩蒋聪受伤是在消费活动中受伤，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蒋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安全保护意识不足，对自己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法院确定蒋聪受伤由本人承担10％的责任；王聪承担20％的责任；成都山休闲山庄承担70％的责任。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按照工伤鉴定标准对蒋聪的伤情出具的达广司鉴（2016）临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因王聪不服，法院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蒋聪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标准作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362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因蒋聪不是在工作中受的伤，故对达州广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第48号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原告受伤的相关费用认定如下：1、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15607.10元，有医院出具的证明、用药清单证实，因医保报销7822.55元，故法院认定为7784.55元；2、原告受伤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故（1）原告受伤护理费为：4800元（60天×80元/天）；（2）、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3）误工费：9600元（120天×80元/天）；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00元（14天×20元/天），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20%），予以认定；5、伤残赔偿金：104820元（26205元×20×20%）；6、两次鉴定费用40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
综上，蒋聪受伤损失共计145004.55元，由成都山休闲山庄赔偿98503.20元（145004.55元×70%－3000元）；由王聪赔偿24501元（145004.55元×20%－3000元-1500元）；其余损失由蒋聪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由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在本判决生效20日内赔偿原告蒋聪98503.20元；二、由被告王聪在本判决生效20日内赔偿原告蒋聪24501元；三、驳回原告蒋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元，由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负担484元；由被告王聪负担138元；由原告蒋聪负担69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有：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一份，证明不管是中文、英文，警示标志都是通用的；证人覃其敏出庭证明，王聪到成都山休闲山庄吧台租车，并签订租车合同、收取押金。沙滩车的行驶区域就是成都山那一圈。证人伍安术证明，自己是成都山休闲山庄专门对沙滩车进行维修维护的员工，平时在租车前都是将车检测好，符合安全性能要求，在向顾客交车的时候要进行操作讲解，但不确定王聪租车的时候对其进行了讲解。
蒋聪的质证意见为：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这是道路交通标志，而本案涉及的是成都山休闲山庄的经营活动项目；二证人均是上诉人处的员工，其证词不具有效力；且证人证言正好证实了上诉人确实在经营沙滩车项目。
王聪的质证意见为：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是道路上的标志，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处的沙滩车就是经营消费，双方就是消费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人覃其敏的证言，与王聪和成都市休闲山庄签订租车合同内容一致，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人伍安术出庭仅证实自己对出租车辆进行了检测，但不能确定在王聪租车时自己对其进行了操作讲解。伍安术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成都山休闲山庄在一审中举证沙滩车英文警示标示的中文译文，其中一条警告用语载明：严禁搭载乘客；搭载乘客会使车辆失控，导致严重受伤或死亡。
本院认为，2016年5月1日，被上诉人蒋聪、原审被告王聪等人到上诉人成都山休闲山庄玩耍。后以王聪名义与成都山休闲山庄签订了《沙滩车及卡丁车租车协议》，租用成都山休闲山庄沙滩车三辆。王聪驾驶其中的13号沙滩车并搭乘蒋聪，在成都山休闲山庄划定的行驶范围内行驶。当行驶至第3圈时突然翻车，致蒋聪、王聪摔伤。蒋聪被送往达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液气胸；2、右侧2-10肋骨骨折；3、右肺压缩伴肺挫伤可能；4、左肺上叶胸膜下少许气胸；5、右侧肩胛骨骨折；6、额部、左手皮肤挫伤；7、右侧第一肋骨可疑骨折。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15607.10元（刘魏华、王聪各支付3000元，报销7822.55元，蒋聪实际支付住院医药费1784.55元）。王聪虽与成都山休闲山庄签订的是《租车合同》，但该项目是成都山休闲山庄在其经营范围内提供的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形，应当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为基本的用语用字：（五）在境内销售的商品的包装、说明。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普通话和规范汉字。成都山休闲山庄的沙滩车只有英文说明及图形警示标示，并无中文说明，其在一审中举证的沙滩车的英文警示标语中文译文中才明确该沙滩车是严禁搭载乘客的，搭载乘客会使车辆失控，导致严重受伤或死亡。成都山休闲山庄向王聪、蒋聪等人提供的车辆标示不符合《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的相关规定，其工作人员将沙滩车交付给王聪、蒋聪时亦并未明确告知驾驶沙滩车严禁搭载乘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成都山休闲山庄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过错，对王聪驾驶沙滩车并搭乘蒋聪，导致蒋聪受伤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聪是沙滩车的实际驾驶人，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蒋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参与存在安全隐患的活动，对自己受伤，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确定由成都山休闲山庄对蒋聪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聪对蒋聪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蒋聪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蒋聪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蒋聪受伤的损失费用本院认定为：1、住院期间医疗费15607.10元，已报销7822.55元，故认定7784.55元；2、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误工费9600元（120天×80元/天）；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0元（14天×20元/天），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20%）；5、残疾赔偿金：104820元（26205元×20×20%）；6、两次鉴定费用为：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2484.55元，由成都山休闲山庄赔偿71242.28（50%），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68242.28元；由王聪赔偿42745.37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4500元，还应支付38245.37元。蒋聪的其余损失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山休闲山庄上诉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蒋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由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在本判决生效20日内赔偿原告蒋聪98503.20元、由被告王聪在本判决生效20日内赔偿原告蒋聪24501元”；
三、由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赔偿被上诉人蒋聪71742.28元；
四、由原审被告王聪赔偿被上诉人蒋聪38245.37元。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河市成都山休闲山庄负担691元，由被上诉人蒋聪负担276.4元，由原审被告王聪负担4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钟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