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融纳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阅江路一区三幢西座首层第六卡。
法定代表人：陈福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梁少芳，均为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加洲新城房地产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肇庆大道东侧（84区）。
法定代表人：许志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海春，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根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肇庆融纳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纳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加洲新城房地产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洲新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纳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加洲新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融纳广告公司的第四、五、六期合同服务费24万元及支付超出合同约定增加的项目服务费用5万元，两项合计29万元；以及两者逾期支付的利息11176元（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当连续计算至全部服务费支付完毕止），共计301176元；2、加洲新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融纳广告公司（乙方）与加洲新城公司（甲方）签订《华生中心三期商业项目广告整合推广代理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有关肇庆市“华生中心三期”项目（含购物中心、写字楼、商业街三部分）的广告整合推广事宜，主要服务内容为《华生商业中心代理服务内容清单》；服务期间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具体实际开始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若本合同约定服务在约定的服务期内未完成，则由乙方继续履行直至完成约定工作内容，超出时间不再另行计费，若本合同约定服务已全部完成，超过该期限的以及约定服务内容以外的内容，需另行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的代理服务内容含税总价为48万元，乙方在完成每项工作后提交甲方签字确认，在得到甲方书面同意之后，方可进入下一步工作；营销策划点如超过计划时间3个月以上，甲方须提前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双方再行商讨并调查相关工作，正常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此外，根据《代理服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付款方式为：1、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48000元）作为首付款；2、当完成推广策略、案名、VI系统设计、招商画册设计以及项目包装设计等，提交相应成果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付款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的总价30%，即144000元（本条款服务内容约在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3、当项目全面封顶，相关仪式策划包装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付款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即48000元（本条款服务内容约在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4、当招商新闻发布策划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包装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付款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30%即144000元（本条款服务内容约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5、当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付款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即48000元（本条款内容约在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6、当合同约定所有服务内容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的付款申请，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即48000元。签订合同后，加洲新城公司依约支付融纳广告公司首付款48万元，融纳广告公司依约开始依约进行华生中心三期商业项目广告工作。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融纳广告公司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加洲新城公司已经支付第二期款项144000元、第三期款项48000元；确认《代理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第四项的招商新闻发布策划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以及第五项的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情形因其他原因暂无法开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融纳广告公司与加洲新城公司签订的《华生中心三期商业项目广告整合推广代理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于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支付服务费的问题。根据《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融纳广告公司为加洲新城公司的“华生中心三期”项目提供推广服务，加洲新城公司根据工作情况分五阶段向加洲新城公司支付报酬。签订合同后，加洲新城公司依约支付首付款48000元。之后，融纳广告公司依照第四条约定的完成第二阶段推广策略、案名、VI系统设计工作以及第三阶段项目全面封顶后的策划工作，并向加洲新城公司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加洲新城公司经审查后也依照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144000元、第三期款项48000元。由此可见，融纳广告公司、加洲新城公司均依照《代理服务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加洲新城公司向融纳广告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系融纳广告公司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阶段性工作，但是，融纳广告公司、加洲新城公司在诉讼中均确认《代理服务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定第四项“招商新闻发布策划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包装”工作以及第五项“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等项目因其他原因无法开展。尽管“付款方式”第四项、第五项的工作无法进行的原因不可以归责于融纳广告公司，但是，根据《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加洲新城公司根据融纳广告公司完成的阶段性工作成果而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在《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的阶段性项目无法开展的情形下，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支付余下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融纳广告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代理服务合同》的全部工作，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确认。故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支付增加的项目服务费用的问题。根据《代理服务合同》，如出现合同约定服务以外的事项，双方应当另行签订合同。根据该案中的现有证据，融纳广告公司、加洲新城公司未就增加的服务项目签订书面的合同，融纳广告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代理服务合同》约定之外的工作任务。故对于融纳广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融纳广告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由于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付款未成就，而且加洲新城公司主张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故其基于上款项而主张的逾期利息亦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融纳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融纳广告公司负担。
融纳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加洲新城公司支付拖欠融纳广告公司的第四、五、六期合同服务费24万元及超出合同约定增加的项目服务费用5万元；以及两者逾期支付的利息11176元（暂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当连续计算至全部服务费支付完毕止），共计3011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加洲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和有关条款来看，合同第五条第2点第（4）款“营销节点”应当等同并对应于合同第四点“付款方式”中的第2-5点中涉及的相关房地产营销策划项目节点；而该“营销节点”已经约定“如超过计划时间3个月以上，甲方须提前书面形式告之乙方，双方再行商讨并调整相关工作，正常最迟不得超过3个月”可知，合同第四点约定的“营销策划节点”若要暂停的，应当书面告之，再行商讨调整，在上述基础上停滞时间仍不应当超过三个月。后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因加洲新城公司资金断裂而无限期停滞，其却并未根据上述约定书面通知融纳广告公司暂停工作，超过三个月的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融纳广告公司已经在尽己所能条件下完全履行了己方义务，有权获得合同约定的全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阶段性项目无法开展的原因及过错归责于加洲新城公司，且项目停滞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仍然认定支付余下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是对合同条款理解严重偏差和认定事实错误。2、合同约定的原阶段性项目因加洲新城公司资金链断裂停滞，但合同仍处于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即2015年4月至9月，加洲新城公司召集融纳广告公司共同召开会议，要求融纳广告公司对写字楼（后命名为“华生金融文化中心”）形象进行独立包装，重新设计全新项目标志及VI系统一套，并在2015年4至9月间进行了大量宣传物料的设计，该设计工作已远远超出原合同的服务范围。2016年5月16日，融纳广告公司因加洲新城公司迟迟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第四期起的服务费用及超出部分的服务费用5万元而向加洲新城公司发出沟通商函，但未得到回应。融纳广告公司在一审庭审已经提交了“华生金融文化中心广告设计工作汇总表及工作成果通过QQ交收的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4月至9月，原合同约定的阶段性项目虽不再开展，但融纳广告公司一直积极按照加洲新城公司要求配合其战略调整提供所需的服务。一审法院却并未认真审查该项证据，认为没有就增加的服务项目签订书面合同是未查清本案事实。合同的成立并非局限于书面，事实合同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退一步讲，在合同期内，虽然原合同阶段性项目已经因加洲新城公司原因不可能进行，但融纳广告公司仍配合其战略调整继续提供相应服务直至合同期满，实际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有权获得合同约定的报酬。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无论是由于加洲新城公司的项目停止开发建设（烂尾），还是由于加洲新城公司故意拖延安排相关工作（开盘发布会等），控制权、原因和过错完全在于加洲新城公司，而不可归责于融纳广告公司。在此情形下，实际上是加洲新城公司阻止付款的条件成就，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加洲新城公司应当支付报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加洲新城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目前尚未履行完毕，融纳广告公司的工作尚未完成，加洲新城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融纳广告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尚未届满，融纳广告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前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仍应按照约定完成相关工作。1、根据合同第二条“服务时间”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以工作内容的完成为届满期，如果约定服务内容在2015年10月1日未完成的，融纳广告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直至约定的工作完成为止。2、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的约定，融纳广告公司完成的工作范围为华生中心三期（含购物中心、写字楼、商业街三部分），具体服务内容以《华生商业中心代理服务内容清单》为准。但直至今日，由于客观原因，融纳广告公司并没有完成上述清单的全部工作。所以，融纳广告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直至约定的全部工作完成为止。二、加洲新城公司支付第四期服务费的条件并未成就。1、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第4项以及第五条“工作程序”条第1项的约定，“当招商新闻发布策划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包装完成后”加洲新城公司才应当向融纳广告公司支付第四期服务费，而该项工作是否完成应当以加洲新城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刘志勇”签字确认为准，但目前刘志勇并未签字确认融纳广告公司已经完成了前述工作。所以，所以融纳广告公司要求支付第4期服务费的条件并未成就。2、从双方之前的三次付款程序均可以看出，双方均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和方式支付服务费，第四期服务费仍应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程序和方式支付。三、加洲新城公司支付第五期、第六期服务费的条件并未成就。1、根据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第5、6项的约定，只有在“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完成后”加洲新城公司才向融纳广告公司支付第5期款项，但直至今日，由于客观原因，华生三期项目并未开业，也就没有“开业庆典活动”，融纳广告公司也没有开展所谓的“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工作。所以，第五期服务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2、既然第五期工作没有开展，当然没有完成全部工作，那么支付第六期服务费的条件当然没有成就。四、加洲新城公司并未增加写字楼部分的广告设计工作，不存在增加服务费用的事实。1、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写字楼的广告整合推广事宜包含在合同约定服务范围内，融纳广告公司对写字楼的广告整合推广不存在超过约定服务范围问题。2、根据《华生商业中心代理服务内容清单》约定，融纳广告公司应完成5项工作，该5项工作服务内容除第2项内容外，没有区分是写字楼、招商中心还是购物中心的广告推广服务。因此，只要加洲新城公司开展的是该清单约定的工作，就不存在超过工作范围问题。融纳广告公司认为只要超过2.2、3.3条工作内容就是新增加的服务内容，需要加洲新城公司另行支付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意曲解合同约定内容。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融纳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融纳广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8个策划内容范围内的工作成果报告，拟证明内容是融纳广告公司已经按照代理服务合同完成了全部的服务工作，并且向加洲新城公司提供工作成果。加洲新城公司没有安排开展庆典活动，责任不在融纳广告公司。
经质证，加洲新城公司认为：融纳广告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些材料是均发生在2013年、2014年期间的文件，而且该材料一直掌握在融纳广告公司手上，融纳广告公司二审提交不符合举证规则，加洲新城公司不予质证。另外，合同第五条第4点明确约定融纳广告公司在完成每项工作后须提交加洲新城公司签字确认，并经加洲新城公司书面同意后才可进行下一项工作，如未经加洲新城公司书面同意而进行下一步工作，一切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招商新闻发布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并无加洲新城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刘志勇签字确认，证明第4期任务完成条件未成就。在一审庭审期间，融纳广告公司已经确认策划包装以及开业庆典策划包装暂时无法开展，故其上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未成就。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融纳广告公司与加洲新城公司签订的《华生中心三期商业项目广告整合推广代理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加洲新城公司应否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24万元以及增加项目费用5万元。
关于加洲新城公司应否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24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融纳广告公司为加洲新城公司的“华生中心三期”项目提供推广服务，加洲新城公司根据工作情况分五阶段向加洲新城公司支付报酬。签订合同后，加洲新城公司依约支付首付款48000元。之后，融纳广告公司依照第四条约定的完成第二阶段工作以及第三阶段工作，并向加洲新城公司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加洲新城公司经审查后依照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144000元、第三期款项48000元。可见，加洲新城公司向融纳广告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融纳广告公司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阶段性工作。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定第四项“招商新闻发布策划包装、阶段性招商联谊活动策划包装”工作以及第五项“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包装”等项目因其他原因无法开展。尽管合同约定的剩余工作无法进行的原因不可以归责于融纳广告公司，但根据合同约定，加洲新城公司根据融纳广告公司完成的阶段性工作成果而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在合同约定的阶段性项目无法开展的情形下，融纳广告公司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支付余下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融纳广告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8个策划内容范围内的工作成果报告，拟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工作，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加洲新城公司二审中对此不予质证，且融纳广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作成果报告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经过加洲新城公司的书面同意后作出的。故融纳广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加洲新城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24万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融纳广告公司主张根据合同关于“营销策划节点如超过计划时间3个月以上，甲方须提前书面形式告之乙方，双方再行商讨并调整相关工作，正常最迟不得超过3个月”的约定，本案已符合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上述内容约定在合同第五条“工作程序”中，并未约定在第四条“付款方式”中，且合同中也未约定“营销策划节点”为付款节点或超出营销策划节点3个月即符合付款条件，故融纳广告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加洲新城公司应否支付增加项目费用5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如出现合同约定服务以外的事项，双方应当另行签订合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就增加服务项目签订书面合同，加洲新城公司否认存在增加项目，融纳广告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合同约定之外的工作任务。因此，融纳广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融纳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上诉人融纳广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日红
审 判 员 任喜跃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