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系被害人周某某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系被害人周某某的儿子。
被告人周国强，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志枫，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国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周某甲、周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艳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周某甲、周某乙，被告人周国强及指定辩护人赵志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国强与被害人周某某均系农安县万顺乡村民。2015年10月25日18时许，周国强酒后在本村刘某某家卖店内与屯邻闲聊，因提及周某某侄子大龄未婚一事与周某某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人拉开，周国强离开。后周国强驾驶电动三轮车再次到刘某某家，行至院门口时正遇周某某从屋内出来，周国强从其三轮车后备箱内拿出尖刀，扎周某某左胸部一刀，致周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某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周国强拨打110投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国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周某甲、周某乙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周国强赔偿被害人周某某的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周某甲、周某乙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周国强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赵志枫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国强与被害人周某某素无矛盾，周国强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在黑暗中扎周某某一刀，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屯邻间矛盾纠纷引发，周国强无前科劣迹，且周国强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国强与被害人周某某（男，殁年59岁）均系农安县万顺乡村民。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周国强酒后在本屯刘某某、李某某夫妻经营的卖店内与屯邻闲聊，因提及周某某的侄子大龄未婚一事与周某某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周国强被屯邻拉到屋外后欲再次进入屋内与周某某厮打，被屯邻劝阻，周国强离开卖店。18时许，周国强驾驶电动三轮车再次到刘某某家卖店，在卖店院门口与周某某相遇，周国强认为在卖店内厮打时吃亏，便从驾驶的三轮车工具箱内拿出尖刀，扎周某某左胸部一刀，致周某某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行凶后，周国强拨打报警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到案经过等材料记载：2015年10月25日18时15分，刘某报警称在农安县万顺乡李某乙家卖店房后屯邻周某某被扎伤。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倒在血泊中已死亡。当日18时40分，公安机关接到周国强投案电话称本案系其所为，现在家中，公安人员到周国强家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周国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吉林省农安县万顺乡刘某某家院内，刘某某家住房北侧4米处的院内地面上见周某某尸体，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已提取）。公安人员根据周国强的供述，在周国强家西院邻居家房后破猪圈里提取了尖刀一把。
三、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记载：公安人员到达周国强家后，周国强供认将凶器尖刀扔在其家西院邻居家房后破猪圈内，公安人员在上述地点提取尖刀一把，在周国强家炕上提取周国强作案时所穿衣物。
四、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记载：被告人周国强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对其在农安县万顺乡与被害人周某某厮打的现场、取刀的具体位置、行凶的现场、行凶具体位置、扔刀现场、堆放作案时所穿衣裤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五、指认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周国强作案后对其行凶时使用的尖刀及所穿的衣物予以确认，庭审中出示上述物证，周国强亦予以确认。
六、鉴定意见：（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周某某鼻腔、口腔有血迹，左胸锁骨中线第二三肋处有一斜行创口，深达胸腔，左侧第二三肋骨骨折，左肺上叶破裂口。周某某体表损伤为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周某某因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二）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被害人周某某尸体下方地面血迹的DNA分型、尖刀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被告人周国强裤子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周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4.065×1023。
七、户籍材料等证实被告人周国强及被害人周某某的自然情况。
八、证人证言：（一）刘某证言：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周国强、周某某等人在我家卖店内唠嗑，因周国强说周某某一个亲属三十多岁还没结婚，两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一起，周某某把周国强压在身下，我父亲刘某某和屯邻周某乙等人把他俩分开，周国强被拉到外面，周某某一直在我家待着，过一会儿我爸想关门了，周某某就往门外走，我爸跟在他后面，我和屯邻张某某跟在我爸后面也往外走，刚出我家小门口，我看到周国强骑电动车到我家门前下车进院扎周某某一刀，周某某晃了几下就倒地了，周国强把刀扔在车子上骑车走了，我打110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二）周某乙证言：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我和周国强等人在我们屯子刘某某家卖店唠嗑，因周国强说周某某的侄子岁数大了还没结婚，周某某和周国强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撕扯，被大伙儿拉开，我和卖店老板刘某某把周国强拉到卖店外面，之后我骗周国强说周某某从卖店前面走了，让周国强赶紧回家，周国强骑电动三轮离开卖店时说要整死周某某。我和周某丙也往家走，路上周国强骑着电动三轮车到我俩面前说“周某某没在家，我去他家找了，我要是找到周某某指定整死他”，之后他向卖店走，我和周某丙也返回卖店，我俩走到卖店门口时碰见周国强从卖店后院出来，周国强说他把周某某捅了，之后他骑电动三轮车走了。我进院看见周某某在院子中间让刘某某打电话叫车，说完话就趴地上了，身下一滩血。刘某某家孩子刘某打电话报警并通知周某某家属。我对张某某说我碰见周国强时周国强说他把周某某捅了。之后我去了周国强的三哥周某丁家，把这件事告诉周某丁。我到周国强家时周国强已经把他作案时穿的衣服换下来了，之后他打110报警说他杀人了。周国强当天下午喝酒了。（三）张某某证言：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在我们屯子刘某某家的卖店，因为周国强说周某某的侄子岁数大还没结婚，周某某和周国强发生争吵继而撕扯，周国强好像喝酒了，后被大伙拉开，周某乙和卖店老板刘某某把周国强拉到卖店外面让他回家。之后刘某某回到卖店对周某某说周国强走了，周某某出了门，刘某某、我和刘某也出去了，我看见一个人影进院了，接着周某某喊了一声“妈呀”，原地晃了两步就趴地上了，周某某说“老七（刘某某），不行了，快打电话”，刘某某就打电话，我在院子里碰见周某丙和周某乙，周某乙说碰见周国强了，还说周国强对他说把周某某捅了。刘某打电话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四）周某丙证言：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我和屯邻周国强等人在我们屯李某乙家小卖店唠嗑，说到周某某侄子年龄时周某某和周国强吵起来继而撕扯到一起，周国强被周某某摁倒在身下，大伙把他俩拉开，刘老七（即刘某某）把周国强拉到外面，周国强出去后还要进屋打周某某又被大伙拉出去了，周国强就骑电动车走了，周某某还在小卖店待着，我和周某乙往家走，我们走出小卖店能有100多米时听见电动车的响声，应该是周国强又回来了，我和周某乙又往小卖店返，没等走到小卖店门口呢，就看见周国强骑电动车走了，我到小卖店院里看见周某某趴在地上已经没气了，他旁边都是血，刘某某的儿子刘某报警了，后来警察就来了。（五）刘某某证言：我在农安县万顺乡开了一家小卖店。我妻子户口上叫李某某，屯里人都管她叫李某乙。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周国强在我家卖店骂人，他身上有酒味，周某乙在那拉着他，大伙说周国强和周某某因为周某某侄子岁数的事干起来了，我就把周国强拉出去了，周国强还要回来打周某某，又被大伙给拉出去了，周国强骑电动车走了，我回屋让周某某也回家吧，周某某前脚刚走，我就拿锁头要锁大门，我刚开门往出走就听见周某某喊“妈呀”一声，一个人影往大门外走，周某某在原地晃了两步就倒地了，我就给周某某的哥哥周某戊打电话了，我儿子刘某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来了。（六）周某丁证言：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我们屯子的一些人在刘老七（即刘某某）家卖店唠嗑，我们唠嗑时说起周某某的同母异父哥哥家的侄子三十多岁还没结婚，不知道周国强说什么了，周某某和周国强互相骂了起来继而厮打在一起，周某某把周国强压在身下，后被拉开，之后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周某乙来我家说周国强把周某某扎死了，我就和周某乙去刘某某家卖店，期间我看见周国强家屋里亮着灯，周国强在东屋换衣服。我在卖店后院看见周某某脸朝下趴在地上已经死了，身下都是血。（七）周某甲证言：2015年10月25日18时许，我四叔周某戊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周某某在刘某某家卖店被周国强扎了。18时30分许，我到李某乙家卖店时警察已经到了。我父亲被扎了一刀。
九、被告人周国强供述：2015年10月25日17时许，我酒后去我们屯刘老七（即刘某某）家卖店唠嗑，唠嗑的时候我说周某某同母异父兄弟家的孩子岁数大了还没娶媳妇，周某某不愿意了，我俩吵起来，又打到一起。屯邻张某某、周某乙和刘某某把我俩拉开了，他们把我推到小卖店门口，我感觉吃亏了就出门从停在小卖店屋门口的电动三轮车工具箱里拿刀要进屋扎周某某，被周某乙和刘某某他们几个给我推出去了，不知道谁说“周某某回家了”，我就骑电动三轮车走了，过一会儿我又骑电动三轮车去刘某某家小卖店，我到卖店大门口时看见周某某和刘某某等两三个人从小卖店开门往出走，因为刚才周某某把我按倒了，我生气，我就从我的电动三轮车工具箱里把刀拿出来冲进去扎周某某一刀，我当天喝酒喝多了，也不管周某某的死活了，我右手拿刀，好像是扎在他胸口的位置了，我转身就跑了，在卖店门口我遇见一个人，我对他说“我把周某某扎了”，记不清那人是谁了。我回家后看见我的刀上有血，我害怕了，就把扎周某某的刀扔在我家西院后园子猪圈那了，我又回屋把扎人时穿的衣物换下来放在东屋的炕上，我听外面有人喊“人死了”，我就打110投案了，不一会警察来了，我领警察把刀找到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周国强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系被害人周某某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系被害人周某某的儿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户籍材料予以证实，被告人周国强无异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国强因提及被害人周某某侄子大龄未婚一事与周某某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人拉开，周国强离开后再次返回时持尖刀扎周某某左胸部一刀，致周某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周国强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国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屯邻间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周国强作案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对其可从宽处罚。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国强与被害人周某某素无矛盾，周国强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在黑暗中扎周某某一刀，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屯邻间矛盾纠纷引发，周国强无前科劣迹，且周国强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丙证实周国强有要杀死周某某的言语表示，周国强亦供称因喝酒过量行凶时不管周某某死活，客观上周国强持尖刀刺周某某要害部位左胸部一刀致周某某死亡，周国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周国强构成故意杀人罪，指定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考虑。
被告人周国强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5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周某某的丧葬费为人民币232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保护，应由被告人周国强赔偿。
根据被告人周国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国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国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周某甲、周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訾效云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
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