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美章。
委托代理人：易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亨新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云燕。
委托代理人：张德云，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中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开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金华分公司。
负责人：付品华。
上诉人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乡输变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宝亨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亨新电气公司）、金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房地产公司）、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9月，中捷房地产公司对位于金华婺城区的江南悦府小区配电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和所需设备委托金华双可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公司进行招标采购，宝亨新电气公司对该项工程所需的设备干式变压器递交了投标文件。2013年10月15日，中捷房地产公司、金华双可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公司共同盖章向原告出具了中标通知书，载明招标项目名称为江南悦府小区的配电工程货物采购（变压器），中标单位为宝亨新电气公司，并详细列明了产品�称、规格型号、招标数量、交货日期、交货地点、总价等内容，投标报价为77.2万元。按照中捷房地产公司的安排，2013年10月15日，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与宝亨新电气公司签订了招标产品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宝亨新电气公司供货给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干式变压器SCB10—800／10共8台，单价8.5万元，总金额68万元；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5万元，发4台前货到付20万元（10个工作日内付），另4台货到在10个工作日内付20万元，余款货到2个月内一次结清。如未结清余款按1℅支付违约金。交货地址：浙江金华。合同签订后，宝亨新电气公司分2次将约定的货物全部送到了交货地点（2013年11月7日交货完毕）。2013年10月17日，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宝亨新电气公司货款5万元。同月31日，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宝亨新电气公司货款18万元。其余货款经宝亨新电气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另查明：2011年2月11日，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公司（后更名为湘乡输变电公司）在金华登记设立了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公司浙江金华分公司（后更名为湘乡输变电公司金华分公司），负责人为付品华。2012年6月26日，湘乡输变电公司在金华登记设立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负责人为付品华。2013年9月12日，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在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江南支行开设一般结算户，湘乡输变电公司提供了开设结算户所需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付品华在笔录中认可在《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中的签字捺印系其本人所签，该份公司账户变更说明原件存放于中捷房地产公司。中捷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了付品华的签字捺印系在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盖章之后。2014年5月26日，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行申请变更户名，使用的公章和与本案宝亨新电气公司签订合同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中的签章和《买卖合同》中使用的签章相同。湘乡输变电公司曾因公司印章被伪造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1月1日，湘乡市公安局决定对湘乡输变电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立案侦查。
宝亨新电气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捷房地产公司、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湘乡输变电公司向宝亨新电气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及违约金5000元；2、中捷房地产公司、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湘乡输变电公司对未付货款按日万分之三向宝亨新电气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延期付款利息；3、中捷房地产公司、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湘乡输变电公司共同对前述诉求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捷房地产公司、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湘乡输变电公司承担。
中捷房地产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虽然黄旭日在招标时是代表中捷房地产公司这样一个特定身份，但其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身份只能看以谁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因此，签订本案合同时，黄旭日只代表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宝亨新电气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2.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由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承担，而不是中捷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要么是法定要么是约定，在本案中，宝亨新电气公司并未说明中捷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也没有说明中捷公司要承担法定责任的情形。所以，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宝亨新电气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请。
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湘乡输变电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湘乡输变电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我公司在2013年因在浙江电监会没有进行备案，所以我公司不能在金华行政区域内从事电力施工业务。在2013年7月9日-2014年7月8日之间，我公司在金华没有承接任何电力方面的业务，不存在宝亨新电气公司所诉的要购买变压器等事实。黄旭日不是我公司及分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没有参与此次投标活动。分公司及我公司也没有收到该批变压器，宝亨新电气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买受方的印章不是分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我公司金华分公司的印章，针对他人的伪造行为，我公司已向湖南省湘乡市报案，湘乡市公安局已于2014年11月1日对他人伪造我公司印章进行立案侦查，请求贵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驳回宝亨新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该案已送至湘乡市公安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湘乡输变电公司称《买卖合同》中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但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负责人付品华认可其在《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中的签字捺印为其本人所签，同时中捷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了付品华的签字捺印系在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盖章之后。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湘乡输变电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对《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中的公章与付品华的签名捺印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故对中捷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公司账户变更说明》是在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在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江南支行开设了一般结算户后向金华中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湘乡输变电公司为该一般结算户的开设提供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相关材料。《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中使用的公章与《买卖合同》系同一枚公章。由此可见，作为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付品华是知道《买卖合同》中使用的这颗公章的存在的，也是认可的。至于在实际中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使用几颗公章的问题，系湘乡输变电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善意的第三方只需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即可，故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湘乡输变电公司予以承担。因此，对湘乡输变电公司辩称的《买卖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不予采信。其次，湘乡输变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因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湘乡输变电公司承担。2013年10月15日，宝亨新电气公司与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宝亨新电气公司如约交付了货物，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逾期未付尚欠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已支付货款23万元，至今未付货款45万元。宝亨新电气公司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实际上系逾期利息损失，因未超过自逾期付款日即2014年1月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宝亨新电气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计算有误，该部分数额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宝亨新电气公司主张中捷房地产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最后，对于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侦查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案件的中止审理或移送侦查，在民事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审理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决。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清楚，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多颗公章，湘乡输变电公司作为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的上级企业，负有对分公司进行管理的责任，因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湘乡输变电公司予以承担。同样，对于龚春华的身份等问题亦是湘乡输变电公司与分公司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对宝亨新电气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无充分依据部分及被告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等规定，判决：一、湘乡输变电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给宝亨新电气公司货款人民币4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500元。合计人民币45.45万元。二、驳回宝亨新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26元（宝亨新电气公司已预交），由湘乡输变电公司负担（判决生效之日即向原审法院交纳）。
湘乡输变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上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的印章系假公章，湘乡输变电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湘乡市公安局对龚春华、龚爱巧伪造公司公章行为作出刑事立案决定。黄旭日、龚春华、龚爱巧并非湘乡输变电公司员工，也没有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授权委托书。根据在浙江电监会的备案，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也不能在金华地区承接电力施工项目，且分公司已人去楼空，没有经营场所。宝亨新电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谨慎审查，未与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负责人核实，也未与湘乡输变电公司核实，草率地签订合同是其受骗的主要原因。故原审认定湘乡输变电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违背客观事实。二、公司账户变更说明虽有付品华签字，但不能认定加盖的分公司印章为真实公章。该份说明使用了假章，但经付品华签字确认，该说明对中捷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这与公章真假无关，也与本案、与宝亨新电气公司无法律关系。本案存在合谋诈骗湘乡输变电公司的可能，应在刑事侦查完结后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宝亨新电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湘乡输变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捷房地产公司没有依法与中标人即宝亨新电气公司签订合同，而是将该合同义务转让给不具备资质的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给宝亨新电气公司造成了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中捷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答辩称：付品华在2012年年底已到北京打工，对本案买卖合同不知情。电力行业是特殊行业，需省电监会备案批准才能承揽电力施工项目。2013年因没有备案，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在金华地区不具备施工条件，不允许施工。若承接合同，电力局也不会配合。本案合同不是付品华签订，而是龚春华签订。合同只能由付品华签订，不允许委托他人签订，且付品华也未委托他人签订。付品华直至发生本案诉讼，才与宝亨新电气公司有接触。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湘乡输变电公司虽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中使用的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公司账户变更说明》也使用了该枚公章，且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负责人付品华也在该份变更说明中签名、捺印，结合中捷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付品华的签字捺印系在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盖章之后，湘乡输变电公司、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表明付品华对该枚公章的存在是知情且认可的。结合买卖合同签订后，宝亨新电气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湘乡输变电金华分公司也向宝亨新电气公司支付了23万元货款，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湘乡输变电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宝亨新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现湘乡输变�金华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宝亨新电气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要求湘乡输变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湘乡输变电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湘乡输变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