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昕建防水胶带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奇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东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纯钢，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锐敏，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美娇，女，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锐，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甘家边东108号1栋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锐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锐，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昕建防水胶带厂（以下简称为：昕建胶带厂）与被上诉人吴锐敏、梁美娇以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集缘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昕建胶带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昕建胶带厂一审诉讼请求，即由吴锐敏、梁美娇连带承担支付拖欠昕建胶带厂的货款305425.10元及利息；2、由吴锐敏、梁美娇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吴锐敏出具的《承诺书》认定错误，这一《承诺书》表示的是吴锐敏连带保证和梁美娇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1、一审法院认定吴锐敏签名并不代表个人而是代表公司是错误的。从《承诺书》的开头明确写明是“吴锐敏、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欠江门昕建防水胶带厂”其中吴锐敏与集缘美公司是两个并排的主体，显示的是两个主体，是吴锐敏对集缘美公司拖欠我厂债务的一种愿意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如果吴锐敏代表公司作意思表示根本就不用在开头列明“吴锐敏”，而只需要列明“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就行了。另外，在《承诺书》的后半段吴锐敏明确写明“如半月时间未付清，我厂可以处理登记在其妻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凯迪拉克小轿车”，这一规定明确反映了吴锐敏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来承担未清偿债务的责任。由此可见，吴锐敏对集缘美公司拖欠我厂债务的愿意承担共同清偿的保证责任非常明显。2、虽然梁美娇在《承诺书》中没有签名，但在《承诺书》的后半段明确如不能还款可以梁美娇名下的车辆作为抵押，以登记在梁美娇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设立抵押担保责任。虽然梁美娇并没有签名，但吴锐敏与梁美娇是夫妻关系，也是集缘美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我厂有理由相信吴锐敏有权代理梁美娇作出承诺，这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可见，梁美娇也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吴锐敏与梁美娇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属于人格混同，对于公司债务，作为股东的吴锐敏与梁美娇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吴锐敏与梁美娇是集缘美贸易公司的两个股东，两个股东也是夫妻关系，两个股东财产与集缘美公司财产出现严重混同。根据吴锐敏一审提供的证据2“银行回单”显示吴锐敏于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3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4月9日和2015年8月8日多次以私人账户支付公司货款，这一证据充分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混同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吴锐敏和梁美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无论从《承诺书》约定，还是从《公司法》规定，吴锐敏与梁美娇都应对集缘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昕建胶带厂另补充上诉理由如下：第一、我厂与吴锐敏在签订承诺书时是明确吴锐敏必须对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吴锐敏在书写承诺书亦按照双方达成的意见在承诺书将自己的名字以及公司的名字并列作为债务人一方，这表明了吴锐敏是参与到债务，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二、承诺书签订后，吴锐敏亦以个人的帐户向我厂支付了部分的费用，吴锐敏以个人的财产向我厂支付债务是对承诺书的行为表示，另外，根据最高法民法解释第65条的规定，吴锐敏将自己的帐户借用给公司支付债务，需要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从承诺书的内容以及吴锐敏的实际履行行为、司法解释，吴锐敏应当对债务共同承担责任。
吴锐敏辩称，吴锐敏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表明要承担集缘美公司的债务，其在承诺书上的签章仅是其履行集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况且，承诺书上表达为”吴锐敏.集缘美公司”，与下文”李伟波.厦门海日风公司”对应，仅用于确认具体是哪一间公司的欠款，并非并列关系，并非表达吴锐敏发出以自己的财产来承担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昕建厂请求吴锐敏承担连带责任是毫无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昕建胶带厂的上诉请求。
梁美娇辩称，承诺书上的车辆是梁美娇的婚前个人财产（2014年1月26日购车，2014年12月8日结婚），梁美娇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要承担集缘美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更没有签章确认承诺书，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即便是基于夫妻关系的信赖，也只能信赖夫妻一方基于共同财产而代理另一方的行为，而不应该信赖对另一方个人财产的处分。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产生担保的效力。因此，昕建厂请求梁美娇承担连带责任是毫无根据的。请求法院驳回昕建胶带厂的上诉请求。
集缘美公司辩称，集缘美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而梁美娇、吴锐敏于2014年12月8日结婚，故公司的财产是由股东的个人财产出资的，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或夫妻公司。正如原审所提及到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胶带购销合同》以及交易习惯，昕建厂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集缘美公司再汇款。但经集缘美公司多次敦促，昕建胶带厂连已收款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仍未开具，这是集缘美公司未付款的直接原因。经昕建胶带厂多次催促货款，集缘美公司决定即便在昕建胶带厂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也支付部分货款，但集缘美公司认为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无法记账，所以是不适宜通过对公账户的，而是用私人账户汇出了货款，符合交易实践及法律规定。不能由于使用私人账户付款，就认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两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昕建胶带厂的上诉请求。
昕建胶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支付昕建胶带厂货款305425.1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2、判令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昕建胶带厂与集缘美公司签订《胶带购销合同》，约定集缘美公司向昕建胶带厂购买PU等产品，约定产品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时间等；货款结算方式为票到电汇；若货物有问题请于七天内向本厂反映查询，逾期按合格收货处理。2015年4月1日，昕建胶带厂与集缘美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到2015年4月1日止，集缘美公司欠昕建胶带厂总货款500467.20元，吴锐敏、集缘美公司在《对账单》客户确认签名一栏签名盖章。吴锐敏书写《承诺书》，载明“吴锐敏、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欠江门昕建防水胶带厂、李东福的货款385425.10元，承诺2015年8月8日前付285425.10元”，吴锐敏在承诺书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昕建胶带厂与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合各方的诉请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昕建胶带厂出售给集缘美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昕建胶带厂是否需赔偿集缘美公司损失？二、集缘美公司拖欠昕建胶带厂的货款及利息是多少？三、吴锐敏、梁美娇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昕建胶带厂是否应向集缘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是否应赔偿集缘美公司因无法抵扣税款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的规定，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为7天，但约定的期间过短，该期间应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但2015年4月1日《对账单》中，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是2014年12月11日，在双方对账时被告收到货物已经超过了3个多月，明显超过了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集缘美公司在对账时没有提出异议并在对账单上盖章予以确认，视为对货物的质量、数量、单价、欠款金额均没有异议。现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反诉认为昕建胶带厂出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检测报告为外文书证，并没有按规定附有中文译本，且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当庭也确认该检测报告是其下游客户把昕建胶带厂的货物加工之后进行检验的报告。由于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附有中文译本，且检测的货物也未能确定为原告所出售的货物，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认为昕建胶带厂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昕建胶带厂、集缘美公司在2015年4月1日对账确认集缘美公司总欠款500467.20元，吴锐敏书写承诺书称所欠的货款385425.10元承诺在2015年8月8日前付285425.10元，昕建胶带厂当庭确认于2015年8月8日、9月24日分别收到货款40000元，现昕建胶带厂起诉要求集缘美公司支付货款305425.10元（385425.10-40000-40000）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425.10元为基数，从立案日即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尽管吴锐敏书写承诺书承诺期限内偿还昕建胶带厂货款，但是并未明确注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是保证人保证责任，并且在承诺书中也将昕建胶带厂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东福并列，应视为其作为集缘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还款承诺。而梁美娇并未在承诺书中签名确认，吴锐敏所承诺的以车抵债并不能约束梁美娇。且集缘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昕建胶带厂主张吴锐敏、梁美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收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的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的规定，管理发票及应纳税额征收管理的主体为税务部门，开具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集缘美公司认为昕建胶带厂未开具足额发票可向当地税收机关寻求救济或者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其要求昕建胶带厂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集缘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法抵扣税款而产生了损失，其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集缘美公司应当支付昕建胶带厂货款305425.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425.1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集缘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5425.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425.1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昕建胶带厂；二、驳回昕建胶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8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共8781元，由集缘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二、机动车登记证；三、结婚证。上述三证据共同证明：证明梁美娇与吴锐敏在2014年12月8日结婚；集缘美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由梁美娇、吴锐敏两股东的个人财产分别出资成立，并非一人公司或夫妻公司；梁美娇于2014年1月26日购车，车辆是其婚前个人财产。
昕建胶带厂针对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根据营业执照显示吴锐敏与梁美娇在2013年7共同合作经营公司，双方属于对车辆购买登记在一方，应当属于吴锐敏、梁美娇共同所有的财产。对证据三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虽然结婚日期是2014年12月8日，但是双方实际上已于2013年已共同生活，属于同居的事实。因此，无论是结婚登记前的同居期间所购置的财产还是结婚后都应该属于吴锐敏、梁美娇的共同财产。
本院对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昕建胶带厂对于集缘美公司、吴锐敏、梁美娇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证。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集缘美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吴锐敏、梁美娇，法定代表人为梁美娇。2015年6月8日，集缘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美娇变更为吴锐敏。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吴锐敏与梁美娇是否应当对集缘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针对昕建胶带厂上诉的理由，分析如下：
一、关于吴锐敏出具《承诺书》是公司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其行为是否构成保证担保的问题。
首先，从《承诺书》内容来看，标注有“吴锐敏、集缘美公司欠昕建胶带厂、李东福货款385425.1元”的内容。一般而言，在债务关系中，对于欠款的主体，如果欠据等材料中未特殊注明或者有歧义的，在落款处签字的即为欠款主体。其次，吴锐敏抗辩其在承诺书中签名系履行集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其所提供的营业执照仅能证明集缘美公司在一审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是吴锐敏，由于涉案《承诺书》中没有载明形成时间，故该营业执照对《承诺书》形成时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集缘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于2015年6月8日由梁美娇变更为吴锐敏，吴锐敏并无证据证实《承诺书》形成于2015年6月8日之后，其主张系职务行为，尚缺依据。如吴锐敏确实作为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也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身份进行明确。而《承诺书》本身未加盖集缘美公司印章，而个人欠款有经手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昕建胶带厂有理由认为系《承诺书》系吴锐敏个人行为并未履行职务行为。再次，吴锐敏在《承诺书》中亦明确如不能按照承诺支付欠款则将其妻子梁美娇名下的车辆抵扣在昕建胶带厂处并同意抵偿债务，由此可以看出吴锐敏以其财产或者家庭财产承担集缘美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明显。因此，本案吴锐敏向昕建胶带厂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至于吴锐敏的行为是否构成保证担保的问题，因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要求，保证的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示的，不得推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审查《承诺书》的内容，吴锐敏并没有作出明确的保证意思表示，因而不构成保证，其确认欠款并承诺偿还的意思表示，更加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债务承担的构成要件，且《承诺书》的内容没有免除集缘美公司业已存在的债务，因此其具有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吴锐敏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应当与集缘美公司共同向昕建胶带厂偿还债务。原审判决认为吴锐敏不应对集缘美公司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二、关于梁美娇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昕建胶带厂上诉认为《承诺书》中明确如不能还款可以梁美娇名下的车辆作为抵押，基于梁美娇与吴锐敏的夫妻关系以及两人均为集缘美公司的股东，故其有理由相信吴锐敏有权代表梁美娇作出承诺，梁美娇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梁美娇并未在《承诺书》中签名，且从《承诺书》的内容看，也只能认为是吴锐敏以自己的名义用梁美娇名下的财产为集缘美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而非吴锐敏用梁美娇的名义为集缘美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因此《承诺书》中前述问题的约定至多涉及的是吴锐敏是否系无权处分财产及其效力问题，而无关乎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合同约束力仅及于吴锐敏与昕建胶带厂。即便昕建胶带厂所主张的抵押关系成立并生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则应为债权人昕建胶带厂有权就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也不是梁美娇个人应对集缘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昕建胶带厂上诉要求梁美娇对集缘美公司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锐敏与梁美娇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应否对集缘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
吴锐敏与梁美娇是集缘美公司的投资者，虽然吴锐敏一审提供的银行回单等证据显示吴锐敏多次以其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给昕建胶带厂，但仅凭以个人账户付款的情节明显不足以认定投资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昕建胶带厂认为吴锐敏与梁美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在本案中的证据并不充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前述条款采用的是严重损害标准，即股东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由于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反映出集缘美公司目前已经严重丧失清偿能力，尚无法证实已经达到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标准，故本案目前不宜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原则，昕建胶带厂关于吴锐敏与梁美娇滥用股东权利并要求其对集缘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昕建胶带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吴锐敏应当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江门市新会区昕建防水胶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共8781元，由南京集缘美贸易有限公司与吴锐敏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吴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