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发生，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
委托代理人高秉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靖芳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拱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作出（2014）兰法民三终字第3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城民雁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肖靖芳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靖芳及其代理人杨发生、被上诉人曹某某及其代理人高秉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6月18日，曹某某与肖靖芳在张掖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92字第377号，双方均系再婚，肖靖芳与其前夫1988年6月9日所生的女儿曹宇姣随肖靖芳、曹某某共同生活，婚后双方于1995年1月7日生育儿子曹宇甲。2006年1月27日，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给曹某某核发兰房城私产字第105676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曹某某，房屋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建筑面积为110.96平方米。2008年7月2日，张掖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给肖靖芳核发张房权证私字第B-044**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肖靖芳，房屋坐落于张掖市北街什字东北角3号综合楼1单元402室，建筑面积为134.54平方米。2008年10月14日，肖靖芳与王志刚签订售房合同协议书，将位于张掖市北街什字东北角3号综合楼1单元402室房屋以268000元出售给王志刚。2011年4月28日，曹某某以肖靖芳私自处分共同财产为由将肖靖芳和王志刚诉至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10月8日，曹某某与肖靖芳签订婚姻及财产约定，该约定载明：为进一步巩固双方的感情基础，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确定家庭财产的所有权，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对双方婚姻关系及家庭财产约定如下：1、肖靖芳于2008年10月未经双方协商私自做主将位于张掖市北街什字东北角3号综合楼1单元402室（误写为501室）的房屋使用权和家电家具转让给王志刚，法院至今未判决，肖靖芳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给家庭财产造成了损失，对此行为负全部责任；2、为保持婚姻关系的稳定，双方本着对即将破裂的婚姻及时补救的原则，约定位于张掖市北街什字东北角3号综合楼1单元402室（误写为5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34平方米），虽然已交给王志刚居住，但产权证未过户，房屋目前仍是双方的共同财产，该房屋归肖靖芳所有，兰州城关区三易花园4号楼501室（建筑面积109平方米，包括目前家里的家电家具等）的房屋所有权归曹某某所有；3、本约定以前双方以自己名义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和各自存款，由各自承担和所有，本约定签订以后双方取得的收入，归各自所有；以后家庭的开支，包括购置家庭用品和孩子的学习、抚养以及结婚就业的开支，本着协商一致的原则，千元以上的较大开支，由双方各承担50%，较小的开支由双方协商处理；一方单独开支购置的用品属一方的个人财产，另一方不得干涉；4、本协议签订后，曹某某不再为张掖的房产纠纷提出离婚；5、如有婚姻纠纷，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按照《婚姻法》及司法解释一、二、三进行处理；6、双方必须遵守《婚姻法》，必须在不离婚的前提下，如有背叛按《婚姻法》解决。该婚姻及财产约定中的兰州城关区三易花园4号楼501室房屋就是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房屋。2011年10月19日，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以（2011）甘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曹某某的诉讼请求。曹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2月1日，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王志刚善意取得位于张掖市北街什字东北角3号综合楼1单元402室房屋为由，以（2011）张中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2月20日，曹某某以双方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将肖靖芳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2012年3月28日，该院以（2012）城法民拱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不准离婚。2012年10月23日，曹某某第二次起诉与肖靖芳离婚。2012年12月4日，肖靖芳单方书写关于与曹某某离婚意见，该意见载明：“由于我与曹某某的离婚事宜涉及到女儿曹宇姣出国的安排，现我意见暂缓离婚，女儿出国事宜办妥后，双方视情再定，如果曹某某仍坚持提出离婚，那时我就同意离婚，此意见请曹某某同意，请求曹某某撤诉，此后如离婚时可按双方2011年10月8日的约定处理。”当日，曹某某申请撤诉，该院以（2012）城法民拱初字第3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曹某某撤诉。2012年11月9日，肖靖芳给曹某某出具书面承诺：因曹宇姣出国所需要资金保证，将位于兰州市段家滩三易花园4号楼501室的房屋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该房屋产权归曹某某所有，由曹某某贷款，由曹某某还款，与肖靖芳无关，所产生的贷款利息减去存款利息的差额由肖靖芳承担。曹某某也在该书面承诺上签字。2012年11月12日，曹某某出资购买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甘A***02号，所有人登记在曹某某名下。2013年6月7日，肖靖芳交纳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合计金额为39904.80元。在审理过程中，肖靖芳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房屋和甘A***02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同时向本院提交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40000元，以此证明其向高爱萍借款40000元后支付了39904.80元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要求作为债务共同承担，但曹某某表示并不知道借款之事，亦未见过此借条。另外，肖靖芳要求分割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房屋内日立牌52寸彩色电视机一台、澳柯玛160立升电冰箱一台、澳柯玛洗衣机一台、布艺沙发一套、双人床一张、高低床一套、大柜二个和梳妆台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某某起诉离婚，肖靖芳亦同意离婚，应予以准许双方离婚。关于双方的家庭财产的分割，由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对双方的家庭财产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虽然该约定第6条注明必须在不离婚的前提下，如有背叛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决，但2012年12月4日肖靖芳书写的离婚意见中承诺：此后如离婚时可按双方2011年10月8日的约定处理。由此可见，肖靖芳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共同财产的分割不持异议，并取消了附加条件。经审查该约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关于肖靖芳主张分割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房屋以及该房屋内的日立牌52寸彩色电视机一台、澳柯玛160立升电冰箱一台、澳柯玛洗衣机一台、布艺沙发一套、双人床一张、高低床一套、大柜二个和梳妆台一张，因双方已约定上述财产归曹某某所有，故肖靖芳主ＸＸ均分割，不予支持。关于甘A***02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因该轿车所有权人登记在曹某某名下，肖靖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轿车购买时系双方共同出资，鉴于双方已约定一方单独开支购置的用品属于一方的个人财产，故可以认定该轿车系曹某某单方出资购买，肖靖芳主张分割该轿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肖靖芳主张的共同债务40000元，由于肖靖芳已认可该笔借款用于缴纳其个人的基本养老保险，且最终受益方为其个人，鉴于双方约定各自取得的收入归各自所有，意味着各自支出应由各自承担，故肖靖芳的个人支出不应作为双方的共同债务，由曹某某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和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曹某某和肖某某离婚。二、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路392号第4幢第5层501室房屋（房权证号：兰房城私产字第1056**号）归曹某某所有；三、甘A***02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归曹某某所有；四、日立牌52寸彩色电视机一台、澳柯玛160立升电冰箱一台、澳柯玛洗衣机一台、布艺沙发一套、双人床一张、高低床一套、大柜二个和梳妆台一张归曹某某所有；五、驳回肖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曹某某负担1400元，肖某某负担1400元。肖某某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肖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曹某某。
上诉人肖靖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背了《婚姻法》的规定。婚姻法解释规定：对于夫妻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在离婚时一方反悔的，可以视该协议无效。2011年11月8日的财产约定中明确载明是以不离婚为前提，故该协议无效，应按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张掖的住房在2008年10月14日出售他人，后因房价上涨，想收回房屋，故以被上诉人不知情为由进行诉讼，实际情况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售房款全部用于共同生活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对夫妻共有财产依法重新分割，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曹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靖芳与被上诉人曹某某系自愿登记结婚，但婚后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表示同意离婚，应予准许，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并无不当。关于财产分割问题，上诉人肖靖芳与被上诉人曹某某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婚姻及财产约定》一份，对现有共同财产的归属及之后的家庭开支、财产归属等进行了约定，虽然该约定第6条注明必须在不离婚的前提下，如有背叛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决，但是2012年12月4日，肖靖芳书写的《关于与曹某某离婚的意见》中载明“此后如离婚时可按双方二O一一年十月八日的约定处理”。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肖靖芳对2011年11月8日的《婚姻及财产约定》中共同财产的分割没有异议，且取消了第6条关于不离婚的附加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肖靖芳与被上诉人曹某某签订的《婚姻及财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约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应按该协议处理，原审按照该协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肖靖芳关于依据《婚姻法》解释的规定离婚时夫妻一方对财产分割协议反悔的，应认定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中的财产分割协议仅指夫妻双方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婚姻及财产约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肖靖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肖靖芳关于张掖住房系双方协商出售，并不是其私自出售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离婚后，上诉人肖靖芳没有住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生活困难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曹某某对上诉人肖靖芳应给予适当的帮助，应酌情给付经济帮助金3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城民雁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曹某某给付上诉人肖靖芳经济帮助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肖靖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肖靖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