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兴刑初字第39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春，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某金，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4）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杨某春、汪某金、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初，被告人杨某来到来宾市从事传销活动。随后杨某在与王某国（另案处理）联系，谎称其在来宾有公司有股份，获得的待遇好，以可以关照王某国为由，将王某国骗至来宾，并将其发展为传销直接下线。同时，杨某发展了谈怀刚等人作为其下线。2008年2月份，王某国以在来宾市承包食堂可以合伙赚钱为由将被告人王某骗至来宾，并将其发展为传销下线人员。王某加入后，陆续直接和间接发展了高某保、高某要、高某明、张某祥、张某勇、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成为传销下线人员。高某保等人又分别发展和间接下线人员加入传销组织。杨某在体系中负责给下线讲解传销行业知识，王某在体系中负责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并发放提成，均是传销组织中的组织、领导者。至案发时止，杨某、王某体系之下的传销下线人员30人以上，发展的层级均在3层以上。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王某违反法律规定，参加传销组织活动，发展下线人员达30人以上并且达到第三层级，并在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的亲属带公安人员找到杨某，随后杨某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某春、汪某金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某具有法定投案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某的亲属带公安人员找到杨某，随后杨某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即对自己涉嫌的有关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作了如实交代，杨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杨某系初犯，参与传销活动时间较短、没有获取较大利益，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被告人杨某的朋友徐某堂以做生意为由，将杨某诱骗至广西来宾市，后杨某交纳36800元申购了11份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要求每人交纳3800元申购一份传销产品后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下线人头申购产品份额作为晋级和返利依据，积极发展下线，“申购份额”，骗取现金，组织内部等级分明，组织严密，实行“五级三阶制”的运营模式。之后杨某将王某国骗至来宾，并将其发展为直接下线，同时，杨某又发展了谈怀刚等人作为其下线。2008年2月份，王某国以在来宾市承包食堂可以合伙赚钱为由将被告人王某骗至来宾，将其发展为传销下线人员。王某加入后，陆续直接和间接发展了高某保、高某要、高某明、张某祥、张某勇、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成为其下线人员。杨某在体系中负责给下线讲解传销行业知识，王某在体系中负责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并发放提成，均是传销组织中的组织、领导者。至案发时止，杨某、王某体系之下的传销下线人员30人以上，发展的层级均在3层以上，是传销体系的高级业务员。
另查明，2014年2月2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杨某的亲属带领下，在芜某市芜某二街兴某花园12栋7号门面宏某相框厂内将杨某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3月12日，沈某等人到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与2013年6月4日立案侦查。
传销网络体系图证实，被告人杨某、王某直接和间接发展传销下线人员已达30人以上。
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清单、对账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情况、侦查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王某的下线人员张某、张某卫、高某明、高某要等人于每月2日通过邮政银行的传销账户以转账方式将工资提成发放给下线人员100多人；张某、张某勇通过银行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及发放工资。
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0日上午，公安人员在江苏省无某市新区新某路18号某通快递内将被告人王某抓获；2014年2月21日，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杨某的亲属带领下，在芜某市芜某二街兴某花园12栋7号门面宏某相框厂内将杨某抓获。
暂时扣留财物专用收据及收条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张某、张某勇、高某要每人70000元，共210000元上述款项公安机关已发还给毛永娟。
辨认笔录证实，高某要辨认涉案犯罪嫌疑人，辨认对象为12名不同男子头像。高某要辨认出6号照片的男子王某是传销体系中的高级业务员。
2、证人证言
沈某证实，2012年9月，其被网友陈涛骗到广西来宾市加入传销组织，当时其花了3800元申购了一份产品加入了连锁销售。其的上线是陈某芹，其没有发展下线。其加入这个传销体系的总经理是高某要、高某明、张某勇，他们的下线是张某卫，张某卫的下线是张某，张某又发展了肖某娟、马某敏作为其下线，肖某娟下线是温德兵、温小兵、周武、姜小盼。姜小盼发展了姜明显、周广良作为其下线，周广良下线是樊伟芹、陈某芹，陈某芹发展其为下线。张某卫、张某等人多次给其上课。
肖正凯证实，2011年5月，其女儿肖某娟叫其到广西来宾市参加了传销组织，当时其花了69800元申购了21产品。其发展的下线是肖文礼、肖美丽、刘荣清、王文平、王树贵，其的上线是肖某娟，她的上线依次是张某、张某卫、张某勇、高某明、张某祥、高某要。如果其发展下线人员成功，每个月初就有人将工资提成汇到其的邮政银行卡，其参加传销组织期间，发展下线人员6人，得了40000元工资提成。张某、张某卫、张某勇、张某祥、高某明、高某要等人负责给新人上课，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和发放工资提成等工作。
韩某超证实，2012年11月，其被老乡侍超叫到来宾市参加了传销组织，当时其花了53300元申购了16份产品。其的上线是侍超，他的上线依次是侍某永、李某军、叶某娟、叶某勇、叶某娟、吴某杨、林某伟、居某燕、崔某军、卢某江，其的下线人员是叶某甲，叶某甲又发展叶某乙作为其下线。其参加传销组织期间在来宾市见过张某，她也是搞传销的。
黄德玉证实，2012年6月，其朋友崔某军叫其到来宾市参加连锁销售行业，后其花了36800元申购了11份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其的上线是崔某军，他的上线是卢某江、马某敏、张某、张某卫等人，其的下线是周军、吴长军。张某、张某卫、马某敏负责管理下线人员，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并给下线人员讲解连锁销售行业内容，参加听课人员有70-80人。
高某要证实，2009年5月，其被杨某以承包食堂为由骗到来宾，后花了69800元申购21份产品加入了连锁销售行业。其的上线是高某保，高某保上线是王某，王某上线是杨某，其的下线是张某祥和高某明，高某明下线是张某勇，张某勇下线是张某梅和汤某娟等人。其申购产品后的第二个月初，杨某以现金的方式将30000元的工资提成返还给其。由于其的下线发展的人员较多，申购产品的份额达到一定的份数，其在从事体系中的级别达到经理级别，就可以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和给下线人员发放工资提成。其用身份证在邮政银行办理了两张银行卡主要用于收取申购款和发放工资提成，其所在的这个传销体系有50多人。
张某勇证实，2009年12月，其到来宾市花了3800元申购1份产品加入了连锁销售行业。其的上线是高某明，高某明上线是张某祥，张某祥上线是高某要，高某要上线是高某保，高某保上线是王某，王某上线是王某国，王某国上线是杨某。其发展了张某梅和周某飞作为下线，张某梅没有发展下线，周某飞发展了汤某娟、周某祥、刘某、孙某洲等人作为下线。王某除了发展高某明这条下线以外，还发展了高松这条下线，高松又发展张某卫、张某等人作为下线。在这个传销组织中其等人的工资和提成由杨某负责计算，王某负责发放。
张某证实，2011年4月，其二叔张某勇和弟弟张某卫叫其到来宾市做生意，到了来宾后，他们安排讲师给其讲连锁销售的内容，后其花了36800元申购了11份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其的直接上线是张某卫，张某卫上线是张某勇，张某勇上线是高某明，高某明上线是张某祥，张某祥上线是高某要，高某要上线是高某保、高某保上线是王某，王某上线是王某国，王某国上线是杨某。其发展了两条下线第一条是肖某娟，她也发展了两条下线有20多人；第二条是马某敏等6人。其和其下线人员的银行卡统一交给王某保管，如果其等人需要钱就给他讲，他就会拿钱给其等人用。其在传销组织中负责带新人去听课和收取下线人员的提成款，其在的这个传销体系大约有几十人。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杨某供述，2008年2月左右，其朋友徐某堂打电话给其叫其到柳州他开的工厂帮忙打工。其到柳州后徐某堂将其接到来宾市，并介绍其加入连锁销售行业，后其花了36800元申购了11份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其的上线有徐某敏、徐某堂、武某等人，下线有王某国、谈怀刚、王某、潘某、吴某华、高某保等人，其离开来宾时下线人员已经有20多人，申购产品达到600份以上，分得提成款5、6万元。
王某供述，2008年2月份，其弟王某国叫其到来宾市承包食堂，其到来宾后他没有叫其承包食堂，而是介绍其做连锁销售行业，说这个行业能够赚钱，后其花了36800元申购了11份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其从事的连锁销售行业每个人只能发展三条线，每申购一份产品价格是3800元，从第二份开始，每份是3300元，组织实行“五级三阶制”下线人员申购的产品达到600份就成为高级业务员，这个行业是靠拉人头赚钱，发展的下线越多越赚钱。其上线依次有王某国、杨某、徐某堂、徐某敏、武某等人，其下线依次有高某保、高某要、高某明、张某祥、张某勇、张某卫等人，大约有下线人员20至30人。到了2010年3月其的级别已经达到高级业务员，赚了2-3万元，其与杨某在传销组织中负责收取下线人员的申购款和给下线人员发放工资提成。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王某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物，并起组织、领导作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成立，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杨某春、汪某金认为，被告人杨某的亲属带公安人员找到杨某，随后杨某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的罪行已被公安机关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公安机关在已掌握杨某的罪行情况下，在其亲属的配合下将杨某抓获，其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杨某春、汪某金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但杨某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王某当庭认罪，主动缴纳罚金，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杨某、王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宋文新
代理审判员 蒙柳明
人民陪审员 黄丽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润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