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武夷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为武夷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环岛西路76号。
法定代表人：郑子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女，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紫英，女，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孙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武夷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原审第三人王紫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彭俊仁，原审第三人王紫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建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相关案例，股权的处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的规定，而应严格按照公司法和企业章程的规定执行。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退股事宜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而应适用婚姻法中有关家事代理权的规定不当。二、纵观在案证据，未能证明王紫英曾口头委托邱丽代办涉案股权退股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邱丽系受到王紫英委托办理退股事宜缺乏依据。三、由邱丽办理的退股手续既不符合农村商业银行当时的规定，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邱丽代理实施的退股行为合法有效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回避了退股股权价格如何确定这个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农村商业银行辩称，一、邱丽根据王紫英的指示代为办理孙建华的退股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代理行为适用家事代理并无不当。二、本案中邱丽的证言、司法鉴定结论及王紫英2006年6月28日办理贷款转贷手续等事实均能证实孙建华通过王紫英委托邱丽办理退股，并以退股款项偿还贷款的事实。三、农村商业银行在2008年改制之前均无盈利，故退股时按入股的股金等额返还已是照顾退股人员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紫英述称，其同意孙建华的上诉意见。
孙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孙建华为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东，持有农村商业银行价值为79000元的原始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紫英系农村商业银行的退休员工，孙建华与王紫英系夫妻，孙晨系二人的婚生女。
2004年11月，农村商业银行进行股份制改革，要求每位员工以非职工自然人的名义入股，对提出贷款要求的员工农村商业银行可以提供入股所需的信贷资金。11月24日，王紫英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00元。次日，王紫英即将该款以孙晨的名义办理入股手续，同日农村商业银行出具收条，载明“兹由我社代保管以下壹位社员入股股金证，入股总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股金证详细名册如下：序号24、姓名孙晨、身份证号码、金额壹拾万元整、股金证编号24、备注王紫英，保管人李冬梅”。
2004年12月，农村商业银行按照上级的要求，将各位员工原以非职工自然人名义入股的股金转换成资格股和投资股，转换的形式是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内部账务处理，并没有进行实际的现金交易。12月24日，经由王紫英办理，将孙晨的100000元股金，加上王紫英原持有的2800元股金，以退股再入股的形式，转化为孙晨资格股35000元、投资股15000元，孙建华资格股17200元、投资股7500元，王紫英资格股1000元、投资股27100元。
2005年6月29日，王紫英对2004年11月24日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的100000元，办理转贷手续，期限一年。当年9月王紫英内退，遂离开武夷山前往厦门居住。2005年11月，农村商业银行按照上级的要求，再次将各位员工入股的股金进行转换。期间，因王紫英人在厦门，时任农村商业银行会计的安咸樟经电话联系王紫英，王紫英在电话中口头委托邱丽办理涉及股金相关事宜的签字手续。2005年11月27日，邱丽经手将王紫英一家三口的股金数全部退出，并于次日以王紫英、孙建华名义办理再入股手续，转化为王紫英资格股1000元、投资股23000元，孙建华资格股79000元，该过程没有领出现金。2005年12月5日，农村商业银行根据改革试点的有关精神，要求孙建华等39位非职工自然人办理退股手续，邱丽遂在退股申请书上以孙建华名义签名，为其办理79000元资格股的退股手续，所退出的79000元于次日用以偿还王紫英为入股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00元中的79000元本金。
2006年6月28日，王紫英回到武夷山，对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00元剩余的21000元本金，办理转贷手续，期限一年。2007年6月28日上述本息逾期后，农村商业银行向王紫英催收。2007年6月30日，王紫英清偿了上述贷款共22255.80元本息，并于2007年暑假领走号码为00196182的股金证，证上载明：股金类别职工股，社员（股东）王紫英，2005/11/28入股认购资格股1000元，2005/11/28入股认购投资股23000元等。
2014年5月13日，孙建华与王紫英之女孙晨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东资格身份，入股的投资金额为100000元。2014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晨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3日，孙建华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孙建华现是否还持有农村商业银行79000元资格股。
第一、农村商业银行在2004年至2005年间，要求员工所实施的入股、转股、退股行为，是基于其自身改革需要所进行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其认购股份的对象是员工或员工家属，具有特定的身份属性，转股或退股也是基于改革要求对内部的员工及其家属统一批量操作，并不是公开的市场化交易行为，也不是针对孙建华一人所单独实施。而且，孙建华若不是因为王紫英配偶的身份，是不可能在2004年、2005年间持有农村商业银行的股权。因此，本案双方所讼争的对孙建华79000元资格股退股行为，不能与入股、转股行为割裂开来，单独以公司法上的股东权利来作出判断。故孙建华所提出的股东配偶未经授权不得处分股东的股权，本案不适用家事代理的观点，不予采纳。
第二、孙建华虽在2004年、2005年间，名义上持有农村商业银行的股权，但该股权的实际控制人是王紫英。首先，2004年11月25日，王紫英最初以孙晨的名义向农村商业银行入股100000元，是由于农村商业银行当时的改革需要和王紫英具有的员工身份，而且其入股的资金来源是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100000元贷款；其次，孙建华在2004年、2005年间持有农村商业银行的股权，并不是源于其本人通过公开的市场化交易直接认购，而是2004年12月农村商业银行要求原非职工自然人名义入股的股金要转换成资格股和投资股，并经由王紫英办理第一次转换手续，以及2005年11月农村商业银行再次要求进行股金转换，经由王紫英口头委托邱丽办理第二次转换手续而持有。再次，2005年12月5日，农村商业银行要求孙建华等39位非职工自然人办理退股手续，同样经由王紫英口头委托邱丽办理，而且所退股金额全部用于偿还王紫英最初以孙晨名义入股时的相应贷款本金，并未被其他人所挪用。
第三、王紫英口头委托邱丽办理孙建华的退股手续，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因为2004年12月，孙建华第一次持有信用联社的资格股17200元、投资股7500元，是基于农村商业银行要求转股，经由王紫英办理第一次转换手续而持有，当时孙建华本人并未到场办理；2005年11月，孙建华第二次持有信用联社的资格股79000元，其本人同样未到场办理，而是经由王紫英口头委托邱丽办理转股手续而持有。所以，农村商业银行提出其有理由相信，王紫英作为孙建华的妻子对处分孙建华的股权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第四，2006年6月28日，王紫英对剩余的21000元贷款本金办理转贷手续，即明知原100000元的贷款经孙建华退股79000元偿还了相应贷款本金。而且，王紫英于2007年暑假领走了只记载其1000元资格股和23000元投资股的股金证，当时其并未提出异议，孙建华在本案诉讼之前亦未提出异议。
综上，截止2005年12月5日，孙建华所名义持有的农村商业银行79000元资格股已经退股，所退出的79000元亦于次日偿还王紫英为入股向农村商业银行所借贷的相应款项。自此之后至本案法庭调查结束前，孙建华不再持有信用联社的股份，故其现请求确认为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东，入股时的股金价值为79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建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紫英于二审提交的《六位同事的心声》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孙建华和王紫英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04年12月，农村商业银行按照上级的要求，将各位员工原以非职工自然人名义入股的股金转换成资格股和投资股；2.2005年11月，农村商业银行按照上级的要求，再次将各位员工入股的股金进行转换；3.因王紫英人在厦门，时任信用联社会计的安咸樟经电话联系王紫英，王紫英在电话中口头委托邱丽办理涉及股金相关事宜的签字手续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同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邱丽的证言。农村商业银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5日，农村商业银行根据改革试点的有关精神，要求孙建华等39位非职工自然人办理退股手续”有异议，主张是在2005年11月开始，包括王紫英在内的数十位员工要求将入股的股份退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孙建华是否已经办理了诉争股权的退股手续。在诉争股权办理退股手续之前，王紫英及其家人对于邱丽代为办理股权退股再入股的手续并无异议。邱丽在办理孙建华退股手续后亦将所得退股款项用于偿还王紫英先前购买股权所贷款项，王紫英亦事后办理了扣减上述退股款外剩余贷款的续贷手续，这足以说明孙建华和王紫英对于诉争股权的退股、退股金额及用途是知情且认可的。为此，一审法院认定邱丽系代理行为并进而认定孙建华已办理了诉争股权的退股手续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孙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