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龙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市广播电视总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号。法定代表人：瞿长林，该总台台长。再审申请人吕龙轶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市广播电视总台（以下简称苏州广电总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某申请再审称：苏州广电总台明明知道2012年4月18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吕某与王岚离婚吕某并无过错，却仍在2012年4月25日在前沿930栏目中报道吕某：抢东西、骗2万元钱、实施家庭暴力、好吃懒做、编造广告公司上班、向前妻要钱、为5块钱盒饭就可以跟女人走、还赶前妻出门等等。吕某否认上述内容，苏州广电总台仍强行报道。该虚假报道，使吕某名誉扫地，严重侵犯了吕某的名誉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4月25日晚，苏州广电总台《前沿930》栏目播出新闻采访节目《再婚女：闪婚的代价》（上）和《陷阱？骗婚？再婚女子闪婚之痛》（下）。该节目中涉及“小吕”即为吕某，“丽娟”即为吕某前妻王岚，“吕父”即为吕某之父。该节目开始之初，主持人导语称：“再婚成了一个相当火热的话题。今年36岁的丽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再婚女，两年前和比她小两岁的小伙子小吕结婚了。可如今，双方却大闹起来，都指责对方骗婚！”节目过程中，吕父称：“你是骗房，你能骗多少就骗多少”，“她这个人，是一个骗子”。画外音：“骗子？这是公公第二次提到这个词，在他的眼里，丽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骗子。可是丽娟是个专门教小朋友跳舞的教师，难道堂堂为人师表之下，隐藏着另一面？丽娟说，吕家的确出了个神通广大的骗子，不过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小吕。在社会上，人家还送了一个绰号：‘五块钱’。”丽娟说：“骗不到钱，实在没办法，就骗个五块钱，一顿盒饭也是好的。”画外音：“老公小吕真会‘五块钱’都骗吗？为何两人都指责对方是骗子呢？”丽娟说：“家里吃用开销全都是我来的，你作为一个男人，结了婚之后不对我负责任也就罢了，打我，骂我，不拿钱出来就对我拳脚相加。”画外音：“家庭暴力？好吃懒做？丽娟的老公真会如此出格吗？”“事实上，丽娟曾经有过不幸的婚姻，而她的丈夫小吕不仅比她小两岁，头婚，据说还是广告公司的职员，长得一表人才，那他怎么会和丽娟走到一起？现在为什么又闹起离婚来？难道真如丽娟所说，这场有些惊世骇俗的婚姻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节目后半段，主持人导语称：“……为什么双方都指责对方骗婚呢？这事，还得从丽娟和小吕最初认识的时候说起。”……丽娟说：“他认识我后，骗我是广告公司的，工资也有三四千块一个月。”……画外音：“丽娟说，直至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所谓在广告公司上班，只是小吕为接近自己，而编造的谎言，他真实身份是保安。”……吕父说：“我戴了一个戒指，这是我妈妈的戒指……不是在你身上吗？”……画外音说：“小吕是不是真的盯准了丽娟手中的几万块钱呢？不可想象的是，接下来，丽娟遭遇了更残酷的一幕。”丽娟说：“三天两头打我，三天两头向我要钱，一把头发，或者一把辫子一抓，掐我的脖子，扇我的耳光，然后把我掐昏过好多回，他就打的我脚一瘸一瘸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画外音说：“丽娟说，没几个月，自己身边的几万块钱就全部让小吕给要走了，还被赶出了家门，于是丽娟起诉离婚，并要求小吕偿还花掉的两万块钱。那么丈夫小吕是不是和丽娟说的这样暴力无理呢？小吕目前任职某单位保安，记者决定和丽娟一起去问个究竟。”画面切换至吕某工作单位，隐去了吕某的面部。小吕说：“我说有没有打，就是法院判你打，就打，法院不判，就不打”，记者问：“那你自己有没有打她？”，小吕说：“那是肯定的。我现在打法院电话可以吧。”记者说：“肯定打了是吧。”小吕说：“对。”之后画外音说：“小吕承认自己确实动过手，但绝对没有小三，也没有吃软饭。……”此后的节目中，画面中吕父说“骗婚，标标准准是骗婚的人。”画外音接着说：“公公的这句话一出，彻底伤透丽娟的心，因为在她看来，自己虽然受过伤，但对于和小吕的这段婚姻，是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心，就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过最普通的日子，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现在似乎也彻底的破灭了。”丽娟说：“……我就是想要他把花掉我的钱还给我。”主持人说：“法律专家说，因为这个钱没有证据，所以很难讨回。而最近法院也正式宣判两人离婚。……”吕某认为上述新闻节目报道其家庭暴力，骗婚骗钱，侵害其隐私权、名誉权，于2013年4月10日起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苏州广电总台在电视台前沿930栏目上公开道歉30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吕某与前妻王岚于2009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恶化，王岚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并诉请根据承诺分割一半房产，根据吕某实施家庭暴力的过错行为判令其承担损害赔偿10000元。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岚应对吕某存在家庭暴力的事实举证证明，但王岚所举的证据及该院应吕某、王岚申请至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认定吕某存在家庭暴力，故王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吕某名下的白云一村7幢402室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婚后亦未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贷款，其所有权应认定为吕某所有，该房产上的债务由吕某自行承担；王岚与吕某均确认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申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准许王岚与吕某离婚，并驳回了王岚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岚不服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王岚与吕某离婚；婚前财产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白云一村7幢402室归吕某所有；吕某自愿给付王岚生活困难经济帮助5000元，于调解书签收时即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元，均由王岚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出具（2012）苏中民终字第125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认为，苏州广电总台作为新闻媒介，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有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及适度评论的权利。本案吕某及其前妻王岚的离婚诉讼进行过程中，苏州广电总台对其离婚纠纷进行了采访、报道，报道过程中，隐去了吕某及其前妻的真实姓名、面部肖像，不存在未经吕某许可、擅自宣扬其隐私的情形。吕某认为报道侵害其隐私及名誉权的事实，如抢戒指、骗婚、家庭暴力、老师与保安、“五块钱”、编造广告公司上班等，从报道内容来看，均系吕某前妻王岚（化名丽娟）、吕某之父以及吕某本人陈述，苏州广电总台仅作客观报道，并未对采访的内容进行编造、夸大，也未对吕某是否存在家庭暴力及骗婚等情况作出不符合事实的结论，更未由此而对吕某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因此，对吕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吕某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吕某提供了四份手写的“证明”，并称该四份“证明”系其父母、同事、亲属、朋友所写，用于证明苏州广电总台的报道导致吕某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苏州广电总台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对四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与吕某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可信，退一步说，四份“证明”只能表明证人对于报道的观点，不能证明吕某的社会评价受到损害或降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中吕某提交的四份“证明”，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均与吕某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仅凭四份“证明”尚不足以认定报道造成吕某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吕某主张苏州广电总台的报道侵害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两种：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词或动作进行侵害；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苏州广电总台作为新闻媒体，具有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及适度评论的权利。苏州广电总台对吕某与其前妻王岚离婚纠纷的报道，内容主要来源于记者对吕某前妻王岚、吕某父亲及吕某本人的采访，没有对采访内容进行编造、夸大；采访报道中非但未作出主观倾向性评论，反而采取了相关技术措施，隐去了吕某及其前妻的真实姓名、面部肖像，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不构成对吕某名誉权的侵害。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龙轶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 勤审 判 员  杨 忠代理审判员  王玉福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