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高刑终字第23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仁刚，男，22岁（1992年5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亮，男，28岁（1986年6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云超，黑龙江中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林兵，男，31岁（1983年3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晓刚，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女，61岁（1953年3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2，女，39岁（1974年9月12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3，女，38岁（1976年2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4，女，36岁（1977年10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5，男，35岁（1978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42岁（1971年12月2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一中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赵仁刚、杨亮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仁刚、杨亮、原审被告人陈林兵，听取了上诉人赵仁刚的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律师、上诉人杨亮的辩护人高云超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林兵的指定辩护人杨晓刚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
赵仁刚、陈林兵、杨亮于2013年5月27日晚，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西黄村社区医院北侧，因琐事对途经此处的王×2等人进行殴打。后三人又分别持玻璃、砖头等物与闻讯赶来的丁×1（男，殁年60岁）、王×1互殴，致丁×1颅脑损伤死亡；致王×1轻微伤。
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案发后逃走，后于2013年6月3日被分别查获归案。
因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沈×、丁×2、丁×3、丁×4、丁×5遭受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三十九元；使王×1遭受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元。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1陈述：2013年5月27日晚，王×1与丁×1、张×、王×2等人从西山情歌厅回来，王×1和丁×1开车回西黄村。丁×1说去做足疗，但钱和手机都在张×手里，王×1和丁×1在西黄村路边的大排档喝啤酒等张×送钱来。丁×1让王×1给张×打了三遍电话，张×才接听，就说一句”打架了”。丁×1坐王×1旁边也听见了，站起来就往街里跑，王×1也跟着跑过去，在西黄村街里卫生所后面跟人打起来。事后听王×2说，王×2和张×二人从歌厅出来一起骑三轮车走的，到西黄村街里面，因为酒喝多了，走路时跟对方的人碰一下，就因为这个打起来。丁×1跑得快，王×1跑到西黄村街里面，看到不远处卫生所后面有几个人在打架。王×1到跟前看到丁×1，有几个小伙子正在跟丁×1互相连拉带拽的打。对方有三个人看见王×1过来，把王×1拉到一边，开始对王×1拳打脚踢。这时，王×1看到认识的姓韩的人，王×1还叫姓韩的帮打对方，姓韩的跑了。王×1跟对方三个人打就顾不上看丁×1那边情况。对方有人用手抓着王×1的头发，往头上、身上乱打，王×1当时也喝多了站不稳，被打倒在地。一会儿听到对方有人喊一句快走之类的话，对方那几个人往东向街口方向跑了。王×1坐在地上拿手机报警。当时自己也有些蒙，坐在地上等警察来。警察来到，车灯一照，王×1发现自己左侧腰部和肋部流血，才知道自己受伤。也看到在不远处，丁×1倒在一辆汽车旁。有人过去扶丁×1，看到丁×1头上流血，顺着脸流下好多血。后来就把王×1和丁×1送到首钢医院。案发时，王×1上身穿白色带红道的半袖衣服，丁×1上身穿浅色T恤衫，下身穿白色睡裤。当时就丁×1一人头部流血，流到脸上，他们这边的其他三人头部都没有流血。王×1平时喊丁×1”老李”。
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被害人王×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是被害人丁×1）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自己认识的叫”老李”的男子。
3、证人丁×6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丁×6骑电动自行车带着女儿，从西黄村里面穿过。丁×6看到王×2被五六个人殴打，当时周围有几十人围观。那五六名男子用拳头、砖头打王×2的头和身子，王×2用双手捂着脑袋，不一会儿王×2就被打趴下。趴下之后，王×2说：”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对方停手，往东走七八米，对方当中有人说：”他叫人了，刚子刚子，快过来。”对方这五六个人返回，继续用拳头、砖头打王×2，这时”老李”和王×1从东边过来。丁×6骑车带女儿离开。听王×2说，因为王×2喝多了，在路上撞到对方的人，对方的人就不依不饶的打王×2。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李×在店里看电视。突然有人打架打到李×的门前，李×赶快出来，看见有三四名男子在追打两名男子，被打两名男子一个稍胖一个较瘦，李×就说：”你们别打了，别打坏我的玻璃。”那两名被打男子向西跑，另一方打人的三四名男子就追过去。
5、证人隋×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晚，杨亮、”刚子”、杨亮的一个朋友、杨亮的同事和隋×在雍景四季小区东门外路边的大排档吃饭、喝啤酒。23时许，杨亮说到西黄村街里面找个出租房，五个人就去街里。当时，隋×走在前面，杨亮和”刚子”四人在后面一些，走着走着听到杨亮说一句”撞我了”之类的话，隋×看到杨亮等人跟别人打起来，隋×过去拉架。杨亮和”刚子”与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子互相用拳头打，隋×拉着杨亮和”刚子”时，对方有一个瘦一些的人不知道哪去了，杨亮和”刚子”二人打对方的一个胖一些的人，拳打脚踢的把那人打倒在地，隋×拉着杨亮和”刚子”，让别打了赶紧走。他们就往街口的方向走，对方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男子又起来，跟着过来，杨亮就冲对方那人说别跟着，那人好像说家在那边，杨亮和”刚子”又转身回去打那人，还是拳打脚踢。隋×又过去拉杨亮和”刚子”，这时又来两男子，两男子直接跟杨亮和”刚子”动手打起来，就打乱了。隋×记得拉”刚子”时，旁边杨亮不知怎么倒地上，然后起来接着打，后来又拉杨亮时看到”刚子”不知道从何处捡一个东西，与对方打。隋×实在拉不开，就到旁边站着。当时还听到玻璃碎的声音，看到对方后来的人胳膊上有血，但不知怎么弄的。后来听人喊一声快跑，就都跑了，隋×也跟着跑了。
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下午，王×2、张×1、”老李头”、”老赵”在西黄村中街西口吃饭。过程中，”老李头”把王×1、”核桃”叫过来一起吃饭，大家都喝了酒，之后又去西山情娱乐城，一直玩到22时多才离开。张×1开电动三轮车拉着王×2和”老赵”一起走，路过西黄村老赵家门口，”老赵”下车回家。张×1将电动三轮车停在”老李头”家附近的棋牌室门口，王×2和张×1就在西黄村中街溜达。到西黄村中街东口后折返向西走二十米许，迎面过来四名男子，王×2和张×1正要与对方错过去，对方一名男子用手指着王×2说：”妈逼的，你碰着我了你知道吗。”王×2想没碰人啊，但嘴上说：”兄弟，对不起。”张×1拉着王×2向西走，刚走几步，对方有三名男子从后面打王×2后背，其中就有指着王×2骂的那名男子。王×2当时双手抱头，感觉到对方有三名男子对自己拳打脚踢。对方另一名男子劝那三个人别打了，对方就没再追打。张×1拉着王×2往西继续走，王×2想返回看看打自己的都是谁，往东刚走一两步，身上感觉被砖头砸了，好像还有人打张×1。王×2喊着”服了，服了。”赶紧往西跑，还听见刚才劝架的那个人喊”服了就别打了。”王×2往西跑十几步，被对方的人从身后踹倒，趴在地上。王×2爬起来，双手抱头，对方用木椅打王×2的后背、腰，王×2蹲下，对方拿砖头砸王的头部，王×2双手护着头，手受伤了。对方不停打，劝架男子把三个人拦住，王×2趁机撒腿就跑。后王×2发现裤兜的手机不见了，也想出去看看情况，又返回。在”老李头”家门口，发现”老李头”头左侧全是血，顺着脸流，嘴里哼哼的喘着气，张×1坐在旁边，王×1坐在地上，张×1捡到王×2的手机。张×1的鼻梁掉了块皮，王×1用手捂着后腰，后腰在流血。王×2手部出血青肿，腰部肿了。
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王×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12号是隋×）中辨认出，12号男子是王×2在西黄村内被殴打时对方拉架的人。
8、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王×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是丁×1）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自己认识的叫”老李”的男子。
9、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张×别名叫张×1。2013年5月27日晚，丁×1、王×2、姓赵的男子、王×1、”大核桃”和张×去西山情歌厅唱歌。22时30分许返回，张×拉着王×2和”老赵”先走，王×1拉着丁×1后走。张×将电动三轮车停在丁×1的棋牌室门口，”老赵”回家了，张×和王×2在西黄村东西的那条主街上遛弯，迎面走来三个小伙子中的一个说王×2撞到他们，王×2说没撞。没说几句，说话的小伙子就用脚踹王×2，当时对方当中的一个男子在拉架，推另外的那两个小伙子走，他也去拉那个踹人的小伙子。这时从张×身后跑过来三四个小伙子，其中两个上来对张×拳打脚踢，还有一脚踢在张×鼻梁子处，被打时张×蹲在地上，对方就不打了。这些人打王×2几下后，停手准备走，王×2又招人家说：”我都求饶了，你们还打。”对方几个人一听就接着打王×2，张×赶紧进丁×1的棋牌室。后接到王×1的电话，张×告诉王×1在棋牌室门口被打。张×又用丁×1的电话130XXXX****打”110”报警，丁×1钱包及手机当时都是张×拿着。张×报警后又出去看，在棋牌室的西侧二三十米处围一群人，看到丁×1躺在地上头部流着血，王×1捂着腰坐在路中间，在原地等警察和”120”。丁×1在石景山西黄村住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李晓东，平时认识的人都叫他”老李”。
10、证人韩×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韩×从西黄村后街回暂住处，走到离”老李头”开的棋牌室不远处的西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后门附近时，看到王×1，王×1指着对方几个男子对韩×说那些人打他，让韩×过去帮忙打那些人。对方有四五个男的，其中有一个站在韩×和王×1对面的男子左手里拿着半块砖头。当时”老李头”也在不远处站着。王×1与韩×说话的同时，对方有两个人就冲韩×和王×1过来，并且砖头就飞过来。韩×一看动手，转身就跑，跑的时候看到张×1，韩×冲张×1说快报警吧，说完往西跑。韩×发现没人追，又回来，对方的那几个人都跑了。”老李头”的头上流血，靠着一辆面包车倒在车那，王×1在旁边不远处的地上坐着，腰的位置流血。后来王×2从西边走过来。韩×记得对方有一个光膀子的，肩膀处有纹身。
1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韩×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为杨亮）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殴打丁×1和王×1的人。
12、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8日零时30分许，王×3接到医院急诊室的电话，说那边有比较危重的病人需要抢救。病人是丁×1，王×3查看时，病人一直呕吐，呼吸不好，神智不清，已经昏迷，头部有外伤，已经简单包扎。给病人放置口咽通气管，吸氧吸呕吐物，病人的左颞部发现两处皮裂伤，左侧颅骨有凹陷，左侧瞳孔散大，无光反应，强刺激无反应。给病人查头CT，发现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当时急送ICU病房，对病人做开颅手术，发现病人左侧颅骨是修补材料，已经粉碎。丁×1主要伤在头部左侧，其头皮外发现左侧有两处皮裂伤，一处长约4公分左右，另一处有2公分左右，左侧颅骨为修补材料，已完全粉碎。修补材料是一块椭圆形有机玻璃材料。6月2日13时许，丁×1死亡。
13、证人丁×2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丁×2通过电话知道父亲丁×1出事，在首钢医院抢救。丁×2赶到首钢医院时，丁×1已经进重症监护室。2013年6月2日，医生通知丁×1因抢救无效死亡。大概在二三十年前，丁×1在黑龙江省因意外受伤曾做过开颅手术，左侧颅骨为有机玻璃替代品。
1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登记保存清单》、《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侧东西向马路，马路北侧为临街门脸房。在距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马路地面上4米处由北向南依次发现血迹三处并分别提取。地面血迹南侧停放一辆银色面包车，在该车前侧发现血迹并提取。地面血迹北侧由南向北发现带血的玻璃碎片多片并提取。地面血迹向西10米处东南侧地面上发现条纹T恤一件并提取。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急诊处提取白色睡裤、白色汗衫及白色T恤各一件。公安机关对上述提取到的物品依法予以扣押。
15、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石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0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丁×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丁×1头部损伤根据现有状况无法判断由何种钝器形成；丁×1头部损伤经解剖检验、病历资料均可证实损伤达到重度颅脑损伤；丁×1头部陈旧性损伤与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04181-WZ41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丁×1、沈×是丁×5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14（白色汗衫上血迹）、15（白色T恤上血迹）号检材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6（地面滴落血迹2）、07（地面滴落血迹3）、08（面包车上滴落血迹）、12（碎玻璃上血迹4）、13（白色睡裤上血迹）号检材为丁×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9（碎玻璃上血迹1）号检材为赵仁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6（条纹T恤血迹）号检材为杨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5（地面滴落血迹1）、10（碎玻璃上血迹2）号检材分型相同，未找到来源。11（碎玻璃上血迹3）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丁×1、赵仁刚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8、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石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3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1左腋下15厘米处条状缝合创口1处，大小为1.8厘米×0.2厘米；左腰背部条状缝合创口2处，大小为2.0厘米×0.2厘米及1.3厘米×0.2厘米。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9、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b之规定，王×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出具的丁×1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证明：丁×1于2013年5月28日零时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救治，2013年6月2日13时35分死亡，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型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左颞颅骨凹陷等。
21、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丁×1死亡及火化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110”出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张×于2013年5月27日23时34分40秒电话报警称在西黄村街里98号有人打架，有人受伤。李女士于当日23时34分55秒电话报警称在西黄村后街卫生所后多人酒后打架，具体情况不清。王×1于当日23时35分57秒电话报警称在石景山西黄村街里，腰部被打伤，浑身是血，对方跑了。
2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后，经侦查发现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于2013年6月3日17时许，在火车1813次列车，将赵仁刚、杨亮查获到案；于2013年6月3日20时许，在大兴区旧宫南街将陈林兵抓获到案。
2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从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保卫科调取石景山医院于2013年5月28日凌晨部分监控录像。
25、上述监控录像证明：2013年5月28日凌晨，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在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活动情况。
26、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户籍材料证明：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自然情况。
27、被害人丁×1的户籍材料证明：丁×1的自然情况。
28、赵仁刚供述：2013年5月27日23时许，在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后面的街里，陈林兵、杨亮和赵仁刚动手和别人打架。当时赵仁刚和陈林兵在前面走，听到杨亮在后面与对方吵吵起来，赵仁刚和陈林兵跑回去帮忙。赵仁刚看到杨亮正和对方一个体型挺壮实的男子互相拳打脚踢，赵仁刚和陈林兵就帮着打那男子，也是拳打脚踢，后三人就走了。但发现对方那男子在后面跟着，赵仁刚和杨亮、陈林兵又过去踢踹那男子，那男子说：”别打了，服了。”三人准备走时，对方又过来三个男子，赵仁刚等人又与对方嚷嚷。嚷嚷中，对方一个男子上来打陈林兵面部三拳，又打赵仁刚一拳，陈林兵和赵仁刚与这男子打起来。开始拳打脚踢，后赵仁刚随手从旁边的地上捡半块砖头朝一穿白色衣服的人扔过去，打到腿的位置，赵仁刚又过去踹那男子几脚。打到靠街边的位置时，赵仁刚随手又从旁边的台上摸一个花盆抡在一男子身上，花盆砸到那男子身上后掉在地上。之后赵仁刚又上去对这男子拳打脚踢，不知道是谁从旁边踹了赵仁刚一脚，赵仁刚把路边的一个玻璃撞碎。赵仁刚起身时从地上拿起一块碎玻璃，看到陈林兵还在跟一男子对打，赵仁刚右手拿一块玻璃，宽五六厘米，长二十厘米许，朝着对方黑衣服男子的头左前部砍了一下，赵仁刚是竖握着玻璃的，砍完该男子后，那男子用手捂着脑袋，扶着身旁白色的车靠在车上。赵仁刚看对方旁边的两个人也已经被打倒在地，拽着陈林兵说赶紧走，就跑了。打架过程中赵仁刚右手食指内侧和右手虎口外侧被玻璃划伤，和陈林兵一起去了石景山医院，后来杨亮等人也去了，处理完伤口回到住处。第二天，赵仁刚没有上班，跟队长说请假回老家，杨亮和陈林兵也想走，过两天保安公司老板来，三人辞职与老板结帐，后坐火车去内蒙古，陈林兵要回北京，赵仁刚和杨亮坐火车回东北老家，在火车上被警察抓获。杨亮当时跟对方两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的。事后听陈林兵说也拿砖头拍人脑袋上了。当时打的很混乱，大家打在一起，但赵仁刚基本上都打了。
2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赵仁刚辨认出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0、陈林兵供述：2013年5月27日22时许，杨亮给陈林兵打电话让去西黄村路边的大排档吃饭，到大排档看到赵仁刚、杨亮和另外两人已经喝了10多瓶啤酒，陈林兵坐下吃些饺子，喝一瓶多啤酒。23时许，有人提出到西黄村找出租房，五人一同去，没有找到合适的，就从街里面的胡同往外走，陈林兵和赵仁刚在前，杨亮等人在后。陈林兵听到后面有争吵声，和赵仁刚就转身往回跑准备帮忙。陈林兵看到杨亮和两个不认识的男子互相抓着衣领子正在拉扯，同行吃饭的一个朋友正拉着杨亮的胳膊。陈林兵和赵仁刚把与杨亮拉扯的其中一个体型比较健壮的男子拽过来，对方另外一个男子还在跟杨亮打，与杨亮互相用脚踹。陈林兵过去把对方的另外这个人给推一边去，这个人就去一边打电话。对方那个被陈林兵和赵仁刚开始拽过来的男子还在与杨亮互相用脚踹对方。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又来三个男子，什么也没说就过来直接打。三男子中个子高一点的踹陈林兵一脚，陈林兵往后一退坐在地上。正好看到手边地上有半块砖头，左手抄起砖头朝踹自己的男子头上右侧打一砖头，砖头直接掉地上。陈林兵是左撇子，是左手拿砖头砸到对方头的右部。对方还打，陈林兵赶紧弯腰捡砖头，起身的时候，看到对方头上流血，就喊快跑。跑的时候看到赵仁刚的手流血，赵仁刚说是玻璃划的，到石景山医院缝合20多针。陈林兵的左眼肿了，杨亮的左小臂处划个口子。陈林兵和赵仁刚、杨亮从石景山医院回到住处，商量着辞职，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就去了内蒙古，陈林兵身上钱不多，又回到北京，住在大兴区一公寓，被警察抓获。
3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陈林兵辨认出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2、杨亮供述：2013年5月27日晚，杨成、赵仁刚、隋×和杨亮到北方工业大学后面路边吃大排档，后来杨亮给陈林兵打电话让陈林兵过来，结账的时候五人一共喝了30多瓶啤酒。22时30分许，杨亮、陈林兵和赵仁刚三人想合租个房子，五人一同到胡同内找房子，没有合适的，就往回走。杨亮走在后面，途中迎面走来两男子，一个胖些，一个瘦点，胖些的男子碰杨亮一下，杨亮当时就冲那人说撞到自己了，怎么也不说句话，说话不太好听，对方口气也挺冲。杨亮打胖些的男子脸上一拳，同时喊赵仁刚和陈林兵。杨亮与胖些的男子相互拳打脚踢，赵仁刚和陈林兵过来帮忙，杨亮、赵仁刚、陈林兵三人一同打胖些的男子，把胖些的男子打倒在地，三人往胡同口跑。刚跑没几步，听到有人骂一句，让三人站住，杨亮回头一看又过来几个男子，这几个男子直接冲三人过来，三人又返回去与这几个人动起手来。当时杨亮与对方一个男子相互拳打脚踢，杨亮看到之前被打的胖男子又站起来，杨亮与胖男子又相互拳打脚踢，杨亮把对方打倒在地。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三人都跑了。陈林兵和赵仁刚给杨亮打电话，说赵仁刚受伤在石景山医院，杨亮去石景山医院，赵仁刚右手掌心有两条大口子，满手是血，赵仁刚说是自己打架时捡块玻璃拿着打对方把自己的手给扎破，赵仁刚还说玻璃打到对方脸部，对方当时靠着身旁的汽车倒在地上。事后陈林兵说自己脸上挨了几拳，后从地上捡了块砖头拍那人脑袋上。5月29日，赵仁刚、陈林兵和他因为打架的事情辞去保安员职务；30日三人一同乘火车去内蒙古，后陈林兵回北京，后来和赵仁刚乘车准备回哈尔滨老家，还没到老家被警察抓获。杨亮打架时上身穿T恤衫，对方再来人时，杨亮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打架，左肩有图腾，右肩膀处纹了个鹰。
3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杨亮辨认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4、沈×、丁×2、丁×3、丁书杰、丁×5、王×1提供的户籍材料、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三人被查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均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实，指控的罪名成立。因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沈×、丁×2、丁×3、丁书杰、丁×5、王×1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认定赵仁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陈林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杨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三十九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仁刚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赵仁刚的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律师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起因不是赵仁刚引发的，被害人一方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赵仁刚一人所致，赵仁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赵仁刚依法予以改判。
杨亮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杨亮的辩护人高云超律师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首先动手以致互殴，对于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杨亮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无直接伤害行为，所起作用相对较轻，请二审法院对杨亮从轻或减轻处罚。
陈林兵的指定辩护人杨晓刚律师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并非陈林兵引发，被害人有过错，陈林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对陈林兵从轻处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后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赵仁刚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雅楠、上诉人杨亮及其辩护人高云超、原审被告人陈林兵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晓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仁刚、杨亮、原审被告人陈林兵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三人被查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经查，赵仁刚、杨亮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仁刚的指定辩护人建议对赵仁刚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明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因琐事殴打王×2等人，后又分别持玻璃、砖头等与赶到的被害人丁×1、王×1互殴，双方对激化矛盾均负有一定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一方具有明显过错。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共同故意伤害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三人应共同承担相应罪责。杨亮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在案证据证明；关于杨亮所起作用相对较轻，请二审法院对杨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陈林兵的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在案证据证明；关于陈林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陈林兵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部分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仁刚、杨亮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爱民
审 判 员 佟福和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