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小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广，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
负责人：展海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继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营市德顺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帅帅，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成友，职业不祥。
上诉人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球公司”）、东营市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原审被告张成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帅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广，上诉人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绍伟，被上诉人半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德顺公司、原审被告张成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半球公司与帅龙公司订立运输协议一份，协议记载：甲方（托运单位）为半球公司，乙方（承运单位）为帅龙公司，经办单位为德顺公司。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半球公司公章，乙方经手人签字为帅龙公司驾驶员张成友，第三人德顺公司在经办单位处盖章。协议约定：“货物名称：棉纱，重量：25吨，件数：1250件，装货地址：广饶，卸货地址：萧山（浙江诗家纺）；乙方在运输途中，确保货物安全，精心保管货物，倘若丢失、雨淋或其他原因造成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按价赔偿；配货部只负责货物运输前的信息咨询，货物运出后一切事宜均由托运方和承运方双方自行处理，若有争议之事，配货部只能起中证人作用，不负责赔偿，不承担法律责任……”。半球公司系承运货物的所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按照该协议其与帅龙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约定，因帅龙公司的原因造成损失，由帅龙公司按价赔偿。德顺公司只负责货物运输的信息咨询。帅龙公司、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运输协议无帅龙公司盖章，协议约定装卸货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至2月2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28日，该协议显然与本次事故无关。张成友是帅龙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但其没有帅龙公司的任何授权，无法确认合同上的签字是否是张成友本人所签。协议上有第三人德顺公司盖章，第三人实际是合同当事人。
2014年2月28日，帅龙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张成友驾驶帅龙公司的鲁Ｃ×××××/鲁Ｃ×××××挂号车在青山服务区翻车造成车辆损坏的后果。同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作出第00070466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成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Ｃ×××××挂号车在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一份，被保险人为帅龙公司，赔偿限额为2000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帅龙公司车上货物损失进行评估，作出的公估报告记载的发货人为半球公司，承运人为帅龙公司，公估报告对损失的核定为：受损货物共计401包，其中184包水湿、变色、污染、纸筒变形，为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217包纸筒受潮变形，纱线外观无污染，为司机处理不当，未对水湿货物单独处理，从而造成损失扩大的损失，另外3包系事故发生后短少的损失，公估公司认为损失扩大部分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核定，短少损失属于保险除外条款，不予核定。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184包棉纱的直接损失对帅龙公司作出赔偿，扣除残值后，184包棉纱的损失为108481.36元。半球公司对于公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报告系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单方自行委托作出的，并没有通知半球公司及帅龙公司；公估公司认定184包系直接损失，217包是司机处理不当造成的扩大损失、3包系缺失的损失，保险公司赔偿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理赔没有证据证实。帅龙公司认为184包、217包及短少的3包都是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全部赔偿。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依据上述报告，已赔偿帅龙公司损失108481.36元。
2014年5月28日，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棉纱损失确定表》一份，内容为：2014年2月28日由帅龙公司给德顺公司承运的棉纱在浙江萧山发生倾覆、雨淋事故，后经双方共同清点确认，本次事故造成401包棉纱受损，缺失3件，共计404件，每包25公斤，共计10.125吨，每吨38000.00元，共计384750.00元，残值处理每吨3000.00元，共计30375.00元，故实际损失354375.00元。帅龙公司、德顺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半球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帅龙公司与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清点确认后，共同认可损失是354375.00元，但棉纱每包应为20公斤，并非确认表记载的25公斤，因此按照每包20公斤计算，实际损失为307040.00元。帅龙公司、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对该证据均提出异议，帅龙公司无损失鉴定资格，也无评定资格，因德顺公司针对该货物在平安保险东营支公司投保货物保险，帅龙公司系应德顺公司的理赔要求而在确认表上加盖公章。
2014年3月11日，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帅龙公司鲁Ｃ×××××/鲁Ｃ×××××挂号车在青山服务区翻车造成车辆、货物棉纱的损坏，双方同意德顺公司用运费129700.00元作为补偿25吨棉纱的残值，对以上造成的损失互不追究。帅龙公司认为系德顺公司要求我公司运输货物，因德顺公司欠我公司运费129700.00元，由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我公司不再向德顺公司索要运费，德顺公司也不向我公司主张赔偿，二者相互折抵，经协商，双方签订了该协议。半球公司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违约方应向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并不是向第三人承担责任，即使向第三人承担了责任也应无效；该协议是债务转让协议，我方作为债权人，不认可该协议，我方未得到任何赔偿。因德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帅进行了调查，王帅帅认可该协议，认可德顺公司欠帅龙公司的运费129700.00元折抵帅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折抵后并未向半球公司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系半球公司与帅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半球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张成友系帅龙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有权利代表帅龙公司签署运输协议，帅龙公司虽主张无法确认张成友签字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成友的签名不属实，因此应推定张成友在运输协议上的签名真实、合法、有效。虽然运输合同约定的装卸货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一致，但并不排除因各种原因运输车辆不能按期到达目的地的可能，因此帅龙公司提出的运输时间不符的抗辩理由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中虽加盖德顺公司公章，但该公章加盖于“经办单位”处，协议明确约定“配货部只能起中证人作用，不负责赔偿，不承担法律责任”，故帅龙公司认为德顺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载明发货人为半球公司，承运的货物为发货人生产，各方虽然否认半球公司是货物的所有权人，但不能举证证明货物的实际所有权人，故确定半球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所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半球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及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应否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的棉纱损失确认表，双方一致确认棉纱损失401包，缺失3包，每吨38000.00元，残值处理3000.00元每吨，半球公司认可每包20公斤，该401包棉纱的损失为280700.00元［401包×20公斤／包÷1000公斤×（38000.00元／吨-残值3000.00元／吨）］，缺失3包的损失为2280.00元［3包×20公斤／包÷1000公斤×38000.00元／吨］，合计为282980.00元。帅龙公司辩称损失确认表系应德顺公司的理赔要求而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直接损失184包、间接损失217包、缺失3包，并仅赔偿直接损失108481.36元。因该报告系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单方委托公估公司出具，半球公司及帅龙公司对评估数额及间接损失不赔偿的意见均不予认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应系直接损失，公估报告及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不能证实其中217包系间接损失，也不能证实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告知了投保人，故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主张仅赔偿直接损失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半球公司的棉纱损失应认定为282980.00元，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交警部门认定帅龙公司雇佣驾驶员张成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帅龙公司应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因帅龙公司对车上货物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应在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半球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赔付给帅龙公司的108481.36元，还应赔偿半球公司91518.64元，帅龙公司应将保险公司赔付的108481.36元返还半球公司。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在帅龙公司未赔偿半球公司的情况下，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赔付帅龙公司108481.36元存在过错，侵害了半球公司的权益，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应对帅龙公司的返还金额108481.36元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的运费折抵赔偿款协议的问题。德顺公司既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也非货物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无权处分半球公司的债权。对德顺公司来说，其用半球公司的债权折抵其欠帅龙公司的运费，侵害了半球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在折抵运费数额（129700.00元）范围内赔偿半球公司的剩余损失82980.00元。帅龙公司在签订该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德顺公司承担的该部分赔偿款负连带责任。对于德顺公司与帅龙公司之间的运费问题，另行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损失91518.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损失108481.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东营市德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损失829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906.00元，由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000.00元，东营市德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06.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帅龙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半球公司存在合法的运输协议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半球公司应当承担运输协议合法有效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确认张成友签名真实性，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成友签名不属实为由，推定张成友签名真实，违反举证原则，推定案件事实错误。张成友系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其职责是合法驾驶车辆确保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上诉人未授权其签署任何协议，原审判决认定张成友有权代表上诉人签署运输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半球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有被上诉人德顺公司的盖章，双方存在运输关系，原审法院对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帅调查时，王帅帅认可与半球公司存在运输合作关系。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货物损失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上诉人并未对货物损失进行清点，上诉人与德顺公司均系运输企业，无货物损失评定资质，上诉人与德顺公司出具的货物损失确认表系应德顺公司理赔要求而出具，上诉人并不知道货物的损失情况。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半球公司并无损失，其诉求属于不当得利，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对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调查能够证实半球公司已经从德顺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货物损失，所以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损失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半球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和运输协议上均有帅龙公司签章，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也对购销合同和运输协议进行了确认，故我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依据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的货物损失确认表及保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确认损失数额正确。三、我公司并未收到合同保证金和案件赔偿款，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达成的抵顶协议属于债务转移，我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同意帅龙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无论半球公司与帅龙公司还是与德顺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均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与帅龙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对帅龙公司进行了赔付，不存在怠于理赔的情形，半球公司不具备代为求偿的条件。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货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半球公司91518.64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签订的棉纱损失确认表上诉人并未参与，也不予认可。我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核定本次事故的货物损失（扣除残值后）为108481.36元，我公司已向帅龙公司支付了上述赔偿款，所以我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判令我公司对于帅龙公司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帅龙公司的鲁Ｃ×××××号挂车在我公司投保货物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2日至2015年1月11日。事故发生时，我公司并不知道保险车辆承运的何种货物、货物所有人情况，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及时向我公司报案并告知货物所有人系半球公司，我公司出险后确认了车辆损失，并委托公估公司前往半球公司就货物的损失情况进行了联合检验和查勘，后向帅龙公司进行了理赔。在此期间，半球公司从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其他各方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我公司不存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对帅龙公司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半球公司对我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帅龙公司同意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半球公司辩称：一、我方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我方作为货主遭受的损失应由帅龙公司赔偿。二、帅龙公司在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投保货物损失责任险，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我方作为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主张权利。三、我方并未认可公估公司对于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认定，对于公估报告关于货物损失的数量和单价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提交的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第一条为保险责任，内容为：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损失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
事故发生后，涉案货物经转运运回生产厂家半球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帅龙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是上诉人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应否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被上诉人半球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焦点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半球公司一、二审中明确表示向帅龙公司主张侵权之诉，因此无论上诉人帅龙公司是否系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其在实际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半球公司货物损失，半球公司有权以侵权为由对帅龙公司提起诉讼。帅龙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货运合同承运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违约责任，与半球公司选择的诉权实现方式不同，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帅龙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帅龙公司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由帅龙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负责赔偿。本案中，半球公司并非以货运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而是以侵权纠纷对帅龙公司提起诉讼，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作为帅龙公司涉案车辆的保险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三，事故发生后，虽然帅龙公司与德顺公司就货物损失的数额签订了棉纱损失确认表，但该确认表记载的每包棉纱重量与实际重量明显不符，因此不能作为确定棉纱损失的依据。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于货物损失进行了核定，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半球公司代表人的参与下对涉案棉纱进行了检验、查勘、分类，核定，作出了公估报告，该公估报告客观、科学，能够作为确定货物损失的依据。依据公估报告的记载，涉案货物184包为水湿、变色、污染、纸筒变形，属于直接损失，217包为纸筒受潮变形，纱线外观无污染，3包短少。对于184包棉纱的直接损失，半球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记载的货物单价为38000.00元/吨，该价格系含税价格，公估报告在扣除17%的增值税后确定的每吨单价32478.63元与市场价格相符，因此应按每吨32478.63元为标准确定棉纱的单价，原审判决按照每吨38000.00元计算不当。对于污染变色的棉纱，按照废棉纱处理，每吨残值为3000.00元，半球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该184包棉纱扣除残值后的损失为108481.36元。另外217包棉纱仅是纸筒受潮变形，纱线外观并无污染，在更换包装后并不影响销售使用，因此该部分棉纱不应按照废棉纱进行处理，即使该部分棉纱存在包装损失，半球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损失的数额，故该217保棉纱不应计算损失数额。对于3包短少棉纱，系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统计在损失之内，该损失数额为1948.72元（20.00kg/包×3包÷1000×32478.63元/吨）。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货物短少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但对于该免责条款，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短少3包棉纱的损失应由保险人赔偿。
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向帅龙公司理赔108481.36元，帅龙公司应将该理赔款支付给半球公司，原审判决判令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对该理赔款的负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剩余货物损失1948.72元，由人民保险淄博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半球公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损失108481.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赔偿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损失1948.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00元，由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397.00元，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9.00元，由东营市半球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659.00元，高青帅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18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李居滨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