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03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昌，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梅州市梅县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州市梅县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明文，梅州市梅县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以梅县院未检办公室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昌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丘志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昌及其辩护人肖明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王永昌因怀疑其妻绳某所怀孩子不是其本人的，便通过朋友王某1介绍认识李某1，并商量好待孩子出生后卖给李某1抚养。2016年11月6日，绳某在松源镇径口村家里生下一女婴。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王永昌通知李某1来到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其住家，在其妻绳某不同意送养女婴的情况下，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女婴以15000元的价格卖给李某1。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文书、归案经过、人口信息表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永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永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是卖孩子，是把孩子送给李某1，李某1付的15000元是生小孩的营养费用，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律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1、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的行为未给家庭和社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危害，案发后公安机关顺利将女婴解救出来。李某1确实想收养小孩，在收养女婴的2个月期间，给孩子提供了舒适的成长环境；2、被告人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3、被告人无前科，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矫正没有不良的影响。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永昌与绳某于2014年上半年认识并同居，2015年初生下一个男孩。2016年1月份，绳某又怀孕，被告人王永昌怀疑绳某所怀孩子不是其本人的，便产生孩子生下来后把孩子卖掉的念头。被告人王永昌通过朋友王某1介绍认识李某1，并商量好待孩子出生后卖给李某1抚养。2016年11月6日，绳某在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家里生下一女婴。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王永昌通知李某1来家里抱小孩。王永昌在绳某不同意送养女婴的情况下，为获取钱财，强行将女婴抱走，并背着绳某将女婴交给李某1。被告人王永昌与李某1在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圩镇一饭店商定以15000元的价格将绳某生下的女婴卖给李某1，双方签订了一份“领养协议”，李某1当场付了8000元现金给王永昌，并写下一张7000元的欠条。后李某1将女婴带回惠州市惠阳区抚养。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
1、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松源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2日，民警在处理王永昌家庭纠纷一事中，发现王永昌有拐卖儿童的嫌疑，遂对本案展开侦查。
2、被害人绳某陈述，证实我和王永昌于2014年6月份认识后同居，于2015年初生育一儿子。2016年11月5日晚上，我在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王永昌的住家生下一名女婴，小孩还没有满月，就被王永昌卖给一名江西籍的叫李某1的妇女了。那天早上，王永昌抢走我的小女儿后走了，王永昌回来时我问他小孩子哪里去了，王永昌说抱走了。我在家里的每个房间找都没有找到我的小女儿。到了晚上七点左右，王永昌拿一张单据和一沓钱跟我说：“钱全部在这里，这张单据是她写好的单，你仔细看，一个字一个字看清楚。”上面写的大致内容是：我收到李某115000元，已收8000元，还差7000元……上面落款女方李某1，男方王永昌，日期是2016年11月23日或者是24日。我怀孕的时候在松源镇卫生院做的检查，是用李某1的名字，是王永昌要求用李某1的名字，我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在我怀孕的时候，王永昌就说生下的小孩他养不起，要送给别人，我不同意。小孩被王永昌卖掉后，我去家里附近找，但没有找到。
3、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我的朋友王某1告诉我，他的朋友王永昌的老婆又怀孕了，但是他们养不起，想送给别人收养。我知道后因为自己没有办法生育小孩，打算收养王永昌的孩子。我和王永昌夫妻见面后，表示要收养他们的小孩，当时王永昌夫妻是同意的。2016年11月29日，我知道王永昌的老婆生育了一个女婴后，我就和王某1坐车从惠州市来到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王永昌说他的老婆不肯将女婴给我收养，我当时就对王永昌说，如果不想给我收养的话，就将之前我带她老婆去医院产检等费用还给我，大约5000元钱。王永昌说他没钱，我就说2000元也可以，但是王永昌还是拿不出2000元钱。后来王永昌就说将女婴交给我们，叫我们去他家接人。我和王某1当天来到他家后，我看见王永昌抱着一个女婴过来，然后将女婴交给我。我接到女婴后，在王某1的见证下双方签了一个收养协议，王永昌向我要15000元，但当时我只带了8000元现金，剩下7000元约定2017新年后再给他。我把女婴带回惠州市叫我父母帮忙照顾。李某1对王永昌、王某1及其抱养的女婴进行了辨认。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的一天，王永昌打电话让我过去玩，我就带了朋友李某1一起过去。吃午饭时，王永昌说：“我现在很头痛，老婆怀孕，生也不是，不生也不是。”李某1听后说：“正好我想收养一个女婴。”饭间王永昌跟李某1谈论婴儿的事情，他们具体在谈些什么我记不起来了。2016年11月27日，王永昌打电话给我说：“我跟我老婆商量好了，你跟李某1可以来把小孩抱走。”第二天，我和李某1两人坐车来到松源镇径口村。我让我弟王某4胜开车送李某1到王永昌家，李某1去到王永昌家没抱到王永昌的女儿，中午回来跟我说：“王永昌的老婆不肯我将小孩抱走。”紧接着，王永昌打电话给我说：“你现在可以来抱走小孩”。我就和李某1两人前往王永昌家，去到看到王永昌抱着他的女儿已经在家门口等着我们了，见到我俩后就说：“小孩你俩可以抱走了。”我就回答王永昌：“叫你老婆出来，要你老婆同意才有用，你一个人同意是没有用的。”王永昌说：“不要，你可以抱走了，一切事情我会负责。”王永昌把小孩交给李某1的时候，要求付15000元的营养费，李某1提出要写份协议，我按照李某1跟王永昌双方的意思写了一份协议，李某1跟王永昌双方看完没意见后，就各自在协议书上签名捺手印，协议书一式两份。签完协议后，李某1拿出8000元交到王永昌手中，再写一张7000元的欠条给王永昌，承诺2017年4月25日前会把欠条里面的7000元一次付清。在抱走小孩的头几天，我跟李某1都给王永昌打电话说：“你老婆现在什么情况，如有意见，我俩会把小孩送回给你的。”王永昌跟我俩说：“我会做好我老婆的思想的，会搞定我老婆的。”
5、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6日23时40分左右，我在松源镇卫生院值班，王永昌来医院说他老婆在家生孩子了，请求我们医院的医生过去接生，于是我一个人跟着王永昌到了松源镇径口村敦本楼。王永昌的老婆生了一个女孩，我登记分娩记录的时候，王永昌说他老婆的身份证不见了，并拿了一张名字为李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他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给我，我就在现场写病程记录，并交代王永昌要去蕉岭县医院检查。那名产妇四五天后来卫生院拆线，当天在检查病历上我登记的是李某1的名字，但在家属签名时，产妇签的是绳某的名字。王某2对王永昌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绳某就是那名产妇。
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王永昌是我们村的村民，他目前和一名叫绳某的女人同居，生有两个小孩，大儿子约2岁，小女儿约2个月大，女儿被王永昌送走了。在绳某生育完女儿的第二天，王永昌叫我载他和绳某及刚出生女婴到蕉岭县人民医院打针，在医院登记时，王永昌拿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让绳某报上面的人的名字，但绳某报她本人的真实姓名，当时王永昌很生气，骂了绳某。
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女儿李某1收养了一个女儿，对方向我女儿要了15000元，抱来时只有20多天大，在我惠州市惠阳区的家里养了1个多月了。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敦本楼被告人王永昌住家一楼大门口及被告人王永昌与李某1签订协议的松源镇圩镇东街“佳品饭店”的基本情况。被告人王永昌对现场作了指认。
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对被告人王永昌位于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径口村敦本楼的住家进行搜查时，在挂在厨房墙上的挎包里查获并扣押协议书、欠条及医院检查报告、体检报告单、医疗收费收据等书证。
10、公安机关从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中心卫生院调取的新生儿出生时记录、分娩记录、病程记录及住院病案等书证，证实“母亲名为李某1的女子于2016年11月6日晚上在家生育一名女婴”的事实，但在病程记录上，产妇签名为绳某。
11、书证协议书及欠条，证实被告人王永昌与李某1签订女婴“领养协议”，并收取了李某18000元，商定余款7000元在2017年4月25日一次性付清。
12、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女婴与绳某及被告人王永昌符合亲生关系。
13、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王永昌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松源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永昌是被抓获归案的，无投案自首情节。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永昌的出生年月日，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16、被告人王永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绳某于2014年6月份在深圳市打工时认识，认识后一直同居，并于2015年初生育一儿子。2016年初，我发现绳某又怀孕了，我怀疑她怀的小孩不是我的，但我没有问她。几个月后的一天，绳某告诉我她现在所怀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听到后心里不舒服，后来我就对绳某说，不管生出来的是男孩或女孩都拿来送给他人，她当时也答应我的提议。在孩子出生前的两、三个月，我找到我的同学王某1，将情况告诉他后，要求王某1介绍想收养小孩的人家，王某1答应了。2016年10月份，王某1介绍一个叫李某1的女子来到东莞市我租住的地方，李某1当时还带绳某到惠州市一家医院检查。女婴出生时我报的小孩母亲的名字是李某1，当时商量孩子出生后就卖给李某1，方便李某1入户，加上绳某的身份证丢了，所以就报女婴的母亲是李某1。
2016年11月20多号的一天，女婴已经出生20多天，王某1带李某1来到松源镇要带女婴走，绳某变卦了，不肯将女婴卖给对方。我就在住家将女婴从绳某怀里抢过来藏起来，然后将女婴交给李某1。虽然绳某不答应我将女婴卖给他人，但因为对方当时说如果反悔的话，就要赔对方人民币5000元，加上对方开的价格15000元数目不小，我就心动了。我与对方签订的协议书表面上是双方自愿抚养小孩，实际是买卖小孩的幌子。因为当时绳某不答应，所以她没有签名。李某1拿了8000元现金给我，剩下的7000元钱写了欠条，欠条现在被民警扣押了。我将女婴卖了后，绳某每天在老屋寻找女婴，我卖女婴所得的8000元现金作日常生活花销用完了。被告人王永昌对李某1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昌以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女儿，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永昌称是把小孩送给他人抚养的辩解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永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意见可以酌情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昌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一月十日起至二O二二年一月九日止；罚金自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文龙
审 判 员 张巧玲
人民陪审员 古丽娟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凌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