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民初字第2197号原告吴金养，男，197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武平县。原告毛四连，女，198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武平县。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官宝，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钟慕通，男，1964年2月7日生，汉族，住武平县。被告张秋兰，女，1963年8月6日生，汉族，住武平县。被告钟挺，男，1988年8月4日生，汉族，住武平县。被告王素平，女，198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武平县。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金养、毛四连与被告钟慕通、张秋兰、钟挺、王素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金养、毛四连及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兰官宝、被告钟慕通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金养、毛四连诉称，2015年7月30日，原告五岁女儿吴琪到被告家中找钟霏桐（钟慕通、张秋兰之孙女，钟挺、王素平夫妇的女儿）玩耍，后在四被告家中坠亡。据武平县公安局信访答复：吴琪系因在钟慕通、钟挺父子位于平川镇西门市场××号五楼楼顶上，因吴琪敲楼顶铁门（楼顶的铁门已关闭），自己爬上外墙的不锈钢栏杆，翻过外墙栏杆后，从五楼楼顶摔至一楼，经武平县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原告夫妇于2012年8月份，即在被告父子房屋隔壁的西门市场××号经营一家早餐店，近几年来，原告女儿吴琪会经常到被告家中找钟霏桐玩耍，钟慕通家人也常带钟霏桐到原告店里玩，两家对孩子经常一起玩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被告张秋兰也承认经常会带原告女儿在其家二楼玩，不论到谁家玩耍，对方家长均会对孩子进行互相照顾。被告房屋一层有2个店面，一个店面的店名为“美点蛋糕屋”，由钟慕通出租给谢丽萍经营；另一个店面店名为“宝贝计划”儿童用品店，该店为被告钟挺夫妇经营。因钟慕通、钟挺父子的栋房位于西门市场，人流量很大，其父子在两店中间上楼的楼道口安装有防盗门，未经被告准许，他人无法进入其家。被告房屋四层，每层有五扇铝合金窗户，均未安装防盗窗等安全防护设施，四楼通往五楼楼顶的铁门未上锁，被告房屋存在众多不安全因素，但被告在原告五岁女儿到其家中玩耍后，并未加以注意，导致其上五楼且到五楼楼顶平台后，五楼铁门不知何因素关闭，导致原告女儿因无法回到房屋内，产生坠楼事故。因长期以来两家小孩经常互相走动，被告对原告女儿来家中玩耍，已经得到钟慕通父子两夫妇的允许，原告女儿进入被告家中后，原告5岁的女儿属于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未加照看，随其自行玩耍，钟慕通、张秋兰夫妇作为经常看护孙女的成人，对经其允许到其家中玩耍的吴琪具有合理注意和看护的义务，钟挺、王素平夫妇作为死者吴琪经常寻找的玩伴——钟霏桐的父母，对来家中玩耍的吴琪也具有合理注意和照看的义务，四名被告在吴琪到其家中玩耍期间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导致原告女儿在其家中五楼坠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痛失爱女，遭受巨大精神刺激。据此，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女儿死亡赔偿金61.4448万元，医疗费3317.91元，丧葬费2.4664万元，精神损失费5.0万元，以上合计69.25万元。被告钟慕通、张秋兰、钟挺、王素平辩称，一、答辩人的平川镇西门路西门市场××号房屋共有四层，一层的二间店面有一间出租给他人经营面包糕点，另一间由答辩人钟挺、王素平夫妻经营婴幼儿用品，除此外，二层以上全部是答辩人一家居住生活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不属于他人可以随意进入的公共场所。武平县公安局对吴琪坠落事故进行调查所取得的材料证实，在吴琪坠落事故发生前后的时间节点上，答辩人钟慕通外出不在家中，答辩人张秋兰正在二层的厨房做午饭，答辩人钟挺、王素平夫妻带着仅有1岁8个月的女儿钟菲桐在一层自己经营的婴幼儿用品店中。因此，吴琪是在没有成年人带领下单独外出玩耍、未经答辩人家庭成员允许的情况下，非法进入了答辩人的私人住宅，并攀越天台上的不锈钢护栏，导致了坠落事故的发生。二、答辩人已经在涉案房屋的天台周边砌有高约0.9米的女儿墙，墙上还安装了高约0.45米的不锈钢护栏，女儿墙和不锈钢护栏主要起维护安全作用，而最少有1.15米高度的女儿墙和护栏（从天台西侧的隔热层板面起算），对在天台上活动的人、特别是身高不超过不锈钢护栏的未成年人，完全能够起到警示、防范和消除可能发生的危险的作用。二原告的女儿吴琪是身高不超过不锈钢护栏的未成年人，答辩人对吴琪攀越超过自己身高的不锈钢护栏而发生的坠落在地身亡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吴琪是年仅五岁的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吴琪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二原告未尽监护职责，放任吴琪离开自己身边单独外出玩耍的行为，是导致吴琪非法进入答辩人的住宅屋顶天台，并攀越超过自己身高的不锈钢护栏而坠落在地身亡的根本原因。因此，本案的吴琪坠落事故是二原告不履行对女儿吴琪的法定监护义务的行为所导致，应当由二原告对吴琪坠落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据此，二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四、武平县公安局指派的事故调查人员在吴琪坠落身亡后，要求答辩人暂时支付部分费用给二原告，让二原告尽快将吴琪的遗体送往殡仪馆，以避免事态扩大，答辩人因此支付了10000元给二原告。由于答辩人对吴琪坠落身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答辩人要求判令二原告返还四被告支付的10000元。经审理查明，平川镇西门路西门市场××号是四被告一家共同居住的房屋，二原告则在四被告房屋隔壁的西门市场××号经营一家早餐店。2015年7月30日11时50分，二原告的女儿吴琪一人在西门市场××号五楼天台上，楼梯铁门被锁，吴琪自己爬上外墙的不锈钢栏杆，翻过外墙栏杆后双手伸直吊在不锈钢栏杆上，从五楼天台摔到一楼蛋糕店门口的遮雨棚，将遮雨棚撞坏后摔到在地板。后被人送至武平县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5时38分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涉案的西门市场××号房屋共有四层，第一层共有二间店面，其中一间被告出租给他人经营面包糕点，另一间由被告钟挺、王素平夫妻经营婴幼儿用品，第二层以上是被告一家生活的住所，第五层是天台，天台周边砌有高度约0.9米的女儿墙，墙上安装有高度约0.45米的不锈钢护栏。被告在一层两间店面中间上楼的楼道口安装有防盗门，并有上锁。四楼通往五楼楼顶亦有安装铁门。根据武平县公安局平川派出所于事发当日在事故现场的查证情况及对相关人员作的询问笔录，1、原告吴金养（死者父亲）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11时20分，我两个女儿回到店铺，大女儿吴玉真留在店铺帮忙洗碗，小女儿吴琪在店门口和我们说她要去找妹妹（钟慕通一周半岁的孙女）玩就离开店里了，11时40分许，市场上卖猪肉的师傅跑过来和我们说是不是我女儿从楼上摔下来。我赶紧跑出去看见我小女儿吴琪躺在钟慕通家前面的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人是昏迷的。他家一楼面包店的遮阳棚也破掉，我就赶紧抱起我女儿送武平县县医院抢救”。2、原告毛四连（死者母亲）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11时20分，我和老公吴金养在店里忙，我两个女儿逛完超市回到店铺，小女儿吴琪对大女儿吴玉真（11岁）说她要去找妹妹（钟慕通一周半岁的孙女）玩就一个人离开店铺了，11时40分许，卖猪肉的师傅跑过来和我们说，是不是我孩子从楼上摔下来。我和丈夫赶紧跑到美点蛋糕店门口，我们看见我小女儿吴琪躺在钟慕通家前面的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我就赶紧抱起我女儿，我老公骑摩托车，我抱着女儿送武平县医院抢救。”3、被告钟慕通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12时许，我儿子钟挺打电话给我说隔壁吴老板的小女儿琪琪从家里楼上摔下来，我一听这个事就赶紧回到了家里，到了家里之后我没有看到琪琪，听说是被送到医院了。家中五楼天台的门锁的高度90厘米到1米左右。锁是带插销的那种，只要往旁边拉一下，门就可以开，如果门关着的时候没有钥匙的话在天台里面是不能打开这扇门走到楼梯里面的。”4、被告张秋兰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快接近12时的时候，我正在位于西门市场我家二楼厨房煮菜，然后我听到楼下很多人叫我说“阿姨，你家楼上有东西掉下来了”，我听到后就赶紧跑到楼下看，在我家楼下面包店门口有个小女孩躺在路边，地上有血迹，我知道这个小女孩是隔壁开簸箕粄店的吴老板的小女儿，之后我看见吴老板夫妇过来了，过来一会他们就把小女孩送去医院了，我因为听说是从楼上摔下来，我就赶紧跑上楼，我看见五楼楼梯口的门还是关着的，我就打开门，我怕其他人再掉下去，到天台走了一圈看有没有小孩还在玩耍的，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我就把门反锁下楼了。我记得今天门也是关闭的，如果从隔壁楼上去天台也可以翻过一米高的墙到达我家的天台。”5、被告钟挺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上午，我在我经营的西门市场××号店里看店，在12时许我听到外面有砰的一声，我就跑出去看怎么回事，我看见我的店旁边的店门口路边躺着一个小女孩，我走过去看是隔壁开簸箕粄店的吴老板的小女儿，地上有小女孩头部流的血，蛋糕店门口的遮雨棚破裂了，看起来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我往楼上看去，看见二楼和三楼的纱窗是关闭状态，四楼的窗户是关闭状态，看起来有可能是五楼掉下来的。但是五楼楼梯口安装了门，（闭合状态，但是没有锁住），五楼天台四周都有不锈钢扶手。之后周围的人就去通知小女孩的父母亲，吴老板的妻子最先过来，之后吴老板也赶过来了，有人拨打120，但是急救车还没来小女孩就被他父母送到医院去了。上天台需要从蛋糕店和我的店中间的楼梯上去，我的店铺里面也有一扇小门可以打开进入楼梯上去，当时没有注意她是怎么上去的。”6、被告王素平在询问中陈述：“2015年7月30日中午，我在店铺的电脑上工作，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我从店铺出去看到我家隔壁簸箕粄店的小女儿侧身躺在地板上，头部流血，我隔壁店铺的老板赶紧叫小女孩的父母过来，然后他们骑着摩托车送小女孩去医院了。此小女孩平常会来找我女儿玩，事发的那天中午，我女儿在店铺里玩，不知道小女孩是如何到我家的。”武平县公安局平川派出所亦无法查证死者吴琪是如何到达西门市场××号五楼天台上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信访事项告知书、结婚证、育才幼儿园的证明、收费票据、户口本、患者改名申请表、门诊收费票据、餐饮服务许可证、营业执照、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店面租赁合同、录音光盘、死亡医学证明书各一份、照片两张，被告提供的钟挺的户口本一份、照片四张，本院依法向武平县公安局平川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案证明。综上，本院认为，吴琪为仅有五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差，需要给予特殊保护。原告吴金养、毛四连是吴琪父母、法定监护人，对其仅有五周岁的子女依法负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吴琪在向其父母告知后独自外出玩耍，在西门市场××号楼顶独自爬上不锈钢护栏坠楼身亡，其原因在于二原告疏于对吴琪进行在危险场所的安全教育，缺乏对吴琪进行有效保护，放任其独自外出玩耍，以及吴琪对楼顶危险领域缺乏相应的安全认识和判断行为后果的能力，二原告应对吴琪坠楼身亡后果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事故房屋二层以上是四被告一家的私人住所，根据武平县公安局的调查情况，无法查证吴琪是如何到达天台上的，二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委托四被告看管吴琪以及四被告知晓吴琪已到四被告住宅内的事实。综上，吴琪坠楼身亡的后果与四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受害人吴琪平时会找四被告家的小孩玩，而事发当天亦是去四被告家找玩伴时坠楼身亡，而邻居家小孩互相串门玩耍互相陪伴是各得利益的事。因此本院酌定四被告给予二原告30000元的经济补偿，扣除四被告预先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慕通、张秋兰、钟挺、王素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金养、毛四连经济补偿款30000元。（此款应扣除四被告先支付的1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金养、毛四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25元，由原告吴金养、毛四连负担10000元，被告钟慕通、张秋兰、钟挺、王素平负担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阙美琴人民陪审员  修荣华人民陪审员  王燕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施 鸿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157．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