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
委托代理人：喻浩，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均。
委托代理人：向小波，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洋。
委托代理人：向小波，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朝廷。
原审被告：宋家华。
上诉人陈松与被上诉人陈尚均、陈汉洋、赵朝廷、原审被告宋家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52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吴贵平、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日，陈尚均、陈汉洋与赵朝廷、陈松、宋家华签订了《工程居间合同》，陈尚均、陈汉洋为甲方（委托人），赵朝廷、陈松、宋家华为乙方（居间人），合同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公租房安装工程，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发包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该工程总造价约7440万元），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发包方签订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合同；“居间成功”是指完成合同所列全部委托事项；（2）乙方的义务：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信息，内容包括合同条件、工程量清单总价等。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查。（3）甲方的义务：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发包单位进行合同洽谈；如果居间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发包单位签订的专业施工合同，甲方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乙方无关；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及时支付，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5%向乙方承担违约金。（4）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本项目居间费用为工程合同总金额约2%；居间成功后，在甲方和发包方签订合同后支付居间费用150万元按工程进度支付，签订合同时应支付乙方60万元，剩余金额从正常施工开始，根据甲方每月取得的验工计价建安工程比例支付，竣工结算完毕，五日内全部结清；甲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7）合同终止：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如果至2011年12月2日，乙方仍未完成居间任务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如果居间合同成功，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终止。该合同甲方由陈尚均、陈汉洋签名捺印，乙方由宋家华签名捺印，陈松签名，陈松书写了赵朝廷的姓名。该合同末页空白处书写有“先付壹拾万元，进场三日内付伍拾万元”。合同签订后于当日，陈汉洋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支行大坪分理处向宋家华汇款10万元。宋家华收到汇款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未促成合同甲方与发包单位签订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公租房安装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合同。
陈尚均、陈汉洋一审共同诉称，2011年11月2日，陈尚均、陈汉洋与赵朝廷、陈松、宋家华签订了《工程居间合同》，约定赵朝廷、陈松、宋家华接受陈尚均、陈汉洋的委托，负责就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公租房安装工程，引荐陈尚均、陈汉洋和该项目的发包单位直接洽谈，向陈尚均、陈汉洋提供关于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该工程总造价约7440万元，并最终促成陈尚均、陈汉洋与发包方签订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合同。其居间费用为该工程合同总额的2%，在陈尚均、陈汉洋与发包单位签订合同后支付居间费150万元，按工程进度来支付。签订合同时陈尚均、陈汉洋支付60万元，后调整为先付10万元，进场后三日再支付50万元。《工程居间合同》签订后，陈尚均、陈汉洋立即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赵朝廷、陈松、宋家华汇款10万元。赵朝廷、陈松、宋家华收到该10万元后未履行居间义务，未能促成陈尚均、陈汉洋与发包单位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陈尚均、陈汉洋多次要求赵朝廷、陈松、宋家华返还居间费用10万元，赵朝廷、陈松、宋家华至今未返还陈尚均、陈汉洋。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赵朝廷、陈松、宋家华返还陈尚均、陈汉洋支付的居间费用1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朝廷、陈松、宋家华负担。
赵朝廷一审答辩称，其不知道《工程居间合同》的事，《工程居间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书写的，其没有收钱，与其无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松一审答辩称，宋家华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在合同签名是作为证明人身份，对具体情况不了解。陈尚均、陈汉洋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建司签订了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了合同。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宋家华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尚均、陈汉洋与赵朝廷、陈松、宋家华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陈尚均、陈汉洋为合同甲方（委托方），赵朝廷、陈松、宋家华作为合同乙方（居间人），因赵朝廷签订合同时不在场，其合同书上的签名是陈松代为书写的，事后赵朝廷不予追认。因此，《工程居间合同》乙方（居间人），应认定为陈松、宋家华。陈松辩称自己是证明人，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工程居间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对居间报酬的支付，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其居间报酬为150万元，其中60万元（作为诚信金）在签订合同时先支付赵朝廷、陈松、宋家华。但当事人在合同末页空白处书写的“先付壹拾万元，进场三日内付伍拾万元”，是对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方式的更改。一审法院结合陈尚均、陈汉洋支付居间报酬的情况分析，其更改合同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本案中，陈松、宋家华签订《工程居间合同》时领取了部分报酬，但未促成合同成立。已收取的报酬，应当返还给陈尚均、陈汉洋。陈尚均、陈汉洋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从陈尚均、陈汉洋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宋家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此规定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松、宋家华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尚均、陈汉洋报酬款10万元；二、陈松、宋家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尚均、陈汉洋资金占用损失（以报酬款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三、驳回陈尚均、陈汉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陈松、宋家华负担。
陈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陈松并未收取10万元居间费，故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二、陈松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陈松只是证明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也未从事居间合同；三、因合同失效日期与签订日期为同一日，故应当认定该10万元为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而非居间费，故不应返还；四、赵朝廷授权陈松代为签字，如果陈松要承担返还义务，则赵朝廷也应承担责任。
陈尚均、陈汉洋二审共同答辩称，一、陈松和宋家华作为居间合同乙方，未完成居间义务则应承担返还居间费的义务，宋家华收到款项后是否支付给陈松与陈尚均、陈汉洋无关；二、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陈松只是证明人，不能推翻居间合同的证明效力；三、合同中对合同履行期限有约定，10万元是居间费，并非必要费用；四、关于赵朝廷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同意陈松的意见。
赵朝廷二审陈述称，其对居间合同完全不知情，亦未在居间合同上签字，宋家华收取10万元其并不知道，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
宋家华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居间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尚均、陈汉洋所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陈汉洋向宋家华汇款10万元，陈松、赵朝廷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家华收取的10万元是否是居间费；二、赵朝廷是否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三、陈松是否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现分述如下：
一、宋家华收取的10万元是否是居间费的问题。《工程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成功后，在甲方和发包方签订合同后支付居间费用150万元按工程进度支付，签订合同时应支付乙方60万元，合同空白处书写“先付壹拾万元，进场三日内付伍拾万元”。该手写部分是当事人对合同约定居间报酬支付的变更，即将签合同时先付60万元变更为先付10万元，陈汉洋亦是照此变更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宋家华收取的10万元应为合同中所约定的签订合同时先付的10万元居间费。现陈松主张该10万元为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工程居间合同》的合同终止日与签订日虽在同一天，亦不能由此得出该10万元为居间活动支出费用的结论，本院对陈松该主张不予采信。
二、赵朝廷是否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陈尚均、陈汉洋、陈松及赵朝廷均确认《工程居间合同》中赵朝廷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现陈松主张其代签行为系受赵朝廷口头授权，但赵朝廷对此并不予认可且不予追认，陈松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松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陈松是否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首先，陈松在《工程居间合同》末尾乙方处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晓在合同一方签署名字的法律后果。其次，陈松在其签名处并未注明其身份为证明人，现其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人而是证明人与书证载明内容相矛盾。陈尚均、陈汉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陈松身份为证明人的主张均不予认可，陈松所举示的录音资料中亦没有陈尚均、陈汉洋对陈松为证明人事实的明确认可，因此陈松所举示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工程居间合同》中其在乙方处签名的证明效力。再次，宋家华与陈松共同作为合同乙方，宋家华收取10万元居间费即应视为合同乙方已收取居间费。现居间未成功，合同乙方应共同向甲方承担返还该10万元居间费用的义务，宋家华是否将该款项支付给陈松并不影响该责任的承担。因此，陈松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本院对陈松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