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赣08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周义济，组长。
委托代理人周礼运，村民。
委托代理人朱永祺，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匡萃炘，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衍爽、吴平，吉安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泰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和县行政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6796986134P。
法定代表人邓永翔，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杰，泰和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书文，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城南新区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00148021436。
法定代表人王少玄，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上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绅溪村四组）因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绅溪村三组）诉泰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和县政府）林业行政撤销及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3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绅溪村四组以泰和县政府颁发给绅溪村三组的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系错误颁发为由向泰和县林业局、林改办申请对此证进行复核。2014年9月30日，泰和县林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对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进行重新审核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吉安市人民政府《吉府办字〔2008〕113号关于认真做好新颁林权证复核工作的通知》精神，决定对绅溪村三组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进行重新审核，要求绅溪村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林权证交给其进行重新审核并提供该宗地的权源依据。2015年6月4日，泰和县林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对绅溪村村民进行询问，制作了笔录；次日其又对在2004年至2005年时任绅溪村四组组长周义桃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6年1月27日，泰和县政府作出《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2017年4月20日，泰和县政府将上述复核决定送达给绅溪村三组。绅溪村三组对此不服，向吉安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吉安市政府受理绅溪村三组的行政复议请求后，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吉府复字〔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1997年6月12日，原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其中第三项为长岸岭（十里亭）山场权属归绅溪村三组所有，四至：东，鬼坑田垅；南，梁家塘尾；西，北岗至石桥小路；北，茶亭大路。罗丝岭（堆背岭）山场确权归绅溪村四组所有，四至：东，下坑塘至守栋父坟；南，盘龙形山；西，老鼠拱仓至仙人掌大路；北，梁家塘尾。但长岸岭、罗丝岭山上的林权维持现状不变，二十年后林权随山权归各自所有（山场内插花山除外）。绅溪村三组和绅溪村四组均认可2007年林改时，泰和县政府的发证机关的工作人员到山场现场勘察，且双方均向工作人员出具了上述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2008年6月19日，吉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吉府办字〔2008〕113号关于认真做好新颁林权证复核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要求井冈山管理局、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市政府有关部门要建立健全“林改”颁证自我纠错机制，对新颁林权证进行复核，复核程序为1.书面向原发证机关申请复核，2.原发证机关应当对新颁林权证进行复核并向申请人书面告知复核结果，3.经复核查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收回并注销所发的林权证并依据复核事实，重新核发林权证。原持证人不肯交回林权证的，发证机关应当依法决定撤销该林权证：（1）当事人或证人伪造、隐藏、毁灭发证依据或其他证据的；（2）发证机关工作人员在发证时徇私舞弊的；（3）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绅溪村四组不服泰和县政府对绅溪村三组的林改发证，向泰和县政府申请复核。根据吉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吉府办字〔2008〕113号《关于认真做好新颁林权证复核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泰和县政府作为原发证机关，有义务进行复核。泰和县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收到绅溪村四组的复核申请，于2017年4月20日才将《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送达给绅溪村三组，历时近3年，且泰和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关于对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进行重新审核的通知》送达给绅溪村三组。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中也缺少绅溪村三组的相关陈述和申辩意见，显然泰和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另外，《关于对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进行重新审核的通知》中认定绅溪村三组隐瞒了原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与庭审时争议双方陈述现场勘察争议山场时他们均向泰和县政府工作人员提交了该行政判决书相矛盾，故应撤销《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吉府复字〔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泰和县政府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二、撤销吉安市政府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的吉府复字〔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
上诉人绅溪村四组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绅溪三组山权纠纷一案，早在1997年就由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生效判决。2007年依据国家政策进行山权确权时，泰和县政府违背法院判决，将判决书中确权给上诉人的山场勾画给了被上诉人绅溪村三组。2010年，上诉人发现此错误，找到泰和县林业局和苑前镇政府要求纠正，在政府部门多次组织协调无果后，2014年书面向泰和县政府申请复核纠正。泰和县林业局在进行核实后，发现确实属颁证错误，要求被上诉人绅溪村三组上交山林所有权证，遭到拒绝。在反复做工作无效后，2017年将撤销错误山林所有权证书的决定书送达给被上诉人绅溪村三组。由此，上诉人认为：1、政府所作决定内容完全正确，在没有法律法规规定行政行为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政府决定违反正当程序，没有法律依据。2、政府办事效力低下，拖延了上诉人的时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所作出的处理决定是正确的，维护了公平正义。一审法院撤销政府决定，是维持了错误的山林所有权证书，从根本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予以撤销，违反法院自认的程序，法院没有撤销的权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即使可以确定政府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也仅能判决行政行为违法，不能牵连上诉人。一审法院应对政府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实体内容的合法性予以充分审理，分别作出评判，对没有可撤销内容的，应当判决行政行为违法，而不能撤销行为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行政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绅溪村三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泰和县政府在林权复核过程中，严重剥夺了绅溪村三组的申辩权、听证权、知情权，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泰和县政府行政行为的程序不仅不是轻微违法，而且严重损害了绅溪村三组的合法权益。二、《复核决定》明显错误，理应撤销。泰和县政府的《复核决定》是建立在申报山林权属、组织勘验四址界至、公示等合法程序后上诉人绅溪村四组擅自涂改堆背岭山场四边界址的基础上作出的。绅溪村三组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足以推翻泰和县政府《复核决定》中的包括说和隐瞒论，相关证据一审已提供，观点也在一审已阐明。泰和县政府复核决定将绅溪村三组原持有的合法有效的《山权证》予以撤销，实属黑白颠倒。泰和县政府在行使该行政行为时，不仅程序违法，而且事实认定错误，处理明显不公。原审依法予以撤销，是正义之举，体现了社会公平正义，彰显了法律权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被告泰和县政府述称：原审判决错误，泰和县政府在对绅溪村三组、四组林权复核过程中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且认定事实清楚。绅溪村三组在2006年林改过程中依据来源为1989年的山权证，但绅溪村三组隐瞒了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7年的判决，致使县政府发证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县政府复核过程中未能保证绅溪村三组的陈述及申辩权利显属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原审被告吉安市政府述称：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根据《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发证机关可以撤销发证。法律、法规、规章并没有对复核具体程序作出明确的规定，县政府发出了受理通知书，进行了实地勘查。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绅溪村四组认为泰和县政府向绅溪村三组颁发的涉案林改林权证将其所有的山场登记在内，申请泰和县政府进行林权复核。泰和县政府以绅溪村三组隐藏发证依据、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为由，撤销了泰府林证字（2007）泰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的林权登记。争议双方绅溪村三组和绅溪村四组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在林改现场勘察时向泰和县政府工作人员提交了原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故泰和县政府的该撤证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林权登记符合林改发证操作规范，上诉人绅溪村四组的林改发证并未将争议山场登记在内。争议山场虽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但泰和县政府的复核决定并未将绅溪村三组的涉案林权登记包括了该判决书判归上诉人绅溪村四组所有的山场在内的理由阐述清楚，证据不足。另外，泰和县政府在林权复核中还存在违反行政正当程序的问题。吉安市政府行政复议维持泰和县政府的林权复核决定错误。综上所述，泰和县政府的林权复核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绅溪村四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山
审 判 员 颜 莉
审 判 员 罗英秀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君林
书 记 员 刘 铃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