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民特501号
申请人：上海华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185号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孙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上海上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中路98号金钟广场21楼。
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上海华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上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华盛公司申请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15）沪仲案字第0855号仲裁裁决，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争议为《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而非所涉建设项目是否为违法建设。而且，非法项目的认定主体是政府有关行政机关，而非仲裁庭。因此，仲裁庭对“东滩国际会议中心”是非法建设项目的认定，超出了仲裁庭和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的审理范围和受案范围。上海市计委《关于印发的通知》【沪计城（2003）268号】文件，证明东滩国际会议中心是上海市政府要求上实公司建设的指令性项目，是上海市政府同意并积极推进的“边设计、边建设、边补办手续”的三边工程项目。上海市政府各行政机构均按照268号文确定的项目名称“东滩国际会议中心”批复及形成系列批文，包括市发改委《关于上海上实（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东滩国际会议中心（一期）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沪发改设（2004）014号，崇明县规划局《关于核发上海上实（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第（2004）0017号，市房地局《关于同意局部调整陈家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沪房地资规批（2004）0917号，崇明房地局《关于上海上实集团公司建造东滩国际会议中心要求将团结沙1街坊1/3丘国有农用土地调整为建设用地的请示》，崇明房地局《关于上海上实（集团）有限公司建造国际会议中心项目用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增加建设用地规模的请示》崇房地（2006）5号，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地局）《关于同意局部调整团结沙农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沪房地资规批（2006）136号，《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受理号：沪房地资14120052951号。项目建设完成以后，通过了公安消防和环保竣工验收。崇明县人民政府、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崇明东滩启动区（CMS15-0501单元）控制性详细规划城东组团局部调整》（以下简称《控制性详细规划》）中也明确标注该土地为“国际会议中心”用地，属于商业服务业用地，标注明确为“历史遗留问题妥善解决”；2、华盛公司自始没有占有和使用项目土地，仅仅是项目的资金投入方，仲裁庭裁决华盛公司返还项目土地，但项目土地实际由项目公司东滩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滩中心公司）运营，而非由华盛公司占有和使用。因此，仲裁庭关于由华盛公司返还项目占用土地的裁决存在主体认定错误，且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3、仲裁庭既未向规土局等行政部门调查核实相关批文，又拒绝华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系仲裁审理违反了法定审理程序；4、裁决书缺少一名仲裁员的签名，因此华盛公司产生对仲裁裁决有未经评议即作出或者该名仲裁员对于裁决结果不知情的合理怀疑，此系仲裁违反了法定审理程序；5、上实公司隐瞒了（2006）136号市房地局《关于同意局部调整团结沙农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批文及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受理号：沪房地资1412005****）等证据，仅提供了2004年已经过时的对上实公司有利的相关批文，此构成上实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6、上实公司建设的“商务中心”与东滩国际会议中心比邻，土地性质相同且建设时间在会议中心之后，却于2014年取得了房地产证，由此证明东滩国际会议中心的房地产证是可以办出来的,但上实公司不予提供“商务中心”的房地产证，该证据直接影响了本案的公正裁决；7、裁决书违背事实和法律，在华盛公司投入了资金，帮助上实公司完成了上海市政府的指令性任务后，又要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上实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避免了6亿多的投资损失，仲裁庭拒绝华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对华盛公司举证的政府文件复印件，在上实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形下，以没有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为由，采纳了上实公司的意见并作出裁决。上实公司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不办理土地变性审批，仲裁庭却认定项目非法及《合作协议书》无效，曲解了法律，裁决的义务主体也不对，以上构成了仲裁庭枉法裁决。
被申请人上实公司不同意华盛公司的申请，辩称：仲裁庭是在对《合作协议书》效力作出认定的基础上作出的裁决，建设项目是否非法并非仲裁庭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应交由仲裁庭审查判断，因此仲裁庭的裁决没有超裁。调查取证不是强制性要求，仲裁庭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调取，华盛公司向仲裁庭申请调取的是涉及“商务中心”的证据，没有其他申请。上实公司是由于在档案中没有查到政府批文，所以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证据属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隐瞒证据还要符合足以达到影响公正裁决的条件。商务中心与东滩会议中心不同，商务中心面积小，其土地的性质并没有变成经营用地，而是转化为公共管理用地。仲裁庭也不存在枉法裁决。仲裁裁决依法不应被撤销，华盛公司的申请应当被驳回。
经审查查明：上实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予以受理。上实公司的申请事项为：1、确认双方于200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华盛公司向上实公司返还所占用崇明国际东滩会议中心234.54945亩的土地；3、华盛公司按照每亩人民币8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标准向上实公司赔偿自2003年6月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为止的土地占用损失2,392,404.39元（暂计至2015年5月）。华盛公司提出反请求称：1、上实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3年12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义务；2、确认《合作协议书》项下项目地块由农业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所需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亩价格超出8万元部分由上实公司承担。仲裁审理期间，华盛公司向仲裁庭申请调查取证，请求仲裁庭对上实公司下属公司在崇明东滩投资建造的“商务中心”是否已经办理出房产证，以及向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或崇明县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调查华盛公司有无通道获得本案标的土地的使用权，标的土地的招拍挂是否需要由上实公司向土地收储中心提出土地储备申请为前置条件等。仲裁庭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已经详实、充分，双方也分别详尽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主张，根据庭审中的证据以及双方意见，仲裁庭足以对本案作出最终的认定结论，故对于华盛公司提出的有关调查、取证等申请已无必要，仲裁庭不予同意。仲裁庭审理后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书》设定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华盛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为合作合同，仲裁庭无法采纳。华盛公司提供的《国有农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合作协议书》非主从关系，该合同的存在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实质是转让国有划拨农用土地使用权，并在国有划拨农用地上进行项目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土地是国家授权给上实公司经营的。该土地属于农用划拨土地，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了土地系国有划拨农业用地，故双方对土地性质是明知的。上实公司转让土地未获得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准，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即未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文件，因此《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农用地上进行项目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上实公司已将土地交予华盛公司，华盛公司已在约定的土地上建设房屋，占有及使用土地至今。本案的建设项目无任何许可文件，不符合建设项目应有的法定条件，故建设项目非法。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实公司未予提供土地占用损失的依据，仲裁庭对此不予支持。仲裁庭对华盛公司的反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确因《合作协议书》无效造成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仲裁庭遂于2016年8月5日裁决：一、确认上实公司与华盛公司于200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华盛公司于裁决作出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实公司返还所占用的崇明国际东滩会议中心234.54945亩的土地；三、对上实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华盛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五、仲裁费162,407元，由上实公司承担81,203.50元，由华盛公司承担81,203.50元，华盛公司于裁决作出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实公司支付该款；六、反请求仲裁费145,660元，由华盛公司自行承担。
本案审理期间，华盛公司通过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至有关部门调取了如下证据：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关于同意局部调整团结沙农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沪房地资规批（2006）136号）、《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受理号：沪房地资14120052951号）、上海市崇明东滩启动区控制性详细规划（2014年4月）。拟证明：1、2016年1月25日有关部门就崇明东滩国际会议中心建设用地土地调整为城镇建设用地作出了批复（仲裁时，华盛公司提交的是该文件的复印件）和向上实公司出具了办理结果通知：请上实公司按照《土地管理法》及《上海市人民政府批转市财政局等四部门制订的上海市耕地开垦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等有关规定，落实建设占用耕地补偿指标或耕地开垦费。凭预审意见，办理项目核准（审批或备案）建设用地审批手续；2、案涉地块被有关规土部门备注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3、上实公司无故拒绝办理土地转性手续。上实公司质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转建设用地已经获得了有关政府部门的审批同意，也不构成隐瞒证据。2006年上实公司取得批复后，去办理过有关手续，最终没有得到批准，但上实公司没有收到过申请被驳回的相关政府文件，称当时去申报没有取得过收件凭证，被驳回也只是收到有关部门的口头答复。经营性用地的历史问题处理通道在2004年8月31日就关闭了。2014年规划的变动不能证明土地已经被出让变性了。“商务中心”没有转性为经营用地，而是转为公共用地，其占地面积也少。另，土地规划和土地变性不是一个概念，案涉土地至今没有变性，如上实公司现在去办理案涉土地的“招拍挂”申报手续，则案涉土地将被政府收储后再实现变性，那么案涉土地是不可能维持现状的。
本案审理中，仲裁委就本案有关情况出具“工作函”一份，载明：1、关于蒋某仲裁员未在裁决书上签名问题：蒋某仲裁员由华盛公司选定。仲裁庭成员参加了两次庭审，并就本案分别进行了当面评议和数次往来电子邮件评议，各仲裁员均充分发表了对案件的认定意见。仲裁员蒋某明确回复仲裁委将不在裁决书上签字，仲裁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蒋某仲裁员未在裁决书上签字。2、关于华盛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及仲裁庭是否向有关部门核实情况：仲裁庭认为是否接受当事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以及是否有必要前往有关部门核实情况，均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范畴，由仲裁庭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作出决定。本案从立案到裁决，历时15个月，仲裁庭经过了两次开庭审理，也给予当事人双方较为充分的时间陈述观点、提供证据及调解，华盛公司也提出了调查取证的申请，仲裁庭在裁决书中明确表明了意见。本院将上述工作函交由双方质证，各方对“工作函”真实性均无异议。华盛公司重申：其在上实公司对其举证的相关批文不予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才提出要求仲裁庭调查取证的申请，上实公司隐匿相关政府批文构成了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庭不予调查取证，系程序违法。上实公司则坚持认为调查取证的相关政府批文对案件不构成实质影响，仲裁庭未予准许，既未违反仲裁规则，也未影响仲裁案件的公正审理。
此后，华盛公司再次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载明若上实公司因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法院予以撤销仲裁裁决，则无需取证。若法院认为上实公司不构成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且不同意撤销的，则对于该等隐瞒的证据，法院应当向出具法律文件的上海市人民政府、上海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土局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该等文件已经失效。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针对华盛公司主张本案争议为《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并非所涉建设项目是否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仲裁庭裁决系争《合作协议书》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仲裁庭进而在裁决理由中表述系争地块上的建设项目不符合法定条件，此表述并未超出仲裁庭的受案和审理范围。针对华盛公司主张的仲裁裁决华盛公司返还占用土地，而案涉土地现并非由华盛公司占有使用，而是交由项目公司运作，因此仲裁庭存在裁决主体认定错误且超裁的意见，本院认为，仲裁庭对返还项目土地的裁决系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属于合同无效所必然要处理到的范围。至于华盛公司主张的案涉土地实际占用人并非华盛公司的现实问题，属于华盛公司可向仲裁裁决执行机构提出的异议，但华盛公司在本案中以此为由主张仲裁庭超裁，没有法律依据。华盛公司有关仲裁庭既未向规土局等有关行政部门调查核实相关批文，又拒绝华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系仲裁审理违反了法定审理程序的意见，本院认为，仲裁庭对华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在裁决书中阐明了具体理由。依据仲裁委仲裁规则，对于当事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仲裁庭有权作出判断是否予以准许。另外，仲裁庭认定《合作协议书》无效系基于案涉土地目前性质仍为农用地的基础事实，此前是否存在土地转性的机会和可能，上实公司是否积极地履行了土地转性的报批义务，所涉及到的是合同无效基础上的过错责任相关问题，而在该起仲裁案件中，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并非双方提交的争议事项，仲裁庭对华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同理，华盛公司在本案听证后提出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华盛公司有关裁决书缺少一名仲裁员的签名，因此华盛公司产生对仲裁裁决有未经评议即作出或者该名仲裁员对于裁决结果不知情的合理怀疑问题。经本院审查，仲裁委仲裁规则规定：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仲裁员未署名，不能得出其未参与评议或者不知情的结论。经本院向仲裁委核实，该名仲裁员参与了案件评议，且已经明确告知仲裁委其本人将不在裁决书上签字。因此，华盛公司的怀疑不具有事实根据，其相应理由不能成立。华盛公司主张上实公司隐瞒了（2006）136号市房地局《关于同意局部调整团结沙农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批文及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受理号：沪房地资1412005****）等证据，仅提供了2004年已经过时的对上实公司有利的相关批文，足以影响公正裁决，本院认为，上述文件即便属实，由于在仲裁庭作出裁决时系争土地的性质仍为农用地，那么仲裁庭裁决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并未发生改变，因此前述证据均不足以影响仲裁庭作出本案裁决。另，华盛公司有关上实公司“商务中心”与本案系争的“东滩国际会议中心”的比较，由于两者不具有同一性，欠缺可比性，因此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华盛公司有关裁决书违背事实和曲解法律，上实公司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不予办理土地变性审批手续，系合同无效过错责任方，仲裁庭构成了枉法裁决的意见，本院认为，华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仲裁庭存在徇私舞弊、索贿受贿的情形，华盛公司对仲裁庭认定的合同性质和适用法律方面存有异议，此并不当然构成仲裁庭的枉法裁决。另，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不在当事人提请争议的事项之内，不属本案仲裁审查范围，仲裁庭在裁决理由中也表示：因《合作协议书》无效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上海华盛投资有限公司申请。
申请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上海华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
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一）没有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
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