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初5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文超，男，1960年3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工人，住开平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梁某1，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系被告人梁文超之女。
辩护人吴绮慈、吴永，均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文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灿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文超及其法定代理人梁某1、辩护人吴绮慈、吴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文超自2016年6月份开始，性格发生变化并患上抑郁症，常怀疑妻子司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同年10月3日9时许，被告人梁文超在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18号403房家中，用菜刀将被害人司某1砍死，后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经鉴定，司某1系被锐器损伤颈部致颈部组织器官大部分离段、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李某3琴、伍某1、梁某2、伍某2、胡某1、李某1、陈某1、梁某3、钟某1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梁文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文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文超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文超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梁文超的辩护人提出：1.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梁文超患有精神疾病，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梁文超与司某1是夫妻关系，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杀害司某1，案发当日梁文超受到精神疾病的影响才作出危害行为，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梁文超曾是一名军人，没有犯罪前科，表现一贯良好。综上，请求法庭对梁文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文超与被害人司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居住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18号403房。2016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梁文超性格发生变化，多次怀疑自己身患疾病并到多家医院检查治疗，经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被告人梁文超患抑郁症。同年10月3日9时许，被告人梁文超在家中持菜刀猛烈砍击被害人司某1头部、颈部及上身等部位，致被害人司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梁文超用菜刀划割颈部、手部多刀自残。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赶赴现场将持刀在手、满身血迹的被告人梁文超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司某1系被锐器损伤颈部致颈部组织器官大部分离段、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梁文超患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梁文超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文超于2016年10月3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无自首、立功等情节。
3.开平市公安局作出的开公（刑）勘〔2016〕35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10月3日11时许对位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18号403房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大门由铁门、木门各一扇构成，二门门锁完好。现场饭厅、客厅未见异常。现场厨房燃气炉北侧有一只蓝色手套和一把沾有血迹的菜刀。西面房门口东侧墙壁有一处红色可疑斑痕；房门南侧过道倒放着一张圆桌，圆桌正面、背面均有红色可疑斑痕；圆桌西侧地面有一处红色可疑斑痕；靠北墙地面有一具女尸，头部有多处刀伤，面部沾染血迹，尸体下有一滩红色可疑斑痕；床与衣柜之间过道有警用盾牌一个，上有红色可疑斑痕；盾牌上方有椅子上有一支警用钢叉，上有红色可疑斑痕；房间西北角有一电脑桌，电脑桌东侧边缘有红色可疑斑痕。北面房、西南房经勘查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卫生间、阳台、所有窗口防盗网均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勘查人员依法对上述可疑物证、可疑斑痕进行了提取。
4.开平市公安局作出的《人身检验笔录》证实，开平市公安局法医于2016年10月3日12时许依法对梁文超进行人身检查。梁文超发育正常，精神恍惚，检查合作，对答不切题。经检验：颈部见数条横向长短不一的浅划痕，并见三处浅创口；左前臂见三处创口；左拇指见浅创口；右大腿见浅划伤；左、右膝部均见搓擦伤。
5.开平市公安局作出的《提取笔录》证实，开平市公安局法医于2016年10月3日14时许依法提取被告人梁文超血样1份、梁文超头发上的人体组织1份以及其身上的红色可疑斑痕12份；于2016年10月4日10时许依法从现场扣押的菜刀上提取可疑斑痕检材3份；于2016年10月4日14时许依法提取梁某1血痕样本1份。
6.开平市公安局作出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扣押梁文超菜刀一把。
7.公安机关作出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梁文超于2016年10月3日所作毒品尿检均呈阴性。
8.开平市中医院、开平市中心医院、江门市中心医院、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材料证实梁文超曾因为抑郁症等病就医的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梁文超的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0.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开）公（刑）鉴（法）字〔2016〕S2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面部及左耳廓见多条损伤创口，多数集中在左面部及左耳廓，口腔内见下颌骨骨折并见多枚牙齿脱落；头部见多条损伤创口，多数集中在左颞、左顶、左枕部。颈部正中见一哆开状损伤创口，沿创缘长度为22厘米，创缘处组织出血、生活反应明显，颈部创口周围见多条表浅小创口及浅划伤，右颈部见一条9.8厘米长创口；颈部创腔内可见气管、食管、颈动静脉、颈椎、脊髓离断及双侧下颌骨骨折，头部在后颈部仅有1/5的皮肤组织与躯干相连，上下两侧创缘见多处大小不等的皮瓣形成。左上胸部、左季肋部、左肩背部及左上臂、左前臂、左手掌、右肩部、右前臂、右腕部、右手背等多处部位均见不同程度浅划伤或创口。死者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见多处损伤创口，其中以颈部的损伤最为严重；经解剖检验：死者头面部损伤创口虽多，但颅骨未见严重的骨折、颅内未见明显出血，而颈部大部分离断，致使头部仅余后颈部的1/5皮肤与躯干相连，损伤极为严重，系致命伤。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分析死者上述损伤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为司某1系被锐器损伤致颈部组织器官大部分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
11.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梁文超患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梁文超右脚、左小腿、左脚，梁文超裤子右后侧、左侧，现场尸体下面，电脑桌桌面、地面圆桌正、背面，菜刀等处的红色斑痕是死者血痕；梁文超头发上有死者软组织；梁文超面部、房间地面警用钢叉有梁文超的血痕；梁文超、司某1与梁某1符合亲生关系。
13.证人张某1、伍某3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开平市长沙区长福路18号303房的住户。2016年10月3日9时30分许，二人在家中听到楼上403房传来做妻子的大叫“老公啊老公不要打我，你看清楚，我是你老婆”、“听老婆讲，放下刀先”，伍某3立即打电话报警，接着楼上又传来做妻子的喊道“我的手断了，流很多血”、“不行了”、“救命啊”，声音很凄厉。警察来的期间，楼上不断传来用刀砍骨头的声音，还夹杂着做妻子的呼救声，随后声音慢慢衰弱下去没了声息，整个过程没有听到做丈夫说话的声音。接着民警赶到现场处置。经辨认照片，张某1辨认出梁文超就是住在403房做丈夫的男子。
14.证人余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开平市公安局长沙派出所民警。2016年10月3日9时42分许，开平市公安局长沙派出所接110指令称长福路18号403房有人叫救命，其二人与所长张东江、辅警司某2双长赶到现场后发现403房铁门紧闭，内有“呯呯”声响但敲门却无人应答。报警的楼下303房住户反映之前听到楼上有妇女大喊“救命、放下刀、老公不要打我”之类的话。其等人一边通知消防、特警增援，一边了解住户情况。后403房女住户的母亲取来钥匙，其等人进入屋内发现一男一女满是血迹躺在地上，男子持菜刀并挥动，其等人上前将男子制服。在制服梁文超期间，张某2将梁文超手中的菜刀夺下放置于旁边的厨房，后返回房中控制梁文超。经搜索，屋内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在场，现场门窗也无损坏。后120救护车来到证实倒地女子已经死亡。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司某1的母亲。2016年10月3日10时许，其大哥打电话说司某1与梁文超在家里打架。其立即赶往司某1家里，在楼下时遇到民警，民警问其要司某1家门的钥匙，其即赶回家拿钥匙，拿到钥匙后在路上遇到伍某4，便让伍某4跑快点将钥匙拿给民警，其随后跟着。当其去到现场，见到民警已经将梁文超押解下楼了。司某1与梁文超没有感情矛盾。近两个月来，梁文超经常说自己有病，司某1陪他去医院检查但查不出有什么问题，后来去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梁文超大哥于十多年前在家中用刀砍死妻子后自杀。
16.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开平市中心医院的医生。2016年10月3日10时许，中心医院接到出诊要求，其等人赶到开平市长沙区长福路18号403房接诊时发现受伤妇女头部差不多被砍下来，已无生还可能，其确认女子已经死亡。
17.证人伍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司某1的同学，2016年10月3日10时许，其到开平市长沙区长福路18号楼下找司某1，在司某1家门口遇到民警，其与民警拍门但没人开门。其去找司某1的母亲李某2拿钥匙，并将钥匙交给民警开门进入司某1家。梁文超平时很健谈，但他从2016年6、7月份开始身体不舒服，然后性格就变了。司某1曾说过梁文超去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病，医生说梁文超心情抑郁。
18.证人梁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梁文超的弟弟。其兄弟5人当中梁文湛及梁文超有精神疾病，梁文湛在2005年因精神问题砍死妻子后自杀。梁文超经常说身体不舒服，但经多家医院检查都没什么事，后来去看精神科，医生说他有抑郁症，需要吃药，后来就从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拿药给他吃。梁文超与司某1不是经常争吵，没听说过有打架。
19.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梁文超和司某1的女儿。梁文超、司某1很少吵架，生活较为和谐。2016年6月以后，司某1带梁文超去医院检查发现梁文超患有抑郁症，之后一发病就反复说“不行了”、“迟了迟了”、“前列腺很痛”。
20.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梁文超、司某1的同事。梁文超患有胆囊肿、前列腺炎曾在中心医院住院，其去医院探望时，医生说他的病达不到做手术的程度。梁文超就是说自己很不舒服。梁文超平时讲话比较啰嗦，脾气不是很暴躁，没有跟其他员工吵过架，但他的性格不是很开朗，近期比较忧郁。其没听说过梁文超和他妻子吵架或打架的。
21.被告人梁文超到案后一直拒绝回答侦查人员的讯问。至庭审时供称：我认识司某1，她已经死掉了，她是我杀死的，我使用的工具是菜刀。我颈部、手部的损伤是我自己用刀割伤的。
综上证据，居住于被告人梁文超家楼下的张某1、伍某3发现楼上住户夫妇打架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将持刀在手、满身血迹的被告人梁文超抓获，并从梁文超身上提取到被害人司某1的血痕及相关人体组织。虽被告人梁文超在侦查阶段拒作任何供述，但其在庭审中对持刀杀害司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而证人张某1、伍某3关于楼上女住户高喊“老公不要打我、把刀放下”等证言证实行凶者即为被害人丈夫梁文超，处警公安人员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门窗完好无损，现场除梁文超外无其他可疑人员，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认定被告人梁文超杀害司某1的结论具有排他性，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文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梁文超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文超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梁文超患有精神疾病、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及梁文超系初犯，表现一贯良好，应对被告人梁文超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文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室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代理审判员 龙仕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燕玲
余晓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