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滨，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现暂住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亚萍，女，1988年3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区。原审被告：邵成洁，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韩滨为与被上诉人金亚萍、原审被告邵成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邵成洁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韩滨借款48000元，约定于2014年10月13日前一次性返还，如逾期未还款的，由邵成洁自愿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三倍的利息，并承担韩滨为实现债务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收到借款后，邵成洁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又认定：1、邵成洁、金亚萍于2012年5月15日在杭州市余杭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截止2016年7月27日，杭州市余杭区民政局未发现二人的离婚记录；2、�滨就借款的过程在庭审中陈述如下：韩滨只知道邵成洁是做生意的，具体不清楚。韩滨与邵成洁平时比较熟，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但没有深交。在一次喝茶时，邵成洁说做点小生意要借钱，由于金额不是很大，双方就达成了合意。韩滨只知道邵成洁结过婚，但不认识金亚萍，也不知道借款是否为其与金亚萍的共同意思表示。3、韩滨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韩滨与邵成洁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邵成洁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借款发生于邵成洁与金亚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审法院认为金亚萍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关于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延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对该“债务”外延的界定，原审法院认为并非是所有债务，如直接可以排除的一方为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之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所指的“债务”的外延应为夫妻有举债合意之债，或共享利益之债，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其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在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贷款人有权决定是否借款，其居优势地位，对于可能发生的纠纷，其距离规避交易风险，明确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最近，也具有相对较强的证据收集能力，如可在要求借款人提供其配偶有举债合意之证据、或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证据等前提下再借款。同时，对于夫妻双方没有举债之合意或借款用途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事实属消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理论，一般无需主动举证证明。第三，在本案中，从韩滨有关借款过程的陈述来看，其对邵成洁的基本情况了解不充分，对借款的用途等情况了解不充分，对借款是否为夫妻双方共同表示等可能要求金亚萍承担责任的情况了解也不充分，在韩滨对自己权利保护不够重视的情况下，直接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金亚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不公。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邵成洁向韩滨所借的48000元款项应当由邵成洁返还，并由邵成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邵成洁与金亚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成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滨借款48000元；二、邵成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滨逾期还款利息14449元以及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第一项未履行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16.8%的标准计算）；三、邵成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滨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四、驳回韩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98元，减半收取699元，由邵成洁负担。韩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韩滨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判决邵成洁承担的债务范围、数额无异议，但对原审法院关于“金亚萍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判决驳回韩滨对金亚萍的诉讼请求，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不当，根据该条规定不能得出另有例外债务的结论；而且原审判决所指“一方为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需要考虑该“债务”的效力问题，与解释第二十四条无关。对于该类“债务”的排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2、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理解不当。原审法院关于“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这一表述的外延本身不周延，并且夫妻本是两个人，没有绝对共同的衣、食、住、行、医的需求，也没有共同需求的量化标准，追求享受不能认为违法。因此，夫妻共同需求的衡量标准只能是相对宽泛的，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否则就是从根本上动摇了夫妻共同债务制度。原判所指“有举债合意之债”、“共享利益之债”，均不需要以夫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因此，对于本案无论证意义。而且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满足了适用解释第二十四条的事实要件。原判所指“举债合意”、“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夫妻共同债务关系中，不是必要事实，无揭示与排除的必要。二、诚然，无为负债的配偶面对夫妻共同债务制度泣诉，不胜枚举，但同时，利用夫妻关系、亲子关系、投资关系等等转移、隐匿财产，更有人在。法律责任的形成，不能全部归结为行为因素，还包括人身关系乃至空间位置关系，等等，即所说的事件因素。法律责任系依损失关联因素的远近、择其一种或多种加以衡平而已。对等是确定法律责任内容的原则，不是确定法律责任有无的原则。原审法院以行为�任、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理解夫妻共同债务制度，有失偏颇。原审法院认为韩滨不重视自身权利的保护，那么，共同生活的配偶，可以对另一方的行踪、行为乃至可能对自身形成的法律负担无动于衷吗？在本案中，邵成洁与金亚萍不应诉、抗辩，且无任何需要考量的特殊情况。因此，韩滨援引解释第二十四条要求金亚萍承担共同还债责任，是基于对法律的理解与信赖，对于韩滨而言，客观事实上未必不公，法律事实上没有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韩滨的上诉请求。金亚萍未发表答辩意见。邵成洁未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款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依据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案涉借款发生于邵成洁与金亚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且，邵成洁与金亚萍始终未到庭陈述本案是否存在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的特殊事由，应视为其放弃自身的抗辩和举证质证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一）、邵成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滨借款48000元；（二）、邵成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滨逾期还款利息14449元以及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第一项未履行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16.8%的标准计算）；（三）、邵成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滨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二、撤销杭州市余杭�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金亚萍对邵成洁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减半收取699元，由邵成洁、金亚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金亚萍负担。韩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金亚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七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