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仙，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瑞，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春，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以上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寿庆，男，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范桂仙哥哥、曾庆瑞和曾庆春舅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爱国路92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0589—2。法定代表人：李秋根，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系该院心内科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因与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桂仙、上诉人曾庆春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寿庆、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赣01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2、判决被上诉方赔偿763841.08元。费用明细：医疗费156592.08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护理费1892元（86元/天，22天），误工费1122元、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3、判决被上诉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4、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1）曾红学因主动脉夹层待排在被上诉方处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上诉方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由于被上诉方对曾红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医师应尽的注意义务，漏诊、漏治败血症；第二次左右锁骨下搭桥术的手术时机选择不当且预后评估不足；对曾红学第一次出院评估不充分等医疗过错。在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与法医学系出具的尸检意见中：曾红学的死亡原因为降主动脉夹层行带膜支架主动脉腔内隔绝术后支架未完全覆盖降主动脉起始处内膜面裂口，腹主动脉夹层及降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术后并发败血症、肺小血管血栓形成及肺出血性梗死，引起肺出血导致气管（气管下段及双侧支气管）血凝块阻塞窒息死亡。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指出了被上诉方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未尽到医师应尽的义务，漏诊，漏治败血症，并对患者出院评估不充分，被上诉方在未查明感染原因并控制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二次手术。这些理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方的严重过错导致了曾红学的死亡，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且我方在曾红学患病后积极配合治疗工作，并做到了悉心照顾的义务，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过错责任。（2）被上诉方作为省内知名医院，但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过错直接导致了曾红学的死亡。且曾红学死时不满50岁，正当壮年。给我方及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打击及心理伤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对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的上诉答辩称：司法鉴定的鉴定结论错误，证据不足，要我方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或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照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的事实不清楚，鉴定结论的事实分析错误，依据不足。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分析认为的三点事实，其中第一点该名患者完全具有手术指征，术中内漏不是医方的操作经验所导致；第二点，该名患者在第一次出院时是符合出院条件的；第三点，患者第二次入院的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数不能认定为细菌感染所致，经科室讨论更符合腔内修复术后综合征的特征。因此，鉴定结论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曾根据上述理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获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对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尸检和司法鉴定不是江西省人民医院一方做的，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应予采信。一审原告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种费用745389.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患者曾红学2016年9月12日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胸背痛，被告入院初步诊断：主动脉夹层待排。9月13日在局麻下行主动脉造影＋主动脉夹层隔绝术。术后予以心电监护、补液等对症治疗。9月19日患者穿刺点局部红肿，少量渗液，穿刺点红肿感染。9月27日穿刺部位已在局麻下行清创缝合术。2016年9月29日予以办理出院。2016年10月12日患者因主动脉夹层术后1月，腰痛3天再次入院，被告诊断：主动脉夹层；高血压。10月16日在全麻下行左右锁骨下搭桥术，术后转入介入室行主动脉造影手术。造影示：主动夹层覆盖左锁骨下动脉开口1/2，主动脉寻处可见一主动脉瘤，距离左颈总距离短。外科分流需请专家，当天无法手术，与家属沟通同，择期行主动脉号置换术，考虑患者仍在全麻状态并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转ICU。10月17日患者突然出现呕血、指脉氧低44%,出现神志不清，请ICU急诊会诊，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7日上午死亡。患者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2天，花去医疗费共计201592.09元,原告实际个人支付156592.08元，其余部分由医保统筹支付。2016年11月20日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与法医学系出具了尸检意见：曾红学的死亡原因为患降主动脉夹层行带膜支架主动脉腔内隔绝术后支架未完全覆盖降主动脉起始处内膜面裂口，腹主动脉夹层及降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术后并发败血症、肺小血管血栓形成及肺出血性梗死，引起肺出血导致气道（气管下段及双侧支气管）血凝块阻塞窒息死亡。同年12月9日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就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大小进行鉴定。12月26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指出1、主动脉夹层的入院诊断明确，具行主动脉腔内隔绝术的手术指征。但术前医方未行血常规、血凝四项及胸片等检查，出现问题亦未请相关科室（如呼吸内科）会诊。支架术中出现内漏系覆盖破口不满意，与医方手术操作经验有关。2、术后复查血常规中性粒细胞明显升高，提示患者存在感染。血培养呈阳性时，医方未引起注意。后患者感染未得到有效控制、达到治愈标准的情况下，予以办理出院。3、患者再次入院的第二日晚患者开始出现中低热，查白细胞计数8.6×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4%，提示患者存在感染，医方未请相关科室会诊。医方在未查明感染原因并控制感染的情况下进行第二次手术。鉴定意见为：江西省人民医院对患者曾洪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未尽到医师应尽的注意义务，漏诊、漏治败血症，对患者出院评估不充分，第二次手术的手术时机选择不当、方案评估不足”等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990.4元、误工费13466.4元、营养费1200元、医药费178457元、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共计854508.3元中的745389.7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查明：患者曾红学生于1967年8月8日。原告范桂仙系患者之妻，曾庆瑞、曾庆春系患者小孩。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因主动脉夹层待排在被告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由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医师应尽的注意义务，漏诊、漏治败血症；第二次左右锁骨下搭桥术的手术时机选择不当且预后评估不足；对患者第一次出院评估不充分等医疗过错。对于被告辩称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充足的理由，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案情以及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本院参照本地区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计算1122元（1530元/月÷30天×22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本院酌定500元，住宿费、误工费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案损害共计损失如下：医疗费156592.08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护理费1892元（86元/天×22天）、误工费1122元、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共计763841.08元，由被告承担70%，为534688.75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给原告精神造成一定影响，故本院酌情定为15000元，故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549688.75元（534688.75元+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人民币549688.75元；二、驳回原告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缴的受理费11250元，由原告承担2750元、被告承担850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与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在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和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2、本案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1，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经双方一致同意后进行鉴定得出的，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根据法院采信的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按鉴定结论认定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医方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上诉要求医院承担全责，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和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相关事实证明，也无明确的法律支持，对他们的上诉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20740元，上诉人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预缴的11440元由范桂仙、曾庆瑞、曾庆春承担，上诉人江西省人民医院预缴的9300元由江西省人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毅审判员 吴红龙审判员 彭保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霖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