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刑重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唐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因涉嫌受贿于2013年7月14日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经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唐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押唐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璐瑶，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刑诉（2013）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9月14日作出（2013）唐刑初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吴某某非法收受他人贿赂77000元，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所退的77000元赃款由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上交国库。宣判后，被告人吴某某以一审认定其受贿数额错误为由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做出（2013）南刑二终字第00178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主要证人在二审中改变证言）为由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遂将该案退回唐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6日再次将该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兰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郭璐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于2008年3月至2013年5月，在任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管理药品采购、药款拨付、新农合业务开展及费用拨付的职务之便，先后13次收受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负责人平某某所送现金共计52000元，先后5次收受唐河县城郊乡王庄村卫生所负责人李某某所送现金25000元，共计77000元。并为平某某、李某某谋取利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吴某某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平某某、李某某、杨某、剧某原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出示了中共唐河县卫生局委员会的任命文件、唐河县城郊卫生院会计剧某出具的查账说明及唐河县城郊卫生院拨付给平某某、李某某的药款、医疗费用的凭证等书证。通过以上证据，证实了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对检察院指控的部分受贿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起诉书认定的收受平某某现金52000元中的20000元系借款，收受李某某的25000元属二人之间的礼尚往来，要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辩护人郭璐瑶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所犯受贿罪不持异议。但辩称，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先后13次收受平某某所送现金共计52000元中的20000元属民间借贷，先后5次收受李某某所送现金共计25000元属二人之间的礼尚往来，该45000元不能认定被告人吴某某系受贿，其理由是：
（1）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吴某某以装修房子为由，向平某某借款20000元，并向平某某出具了借条，虽然后来平某某把借条退还给吴某某，并声称不用归还该款，但吴某某并未表示不归还该款。因此，从吴某某主动为平某某打借条，平某某为其退借条时推辞不要且又认账未还等情节看，吴某某主观上并无占有该款的故意。
（2）2009年1月至2013年2月，李某某先后五次在春节期间送给被告人吴某某烟、酒及现金折合25000元，虽然该事实存在，但吴某某并没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李某某的财物，也没为李某某谋取利益。李某某挂靠城郊乡卫生院开展新农合业务，是应城郊乡卫生院多次要求，李某某才同意的，此业务开展后，城郊卫生院获得了李某某每月向其交纳5000元管理费的利益，而城郊卫生院并未为李某某谋取利益，李某某每年春节到吴某某家送些烟酒和现金，是因为吴某某与李某某系师徒关系，李某某借春节之机，买些烟酒到吴某某家看望，并给吴某某孩子压岁钱，属春节期间的看望，且吴某某也经常到李某某家看望，2009年李某某诊所开业，吴某某递礼200元，93年李某某结婚，吴某某递礼500元，添小孩时也递了礼，2008年分院开业吴某某递礼2000元，2010年李某某之母过寿，吴某某递礼1000元，2011年李某某盖病房楼，吴某某支持10000元，房子盖起后又递礼2000元，2012年李某某孩子上大学，吴某某递礼2000元，每年春节，吴某某也会到李某某家看望其父母，给其小孩压岁钱，由此可以看出，吴某某并未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后为他人谋取利益，二人之间的来往纯属礼尚往来。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被告人吴某某被中共唐河县卫生局委员会任命为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院长后，自2009年以来，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经被告人吴某某同意一直承揽着向城郊卫生院销售药品的业务，该批发部经理平某某为了在向城郊卫生院销售药品以及在药款拨付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自2010年2月至2013年5月，先后12次送给被告人吴某某现金共计32000元。被告人吴某某利用其负责管理药品采购、药款拨付的职务之便，在平某某向本单位销售药品及药款拨付方面提供了帮助。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退出了所获的全部赃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2月，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吴某某家送给吴某某现金1000元；
2、2010年12月，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3000元；
3、2011年1月，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家送给吴某某现金1000元；
4、2011年5月，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3000元；
5、2011年7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4000元；
6、2011年12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4000元；
7、2012年1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家送给吴某某现金1000元；
8、2012年5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4000元；
9、2012年7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2000元；
10、2012年12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吴某某现金4000元；
11、2013年2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家送给吴某某现金2000元；
12、2013年5月份，平某某在向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到被告人吴某某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吴某某新现金3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唐河县城郊卫生院会计剧某2014年7月14日的查账说明
经查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财物帐证，2009年至今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一直向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销售药品，药款结算经卫生院院长吴某某同意或签字后，已转账或现金形式支付给第五批发部经理平某某。2009年支付平某某药款324106.58元；2010年支付药款718585.87元；2011年支付药款1096051.25元。药款包括无加价药品采购和加价药品采购。2012年支付药款432246.5元。
（2）、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拨付给平某某药款凭证
（3）、罚没票据
2013年7月19日吴某某退款77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平某某的证言
①、2013年7月11日的证言
2008年至今我任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经理以来，主要向唐河县城郊卫生院等医疗机构销售药品器械。吴某某是唐河县城郊卫生院院长。2009年至今，我先后十三次共计送给吴某某及其妻子共计32500元钱。其中送给吴某某妻子500元购物券。
②2013年7月11日的证言
2011年10月份的时候，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准备装修房子，想向我借20000元钱，考虑到我第五批发部与城郊卫生院的业务关系，我当时表示同意了，时隔两三天，我拿了20000元现金（报纸包住），到吴某某办公室将20000元钱给了吴某某，并对吴某某说这是你要的20000元钱。吴某某将这20000元钱收下后，给我打了一张20000元的借条。时隔两个月，我拿着这个借条到吴某某办公室找到他，将这个借条给了吴某某，并对吴某某说，这个借条给你，钱你不用还了，以后业务上你多关照我们批发部就行了。吴某某推辞后将借条收回去了。2009年以来，在吴某某的同意下，我一直承揽着向城郊卫生院销售药品的业务，而且我的业务量在吴某某的关照下逐步增大，这是吴某某给我提供的关照；另外在对准我结算药款的时候，吴某某都能及时在手续上签字，这要就保证了我的药款顺利拿到手中，这也是吴某某给我提供的关照。
③2014年10月24日辩护律师对平某某的询问笔录（二审庭审中出示）
2000年我通过治病与吴某某相识，觉得我二人脾气、性格相近，经慢慢走动成为朋友，2000年我生我大女儿时，吴某某给我随礼几百元后，我们的走动就多了起来。
我从2006年开始向城郊卫生院供药，当时吴某某还没当院长。
在吴某某任院长期间，我给他送过现金，但有些是春节送礼，属礼尚往来，吴某某也回看我了。2010年2月分、2011年11月份、2012年及2013年我记不清给吴某某送的是烟酒还是现金，有些时候不想买礼品了就送些钱，算作春节看望的礼品，其中2013年2月份送的2000元是过春节时我给吴某某两个小孩的压岁钱，2012年7月份送的2000元是给吴某某大女儿的随礼钱。
吴某某也经常到我家看望，每年的元宵节前带些烟酒到我家，还给我小孩压岁钱，其中2011年给我大女儿压岁钱500元、2012年大女儿12岁生日随礼1000元、11月份添二女儿随礼1000元、2011年我岳父去世随礼1000元。
2011年12月份，吴某某装修房子急用钱，向我借了20000元，当时打有借条，我认为是朋友关系打条太见外了，过了一个多月我又将借条给了他，当时他还不要，我执意要给，他还说了些有钱就还我之类的话，我说等你有钱再还也不迟，中间吴某某也提到过还钱的事，说装修房子后钱紧，等过一段时间手头松了就还我钱。
这20000元是他借我的钱，我早晚会问他要的，只是我现在不急着用钱。
④2013年12月11日二审庭审中当庭证实
我来证明吴某某借我20000元，打的有借条，后来我将借条给了他，这20000元我还会让他还的。
2012年7月份，我给吴某某的2000元是吴某某女儿结婚时我递的礼钱。
⑤礼单
显示平某某向吴某某递礼2000元。
（2）、证人杨某证实
我2008年至今任唐河县城郊乡卫生院副院长，班子成员。我的工作职责是负责门诊业务、保健业务。我知道的是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的平某某长期向我们卫生院销售药品，但我和平某某不熟悉。平某某是如何承揽到向我们卫生院销售药品业务的，这个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得到我们院长吴某某的同意，他才能一直向我们卫生院销售药品。没有开班子会研究过。结算药款肯定要经过我们院长同意或签批的情况下，才能支付。我知道唐河县城郊乡王庄村卫生所一直挂靠我们卫生院资质开展新农合业务。我记得我们开会说过此事，院长吴某某提议并决定的让这个卫生所挂靠我们卫生院资质开展新农合业务的。结算新农合费用也是经过我们院长吴某某同意或签批的情况下，才能支付王庄村卫生所新农合费用的。
（3）、证人剧某2013年7月14日书写的证言
2009年至今，唐河县医药公司第五批发部平某某一直向我院销售有药品，在结算药款时，需经院长吴某某同意或签字后才能办理，在对平某某结算药款时，吴某某都会同意并要求我尽快办理。
3、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
平某某先后十二次共计送给我现金32000元钱。其中：1、2010年2月平某某送给我1000元；2、2010年12平某某送给我3000元；3、2011年1月平某某送给我1000元；4、2011年5月平某某送给我3000；5、2011年7月平某某送给我4000元；6、2011年12平某某送给我4000元；7、2012年1月份平某某送给我1000元；8、2012年5月平某某送给我4000元；9、2012年7月平某某送给我2000元；10、2012年12月平某某送给我4000元；11、2013年2月平某某送给我2000元；12、2013年5月平某某送给我3000元。
另外2011年10月份的时候，我向平某某借20000元钱，并给平某某打有20000元的借条，时隔2个月，也就是2011年12月份的时候，平某某拿着这个借条到我办公室找到我，将这个借条还给了我，并对我说，这个借条给你，钱你不用还了，以后业务上你多关照我们批发部就行了，等于又送给我了20000元钱。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其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身为唐河县城郊卫生院院长，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32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的罪名处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吴某某以装修房子为由，向平某某借款20000元，并向平某某出具了借条，虽然后来平某某把借条退还给吴某某，并声称不用归还该款，但吴某某并未表示不归还该款。因此，从吴某某主动为平某某打借条，平某某为其退借条时推辞不要且又认账未还等情节看，吴某某主观上并无占有该款的故意。故该2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应属民间借贷之理由，经查：2011年10月，被告人吴某某以装修房子为由向平某某借款20000元，并向平出具了借条，两月后，平某某为在业务上得到吴某某的关照，将借条退还给吴某某，并向吴某某表明该款不用再还了，吴某某收到该借条后至今未将该20000元退还给平某某。
该事实虽然平某某在侦查阶段陈述了2011年10月吴某某因装修房子向其打借条20000元，两月后，又将吴某某所打的借条退给吴某某，并向吴某某表明该款不用再还，以后在业务上多关照的事实，被告人吴某某也做了相应的供述，其供述与平某某的陈述相互吻合、印证，故一审认定该20000元属于受贿，但在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辩护人调取的平某某的询问笔录，且平某某也当庭作证，证实自己送给吴某某的20000元现金是吴某某装修房子借的款，该款早晚是会让吴某某还的，吴某某也供述该20000元属借款，自己也从未说过不归还该款，并表示待有钱了就归还。鉴于该事实的主要证人平某某的证言发生变化，故认定该20000元属吴某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可暂不予认定。
辩护人辩称，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于2009年1月至2013年2月，先后五次收受唐河县城郊乡卫生所负责人李某某所送现金共计25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应属二人之间的礼尚往来之理由，经查：2009年2月，唐河县城郊乡王庄村开办卫生所的李某某应被告人吴某某及卫生院谢某某、胡某某的多次要求，才同意将自己开办的卫生所挂靠在城郊卫生院开展新农合业务，此业务开展后，城郊卫生院获得了李某某每月向其缴纳5000元管理费的利益，2009年1月至2013年2月，李某某先后5次利用过春节之机到被告人吴某某家送给吴某某现金各5000元，共计25000元，对这一事实，虽然证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证实了为了在开展新农合业务及拨款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吴某某的帮助，先后5次到吴某某家送给其现金共计25000元，被告人吴某某也做了相应的供述，且供述内容与李某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印证，故一审认定该25000元属受贿，但在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辩护人调取的询问李某某的笔录，且李某某也当庭作证，证实自己与吴某某是师徒关系，每年到吴某某家给吴某某的三个孩子每人1000元压岁钱，另带些烟酒等，合计价值5000元，吴某某也经常到其家中看望，自己诊所开业、结婚、添小孩、母亲过寿、盖病房楼、孩子上大学都递有礼金，每年春节也会给孩子压岁钱的事实。鉴于该事实的关键证人李某某对送给吴某某现金的证言发生改变，故认定该25000元属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可暂不予认定。被告人吴某某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出了所获的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某所退赃款由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新瑞
审判员 郑亚勤
审判员 张革命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