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芳泉路7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亚鹏，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城市建设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武钧，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文凤，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城市建设工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城建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万通公司中标承建城建中心发包的南通市环保博物馆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3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2月23日经审计核定工程总价为人民币39696491.1元。城建中心付款情况如下：2011年8月2日付10000000元，2011年12月8日付6600000元，2012年3月31日付1590000元，2012年5月21日付1060000元，2012年8月1日付7140000元，2013年1月28日付609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3246000元（崇川法院执行），2014年4月16日付5392019.95元（苏州中院扣划），2014年11月20日付3944822.05元（苏州中院扣划），合计45062842元，超出经审计核定的工程总价5366350.9元。对于万通公司在书面答辩中提出的609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是案外人唐海峰向万通公司的借款的主张，法院着重予以了审查，该款2013年1月28日由城建中心汇至万通公司开设于交行南通台商支行32×××33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总价亦已经审计核定，城建中心已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人民法院从城建中心处执行的万通公司款项合计45062842元，超出经审计核定的工程总价5366350.9元，该超出部分就万通公司而言，其无取得的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返还城建中心。万通公司在书面答辩中提出的609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是案外人唐海峰向城建中心的借款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万通公司不在答辩内而在庭审前夕提出管辖异议，显系不当行使诉讼权利，其后提出书面答辩是为应诉管辖，法院对万通公司之前所提管辖异议不作理涉。综上，城建中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万通公司应返还城建中心5366350.9元。二、万通公司支付城建中心利息60103.13元（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之日）。判决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一、二两项由万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66.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66.5元由万通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万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案涉609万元系唐海峰个人借款，崇川法院执行卷宗中城建中心曾出具过情况说明对此予以认可。2、本案应当追加唐海峰为第三人查清事实，一审未追加唐海峰违反了相关的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城建中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城建中心答辩称：1、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3年1月份城建中心应当向万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09万元，由于万通公司在苏州中院的被执行案件，万通公司在城建中心的工程款1600万元被苏州中院冻结，导致已经获批的609万工程款无法拨付，因参与施工的农民工群体闹事，为平息事态，在万通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唐海峰多次请求付款并书面保证的情况下，出于和谐稳定考虑，城建中心同意并将该款按合同约定付至万通公司账户。城建中心无权向个人出借资金，也从未表示过该款是向唐海峰个人出借，故上诉人认为该609万元是唐海峰的个人借款毫无依据。2、本案事实清楚，并无追加第三人之必要，上诉人一审中不到庭，未提出抗辩并举证证明，法庭在依法查明付款事实与诉讼请求完全一致，并无追加第三人之必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万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唐海峰2013年向城建中心提交的借款申请，证明案涉609万元是唐海峰个人借款，并约定以案外污水处理厂三期B标工程款抵扣，故与案涉工程无关；2、2014年11月21日城建中心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城建中心将案涉609万元借给唐海峰救急并约定在污水处理厂的工程款中扣除；3、2014年11月18日唐海峰在崇川法院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唐海峰也陈述案涉609万元是城建中心借给其个人的。4、瑞慈律所向崇川法院致函一份，证明万通公司曾经认为609万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但是崇川法院执行局未予理睬，依旧划扣万通公司应收工程款一千多万元，这与本案一审的处理相互矛盾。
被上诉人城建中心质证认为：以上四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诉讼前，且不是原件，不应当作为二审定案依据。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支付609万元是唐海峰出面的，因为当时工人过年要工资，唐海峰出面按照工程节点要求支付609万元是事实，虽然采取借款的形式，但不能改变它是工程款的性质，万通公司以该手续认为系私人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3、4，城建中心未参与，相关谈话笔录中唐海峰的陈述不能代表城建中心的认识以及城建中心操作的本意，且唐海峰也有可能误导法官。
被上诉人城建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2份，证明唐海峰系环保博物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万通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施工合同，苏州法院查封之后唐海峰才拿出内部承包协议，城建中心才知道唐海峰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港污水处理厂也是这种施工模式。2、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2013年1月19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解除东港污水处理厂三期B标段的工程，双方当事人在东港工程上施工合同关系解除的事实；3、南通市城建工程指挥部2013年第六次工作会议的会议纪要，其中第四页第八项证明城建工程指挥部在2013年6月13号讨论同意终止与万通公司在东港工程三期工程B标的施工关系，改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施工。4、施工合同、承诺书，证明2013年6月18号城建中心和南通六建公司签订了B标的施工合同，且明确原来万通公司已经完工的工程和相关的工程款，全部转给南通六建公司，由南通六建公司和万通公司结算。
上诉人万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内部承包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唐海峰与万通公司苏北分公司签订的，万通公司不清楚；2、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唐海峰与城建中心签订的，万通公司不清楚，上面的章可能是唐海峰拿到万通公司盖的，万通公司查过并无该证据；3、证据3、4都是城建中心与案外人南通六建公司签订的，万通公司不清楚。万通公司和城建中心解除合同是事实，但是材料都是唐海峰处理的，城建中心也已经知道实际施工人是唐海峰，相关材料与万通公司无关。
二审中，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调取了（2014）崇执字第211、212号执行卷宗，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1月9日，瑞慈律所代表万通公司向崇川法院致函，认为支付给唐海峰550万元未计入已经支付给唐海峰、王金陈的工程款内。附函的证据目录中的证据4注明：“该两笔550万元款项系证据3中609万元城建集团支付给我司环保公园扣除税后的工程款”。
2014年11月18日执行笔录中，在执行员问及“瑞慈所11月9日发函称有550万元的工程款已支付，这是什么情况？”唐海峰回答：“其实就是609万元那笔，预借的609万元的手续都是我去办的，当时万通公司分包给我做的，城建中心只能把609万元打给万通公司，万通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用等之后，将550万元打给了我”、“对方所述的609万元是借款，法院查封万通公司的债权并没有超标的，上述款项发生在本案调解书之前，与本案无关，我要求法院按调解书执行。”
2014年12月8日执行笔录中，万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执行人员问及609万元时，认为该609万元打入万通公司并收取了管理费用、开具开票、是城建中心支付的工程款。
经与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城建中心支付案涉609万元款项的性质。
本院认为，案涉609万元的付款性质，需要从基础法律关系、付款形式等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城建中心系工程发包人、万通公司系承包人、唐海峰系实际施工人，该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付款明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等证据证明，城建中心与万通公司、唐海峰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唐海峰与城建中心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其次，该款项由城建中心直接支付至万通公司账户，而非支付给唐海峰个人，且万通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并非全部转交唐海峰，而是按照万通公司与唐海峰之间的约定，扣除了管理费用等之后才给付唐海峰，对此唐海峰与万通公司在原审法院执行案件中均予以认可。再次，从唐海峰的借款申请来看，也明确注明系“预借工程款609万元”，虽然唐海峰曾经承诺从唐海峰挂靠万通公司名义施工的东港污水处理厂三期B标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城建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也曾作出对应的陈述，但并未获得该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万通公司及继续施工的南通六建公司的同意。最后，在原审法院执行案件中，对于案涉609万元，因唐海峰与万通公司说法不一，且款项发生在执行案件所依据的调解书之前，原审法院执行局未从执行标的中扣减，但在执行过程中也并未进行事实上的认定，而且处理的是万通公司与唐海峰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中城建中心主张该609万元系向万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不矛盾。
综上，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清，无需追加唐海峰为第三人。上诉人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3元，由上诉人万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