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6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富强烟花鞭炮制造厂（以下简称“富强烟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青林乡茨树桠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伯球，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付明亮，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林，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侗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玉屏县见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见玉烟花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舞阳村。
法定代表人吴见玉，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东办事处牯牛岗社区31组洞庭大道东段295号。
负责人黄道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富强烟花厂因与被上诉人刘衍林、原审被告见玉烟花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衍林从事烟花爆竹零售，与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见玉烟花公司有生意往来，富强烟花厂是见玉烟花公司的供货商。2014年4月3日上午，富强烟花厂的业务员陈立祥送了300余件烟花到见玉烟花公司，见玉烟花公司收下了有正规包装的200多件烟花后，在陈立祥的要求下，由见玉烟花公司的安全员吴从群驾驶富强烟花厂的送货车将剩余无正规包装的“天天见”礼花送到刘衍林门面处。刘衍林在试放“天天见”礼花的过程中，被冲出的礼花内筒将其左眼击伤。事故发生后，玉屏侗族自治县安监局对造成事故的“天天见”礼花及同批次产品抽样进行了封存，该烟花的产品质量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了WJ20150565号、WJ20150554号两份检验报告，该两份报告中载明：“天天见”礼花残骸标注无消费类别、总药量、保质期，制造商地址标注不清楚，无生产日期，燃放发生断火，筒内径大于30mm，均不符合国家标准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和GB19593-2004《烟花爆竹组合烟花》要求；25发“天天见”礼花销售包装标志、引火线、筒体内径、缺陷检查、燃放效果不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04标准要求，为不合格。刘衍林受伤后，吴从群将其送到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治，因伤情严重，便转院到湖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左眼眼球破裂伴色素膜脱出；2.眉弓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8天后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随后，刘衍林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2.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3.左眼球穿通伤术后；4.左眼睑皮肤清创缝合术后；5.左眼脉络膜脱离；6.左眼视网膜脱离待删；7.左眼眼内炎；8左眼内异物？”，共住院治疗4天，出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2.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3.左眼无晶体眼；4.左眼球穿通伤术后；5.左眼睑皮肤清创缝合术后；6.左眼脉络膜脱离；7.左眼视网膜缺损；8.左眼眼内炎？”，出院医嘱“出院后一周左右门诊复查”。刘衍林共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1097.05元。刘衍林所受之伤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时间由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7月18日。
原审另查明，事故烟花系富强烟花厂生产的“天天见”礼花，富强烟花厂生产的烟花爆竹在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2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意外身故、残疾赔偿限额为5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等。
原审还查明，刘衍林户籍地为贵州省××自治县平溪镇××刘家组，自2011年起在其自建的位于玉屏××自治县平溪镇红花小桥边房屋门面内从事烟花爆竹零售，其住院期间由其妻王影影护理，王影影与刘衍林共同从事烟花爆竹零售。见玉烟花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40000元给刘衍林。刘衍林共生育三个子女，均与刘衍林共同生活，其中长女刘婵出生于1996年4月24日，长子刘成出生于2000年8月2日，次子刘佳鑫出生于2009年11月20日。陈禹彤是刘衍林继女，出生于2003年10月31日，系王影影与其前夫所生。刘婵系二级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
刘衍林的诉讼请求为：由富强烟花厂、见玉烟花公司支付其伤残补偿费165336.56元、误工费14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医疗费21097.05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780元、交通费5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宿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60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共计313285.61元。刘衍林于一审开庭审理时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数额作如下变更：伤残补偿费180385元，误工费20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均为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47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衍林在燃放富强烟花厂生产的“天天见”礼花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事故礼花残骸经检验不符合相关标准为缺陷产品，富强烟花厂作为生产者，应承担造成刘衍林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的主要责任。见玉烟花公司为事故烟花的销售者，明知事故礼花无正规包装仍然销售，存在过错，造成刘衍林身体健康严重损害，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富强烟花厂生产的产品在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比照2015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刘衍林的损失认定如下：
1、残疾赔偿金即伤残补偿费268859.6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8474元）。（1）残疾赔偿金为180385.68元。刘衍林户籍地虽在××自治县平溪镇××刘家组，但其自2011年起开始在玉屏××自治县平溪镇红花小桥边从事烟花爆竹经营，并携家人居住在此，玉屏××自治县平溪镇红花村小桥边属城镇区域，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34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刘衍林及妻子、子女均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刘衍林的残疾赔偿金及刘婵、刘成、刘佳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2548.21元/年×20年×40%=180385.68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8474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之的规定，刘衍林共生育3个子女，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婵虽已年满18周岁，但因身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尚需抚养20年，其抚养费应为15254.64元/年×20年÷2人×40%=61018.56元；刘成已年满13周岁，尚需抚养5年，其抚养费应为15254.64元/年×5年÷2人×40%=15254.64元；刘佳鑫已年满4周岁，尚需抚养14年，其抚养费应为15254.64元/年×14年÷2人×40%=42712.99元。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贵州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8986.19元（61018.56元+15254.64元+42712.99元），刘衍林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88474元，以其主张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为268859.68元（180385.68元+88474元）；2、误工费12919.80元。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为106天和贵州省批发与零售业年平均工资44488元/年计算，即44488/年÷365天×106天=12919.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刘衍林住院11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即11天×100元/天=1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医疗费21097.05元。按医疗费票据实际金额计算；5、护理费1340.73元。刘衍林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妻王影影护理，王影影与刘衍林共同从事烟花爆竹零售，按贵州省批发与零售业年平均工资44488元/年÷365天×11天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330元。刘衍林受伤后进行过手术治疗，需加强营养恢复身体，即11天×30元/天=330元，其主张1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1500元。刘衍林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在湖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医，结合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即精神损害赔偿费20000元。结合玉屏侗族自治县经济发展水平、生活水平及侵害造成的后果确定；9、住宿费300元。因刘衍林在湖南省就医，出院后遵医嘱需门诊复查，酌情支持。
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27447.26元。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富强烟花厂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90%的赔偿责任，赔偿额为249702.53元[（327447.26元-50000元）×90%]；见玉烟花公司承担一定的责任，即10%的赔偿责任，赔偿额为27744.73元[（327447.26元-50000元）×10%]。见玉烟花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超出见玉烟花公司赔偿款额的12255.27元（40000元-27744.73元）由富强烟花厂直接支付给见玉烟花公司。
刘衍林主张其继女陈禹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禹彤与其共同生活，由其扶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刘衍林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刘衍林没有提供所需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刘衍林主张伤残鉴定费1400元的主张，虽已实际发生，但其没有提供鉴定费的票据，无法查实鉴定费数额，不予支持。
见玉烟花公司辩解刘衍林在燃放烟花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虽提交了“4.03”刘衍林被烟花炸伤事故原因的调查报告予以佐证，但因该报告所依据的检验报告存在同一字号有两份不同的检验报告，缺乏主要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衍林在燃放烟花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衍林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68859.68元、误工费1291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医疗费21097.05元、护理费1340.73元、营养费33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住宿费300元，各项费用共计327447.26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富强烟花厂赔偿249702.53元；见玉烟花公司赔偿27744.73元（见玉烟花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从赔偿款中扣除，超过见玉烟花公司赔偿额的部分，由富强烟花厂直接支付给见玉烟花公司）。二、驳回刘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6503元，由刘衍林承担282元，富强烟花厂承担5598元，见玉烟花公司承担623元。
宣判后，富强烟花厂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判程序违法。本案原审是由玉屏法院审监庭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监分离的相关规定。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事故礼花为缺陷礼花，富强烟花厂作为生产者应承担主要责任错误。本案所涉产品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其“天天见礼花（25发）烟花产品未发现炸筒、穿孔断火等现象，其外观、部件、结构与材质，均符合国家标准《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烟花爆竹组合烟花》要求，而不合格的部分是标志无消费类别、总药量、保质期、制造商地址标注不清楚，点火引线不是绿色安全引线”。不合格的部分并不影响其产品内在质量，且该产品不合格的部分与刘衍林损伤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且烟花爆竹没有发生爆筒即并非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刘衍林损伤，而刘衍林作为烟花爆竹销售专业人员，其诉状表明，在见玉烟花公司的安全员向刘衍林推销该产品时要刘衍林试放，刘衍林试放一个没有燃又继续燃放且没有按照燃放规程操作，才造成自己的眼睛被炸伤，刘衍林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三、原审法院采信其依照职权调取的安监局事故报告以及怀化市产检所产品检验情况说明等证据系采信证据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富强烟花厂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衍林承担。
刘衍林、见玉烟花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均未作二审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刘衍林在燃放富强烟花厂生产的“天天见”礼花时受到人身损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经检验刘衍林所燃放的“天天见”礼花残骸有多处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天天见”礼花属于缺陷产品。故“天天见”礼花的生产者富强烟花厂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见玉烟花公司明知涉案礼花无正规包装而销售，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衍林明知“天天见”礼花无正规包装的情况下进行燃放虽然有过错，但这不足以使其本人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富强烟花厂承担90%的赔偿责任，见玉烟花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依照职权调取的玉屏县安监局出具的《关于“4.03”刘衍林被烟花炸伤事故调查及产品检验情况的说明》应否采信的问题。经查该份《说明》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说明》中怀化市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关于涉案礼花出现两份检验报告系打印错误的情况说明合乎实际，因此原审法院对这份《说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审理程序合乎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富强烟花厂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元，由桃源县富强烟花鞭炮制造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稼祥
审 判 员 倪庆飚
代理审判员 付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