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外初字第25号
原告：刘翔，男，汉族，1978年9月28日生。
委托代理人：贾茂春。
委托代理人：陈自忠，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剑元，男，162年4月3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侯文辉，女，汉族，1968年10月23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均安，男，汉族，1957年11月2日生。
第三人：马建设，男，汉族，1953年1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小兵，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治英，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翔诉被告吴剑元、第三人马建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吴剑元、第三人马建设送达了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7月22日组织各方进行质证。原告刘翔的委托代理人贾茂春、陈自忠，被告吴剑元的委托代理人侯文辉、王均安，第三人马建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翔诉称：
吴剑元于2009年1月28日、2月8日向刘翔借款，后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吴剑元至今未按调解内容予以还款。2014年春节后，刘翔获知吴剑元与马建设于2009年5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吴剑元将持有的南京田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51%股权以519万元（注：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马建设，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转让时吴剑元与马建设虚构了债转股的事实，马建设并未支付股权对价。该股权转让行为系吴剑元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已经给刘翔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的关于田园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吴剑元承担。
原告刘翔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刘翔与吴剑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吴剑元欠刘翔25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欠款本息已经超过500万元。
证据2、2009年5月5日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转让股权时吴剑元同意马建设不缴纳股价519万元，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情形。
证据3、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马建设承认受让股权时没有实际支付对价，是债转股，但马建设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他和吴剑元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马建设所谓债转股的说法不成立。
证据4、2014年3月31日吴剑元向刘翔出具的说明函，证明刘翔2014年3月31日方知吴剑元和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
证据5、鼓楼法院（2013）鼓执督字第78号执行督促履行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刘翔曾于2013年5月27日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但未果。
庭审过程中，原告刘翔申请证人伊某、靖某、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马建设受让股权时对逃避刘翔债务是明知的。在伊某作证过程中，刘翔向法庭提交了伊某之前交给刘翔的当初吴剑元应马建设要求出具的借款汇总复印件予以印证。
被告吴剑元辩称：
同意刘翔的观点。2009年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股权价格为519万元，但马建设确未支付519万元的对价，事实上吴剑元对马建设也不存在519万元的债务，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马建设帮吴剑元融资、规避债务。
被告吴剑元当庭表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第三人马建设辩称：
刘翔和吴剑元的债务与马建设没有任何关系。1.马建设和吴剑元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有偿转让。双方之间有股权转让协议，具体的转让事项在很多诉讼中均被提及，是债转股。吴剑元本人也承认欠马建设钱。2.转让资产是吴剑元常见的行为。刘翔认为吴剑元把股权虚假转让给马建设，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3.吴剑元与马建设进行股权转让后，还有巨额财产，完全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刘翔起诉将马建设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吴剑元提供的庭审记录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5.鼓楼法院的调解书中约定的年利率为30%，超过法律规定的四倍，不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刘翔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马建设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明马建设与吴剑元之间没有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合意。
证据1、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案件中的起诉状，证明马建设没有帮助吴剑元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可能性。
证据2、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案件中吴剑元要求调解的谈话笔录，证明吴剑元曾请求法院调解，承认马建设支付了股权对价，愿意支付马建设本金加利息，起诉目的只是认为马建设要价太高。
证据3、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吴剑元已经撤诉，放弃了诉权。刘翔不能断章取义地将庭审记录作为马建设与吴剑元合伙转移资产的证据。
第二组证据，证明吴剑元仍有偿债能力。
证据4、田园公司、成亨投资有限公司（香港）（以下简称成亨公司）、南京金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吴剑元、赵坚与南京金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附仲裁申请书）、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证明吴剑元与马建设进行股权转让后仍有偿还债务的能力。
证据5、成亨公司的登记资料以及金厦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吴剑元夫妇拥有成亨公司的全部股权，而成亨公司拥有金厦公司6%的股权，说明目前吴剑元有数倍于刘翔债权金额的个人资产和偿还能力，他不归还与马建设无关。
证据6、田园公司、南京恒益麻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南京佳德拍卖有限公司、江苏金石能源有限公司、江苏华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吴剑元至今仍在多家公司享有股权，有足够的偿还债务能力，刘翔对马建设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组证据，证明吴剑元一直没有诚信。
证据7、鼓楼法院（2011）鼓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吴剑元经常编造事实进行恶意诉讼。
证据8、刘翔提供的（2011）鼓民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吴剑元没有诚信，同时该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第四组证据，证明其和吴剑元之间的股权转让属债转股，且已经过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该事实已被法院查明，真实合法有效。
证据9、2009年5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证据10、田园公司股东会决议。
证据11、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宁工商局）出具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证据12、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12）江宁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中第10页开始的事实查明部分。
第五组证据，证明马建设一直具有出借能力，受让股权后仍借钱给吴剑元。
证据13、涉及200万元借款的三张借条复印件。
证据14、涉及110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金融凭证复印件及江宁法院（2010）江宁商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0）宁商终字第1495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15、涉及210.45万元借款的银行进账单扫描件及五张借条、一张收条复印件。
第六组证据，证明吴剑元与马建设股权转让时刻意隐瞒了巨额外债，马建设也是受害人。
证据16、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交接及其有关情况的说明（附资产负债表和田园公司往来帐明细说明扫描件）。
证据17、本院（2011）宁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
第七组证据，证明吴剑元为侵占马建设受让的股权，试图通过各种途径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前后反言，本次诉讼为恶意诉讼。
证据18、吴剑元2010年5月4日所写的起诉状。
证据19、举报信、江宁工商局江宁工商撤字（2012）第2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中国商报》报道。
证据20、本院（2014）宁商外初字第21号民事案件起诉状。
证据21、江宁法院（2012）江宁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3）宁行终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该证据同时证明证人伊某曾作为吴剑元家人的代理人，与吴剑元有利害关系。
证据22、2011年2月15日吴剑元在本院的谈话笔录。
针对原告刘翔的举证，被告吴剑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债转股是吴剑元和马建设之间虚构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吴剑元在该案中也是主张马建设没有支付对价。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吴剑元本人所写。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证言证明了当时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债务，实际上马建设没有支付对价，债转股是虚构的事实，对借款汇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针对原告刘翔的举证，第三人马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也无关，马建设与吴剑元之间的股权转让属债转股，真实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吴剑元陈述马建设没有支付股权对价只是吴剑元一方之言，没有事实印证，也没得到法律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系事后伪造。证据5没有法院印章，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证人伊某、靖某的证言系虚假伪造，靖某所提为金厦公司融资之事与田园公司和马建设无关，金厦公司的债权人和马建设也无关联。吴剑元不等于金厦公司，金厦公司的债务不等于吴剑元的债务。马建设不认识伊某，只是在2013年初伊某作为吴剑元家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时见过伊某，伊某现在作为刘翔的证人很蹊跷。对借款汇总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伪造。对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所述金厦公司之事马建设并不清楚，且与马建设无关。
针对第三人马建设的举证，原告刘翔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些证据能够反证正因为马建设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吴剑元才向法院起诉马建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且对马建设提出的证据8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合法有效。对证据9-22，仅对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针对第三人马建设的举证，被告吴剑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马建设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规则，应该有其他更加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对证据2，认为调解的原则是自愿合法，并非当时同意该调解方案就证明吴剑元欠款事实的存在。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马建设支付过519万元或者吴剑元欠马建设519万元，或者有其他理由可以拒绝支付519万元。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公司现在都处于停业状态，工商登记的股权不能直接对应货币价值，不能证明吴剑元有其他财产。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此外，证据8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载明的事实是免证事实。对证据9-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针对行政诉讼案件法院主要审理的是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不能证明马建设已支付股价。对证据13-15中涉及210.45万元（单号尾数为2105）、10万元（马建设取款凭证）、60万元（票号尾数为3588）的三张票据的扫描件或复印件，以及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证据13-15均发生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无关联。同时认为该组证据能反映马建设的经济实力、交易习惯，故马建设有义务对519万元的欠款事实积极举证。对证据16、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2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人伊某是与吴剑元关系密切，但本案伊某是为刘翔作证，不利于吴剑元，伊某的证人证言应被采信。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刘翔所举证据1-3，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1-3、5-8、12、17以及第三人马建设提交的证据14中所涉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刘翔所举证据4，因被告吴剑元当庭承认系其亲笔所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刘翔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伊某、靖某、张某的证言及借款汇总复印件，因无其他直接证据与之印证，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对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4、9-11，因被告吴剑元当庭认可其真实性，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13，因是复印件，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14、15，因该两份证据均发生于案涉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作认定。对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16，因被告吴剑元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马建设所举证据18-22，因被告吴剑元当庭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五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效力不作认定。
第三人马建设为证明本案系原告刘翔与被告吴剑元勾结对其进行的恶意诉讼，申请本院前往鼓楼法院对刘翔与吴剑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借款凭据和执行结果进行调查。经本院查阅该案卷宗材料：吴剑元向刘翔出具借条两张、借据一张，签署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1月28日、2009年2月8日、2009年5月28日。其中2009年1月28日的借条载明借到刘翔110万元，借款人为吴剑元；2009年2月8日的借条载明借到刘翔140万元，借款人为吴剑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2月8日始；2009年5月28日的借据载明借到刘翔12.5万元，借款人为刘翔和金厦公司，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28日至2009年6月28日。刘翔与吴剑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最早于2010年11月9日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立案审理。2010年11月11日，玄武法院应刘翔的申请，对吴剑元在田园公司的所占股份进行了财产保全。2010年12月28日，该案移送至鼓楼法院审理。2011年1月20日，鼓楼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2011年4月27日，在鼓楼法院的主持下，刘翔与吴剑元达成调解协议。2011年10月26日，经刘翔申请，鼓楼法院解除了该财产保全。调查过程中，执行法官陈述，2013年5月30日，刘翔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因吴剑元是香港人，法院查不到吴剑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刘翔表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他得知吴剑元借钱是为了给金厦公司还债，既然执行不到吴剑元的财产，他准备向金厦公司主张权利。2013年11月11日，鼓楼法院终结执行。整个执行期间，刘翔未执行到任何财产。
对本院的调查结果，原告刘翔认可该案开庭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谈话笔录等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与吴剑元在鼓楼法院的案件审理与本案无关，不管该案件的事实过程怎样，调解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其与吴剑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吴剑元、马建设对调解书有异议，应通过再审。对保全过程无异议。对执行过程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借钱给吴剑元，至于借款是否用于金厦公司并不清楚。被告吴剑元对三份笔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表示同意刘翔的质证意见，认为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所证明的事实无需再讨论。对保全过程无异议。对执行过程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其当时不管是以金厦公司名义借款、还是自己借款，大多数是用于金厦公司，这些与本案没有关联，和其与刘翔之间达成调解协议也没有关系。第三人马建设对本院所调查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鼓楼法院是调解结案，并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审查，而查清事实是审理案件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该案的庭审笔录中也记载吴剑元向刘翔借钱是用于金厦公司，所以即使刘翔与吴剑元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也与马建设没有任何关系。刘翔与吴剑元在本案中陈述他们之间的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而在鼓楼法院审理期间，刘翔陈述为现金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11月9日，刘翔以吴剑元于2009年1月28日、2月8日、5月28日分别向其借款110万元、140万元、12.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一直未还为由，向玄武法院起诉，要求吴剑元归还借款本金262.5万元及相应利息。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刘翔提供了两张借条、一张借据作为证据。其中2009年1月28日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翔先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借款人吴剑元2009年1月28日”；2009年2月8日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翔先生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2009年2月8日始。借款人吴剑元2009年2月8日”；2009年5月28日的借据上载明：“今借到刘翔先生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正。借期2009年5月28日至2009年6月28日。此据。借款人吴剑元南京金厦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5月28日”。2010年12月28日，该案移送至鼓楼法院审理。
2011年4月27日，在鼓楼法院的主持下，刘翔与吴剑元自愿调解。刘翔陈述吴剑元总共向其借款250万元本金，从2009年1月28日借款之日起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所有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12.5万元借条实际是吴剑元承诺的利息。之前其也拿过吴剑元给付的利息共计137.5万元，该利息可以从吴剑元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吴剑元对此认可。双方遂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吴剑元自愿偿还原告刘翔借款人民币2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按银行贷款四倍利息计算，简约起见，按年息30%计算。二、被告从2011年5月份起分期还款，所有钱款于2011年6月30日之前履行完毕。三、本案争议一次性解决完毕，双方无其他纠葛。”2013年5月30日，刘翔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1月11日，鼓楼法院以吴剑元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执行。
2009年5月5日，吴剑元作为甲方（转让方）、马建设作为乙方（受让方）就田园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第一条中约定：“甲方将其占合营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在第二条中约定：“双方同意，本协议下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519万元（转让金）。转让金构成受让方受让本协议下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已包含本次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所需支付的交易费用，受让方无需为获得该股权而再向转让方支付合营公司任何款项”，在第三条中约定：“鉴于转让方对受让方负有债务，双方同意转让金直接在该债务中抵扣，受让方无须向转让方支付任何费用”。2009年6月10日，田园公司股东会一致通过，同意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选举马建设为田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13日，江宁工商局就转让事项变更了登记。
2014年4月30日，刘翔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在诉讼初期，刘翔委托了南京天罡法律咨询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贾茂春和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陆晓丹作为其代理人，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刘翔将代理人之一陆晓丹变更为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陈自忠。
庭审过程中，吴剑元认可马建设提供的吴剑元至今仍担任股东的多家内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但陈述这些公司现在都处于停业状态，工商登记的股权不能直接对应货币价值，不能证明其有其他财产。这些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吴剑元在田园公司的认缴额为81万元；在江苏金石能源有限公司的认缴额为200万元；在南京佳德拍卖有限公司的认缴额为160万元；在南京恒益麻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认缴额为217万元；在江苏华宁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认缴额为290万元。此外，吴剑元作为股东之一的成亨公司和田园公司在金厦公司亦有认缴出资。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2.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对刘翔的债权造成损害。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已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关于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翔认为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吴剑元对此予以认可。马建设抗辩称其与吴剑元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债转股，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予以反驳。刘翔、吴剑元认为该债务是虚假之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中，对刘翔认为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对刘翔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鼓楼法院对刘翔申请执行吴剑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吴剑元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吴剑元在相关公司均有相应的股权财产，刘翔关于因案涉股权转让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刘翔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撑，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翔的诉讼请求。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48130元，由原告刘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刘翔、马建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吴剑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代理审判员 陆红霞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