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黄刑初字第787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挺，中共党员。2014年7月10日因本案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周诗敏，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立军，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以台黄检刑诉（2014）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挺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雅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挺及其辩护人周诗敏、林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台州市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理事长郑开舜为了感谢时任台州市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李挺对其承建的黄岩区白石、前岙两个蔬菜提升项目的关照及希望能继续得到关照，先后于2011年6、7月份的一天和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李挺办公室分别送给其人民币5000元、50000元，李挺均予以收受。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行贿人的供述、相关书证、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起诉认为被告人李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挺在庭审中辩称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存在，其未曾收受郑开舜的贿款人民币5.5万元；其在侦查期间作出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对其连续夜审，其在得不到休息，身体无法承受的情况下编造的，其所交代的受贿细节是检察机关诱供的；其没有为郑开舜谋取过利益，也不具备相应的职务便利。
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挺受贿罪不成立。理由有：一、被告人李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所作供述前后不一致，其在审讯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在连续夜审、身体极其疲惫的情况下作出的，侦查机关在受贿金额、受贿时间等环节存在诱供及不如实制作笔录情况，被告人李挺的供述系采用非法方法收集，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应予排除；二、本案存在赃款来源和去向不清的问题；三、被告人李挺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资格。四、郑开舜关于行贿动机、行贿场景等的前后供述不一致，其供述的真实性存疑。
经审理查明，1、2011年6、7月份的一天，台州市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郑开舜为了感谢时任台州市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被告人李挺对其承建的黄岩区前岙蔬菜提升项目的关照，并希望能继续得到关照，在李挺办公室送给李挺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挺予以收受。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台州市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郑开舜为了感谢时任台州市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李挺对其承建的黄岩白石、前岙两个蔬菜提升项目的关照，并希望能继续得到关照，在李挺办公室送给李挺现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李挺予以收受。
同时查明，2014年7月9日，被告人李挺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传唤到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浙江省财政厅文件浙财农（2010）436号《关于拨付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证明台州市黄岩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于2010年共获得补助资金170万元，其中中央补助资金130万元，省补助资金30万元的事实。
2、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黄政办发（2008）111号）《关于成立黄岩区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黄岩区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领导小组于2008年8月1日成立，下设三个工作组，其中被告人李挺为设施蔬菜和山地蔬菜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实施小组成员，组长为区农业局副局长吴某的事实。
3、台州市黄岩区农业局黄农（2009）94号《关于印发黄岩区农业项目申报管理等制度》的通知、黄农（2009）122号《关于成立台州市黄岩区农业产业提升项目实施小组》的通知、黄农（2010）128号《关于成立台州市黄岩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实施小组》的通知，证明台州市黄岩区农业局于2009年8月11日规范了黄岩区农业项目申报管理等制度文件，并先后于同年12月9日、12月28日分别成立了台州市黄岩区农业产业提升项目实施小组、台州市黄岩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实施小组，该两小组均由被告人李挺担任组长的事实。
4、2009年黄岩区山地蔬菜生产基地与番茄新品种展示平台建设申报材料、产业提升项目会议签到册、黄岩区白石村山地蔬菜核心示范基地滴灌工程合同书、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检查验收报告、黄岩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实施方案简表、审计报告等，证明2009年6月，黄岩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向区农业局、财政局申报实施白石村山地蔬菜核心基地建设。2010年7月30日，黄岩区农业局、财政局对整个提升项目进行检查验收的事实。
5、2010年黄岩区山地蔬菜产业提升项目申报材料、产业提升项目申报会议签到单、实施方案简表、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前岙山地蔬菜核心示范基地微滴灌工程合同书、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报合同、工竣工验收报告、审计报告等书证，证明2010年7月20日，黄岩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向区农业局、财政局申报实施前岙山地蔬菜核心示范基地建设。2011年9月7日，浙ＸＸ诚会计师有限公司对项目进行了审计，前岙山地蔬菜核心示范基地共收到了财政补助135.94万元的事实。
6、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台州市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于2009年4月28日依法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郑开舜的事实。
7、干部履历表、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黄岩区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黄岩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黄岩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证明、台州市黄岩区农业局关于李挺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文件及证明、黄岩区农业局隶属事业单位主要工作职能等书证，证实台州市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为农业局下属股级全民事业单位，工作职责为制定全区蔬菜发展规划，负责全区蔬菜基地建设、保护、管理；蔬菜食用菌品种引进、试验、示范推广；蔬菜食用菌新技术研究与推广；蔬菜生产技术指导、技术培训及技术服务。李挺系自1998年3月31日开始担任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及法定代表人。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郑开舜的合作社做过两个项目，一个是2009年的蔬菜产业提升项目，一个是2010年的蔬菜产业提升项目。2009年的项目已验收。2010年的这个蔬菜产业提升项目验收是验收过的，但未出验收报告。上述两个项目相关的补助资金都已全额拨付的事实。
9、行贿人郑开舜的供述及自我交代，证明其给黄岩区蔬菜办主任李挺送过两次钞票：第一次是在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李挺的办公室送给他5000元钞票；第二次是在2012年春节前，其在李挺的办公室送给他50000元钞票。当时白石、前岙蔬菜提升项目都已经做好，主要是为了感谢他对其所做的白石、前岙蔬菜提升项目上的关照的事实。
10、被告人李挺原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我交代，供认郑开舜是黄岩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其是通过蔬菜业务与他认识的。后来他在做2009年和2010年蔬菜提升项目过程中接触较多。其中2009年的提升项目，黄岩区一共分三个分项。其中分项一是屿头乡白石村的白石核心区建设，项目补助资金60万元，是由郑开舜的黄岩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承担实施的。2010年的产业提升项目的三个分项之一是屿头乡前岙核心区建设，补助资金是102万元，也是郑开舜的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承担实施的。上述两个项目，2009年的已验收通过。2010年的到目前还没有验收，省里当时要求进行绩效评价。但两个项目的补助资金均已拨付到位。2011年6、7月份的一天，郑开舜到其蔬菜办办公室，送了5000元现金给其。2011年年底的一天，也就是古历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郑开舜又来到其办公室，送了50000元现金给其。该55000元钱，其均已收受。郑开舜送给其钱的目的，是想同其搞好关系，希望其在他蔬菜基地的生产建设方面给他提供指导和关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感谢其在他所做的白石、前岙两个蔬菜产业提升项目申报、实施过程中的一些关照的事实。
11、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挺系于2014年7月9日被检察机关依法传唤到案的事实。
12、被告人李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挺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另有台州市黄岩区农业局、财政厅分别于2009年、2010年向浙江省农业厅、财政厅报送《黄岩区山地蔬菜生产基地与番茄新品种展示平台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和《黄岩区山地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实施方案》的报告，浙江省农业厅、财政厅浙农计发（2009）128号《关于下达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所证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均予确认。
被告人李挺辩称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存在，其未曾收受郑开舜的贿款人民币5.5万元；其在侦查期间作出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对其连续夜审，其在得不到休息，身体无法承受的情况下编造的，其所交代的受贿细节是检察机关诱供的；其没有为郑开舜谋取过利益，也不具备相应的职务便利。经查，被告人李挺原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我交代，与行贿人郑开舜的供述及自我交代、证人吴某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证实被告人李挺作为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及法定代表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黄岩区西乡果蔬科技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郑开舜现金人民币5.5万元的事实。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挺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台州市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为农业局下属股级全民事业单位，工作职责为制定全区蔬菜发展规划，负责全区蔬菜基地建设、保护、管理等，被告人李挺作为黄岩区蔬菜办公室主任及法定代表人，系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所作供述前后不一致，其在审讯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在连续夜审、身体极其疲惫的情况下作出的，侦查机关在受贿金额、受贿时间等环节存在诱供及不如实制作笔录情况，被告人李挺的供述系采用非法方法收集，应予排除，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能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曾有数次夜审，但被告人亦有相应的休息时间，尚不能证明侦查机关违法取证；被告人原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认笔录及多份自我交代，均由被告人阅读或自书、修改、核对无误后签字捺印。故被告人李挺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宜认定为非法证据而予以排除。另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挺审讯时虽存有引导式讯问语言，但这仅是一种讯问策略，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李挺仍有一定的选择余地，不宜认定为诱供，应确认被告人李挺供述的真实性。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郑开舜关于行贿动机、行贿场景等前后供述不一致，其供述的真实性存疑。经查，郑开舜在行贿动机、行贿场景的言语表述上虽不完全一致，但其所表达的意思都是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挺对其承建的蔬菜提升项目的关照，这也符合言词证据的客观性。且现有证据也未反映出侦查机关在对郑开舜取证时采取了违法手段，其供述与本案的其他在案证据亦能相互印证。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存在赃款来源和去向不清，系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挺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贿款来源及去向等细节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5.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挺认罪态度较差，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犯罪所得的财物，依法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李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五千元，由原侦查机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红希
人民陪审员 颜荷芳
人民陪审员 张菊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金富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