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3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原阜阳市金牛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未获），同年7月8日主动到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宣布逮捕。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3年8月19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日经界首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侯审。现在家。
辩护人王济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界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王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因调取新证据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案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的事实
被告人李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合计14.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时某某在阜阳市经济开发区京九办事处1号安置区内自建一栋六层小产权房，无规划证、土地证，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后时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帮忙，并交予李某60000元办证费用。李某先后向穆某某（已判刑）行贿10000元，向杨某某（已判刑）行贿5000元，使该六层小产权房顺利办理了房屋产权权属登记。
2、贾某某在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清河社区后贾庄自建一处房屋，无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2004年底，贾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并交给其25000元人民币，请其帮忙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后李某向穆某某行贿10000元，向杨某某行贿5000元。2005年8月，该房产被登记在贾某某妻子王某的名下。
3、2006年9月，时某某找被告人李某帮忙办理京九办事处“一号安置区”的房产初始登记。为使穆某某帮忙尽快受理，2006年10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某到穆某某家里向穆某某行贿10万元，并在穆某某的安排下，李某两次到杨某某办公室向其行贿计11000元。
4、2006年，许某为了给其自建在颍州区政府北侧的两层小楼办理房产证，通过被告人李某向穆某某行贿2000元。
（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事实
2010年6月，被告人李某受阜阳天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到阜阳测绘院办理该公司开发的顗馨苑小区1#、2#、5#、6#楼建设工程竣工测量报告。因测量报告上面积超出规划面积较多，为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花费6000元办理了假的顗馨苑小区1#、2#、5#、6#楼建设工程竣工测量报告，将原建设工程竣工测量报告上的面积15288.56㎡改为12173.59㎡。后被告人李某将伪造的竣工测量报告提交阜阳市城乡规划局、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进行规划验收及违建处罚。经鉴定，被告人李某伪造的四份竣工测量报告上加盖的“阜阳市测绘院测绘产品专用章”均系伪造。
（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被告人李某自2005年至2009年期间，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合计10份，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李某所在的阜阳市金牛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金牛小区6#楼和9#楼实际竣工面积均超过规划许可面积。为办理上述两栋房屋权属初始登记，2009年10月，被告人李某伪造了上述两栋房屋所需的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并向杨某某行贿后，使金牛小区6#楼和9#楼顺利办理房屋初始登记。
2、时某某在阜阳市经济开发区京九办事处1号安置区内自建一栋六层小产权房，房屋总面积3000平米左右。因该房屋无规划证、土地证，无法办理该房屋初始登记。时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帮忙，并交予李某60000元办证费用。后李某通过街边小广告联系了一个办假证的人，花5000元购买了一张假规划证、一张假土地证，在向穆某某、杨某某行贿后，使得时某某的该小产权房顺利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
3、贾某某在阜阳市颍州区清河社区贾庄自建一处房屋，该房屋无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2004年底，贾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并给其25000元人民币，让其帮忙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后李某伪造了假的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并向穆某某、杨某某行贿后，2005年8月该房屋顺利登记在贾某某妻子王某的名下。
4、2006年9月份，时某某找被告人李某帮忙办理京九办事处“一号安置区”房产初始登记。该安置区系74套联体别墅，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某用3000元购买了假的规划许可证，并向穆某某、杨某某行贿后，很快办好了一号安置区的房产初始登记以及分户登记。
5、2006年4月，范某某在颍州区七里铺附近建造的一栋楼房，实际建筑面积与超规划建设面积不符，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范某某找到丁某某，让其帮助办理房产登记。丁某某在办理房产登记时向穆某某行贿4万元，让其帮忙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穆某某联系被告人李某并交与其6000元，让其去办理竣工验收证明材料。后李某购买了假的竣工验收证明交予了穆某某。穆某某在拿到该证明后，为范某某办理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程竣工测量报告、房地产初始登记材料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某上诉称：1、关于原判认定的第三起受贿中，其向穆某某行贿10万元，后穆某某向其退还了8万元，该8万元不应计入行贿数额中；2、行贿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构成自首，且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减轻处罚；3、认罪态度较好，无社会危害性，请求撤销原判，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同上。并当庭提交了阜阳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以证明行贿罪及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构成自首。
出庭检察员认为，李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向穆某某行贿10万元的犯罪行为已完成，系犯罪既遂，穆某某后来退还的8万元不应从行贿数额中扣除；原判认定的行贿罪及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虽构成自首，但原判对李某量刑畸轻，不应再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行贿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足以影响上述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穆某某退还的8万元应从行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伪造虚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办理房产初始登记于2016年10月向穆某某行贿10万元后办理了房产初始登记，其犯罪行为已完成，系犯罪既遂。虽然穆某某分别于2007年下半年、2012年春节前后分别退给其3万元、5万元，但该退款行为不影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退还的赃款亦不应从行贿数额中扣除。故该节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行贿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行贿罪的自首问题，根据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李某到案经过载明：“李某涉嫌滥用职权、行贿、伪造国家公文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一案，系该院在侦查穆某某、杨某某案中发现”，但根据卷宗材料反映，检察机关于2013年8月16日对李某涉嫌行贿案立案侦查，而李某已于同年3月10日、4月6日分别向检察机关详细陈述了向穆某某、杨某某行贿的事实，杨某某、穆某某系于同年4月15日、4月17日才向办案机关供述了李某行贿的事实，综上，李某证言在穆某某、杨某某供述之前，故检察机关出具的上述到案经过与所查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根据辩护人提交的由阜阳市纪委部门出具的李某到案情况说明及李某在纪检部门调查期间的自书材料证实，2012年8月4日，李某在纪委部门调查期间既主动向办案机关交待了向穆某某行贿11万元的犯罪事实，后才得以侦破穆某某受贿案，故其行贿罪部分构成自首。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自首问题，经查，李某于2013年7月8日主动到阜阳市颍东区公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自首问题，经查，2012年8月4日，李某在纪委部门调查期间即主动交待了原判认定的第二起、第四起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另根据卷宗材料反映，原判认定的其他三起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亦是李某最先主动供述，故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亦构成自首。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14.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其为达到非法目的，擅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及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又分别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另查，上诉人李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但与其行贿罪的自首部分属重复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及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构成自首，依法均应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一人犯数罪，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其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二、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廷华
代理审判员 李志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迟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一百零一条本法总则适用于其他有刑罚规定的法律，但是其他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