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世芳，男，出生于广东省徐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骆凯，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世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的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淑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世芳及其辩护人骆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潘世芳举行婚礼时，邀请小学同学被害人陈某某作伴郎，陈某某在为潘世芳操办婚事过程中私自拿了潘世芳的1200元人民币，后一直不肯归还。2014年3月份以来，潘世芳多次到陈某某的租住处要求陈某某还钱，但陈某某一直推脱不肯归还，并说话刺激潘世芳。潘世芳见陈某某不肯还钱，觉得陈某某背叛了多年的同学感情，遂准备要给陈某某最后一次通碟的机会，并产生了如果陈某某不还钱即将其杀害的歹念。
2014年3月29日19时许，潘世芳在家里事先准备好一把折叠弹簧小刀、一张陈某某小学毕业时的集体照片放在身上，然后驾驶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去到陈某某在徐闻县迈陈镇打银路口租住的一楼出租屋内，潘世芳先是将小学毕业照片拿给陈某某看，问陈某某是否记得这张相片，并向陈某某催还1200元，想籍此促使陈某某念在旧同学的情份上将钱还给他，但陈某某却说他的这张照片早就不见了并拒绝还钱，潘世芳听后觉得十分生气，就趁陈某某在厕所内弯腰洗菜不备之时，持刀站在陈某某的身后向陈某某的右颈部刺了一刀，陈某某被刺中后转身用双手捉住潘世芳的双手抢刀反抗，潘世芳挣脱陈某某双手后，又朝陈某某的胸部刺了几刀，接着陈某某继续抢刀反抗，在搏斗过程中，潘世芳又持刀刺中陈某某的头部、枕部、背部、双上肢等多处，同时造成自己右手食指被划伤流血，潘世芳直到听到陈某某的妻子谢某某在外面叫人来，才连忙挣脱陈某某的双手逃离现场，并将小学毕业照片和作案时所穿的黑色拖鞋遗留在案发现场。在逃跑过程中，潘世芳又将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短袖恤衫丢弃在迈陈镇冯宅村村前的路边。陈某某被刺倒地后，被其家人送往医院救治的途中抢救无效死亡。3月31日，潘世芳驾驶作案时的摩托车、携作案凶器弹簧小刀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带公安民警找到其丢弃的血衣。
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右颈部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法医鉴定：潘世芳作案时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潘世芳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世芳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潘世芳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犯罪，其行为相对于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时应有别于直接故意杀人而予以从轻处罚；2、被害人陈某某因欠被告人潘世芳的债务不还反而以言语激怒潘世芳，被害人陈某某存在过错，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可酌情给予被告人潘世芳从轻处罚；3、被告人潘世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4、在本案的侦查阶段，被告人潘世芳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在侦查机关的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一次性赔偿了48万元人民币给被害人的家属，被害人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对于被告人潘世芳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表明被告人潘世芳有深刻的反省和认罪诚意，故可酌情对被告人潘世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世芳与被害人陈某某是小学同学，两人关系很好。2008年，潘世芳结婚时邀请陈某某作伴郎，陈某某在为潘世芳操办婚事过程中私自拿了潘世芳的1200元人民币，并经潘世芳多次追讨后一直不肯归还。2014年3月份以来，潘世芳多次到陈某某的租住处要求陈某某还钱，但陈某某一直推脱不肯归还，并说话刺激潘世芳。潘世芳见陈某某不肯还钱，觉得陈某某背叛了多年的同学感情，遂产生了如果陈某某不还钱即将陈杀害的歹念。
2014年3月29日19时许，潘世芳在家里事先准备好一把折叠弹簧小刀、一张陈某某小学毕业时的集体照片放在身上，然后驾驶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到陈某某在徐闻县迈陈镇打银路口租住的一出租屋。潘世芳先是将小学毕业照片拿给陈某某看，希望陈某某念在旧同学的情份上还钱，但陈某某却说他的这张照片早就不见了并拒绝还钱。潘世芳听后十分生气，趁陈某某在卫生间内弯腰洗菜不备之时，走到陈某某的身后持刀向陈某某的右颈部刺了一刀，陈某某被刺中后转身用双手捉住潘世芳的双手抢刀反抗，潘世芳挣脱陈某某双手后，又持刀朝陈某某的胸部刺了4刀，因陈某某继续抢刀反抗，在搏斗过程中，潘世芳又持刀刺中陈某某的头部、枕部、背部、双上肢等多处，同时造成自己右手食指被划伤流血。潘世芳听到陈某某的妻子谢某某跑到屋外面叫人来后，才用力挣脱陈某某的双手逃离现场，并将小学毕业照片和作案时所穿的黑色拖鞋遗留在案发现场。在逃跑过程中，潘世芳又将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短袖恤衫丢弃在迈陈镇冯宅村村前的路边。之后，陈某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右颈部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法医鉴定：潘世芳作案时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中午，潘世芳驾驶摩托车、携带作案凶器弹簧小刀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带公安人员找到其丢弃的血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破获案件过程说明、到案经过分别证实：（1）公安机关破获本案的经过。（2）被告人潘世芳于2014年3月31日中午12时许到徐闻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到一双黑色凉鞋、一张迈陈镇中心小学99届6年级2班集体照片。被告人潘世芳投案后，公安机关扣押了潘世芳黑色五羊牌摩托车（无车牌，车驾号：LWBTCG1G8D1A04203、发动机号：WH150QMG－213H11156）一辆、折叠式长19cm黑色单刃尖刀一把、黑白格子和有衣领的短袖T恤一件、黑色休闲长裤一条、黑色凉鞋一双。
3、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潘世芳的家属（潘世芳的父亲潘满）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陈某某的父亲陈春年、母亲梁秀金、妻子谢某某）在徐闻县公安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被告人潘世芳的家属代潘世芳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经济损失48万元（已履行完毕），并取得被害人陈某某家属的谅解。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潘世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潘世芳的犯罪行为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资料，分别证实：被告人潘世芳、被害人陈某某、相关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潘世芳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5、徐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犯罪记录情况》证实：被告人潘世芳没有犯罪前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4年3月29日傍晚7时许，我抱着儿子坐在我们租住的出租屋一楼大厅饭桌旁边，我丈夫陈某某在后面隔开的厨房炒菜。这时，一名上身穿一条短袖衣服，下身穿一条长裤，脚穿一双黑色凉鞋，平头，身高约166cm，身材瘦小的男青年骑着一辆黑色的没有后尾箱的女装摩托车来到我们的出租屋，然后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由于我之前见过他一次并知道他是我丈夫的同学，就和他打招呼。该名男青年直接走到后面的厨房找我丈夫陈某某，并掏出一张照片问我丈夫：“你还有这张照片吗？”我丈夫回答说：“没有了。”接着我丈夫继续炒菜，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过了一会，我丈夫端着锅到厕所清洗，那名男青年就跟上去，紧接着，我听到我丈夫大叫“某某啊”，我赶紧走过去，看见我丈夫与那名男青年扭打在一起，有血不断地从我丈夫的脖子上喷出来，地上都是血，他们两人大约纠缠了7分钟。我赶紧跑出门口大叫救命，但是没有人理会。很快那名男青年就持着一把水果刀跑出来准备开摩托车离开，期间他的摩托车倒在地上，他扶起后就开着摩托车往迈陈镇打银十字路口方向逃跑了。我返回出租屋察看我丈夫的情况，看见我丈夫倒在卧室旁边，我赶紧用手按着我丈夫的伤口，我丈夫不停地抽搐，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旁边的群众帮我拨打120和报警。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医生检查之后对我说我丈夫已经不行了。我们把我丈夫抬上救护车往徐闻县医院开去，在车上我丈夫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此外，案发前一天，即2014年3月28日19时许，那名杀害我丈夫的男青年也曾来到我们租住的地方找我丈夫，他们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我听到我丈夫说：“我有钱的时候打电话给你叫你来拿你不来，今天我刚交了利息，现在没钱，等过两天我有钱了再拿上去给你。”那名男青年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我就走出去问那名男青年我丈夫欠他多少钱，那名男青年说没什么事，然后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后来我丈夫告诉我，他欠了那名男青年200元。我怀疑是因为这件事，那名男青年才杀害我丈夫的。另外，公安机关在现场饭桌上发现的那部粉红色手机是我的，在我丈夫倒地的地方发现的那部黑色手机是我丈夫的；在厕所处那一双黑色凉鞋是杀害我丈夫的男青年遗留下来的。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证人谢某某正确辨认出被告人潘世芳就是杀害其丈夫陈某某的凶手，潘世芳是陈某某的同学。
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晚上19时许，我与妻子赖玲、某某、清时（音译）等人在我门口处闲聊。大约过了10多分钟，陈某某的妻子从其出租屋里跑出来，她边跑边叫我们过去，当她跑到我家门口时，我看见她神色慌张。当时我妻子赖玲与清时向陈某某的出租屋跑去，当他们跑到出租屋门口时又慌忙跑回来，我妻子还将我家大门关了一边门，我见状就往陈某某的出租屋望过去，看见一名男青年从陈某某的出租屋里推着一辆电动车冲出来，当推到门口铁棚宅处时，电动车倒在地上，那名男子慌忙弯腰去将电动车扶起，他边扶走边对我喊：“来咯、来咯”，看见我们没有走过去后，他就驾驶电动车往东边逃跑了。之后，陈某某的妻子返回其租屋里，并哭喊“超啊，刺死了咯”，我跑到陈某某的租屋门口处，看见陈某某倒在大厅里面位于楼梯附近处，陈某某的妻子蹲下身用手抱住陈某某，陈某某的双脚下面的地板上全是血迹。我见状就上前抱起陈某某的儿子走到我家门口，某某随即打电话报120。不久，120救护车过来接陈某某送往县城急救。过了约1小时，我听说围观群众说陈某某在县人民医院里因抢救无效死亡了。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19时许，我与丈夫邓某某、邻居何某某、成时等四人在我门口聊天，突然看见邻居陈某某的妻子谢某某从家中跑出来向我们大声喊：“快点来人啊，超流了很多血。”我听后就和成时一起跑到陈某某的门口，看见陈某某与一名男子在房间的厕所门口处扭着推来推去，我很害怕，就跑回家中将自己的房门关起来。我丈夫邓某某因脚痛站在门口，何某某站在他家门口，成时也跑到我门口站着看，谢某某就在大路旁喊救人。过了约一分钟，我看见一名短头发、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身高约1．6米的男子从陈某某的房屋里跑出来，他当时将停在门口的一辆船仔摩托车撞倒，那名男子挥着双手对我们说：“来啊，你们来啊。”接着，那名男子将摩托车扶起来，然后开摩托车逃跑了。我和丈夫邓某某、成时、何某某这时才敢跑到陈某某的门口看，我丈夫走入房间将陈某某的儿子抱了出来，成时则走进房内厕所门口处看情况，不久成时跑出来说：“超没救了，流了很多血，人没用了。”接着，成时打电话报警和打120急救。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及救护车来到现场，他们合力将陈某某抬上救护车送去急救。当时陈某某全身都是血，抬他出来的人也沾了一身血。
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19时20分许，我和三名邻居在门口聊天。过了约10分钟，我看见一名妇女抱着婴儿从那间修理摩托车的档口跑出来，边跑边喊“快快来、快快来救命”。我们四人就往那名妇女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当时我是坐在摩托车上的，我下车穿鞋时，比我早一步先赶到门口的那两位邻居看到一名身高1．6米许的持刀男子走出来，就害怕地往回跑，那名邻居妇女边往回走边叫他丈夫不要过去。接着，我听到被害人的妻子叫“抓住他，抓住他”，那名持刀的男子就大声吆喝“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们见状都不敢过去，全部躲回屋内。我从半掩着门口往外看，那名持刀的男子骑上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往后退，当他准备将车头转向街面时，摩托车突然倒下，那名男子就用右手摸右腰带处，好像是在找车钥匙。看到此处我就躲回屋内了。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晚上19时20分，我与邻居“某某”、“某某”的妻子“莲”和“诚实”等人在门口聊天，看见陈某某的妻子谢某某抱着小孩从他租住的屋里走出来，她边走边喊，神情很紧张。不久，谢某某又抱着小孩跑回来，她一走到门口就大声喊“救命”，还不停地叫“超啊、超啊”，我与“某某”等4人就一起往陈某某的租屋走去。此时，一名身高约1．67米、体格瘦小、年约30岁、上身穿着一件前黑后白灰色的短袖背心、下身穿一条黑色休闲裤的男子推着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从陈某某的租屋内倒退出来，那名男子右侧背心前后沾有许多血，右手中还持着一把小刀。当那名男子推摩托车快下到大路时，摩托车翻倒在地，这时，那名男子见到我们走过来，就大声说：“谁来、谁来”，我们见到他有刀，都不敢往前走，就站在我租屋的门口看。那名男子把摩托车扶起来后，从他裤腰带处拿出摩托车钥匙起动摩托车往迈陈镇方向逃跑。之后，我走进陈某某的租屋里，看见地上流有许多血，陈某某则躺在厕所的门口。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于2008年农历12月份与潘世芳结婚，当时请潘世芳的同学做伴郎，即后来被潘世芳杀死的那个人。案发当天，我丈夫潘世芳在家里吃饭时又无故以我生孩子不注意，造成身体生病为由与我吵架，晚饭后他就离家出去了，后来一直没有回家。潘世芳平时在家里心情不好时会摔东西，经常与我吵架、打我，还有他平时会带刀在身上或睡觉时将刀放在床底下，我问他为何这样，他就说有人要杀他等不着边际的话。潘世芳的平时的精神状态很差，性格很自闭，也很自悲，因为患有胃病、失眠症，他经常自己一个人买药回来吃。医生曾为潘世芳开过一些治精神忧郁症的药吃。
7、证人梁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19时许，我在徐闻县迈陈镇卫生院值班，接到120急诊电话后就赶到迈陈镇打银路口某住宅接诊。我叫上护士郑某某坐本院的急诊车赶到现场时已经是19时43分。当时我看到路边躺着一名年约30岁的男青年，他全身沾满血迹。急诊车停下后，伤者的家属还未等我查诊，就将伤者抬入急诊车，我随后对伤者进行急救，当时伤者的心脏及右侧颈动脉受伤，心音消失，用手电筒观看，伤者的瞳孔散大，测不到血压，呼吸已消失。我将情况告知伤者的家属，家属强烈要求将伤者送往徐闻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来我们与徐闻县人民医院的急诊车准备交接伤者，徐闻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察看伤者之后就说伤者无法抢救了，叫我直接将伤者送到徐闻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再次检查。后来我就将该伤者送到徐闻县人民医院。
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的内容与梁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反映：现场位于徐闻县迈陈镇打银路郭耀住宅一楼。该楼大门在东南墙为2扇向西北打开的四联不锈钢门；大门进入为大厅，在大厅中部用方铁管焊接高度为230cm的铁架，在铁架顶上铺有木板及放有摩托车配件等杂物，铁架底下靠东北墙及西南墙的两边摆放有摩托车及自行车，中间为西北、东南方向的通道；在铁架的西北侧靠西南墙用木板搭建一个房间；一楼西北角边靠西北墙为大楼的楼梯，楼梯底下为一间卫生间。现场勘查发现在卫生间门口处的墙上有喷测血迹，卫生间内及门口地面上有大量血迹（编号1、提取血样本），在卫生间门转轴侧底下有1只黑色的左脚胶凉鞋（凉鞋没有后跟带、实物提取）；在卫生间门口前10cm处的地面上有2小撮毛发（实物提取），距毛发东北侧50cm处的地面上有1只黑色的右脚胶凉鞋（凉鞋没有后跟带、实物提取）；距右脚凉鞋东北侧25cm处地面上有1张集体照片（该照片为迈陈中心小学99届6年级2班集体照片），照片上有点滴状血迹；距照片东北侧110cm地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群（编号、提取血样本）；距2号血迹东侧120cm地面上有一处115cm×220cm的血泊（编号3、提取血样本）；在血泊内有1双红褐色的拖鞋，两鞋之间距离有80cm，鞋上印有“中国奥星”的字样（实物提取）；距3号血泊边缘西南侧40cm的地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编号4、提取血样本）；在4号血迹边上有1台黑色的酷派牌智能手机（实物提取），手机上沾有血迹；距3号血泊边缘东南侧70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西、脚跟朝西北的血潜左脚赤足印，足印长23cm（用磁性粉刷显、编号17、拍照提取）；距17号赤足印南侧50cm的地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编号5、提取血样本）；距5号血迹南侧10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8、拍照提取）；距8号血赤足印东南侧60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血潜左脚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0、拍照提取）；距10号血赤足印东南侧73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血潜左脚赤足印，足印长23cm（用磁性粉刷显、编号11、拍照提取）；距11号赤足印东南侧80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2、拍照提取）；距12号赤足印东侧110cm的地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编号6、提取血样本）；距6号血迹东南侧38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3、拍照提取）；距13号血赤足印东南侧107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4、拍照提取）；距14号血赤足印东南侧80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5、拍照提取）；距15号血赤足印东南侧68cm、距大门西北侧35cm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尖朝东南、脚跟朝西北的右脚血赤足印，足印长23cm（编号16、拍照提取）；距16号血赤足印东北侧43cm的地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编号7、提取血样本）。
被告人潘世芳对案发现场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徐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徐公（司）鉴（尸）字（2014）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的尸体左枕部见2．5cm创口，右颞部见2．7cm创口，右枕部见2．5cm创口，以上创口均深达肌层；颈项部见2．5cm创口，深达肌层。右颈部见3．0cm纵形创口，深达肌层。左前胸壁第三肋间见3．0cm创口，深入胸腔。右前胸壁分别见2．8cm、3．0cm、1．2cm创口，深达肌层。右肩峰处见2．8cm深达皮下创口。右肩部后侧见4．5cm、1．2cm贯通创口，间距2．5cm，深达肌层。双肩胛间区分别见4．8cm、3．5cm创口，深达肌层。左上臂下段前侧见7．5cm创口，深达肌层。左前臂上段前侧见8．0cm创口，深达肌层。左前臂下段尺侧见2．7cm创口，深达肌层。左前臂下段背侧见1．5cm浅表割伤。左手背尺侧见2．4cm、2．0cm深达皮下贯通伤。左手中指第一节背侧见1．0cm深达皮下创口。左手环指第一节背侧见1．5cm深达皮下创口。左手环指末节腹侧见2．3cm创口，深达肌层。右上臂中段外侧见1．3cm深达皮下创口。右前臂上段背侧见3．5cm×1．0cm深达皮下皮瓣样创口及4．0cm深达肌层创口。右手虎口处见7．5cm创口，深达肌层。右手小指中节腹侧见3．0cm创口，深达肌层。右手掌多条浅表皮割伤。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周无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尸表其余部位未见机械性损伤。切开颈胸腹部检验，右颈部创口周围皮下及肌肉间瘀血，血肿形成，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右颈内静脉贯通伤，左颈动、静脉无破裂，舌骨、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无骨折，气管粘膜苍白，气管内无异物。左前胸壁第三肋间见3．0cm创口，周围肌肉间瘀血。右前胸壁创口下肌肉间瘀血，右胸锁关切处浅表割伤痕，胸骨平第第三肋骨处浅表割伤痕。胸骨、肋骨无骨折。左侧胸腔积血200ml，右侧胸腔干净，双肺苍白，左肺上叶边缘见2．0cm创口。纵膈前侧见4．0cm×2．0cm瘀血。论证：（1）死因及死亡机制：尸体全身皮肤粘膜、双眠睑结膜、口唇及指（趾）甲苍白。右颈部见3．0cm纵形创口，深达肌层。头部、项部、胸部、背部及双上肢均见多处创口，深达肌层。右颈部创口周围皮下及肌肉间瘀血，血肿形成，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右颈内静脉贯通伤。左侧胸腔积血200ml，双肺苍白，左肺上叶边缘见2．0cm创口。腹腔脏器无破裂出血，贫血状。分析陈某某系因全身多处受伤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尸检所见，头部、颈部、胸部、背部及双上肢均见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周无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右颈部创口深达肌层，导致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右颈内静脉贯通伤，系绝对致命伤。鉴定结论：陈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湛公（司）鉴（化）字（2014）348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的胃内容物经检验，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和常见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份。
3、湛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湛公鉴遗字（2014）18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被告人潘世芳长裤、折叠式水果刀、郭耀家宅一楼大厅地板提取的胶拖鞋、郭耀家宅一楼地板上提取的①、②、③、④、⑤、⑥、⑦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陈某某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的被告人潘世芳T恤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潘世芳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3）送检的被告人潘世芳摩托车左侧手刹上可疑血迹、郭耀家宅一楼厕所门口提取的胶拖鞋经检验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4、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湛精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2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对被告人潘世芳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潘世芳在作案时无精神病，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潘世芳供述及相关辨认、指认材料：我与被害人陈某某从小学三年级起在徐闻县迈陈镇中心小学同班读书到五年级，我们的感情非常好。我转学后与陈某某一直保持联系。2008年，我结婚时邀请陈某某做我的伴郎，因为很信任他，就将约2800元至3000元的现金交给陈某某保管，作为我婚礼时的费用。我们说好了要多还少补。婚礼结束后，我计算出还余1200元在陈某某处，事后我多次叫陈某某将那1200元交还给我，但他一直没有还给我。2008年底，我患了肠胃病；2013年6月起，我妻子又得了月子病，我们多处求医花了不少钱也没治好，家庭经济变得很紧张。2014年3月起，我多次去陈某某租住的房屋向他催还那1200元，但陈某某每次都推脱不肯还钱给我。我想起我与陈某某在小学时感情这么好，他却背叛我、贪图我结婚的钱，而且我多次去叫他还钱，他不但不念同学的旧情还说话来刺激我，我越想越生气。2014年3月29日，我想最后一次去找陈某某要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陈某某再不肯还钱给我，我就用刀去刺残他，让他也尝尝生活的痛苦，但他还敢不敢这样欺负我。当天19时许，我从家里拿了一把平时用来切水果的折叠式单刃弹簧小刀（刀长约20公分，刀柄上印有“WHJ”字母）放在裤袋里，拿了一张陈某某在小学时候的毕业照，我上身穿一条黑白格子短袖有领T恤，下身穿一条黑色休闲裤，脚穿一双黑色凉鞋。我因为怕冷，多准备了一件衣服放在我摩托车车座下的车厢里，然后骑着那辆黑蓝色五羊本田无牌女装摩托车去到陈某某的租住处。我将摩托车推进陈某某的店内，看见他的妻子正抱着孩子在看电视，陈某某在厕所旁边的厨房炒菜。我走向陈某某，然后将小学毕业相交给他看，对他说：“这是小学时候的照片，我们感情那么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还钱给我不？”陈某某接过照片看了一下就说：“我这个相片早就不见了，钱我就不还给你了。”说完，他走进厕所弯腰蹲在地上洗菜。我见他这样说就很生气，从裤袋里拿出小刀，然后右手持刀冲入厕所里，从陈某某身后往他的右边脖子刺了一刀（我看过电视，被刺中脖子的人无法进食，要插管或用吸管，我想将陈某某刺成残疾，让他吃不了东西，生不如死）。陈某某被我刺中脖子后就转身回来用双手抓住我的双手和我抢刀，在此过程中我右手拇指被刀割伤。我用刀挣脱后又持刀往陈某某的胸部刺了几刀（3刀以上，具体刺了多少刀我记不清楚），接着陈某某又抓住我的双手与我僵持推拉了约20秒左右，我们互相纠缠着走到了厕所外面，陈某某的妻子见状就跑到屋外去叫人。由于陈某某反抗得比较厉害，我所穿的拖鞋就遗留在现场。我用力挣脱陈某某后，赤脚跑到我的摩托车旁边，把摩托车推出陈某某的租屋外。当我把摩托车推到门口时，因手上有血，手滑致摩托车倒地，我连忙把摩托车扶起来。当时陈某某的门口有几个人站着，但我不认识他们。我随后驾车逃离现场。在逃跑的途中，我发现身上的黑白格子短袖T恤粘有血迹，就把该T恤丢弃，然后换上放在车厢内的长袖蓝黑色长袖T恤，然后逃跑到徐闻县县城华建小区躲起来。3月30日凌晨零时许，我骑摩托车逃到新保健院五楼的一间病房里躲藏睡觉。当天上午8时许，我又骑摩托车到城北卫生院包扎和开胃药。3月31日中午12时许，我带着刺伤陈某某的小刀、骑着摩托车到徐闻县公安局自首，然后带公安人员找到我丢弃的沾有血迹的上衣。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潘世芳正确辨认出被害人陈某某；被告人潘世芳还对所案时驾驶的蓝黑色五羊本田摩托车、所持的凶器弹簧小刀、作案时所穿的黑色长裤、有领的粘有血迹的黑色格子T恤、白色凉鞋、丢弃在现场的迈陈中心小学九九届六（2）班毕业照片进行辨认，并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潘世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世芳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其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某种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对本案的证据进行分析，被告人潘世芳对持刀杀害被害人陈某某经过的供述与证人谢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吻合，且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个体识别鉴定书等证据互相印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人潘世芳在作案前，事先准备好作案的工具弹簧小刀、衣服和陈某某小学集体毕业证，开摩托车到了陈某某租住的屋里，趁陈某某不备之机持刀从背后猛刺陈某某的要害部位右颈部（该处为致命伤）；在遭到陈某某的极力反抗后，潘世芳又持刀往陈某某的胸部、头部、背部等要害部位以及双手臂等部位猛刺二十多刀，根据尸体检验报告反映，陈某某身上共有28处创口，其中有19处创口深达肌层，有1处创口深入胸腔，有7处创口深达皮下。根据潘世芳行凶时所持凶器的杀伤力、刺戳的身体部位、刺戳的次数以及用力的程度来看，被告人潘世芳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陈某某的死亡后果，具有直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手段特别残忍，其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属于直接故意。因此，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被害人陈某某欠债不还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潘世芳的供述与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分析，被害人陈某某与被告人潘世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世芳未能正确处理好与被害人陈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为了发泄不满情绪而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某多刀并致陈某某死亡，因此，被害人陈某某欠债未还的行为虽然是引发本案的诱因，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陈某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世芳有自首情节、潘世芳的家属主动给予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世芳无视国法，仅因生活琐事而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世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潘世芳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世芳的家属在一审期间积极代潘世芳赔偿了被害人陈某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陈某某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潘世芳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世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徐闻县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伟兴
审 判 员 张春燕
代理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尤飞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有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