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少民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高密市公路局
法定代表人田立向，局长。
委托代理人毛居乐。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斌。
委托代理人吴明光。
委托代理人郎咸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法定代理人秦燕，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英。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姜庄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桂新，镇长。
上诉人赵洪斌、山东省高密市公路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秦燕、赵文泽、赵学江、张进英、高密市姜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庄镇政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毛居乐，上诉人赵洪斌的委托代理人吴明光、郎咸松，被上诉人秦燕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赵文泽的法定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学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龙到庭参加诉讼，姜庄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秦燕系受害人赵利伟之妻，赵某系受害人赵利伟之子，赵学江、张进英系受害人赵利伟之父母。秦燕在xx上班，因身体不好，长年在家停薪留职，赵某是学生，跟随其父母生活。赵学江、张进英均系农民。
受害人赵利伟生前与赵洪斌、案外人姜兆善等人从事制作海参展示柜工作。赵洪斌主张其与赵利伟是雇佣关系，提供了姜兆善证言一份。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赵利伟与赵洪斌不存在雇佣关系，姜兆善给赵洪斌干活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法院调取了事发时公安机关对赵洪斌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上赵洪斌的陈述为其与赵利伟一块干活，不存在雇佣关系。
xx年x月x日xx时许，赵洪斌驾驶一辆登记车主是案外人盛建刚的鲁Y×××××号牌面包车载赵利伟、孙俊祥沿平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口北时，撞在平日路中间隔离墩上，造成车辆损坏，赵洪斌、孙俊祥受伤，赵利伟经抢救无效死亡。
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公交认字（2012）第01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洪斌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赵洪斌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赵洪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利伟、孙俊祥不承担事故责任。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公路局是平日路的管理者。公路局在法庭调查中承认该道路是由公路局管理的，并在法院的举证通知书的“回复说明书”中载明：“本案事故现场位于平日路青银高速公路北，事发路段是平日路部分路段，属省级道路，其设计标准为：宽14米，两侧各1米路肩。后高密市人民政府根据发展需要将该路段拓宽，拓宽后该路面由高密市公路局管养。”公路局主张隔离墩是姜庄镇政府设立的，在姜庄镇政府辖区内其对该隔离墩有管理养护权。姜庄镇政府主张该隔离墩虽在其辖区内，但公路和公路设施、辅助性设施都属于公路管理机构管理的范围，乡镇政府不可能从事公路管理活动。姜庄镇政府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法院依公路局申请向山东畅通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工程结算审计核定表”，载明：“工程名称平日路隔离墩墙整理粉刷工程建设单位高密市姜庄镇人民政府施工单位山东畅通路桥股份有限公司”。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涉案道路存在安全隐患，并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夜间照明，应设置警示牌及色彩鲜艳的警示带，这些是公路局的义务。事故发生时隔离墩未设安全警示标志，公路局作为平日路的管路养护者未尽到管理养护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赔偿责任。对此，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提交了事发第二天的现场照片三张予以证明。公路局主张隔离墩上安装了安全警示标志，警示标志让事故车辆撞飞，公路局对道路的管养责任是指对路面的平整、杂物的清除，路面的养护。隔离墩的管养责任是姜庄镇政府的。姜庄镇政府亦称隔离墩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作为一起交通事故，公路的管理者、所有者都没有过错。车辆驾驶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从刑法上讲应由罪犯来承担。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对隔离墩已安装警示标志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对此，法院调取了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三中队对事发路段路边“xx汽修”经营人孙某的询问笔录。其在该笔录中陈述为：“昨天晚上xx时xx分许，我从外面驾车回我门头，我看见一辆面包车在姜庄高速路口北，隔离墩西侧发生交通事故，路中间的警示灯撞到我门头前面，我知道是姜庄党委在隔离墩头上设置的，我就把警示灯放到了我花坛小墙下，后来我把灯杆给了李某……”。法院还调取了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三中队对李某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问：你到公安机关干什么？答：我听说昨天晚上一辆面包车在姜庄高速路口北与隔离墩发生交通事故，隔离墩南头的警示灯和警示桶是我安装的，我来说明情况。问：你什么时间安装的？答：从隔离墩设置后，我安装的。问：谁让你安装的？答：姜庄镇政府。问：昨天发生事故之前，警示灯和警示桶是否完好？答：是，完好。问：发生事故后，警示灯和警示桶哪去了？答：撞坏了，在路上妨碍交通，叫路西修车的拿到一边去了。以上两份笔录复印件加盖了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的印章。原件未订入交通事故卷宗。法院调取了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处理的交通事故卷宗的部分材料。其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道路交通标志：有标志名称及内容：标线。道路隔离设施：有名称：水泥隔离墩。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与现场照片显示现场均未设置有警示灯和警示桶。
赵利伟、秦燕、赵某住山东省xx市，属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赵某12岁。赵学江、张进英住山东省xx市xx镇，属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赵学江68岁，张进英63岁，二人共有子女3人。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年计算20年为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对此秦燕、赵文泽、赵学江、张进英提交了赵立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集体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卡。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丧葬费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年计算6个月为21418.5元（25755元／年÷12个月×6个月）。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8317元。其父赵学江按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6776元×11年÷3人=24845元，其母张进英按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6776元×16年÷3=36138元，其子赵某按城镇标准计算15778元×6年÷2人=47334元。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殡仪服务费3763元、交通费1500元。对此，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提交了相关花费的票据。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
赵洪斌主张垫付尸检费900元、拍片费280元，对此未提供证据。
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778元。2012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776元。2012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837元。
上述事实有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户籍证明、结婚证、出生证、尸检报告、遗体外运审批表、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公路局说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车票、单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赵洪斌从事装修工作并不受受害人赵利伟的指示或授权，在对赵洪斌的询问笔录中赵洪斌亦承认与赵利伟一起工作。案外人姜兆善与赵利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明显小于公安卷宗中对赵洪斌的询问笔录，综上，应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赵洪斌作为有驾驶资质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秦燕、赵文泽、赵学江、张进英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均主张事故发生时隔离墩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均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路局作为省道平日路的管养者，隔离墩作为道路设施的一部分应对其进行管理，在本案中公路局未发现隔离墩存在安全隐患，也未在隔离墩处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存在道路管理缺陷，未尽到安全管理养护义务，对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的隔离墩在姜庄镇政府辖区内，是姜庄镇政府设立的，姜庄镇政府负有设施管理义务，亦应对隔离墩进行管理养护，杜绝安全隐患，故对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对案外人孙某、李某的询问笔录，该二人的关于设置了警示灯及警示桶的陈述与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的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均不一致。该二人的陈述效力远远低于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作出的对该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的效力。故应以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对该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受害人赵利伟系城镇居民，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年计算并无不当。
2012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837元，丧葬费为21418.5元（42837元÷12×6）。
赵学江、张进英均系农村居民，其按2012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费支出6776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赵某系城镇居民，其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77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334元，于法亦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08317元。计入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中为623417元。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殡仪服务费3763元。丧葬费中已包括殡仪服务费，其损失不能重复计算，对此法院不予支持。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交通费1500元，本案酌情予以支持531.5元。
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赵利伟的死亡确给其精神带来莫大的伤害，且公路局、姜庄镇政府为单位，对秦燕、赵文泽、赵学江、张进英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
赵洪斌主张垫付尸检费900元、拍片费28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3417元、丧葬费21418.50元、交通费5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55367元。
赵洪斌作为一个有驾驶资质的驾驶员，在从事车辆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利伟死亡，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损失应付主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赵洪斌承担60％为宜，即393220.20元（655367元×60%）。公路局未尽到公路的管理养护责任，姜庄镇政府是隔离墩的所有者，未设置安全标志，未尽到管理职责，二者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62146.80元（655367元×4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洪斌赔偿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393220.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高密市公路局、姜庄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秦燕、赵文泽、赵学江、张进英262146.8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赵洪斌、高密市公路局、姜庄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高密市公路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为依据，赵洪斌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赔偿事宜亦应由赵洪斌负责，同时涉案路段的隔离墩由姜庄镇政府承建并养、管，且涉案隔离墩已经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及设施。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赵洪斌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赵洪斌与赵利伟系雇佣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答辩称：赵洪斌与赵利伟不存在雇佣关系。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对事故发生应该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庄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洪斌申请证人孙俊祥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赵洪斌与受害人赵利伟之间系雇佣关系，但经法庭询问证人孙俊祥表示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了解。其它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赵利伟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由此给秦燕、赵某、赵学江、张进英造成的损失应由相关过错方根据责任大小予以赔偿，其诉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公路局主张因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赵洪斌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所以赔偿事宜与其无关，经查，公路局作为道路的管理部门对涉案道路及附属设施负有安全管理、日常养护义务，隔离墩作为道路设施的一部分，公路局理应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对其进行全面的管理养护，因公路局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隔离墩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及相关设施，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赔偿事宜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诉讼费系该起交通事故当事人支出的必要费用，一、二审中上诉人公路局的主张均未得到支持，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故公路局关于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斌主张其与赵利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证人孙俊祥出庭作证表示其对二人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并不了解，赵洪斌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雇佣关系存在。关于赵洪斌主张由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虽然存在过错，但是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洪斌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结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其主张与受害人赵利伟系雇佣关系，应由公路局与姜庄镇政府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损害数额、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等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上诉人高密市公路局、赵洪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宝成
代理审判员 张守现
代理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