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琴，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罗炳恒，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焕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倩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绍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礼贤。
上述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燕，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锦民，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伟。
委托代理人：唐昭富，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北王中路卢溪路段。
法定代表人：赵善玄，总经理。
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北王中路卢溪路段。
负责人：叶杵房，执行董事。
上述二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香宝，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熙伟，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原审被告李志伟、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交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碣民三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李志伟、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赔偿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93950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8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并处理；二、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李志伟、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13时48分许，李志伟驾驶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东莞市石碣镇崇焕路从西往东方向行驶，行经崇焕路晋煌一路口时，其驾车从最右侧的右转弯道进入路口后直行通过，在此过程中，该车头与一辆从左往右通过路口由唐某发（血中乙醇含量为313.61mg／100ml已超过80mg／100ml的醉驾标准）驾驶的粤S×××××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唐某发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碣大队处理，认定经调查，由于该现场为有交通信号灯正常控制的交叉路口，事发后虽经多方调查，可排除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绿灯通过路口，但无法查证粤S×××××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也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致使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出具东公交证字（2014）第4419211201400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死者唐某发为东莞户口，事故发生时58周岁。死者唐某发的近亲属为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主张死者家属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因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及死者的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诉请3人30天的费用，其中唐绍均按其月平均工资5500元／月，唐礼贤按其月平均工资5150元／月，叶倩文按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提供工资单、工资条、劳动合同佐证。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主张家属因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及死者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但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佐证。
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主张死者的母亲黄焕兰、妻子叶倩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的母亲黄焕兰1933年2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81周岁，由包括死者在内的兄弟姐妹4人共同扶养；死者的妻子叶倩文1955年10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8周岁，由死者及子女共3人共同扶养。
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提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主张事故发生后，华利公交公司和华利公司已赔偿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25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总赔偿额中予以扣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载明：“今收到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因在2014年9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4年10月8日双方自愿协商签订额外补偿协议书一事，现华利公交在国家规定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外自愿额外赔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的损害赔偿费”。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对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其属于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额外赔付的费用，不应在总赔偿额中扣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是华利公司的分公司。李志伟是华利公交分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6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8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4日24时至。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公证书、亲属关系证明、××人证、证明、工资清单、唐绍均、唐礼贤、叶倩文的工资条、工作证明、劳动合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录音、酒精检测报告、赔偿凭证、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并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且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故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一、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与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经过协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佐证。双方对于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赔偿凭证中记载“于2014年10月8日双方自愿协商签订额外补偿协议书一事，现华利公交在国家规定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外自愿额外赔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的损害赔偿费”，因赔偿凭证中已约定该笔款项为华利公交分公司额外赔付给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的，故对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不在赔偿总额中扣除该笔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对于死者唐某发的配偶叶倩文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进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死者唐某发的配偶叶倩文作为其成年近亲属，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届满55周岁，应当视为其被扶养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叶倩文有生活来源，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东莞市石碣镇唐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唐洪村村民叶倩文是家庭主妇无经济收入”，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诉请死者唐某发的配偶叶倩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对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唐某发属于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该车已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导致的事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依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对事故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李志伟应对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志伟是华利公交分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李志伟的赔偿责任应由华利公交分公司承担，又因华利公交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华利公交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华利公司承担。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华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不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的范围内可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直接赔偿给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及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华利公司直接承担。
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死者唐某发是东莞户口，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
死者的母亲黄焕兰1933年2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81周岁，扶养年限为5年，由包括死者在内的兄弟姐妹4人共同扶养；死者的妻子叶倩文1955年10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8周岁，扶养年限为20年，由死者及子女共3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4105.6元／年×5年÷4（兄弟姐妹分担）＋24105.6元／年×20年÷3（配偶及子女分担）=190836元。
综上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51974元＋190836元=842810元。
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59345元／年÷12月／年×6月=29672.5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家属唐某发死亡，对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不可避免地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侵害后果、李志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的赔偿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考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4、交通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
以上第1至5项费用共计926482.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应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816482.5元，由华利公司承担50%即408241.25元，该款可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应赔偿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518241.25元。李志伟、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司在本案中无需赔偿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损失，原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对其诉讼请求。对于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超过上述赔偿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518241.25元给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二、驳回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对李志伟、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598元（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已预交），由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负担29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640元。
原审判决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死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死者无证、醉酒驾驶强制注销机动车，严重违反交通法规。同时，本案并无明显证据证明肇事客车司机在该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在明显能够判定事故责任大小的情况下，认定我方承担同等责任是不公平的。二、上诉人并非以侵权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即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是源于上诉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故不适用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规定。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改判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仅需承担次要即30%的赔付责任。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针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黄焕兰、叶倩文、唐绍均、唐礼贤答辩称：本案肇事客车司机李志伟并未遵守交通法规，李志伟进入右转弯后直行，是为了避免被拍摄到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为，故李志伟在本案事故中应负主要过错责任。
原审被告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李志伟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死者是否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发生的交通事故，因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且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结合李志伟有驾车从最右侧的右转弯车道进入路口后直行通过的行为以及死者唐某发有醉酒驾驶的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应认定双方对事故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诉讼费问题。至于诉讼费的负担，原审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认定诉讼费的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预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