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胡安，男，20岁（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贵州省黔西县，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黔西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羁押，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珉珉，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6]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安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潘雪晴、代理检察员张景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安及其辩护人张珉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2015年9月，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通过其权益中心系统销售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优酷会员礼包，并通过支付宝平台结算销售钱款。在此期间，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权益中心系统出现故障，当买方账户余额不足时，系统对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是否应该退还货款辨析错误，导致在买方未实际支付钱款的情况下，认定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通过支付宝向买方退款。被告人胡安在向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购买优酷会员礼包时，偶然发现了上述情况，遂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利用系统故障，恶意制造账户余额不足的条件，窃取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10余万笔资金，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涉案赃款大多已被胡安挥霍。
被告人胡安作案后，于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胡安犯盗窃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电子数据、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被害单位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胡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胡安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淘宝权益中心的系统漏洞诱发胡安的犯罪行为；胡安实施犯罪时仅19岁，系初犯，且未将系统漏洞广而告之，扩大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主观恶性较小；胡安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安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通过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权益中心销售优酷会员卡，并通过合一公司的支付宝账户结算销售收入。期间，淘宝公司权益中心出现系统漏洞，在优酷会员卡购买者因账户内的钱款余额少于其应支付的购卡价款而导致交易失败时，购卡者未实际付款，淘宝公司权益中心却错误认定合一公司应退还购卡价款，并直接将合一公司支付宝账户内的钱款退还购卡者。
被告人胡安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发现并利用上述系统漏洞，10万余次窃取合一公司支付宝账户内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308万余元。
被告人胡安于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赃款大部分被胡安挥霍。案发后，冻结胡安等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及下挂余额宝账户、微信等账户内的人民币42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扣押组装电脑、挂坠、项链、戒指、苹果牌iphone手机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合一公司法务经理。合一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15时发现有商户利用其公司与淘宝网的系统交易漏洞恶意退款骗取其公司支付宝账户钱款，其公司损失约1400万元。优酷网是其公司旗下的视频网站，其公司通过网络销售优酷会员卡时使用支付宝账户结算。优酷会员卡的购买方式，一是用户在优酷网站上付费购买，钱打到其公司支付宝账户后，用户得到“卡密”在优酷账户充值后享受会员服务；一是其公司于2015年9月与淘宝网合作面向淘宝商户（即淘宝卖家）推出的赠送会员卡服务。淘宝商户通过淘宝网的权益中心批量购买优酷会员卡，如淘宝买家满足商户的消费条件，优酷会员卡的“卡密”会以赠品的形式通过淘宝权益中心后台直接发送给淘宝买家。商户恶意退款是通过第二种方式。优酷会员卡被淘宝商户购买后作为赠品发送给买家的行为是淘宝权益中心后台系统自动完成，在批量发送“卡密”过程中会出现发送不成功的情况，这时后台系统判定交易失败，将商户购买会员卡的钱从其公司的支付宝账户扣除并退给淘宝商户。其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发现，2015年11月至今其公司的支付宝账户被以退款的方式频繁扣除资金给商户，查询购买记录发现这些商户并不符合退款条件，有的商户只购买了1张“卡密”，交易不成功时却被系统退了10多张“卡密”的钱。经向淘宝网核实，商家很可能是利用淘宝网权益中心的退款漏洞，达到批量退款的效果。淘宝权益中心是淘宝网旗下面向互联网企业和淘宝商户的服务平台，淘宝商户通过权益中心购买优惠券或会员卡，商户的买家达到消费条件后就能获得优惠券或会员卡，整个交易都通过淘宝权益中心完成。2015年9月，其公司与淘宝权益中心签订协议，开通“卡密”接口并授权淘宝权益中心，在认为“卡密”交易不成功时有权直接从其公司支付宝账户退款给淘宝商户。其公司的支付宝账户是×××，公司在网络上获取的会员卡收益都通过该支付宝账户结算。案发后其公司向前回溯发现，2015年9月7日就有异常退款，但总金额只有1926元。支付宝户名为胡安的淘宝商户2015年11月开始出现大量异常退款记录，总金额约32万元，12月退款108万元。截止2016年4月22日20时，该账户除正常交易的1104747元，共获取退款115899次，总金额达到13916769元。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淘宝权益中心职员。其公司和优酷网合作时因系统漏洞导致优酷网损失。事后发现该漏洞为购买优酷会员卡的人如银行卡余额不足，购买后系统返回的参数不明确，就会自动产生退款。其公司为了客户利益，只要不合规，就先将钱款退回客户账户。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支付宝公司职员。支付宝公司和优酷网合作时，因淘宝网的系统漏洞造成优酷网损失。购买优酷会员卡时，如购买者银行卡余额不足，支付宝就将扣款结果异常返回到淘宝网。淘宝网是支付宝的客户，优酷网又是淘宝网的客户。淘宝网与支付宝有相关协议，由支付宝根据淘宝网的指令完成资金操作。
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月在“YY”平台上认识胡安，胡安于2016年2月让其到林枫工作室上班。其平时的花销基本都是胡安给的。胡安的工作室主要从事游戏刷钻业务，胡某甲负责财务，彭某负责买水买饭。胡安平时玩游戏，有时凌晨在网站页面上用支付宝收钱，好像后台页面上有“赠送优酷”字样，点击确定，用支付宝输入相应金额转到他的另一个支付宝账号，转账成功后再重复操作。胡安有两个支付宝账户。胡安在支付宝上一次能收到两三万元。胡安说每天收钱都有个时间段，过时只能第二天收钱了。胡安买了近两百万元的Y币在“YY”直播平台公会上送礼物。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做了一个网上“YY”娱乐直播公会，胡安到其的公会玩，支持公会的一个主播。胡安在其公会的消费可能有上百万元。后胡安说要入股，其同意了。其和胡安仅是口头协议，互留了身份证号。胡安给了其入股费用和房租等共23.5万元。其不知道胡安钱款的来源。
6.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胡安之父。胡安给其办了一张卡号尾号为8975的农业银行卡，告诉其没钱了就找他要。其就不工作了，没钱就找胡安要。胡安给的钱数其从来没记过，大部分赌博输了。其每天都赌博，最少输几千元，最多一次输了约20万元，剩余的钱用于旅游和购买金饰。其现在手里有金项链、金佛挂坠、千足金戒指、千足金合成立方氧化锆戒指各一个。其农业银行卡里还有300元左右。其从未考虑过胡安钱款的来源。
7.证人卜某的证言证明：胡安共借给其90多万元，都是通过支付宝打到其卡号尾号为3579、2574的两张农业银行卡。其于2016年1月认识胡安后到他的工作室帮忙，胡安平时给其一些钱购买公司的办公生活用品，其没钱时也会找他借。胡安通过支付宝给其卡号尾号为3579的农业银行卡打了40多万元。其于2016年3月说要做生意向胡安借50万元，他通过支付宝打到其卡号尾号为2574的农业银行卡共50万元。其收到50万元后将钱转到卡号尾号为3579的银行卡内。其听说胡安出事后，于4月27日将卡号尾号为3579的银行卡内的98万元全取了出来，现在花的差不多了。其这么做是因为该账户内有其父的30万元，其怕被公安机关冻结取不出来。目前，其凑了57万元还上。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在网吧打游戏时认识胡安。胡安2016年2月在黔西县租平房开网店。其于2016年4月跟胡安一起到成都租房开网店。2016年2月至4月，胡安每个月给其2000元的工资。其和胡安等去夜店玩，都是胡安结账，每次花三四千元。其不清楚胡安平时开销的来源。
9.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胡安的工作室主要是帮客户充值游戏会员等。胡安给过其2万元左右，主要用于购买工作室的办公生活用品。工作室原有7台电脑，胡安的父亲卖了2台，还剩5台。除了这2万元，其平时就向胡安要过1200元。
10.合一公司出具的我司相关协议的签署情况说明、支付宝服务协议、支付宝商家服务协议、优酷会员礼包权益活动说明、优酷会员礼包合作协议、优酷会员礼包服务协议等书证证明：淘宝公司与合一公司约定，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在淘宝权益中心模块下增设相关功能，使合一公司可通过淘宝公司销售“优酷会员礼包”，礼包的价格1.5元至120元不等。淘宝公司与合一公司约定使用支付宝进行结算，支付宝公司可依照服务协议，对合一公司在支付宝平台上的财产进行管理。
11.淘宝公司出具的卖家发放优酷会员卡业务逻辑描述证明：在淘宝权益中心控制下正常优酷会员卡交易流程为卖家赠送优酷会员卡并付款；支付宝扣款；买家获得卖家赠送的优酷会员卡；合一公司收款并发放优酷会员卡。淘宝权益中心系统出现漏洞时的交易流程为卖家赠送会员但账户余额不足，因此卖家没有实际付款；买家未获得优酷会员卡；支付宝扣卖家款失败，此时权益中心系统本应终止交易，但是由于系统漏洞，系统误认为合一公司需要向卖家退款；从而导致合一公司被支付宝扣款；卖家获得支付宝转来的合一公司资金。
12.支付宝实名认证信息证明：昵称为“易林灭珠”和“枫丶爱你”的淘宝会员均为被告人胡安实名注册，其中“易林灭珠”的支付宝登陆邮箱为×××@qq.com，“枫丶爱你”的支付宝登陆邮箱为×××@qq.com；“易林灭珠”的相关商铺名称是“林枫业务”；上述会员昵称绑定的手机号码为胡安使用的手机号码×××。
13.京公（网安）远勘[2016]4001号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侦查机关使用账号×××（该号码与被告人胡安使用的手机号码相同）及密码登陆阿里旺旺2013卖家版后，看到该旺旺账户的用户名是“林枫工作室”，绑定的手机号码是×××，绑定的电子邮箱是×××@qq.com。为还原作案过程，侦查员对账户中的“会员关系管理”页面及“平台权益”页面进行了远程勘查，看到近来的权益交易类型主要有“优酷会员卡”等及发放优酷会员的相关情况。该账户30天内发送了149280元的优酷会员卡。发送记录中的买家id数据共有379页，无法进行批量导出。在“优酷会员卡发放”页面点击进入“创建优酷会员礼包”页面，在“模板名称”一栏中随意输入名称，选中“礼包类型”和发送总量，点击确认进入后续页面选中多个用户后批量发送，即有机会达到批量退款的效果。但远程勘验中发现该服务已被暂停，显示“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后重试”，导致勘验无法继续进行。
14.京公（网安）远勘[2016]4003号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支付宝账户×××@qq.com勘验后发现，该账户的用户名为胡安，账户只绑定了卡号尾号为6071的农业银行储蓄卡。该账户与外界有大量的交易记录，在“交易记录”界面中，查询该账号与合一公司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交易记录，发现大量收入和支出交易。利用“交易记录”页面自带的“下载账单”功能，将以上交易记录导出保存为“合一交易数据.zip”并对该文件进行md5校验。将下载的交易数据文件解压并查看发现，为支付宝账户×××@qq.com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22日间与合一公司的交易记录，商品名称为“权益中心发放优酷会员卡”。文件末尾交易的汇总信息为：双方交易127788笔，其中收入118430笔，金额14208937.5元；支出9358笔，金额1122433元。该账户从合一公司交易获利共计13086504.5元。
15.京公（网安）远勘[2016]4002号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支付宝账户×××@qq.com勘验后发现，该账户的用户名为胡安，账户只绑定了卡号尾号为1072的农业银行储蓄卡。未发现该账户直接与合一公司支付宝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查询该账户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22日间的交易记录后导出为“全包交易数据.zip”并对该文件进行md5校验。将下载的交易数据文件解压并查看后发现，文件末尾交易的汇总信息为：账户交易9807笔，其中收入9111笔，金额9247052.77元；支出385笔，金额为3820893.44元。
16.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交易信息、银行账户信息、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账户×××@qq.com、×××@qq.com均为被告人胡安实名注册。支付宝账户×××@qq.com的收入为5663.57元，该支付宝账户内的资金被转入支付宝账户×××@qq.com12542953元，转给卜某5万元，转给蓝某246万元，购买Y币、Q币、游戏充值等花费3731268.75元；支付宝账户×××@qq.com的销售收入为12891.18元，该支付宝账户转给胡某乙65万元，转给蓝某8.4万元，转给宋某45万元，转给卜某56.9万元，提现、转账共计6494850元，其中提现6022650.2元，购买游戏币等120余万元。
1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新希望国际B座701室搜查后扣押组装电脑十台、胡安持有的iphone6splus手机一部；在成都市军安卫士花园6栋2单元602室搜查并扣押组装电脑九台；扣押胡某乙持有的挂坠、项链各一个、戒指两枚。
18.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财付通公司电子数据证明：在案冻结胡安、胡某乙、卜某名下银行卡内钱款，冻结胡安名下支付宝账户及下挂余额宝账户、微信账户、财付通账户内钱款的情况。
19.京公（网安）现勘[2016]400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在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信息网B座701室起获的被告人胡安使用的台式计算机勘验后发现，该电脑自动登录淘宝账号×××，点击登陆，显示该账号是胡安实名注册，点击绑定银行卡，显示绑定的是卡号尾号为6071的农业银行卡。点击登陆该电脑阿里旺旺账号，自动登录阿里旺旺账号“易林灭珠”，点击登陆该电脑阿里旺旺2013卖家版账号，自动登录阿里旺旺账号“林枫工作室”。此外，该电脑上安装了“YY”、QQ飞车等软件。该电脑的搜狗浏览器书签内存有胡安购买Q币的淘宝店铺信息。
20.工作说明证明：经侦查未发现被告人胡安作案时使用恶意程序等辅助工具，也未发现有其他人员协助其作案。
21.营业执照、支付宝注册信息及说明证明：合一公司的基本情况；合一公司的支付宝账户为×××，合一公司网站运营收入均通过该账户结算。
22.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合一公司报案及被告人胡安被抓获的情况。
23.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胡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胡安的自然情况。
25.被告人胡安的供述：其于2015年10月开办了淘宝店铺“林枫商务”，店铺掌柜“易林灭珠”是其淘宝账户×××@qq.com的昵称，店铺开始时经营一些小软件，帮人代充qq会员。2015年11月的一天，其浏览淘宝店铺后台时在客户关系管理的客户权益界面发现赠送优酷会员的板块。其赠送客户一个优酷会员卡，显示赠送成功但客户说没收到。其查询交易记录发现账户竟多出和赠送的优酷会员卡面额等值的钱。其用同样的方法又试了一次，发现账户上又多出等值的钱。其认定是系统错误，就频繁地重复操作，但有时系统也会扣其的钱。其就将自己的另一个淘宝账户×××@qq.com注册为买家，用自己的卖家账户×××@qq.com向×××@qq.com赠送优酷会员卡，尝试保证系统只给其打钱而不扣钱的方法。其多次尝试后发现每次批量赠送十张优酷会员卡的获利较大，系统也不会死机。后其就使用淘宝账户×××@qq.com向账户×××@qq.com和一些曾在其店铺购物的客户赠送十张优酷会员卡，优酷会给其的账户打1200元。其获得优酷的打款后马上转到账户×××@qq.com，避免系统扣款。其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反复进行同样的操作，利用系统漏洞窃取合一公司1300余万元。其在毕节时常用飞翔鸟网吧的电脑进行操作，后用其开办的“林枫工作室”的电脑操作，使用的电脑已卖了。其被抓前在成都市天府三街新希望国际B座701室用电脑实施盗窃。其非法所得还剩365万元左右，卡号尾号为1072的银行卡中有297万元，支付宝账户×××@qq.com中还有113760元，该账户的余额宝账户中还有50万元，QQ和微信账户中还有少量钱款。其通过卡号尾号为1072的农业银行卡提现约500万元，给了其父胡某乙五六十万元，给宋某30余万元买了个“副会长”，还给了其姐胡某甲、卜某、蓝某等人部分钱款；其花6000余元购买了一部iphone手机，给蓝某、彭某等朋友购买了iphone6S手机和苹果笔记本电脑，给工作室购买电脑等；剩余的现金都被其挥霍了。其经常带朋友到处玩，出入KTV等高档场所，都是其花钱。此外的钱款，其都用来购买Q币和Y币了，用Q币给QQ飞车、地下城与勇士、英雄联盟等游戏充值，购买游戏装备等。“YY”有视频直播节目，可以给主播送花等礼物，其买了约400万元的Y币，大多数送给80025频道了，40多个主播都送过礼物，其觉得这个频道有意思随便进的，送礼物没有报酬，是其自愿的。
对于被告人胡安的辩护人关于淘宝权益中心的系统漏洞诱发胡安的犯罪行为，胡安未将系统漏洞广而告之，扩大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胡安在发现淘宝权益中心的系统漏洞后，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内，实施盗窃行为10万余次，窃取被害单位合一公司支付宝账户内的钱款多达1308万余元，并挥霍了大部分的赃款，足见其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较大。被告人胡安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被害单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胡安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胡安所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胡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部分赃款赃物已追缴，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胡安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胡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31年4月24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款、物发还或变价后发还被害单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清单附后），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胡安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向 党
冻结、扣押款物处理清单
一、下列财产发还被害单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
1.被告人胡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全部钱款；
2.胡某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全部钱款；
3.卜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全部钱款；
4.被告人胡安名下支付宝账户×××@qq.com、×××@qq.com内的全部钱款；
5.被告人胡安名下天弘余额宝货币市场基金内的全部份额；
6.被告人胡安名下财付通账户×××、×××、微信账户×××中的全部钱款。
二、下列物品变价后发还被害单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
1.组装电脑十九台（无品牌，均为白色显示器，黑色主机箱）；
2.佛挂坠、项链、戒指（均为黄色金属）各一个、戒指（黄色金属带晶体状颗粒）一个；
3.苹果牌iphones手机一部（金色，型号A16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