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卫春，男，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女，汉族，1971年2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奎屯市。系李伟春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新疆奎屯市玛纳斯南路。法定代表人：何东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民，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奎屯市绿荷里-阿勒泰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卫春因与被申请人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新民申1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卫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杨凯、被申请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民、被申请人万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春申请再审称，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4号判决已生效，维护了其合法权益，但是，该判决对双方均没有争议的欠付工程款178769.27元漏判，目前该判决已向双方送达，只能通过再审予以纠正，现请求高院再审改判：1、市政公司增加给付李卫春工程款178769.27元，欠款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按照年利率5.58%计付，至债务付清时止；2、万森公司在欠付市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市政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市政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后，李卫春没有提起上诉，申请再审不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驳回。至于工程款的问题，是万森公司与李卫春对的帐，市政公司不清楚，市政公司的账户只有20000元没有结算。万森公司辩称，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在原一、二审期间均已陈述清楚，服从二审判决。李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4月15日，万森公司将其开发的奎屯市东绣苑小区3号楼住宅工程发包给了市政公司，市政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李卫春具体施工。该工程于2009年交付使用，后经审定，该工程造价为5325191.79元，市政公司及万森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尚欠784809.72元经多次索要未果。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判令市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27465.04元及欠款利息，万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奎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7月，万森公司将其开发的奎屯市东绣苑3号楼、5号楼住宅工程分别发包给了市政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市政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承接的上述工程均交给了市政公司一分公司项目经理李万吉负责施工。后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将上述工程又交由李卫春进行实际施工。2007年7月1日，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甲方）名义与李卫春（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市政公司交由其负责施工的奎屯市东绣苑3号楼包给了李卫春实际施工。协议：经济指标乙方承担工程全部税款并交公司管理费5%，劳保统筹费返回2.2%；付款执行业主与公司付款办法，每次建设方付的工程款，除留上交税款及管理费后分次付给乙方，留合同执行相应的回访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李卫春即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5号楼以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施工）。该工程于2008年10月28日竣工。经核定，工程总造价为5325191.79元。施工期间，万森公司直接给李卫春付部分工程款，庭审中，万森公司确认尚欠工程质保金159755.75元，工程尾款178769.27元，两项合计338525.02元。万森公司亦给市政公司付部分工程款，然后由市政公司扣除管理费后转付给李卫春。庭审中，市政公司确认尚欠李卫春工程款20000元，其所扣除的劳保统筹金114782.51元亦未退还给李卫春。另查明，万森公司直接向李卫春支付工程款时曾扣除代购钢材款155862.01元，但其未能举证代付钢材款的相关付款凭证。还查明，涉案工程虽于2008年10月竣工，但《工程审价报告书》是在2012年1月9日由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作出，经审定工程造价5325191.79元。奎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名义与李卫春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但李卫春实际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参照协议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森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与市政公司结算工程款，但万森公司却直接给李卫春支付工程款，视为对李卫春施工的认可，有直接向李卫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本案审理中，万森公司确认尚欠李卫春工程款178769.27元，质保金159755.75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的付款习惯，予以确认。万森公司主张垫付钢材款155862.01元应从李卫春工程款中扣除，但并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过该笔款项，对万森公司扣除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卫春主张万森公司支付155862.01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市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欠李卫春20000元工程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市政公司主张已返还的劳保统筹费应归其所有，因其未履行施工义务，与李卫春签订的协议中该笔款项有明确的归属约定，市政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劳保统筹费数额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该数额是多少，但对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奎屯分公司《工程审价报告书》均无异议，以其中《单位工程费用表》各部分劳动保险费（即劳保统筹费）合并计算为114782.51元，但李卫春主张113003.75元，鉴于李卫春主张的数额小于认定的数额，超出部分视为李卫春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市政公司应退还李卫春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关于李卫春主张利息问题，由于《工程审价报告书》是2012年1月9日为各方当事人所确认，工程造价以及与造价有关的质保金、劳保统筹费等才得以明确，在工程造价明确之前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故所有欠付工程款均应以该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较为符合实际，故确认利息支付为2012年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5.58%计算向李卫春给付。据此，奎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奎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卫春退付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给付欠款20000元；二、被告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卫春支付工程款494387.03元；三、上述一、二项判决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5.58%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四、驳回原告李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原告李卫春负担4904元，由被告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各负担3678元。市政公司、万森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市政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应追加合同相对方李万吉为被告参加诉讼；虽然与万森公司的结算中有劳保统筹费，万森公司实际并未支付，所以，李卫春无权得到此费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李卫春该项请求。万森公司上诉请求：双方诉争工程总造价5325191.79元，施工期间其已向李卫春及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986666.76元，尚欠工程款178679.27元和质保金159755.75元，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其支付李卫春494387.03元，导致其超付工程款，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李卫春并未出具其垫付材料款155862.01元的直接证据，更无证据证明有关材料用在了诉争工程的施工中，原审法院认定李卫春垫付材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给李卫春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万森公司和市政公司在未支付李卫春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支付李卫春工程欠款178679.27元及质保金159755.75元；第三项改判为：欠款本金178679.27元自2012年1月9日计算利息，质保金159755.75元自2013年10月29日计算利息。请求驳回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庭审中李卫春就利息的请求由61215.16元变更为欠款给付之日。二审庭审中，市政公司自愿放弃主张追加李万吉为本案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3号楼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10月28日、工程造价5325191.79元、质保金159755.75元、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市政公司就管理费、税金结算完毕后尚欠李卫春工程款2万元、万森公司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4986666.76元尚欠市政公司工程款178769.2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市政公司是否应将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退还李卫春；2、原审法院判决万森公司直接支付李卫春工程款494387.03元是否正确；4、万森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新建筹（2004）1号文件，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向劳保费用管理部门预交后列入施工合同价款中，在工程结算时计入成本。市政公司虽然与万森公司签订有建筑施工合同，但其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李卫春施工，并由李卫春与万森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李卫春与市政一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劳保统筹费由市政一分公司返回2.2％，因此市政公司主张劳保统筹费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站已经将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拨付给了市政公司，市政公司理应将该笔款项退还李卫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此规定，万森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市政公司工程款178769.27元范围内，对市政公司欠付李卫春的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审法院判决万森公司直接给付李卫春工程款错误。虽然讼争工程2008年10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万森公司使用且质量保修期已届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森公司仅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其应将质保金159755.75支付市政公司，而不能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李卫春。万森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现金和甲供材共计4986666.77元，对此市政公司与李卫春不持异议。现李卫春认为该付款中155862.01元的材料款是其本人支付的而非万森公司，并要求返还。因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森公司与李卫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该返还请求权与本案工程款结算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李卫春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万森公司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发包人应当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万森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施工合同的相对性万森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也应向市政公司支付。因此李卫春主张万森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关于利息给付期限，原审庭审中，李卫春主张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故原审认定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之日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9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二、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卫春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三、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合计335617.76元；四、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的利息，其中175862.01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159755.75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5.58%计付至债务付清为止；五、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奎屯市政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奎屯市政工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李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共计21197元，由李卫春负担15572元，由奎屯市政工程公司负担5257元，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卫春针对一审判决虽然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但是二审判决改变了一审判决对李卫春权利义务的判定，故本院对李卫春申请再审理由依法审查并无不当；再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工程款的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据卷中材料及庭审笔录反映，由李卫春实际施工的东秀苑小区3号楼工程造价为5325191.79元，已付款4986666.76元，尚欠338525.03元，即工程尾款178769.28元、质保金159755.75元，对于尚欠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数额，万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另，万森公司扣材料款155862.01元，李卫春提交证据证实此款系李卫春岳父付款，此款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李卫春提交结算单证实市政公司多扣管理费20000元。工程尾款、质保金、垫付材料款、多扣管理费合计514387.04元，为欠付工程款。二审仅判令市政公司给付李卫春工程款335617.76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李卫春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李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即：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二、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卫春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三、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合计335617.76元；四、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的利息，其中175862.01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159755.75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5.58%计付至债务付清为止；五、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奎屯市政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奎屯市政工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尾款178769.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按年利率5.58%计付至债务付清为止），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共计21197元，由由奎屯市政工程公司、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阿       丽审 判 员 艾尼瓦尔·阿合尼亚孜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