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未珍，女，汉族，1965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人诉讼代理人：吴桥石，男，汉族，1962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法定代表人：黄益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迪军，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谢未珍为与被上诉人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字第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未珍上诉请求：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1994年8月21日，芙蓉信用社法人代表邓立成来到王板桥煤矿，指明招聘在职会计，并写有招聘合同书，合同规定，只要上诉人不违反业务工作，可以工作到正常离岗退休为止。这是一个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上诉人按合同规定，连续工作12年，2006年5月被上诉人以信用社网络改革为由，不顾乙方意见，单方强行按临时代办员处理，12年一次性经济补偿9850元，上诉人不服，未领钱。2、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所有信用社的农村代办员都是农民招工，而上诉人的招工是信用社法人，单独找王板桥煤矿会计辞退在位会计招上来的。上诉人是一个无固定期限到正常离岗或退休的劳动合同工，并在1999年10月8日（银发（1999）335号）文件前于1994年8月21日独特招聘来的会计到2006年5月强行长期停工停薪，至今未得到任何处理，（银发（1999）335号）文件前5年时间作何解释？1999年（335）号文件规定：农村信用代办站、代办员要与信用社签订代办协议书，而上诉人从未与信用社签订过代办员协议书，而在“湴冲联站”持有四枚业务公章，独立全日制8小时上下班经营网点工作。上诉人不是文件规定的代办员，被上诉人强行欺压，依仗湖南省政府、涟源市政府两个控股单位权势，强行终止合同工劳动关系的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是94年的代办合同，谭小兵2006年到2009年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已经补偿了相关费用给他们，养老保险是他们自己办的，不是被上诉人办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2、由被告赔偿原告因未办理社保及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389070.5元，包括补发原告2006年5月至2017年2月止的补发工资283800元、赔偿原告信访、邮寄快件、车旅、资料损失费5920.5元、走访涟源、娄底、长沙、北京往返车旅资料费损失19350元、精神补偿8万元；3、由被告恢复原告工作，并责令被告为原告依法办理社保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4年5月，原告谢未珍进入原涟源市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芙蓉信用社担任蒎冲联站会计。1994年8月21日，芙蓉信用社（甲方）与原告谢未珍（乙方）签订了信用联站会计招聘合同书，双方约定：“一、招聘乙方实习试用期为一年，试用期满，如能积极工作，完成甲方交给的各项任务，服从领导，服从管理，则可续聘，否则随时解聘。二、乙方需交足职业道德保证金2000元整，甲方按一年定期利率计付利息，如在任期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则到退休或正常离岗时，甲方一次退回给乙方。三、乙方必须扎实工作，努力钻研业务，千方百计完成和超额完成甲方交给的各项任务，绝对服从甲方的领导和管理，自觉严格要求自己，秉公办事，模范执行各项金融纪律和政策，热爱本职工作。四、甲方必须关心乙方，工作上给予关心，业务上给予指导，大胆管理，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批评教育，使乙方成为业务精、思想好、群众信赖的金融工作者。……”自此，原告在该联站任会计直至2006年5月。在此期间，原告须遵守信用社制定的有关规章制度，每月领取200元，年底按业务量结算后领取提成。1995年、1998年原告被评为先进工作者，2004年原告被评为先进个人。1996年，原告参加了原涟源市农村信用社联站干部普训班进行培训。1999年10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1999]335号），该意见的主要内容为：“一、严格代办站设立条件……二、代办员的性质、聘用条件和程序。代办员的名称统一规范为‘农村信用社业务代办员’。农村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其办理业务的场所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营业机构……三、代办业务范围。代办员只能在核定的地域和业务范围内为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代办业务的范围一般限于农村个人储蓄业务……四、代办员管理制度和办法……代办员的报酬要根据成本核算的原则，按业务量和规定比例计提，利率变动后要及时进行调整……六、代办员的培训和奖惩。农村信用社要定期对代办员进行培训，组织代办员学习有关金融法规和业务知识……对在支农服务和促进农村信用社业务发展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代办员可给予必要的精神和物质奖励……”。2007年6月30日，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注册成立，其由原涟源市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27家农村信用社合并组建而成，原有债权、债务由其承继。2016年12月21日，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5月，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按照《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全省农村信用社代办站撤并工作的通知》（湘信联办[2006]35号）的文件精神开展代办站撤并工作，发出《关于对原信用代办站业务代办人员有关补贴的通知》（涟信联发[2006]45号），就终止原信用代办站代办员身份及解除代办业务关系制定了具体的补贴标准，并与大部分代办员签订了《代办业务补贴协议书》，发放了补贴款。但原告未签该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明确了代办员（乙方）原在信用社（甲方）的委托下在信用站从事代办业务，现双方的委托代办关系因信用站的撤并而终止。2006年5月，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通知原告打移交，不再安排原告上岗。原告不服，未领取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支付的补贴款。2009年8月17日，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出《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印发的通知》（涟信联发[2009]72号），对原信用站代办员终止身份后，根据代办员在信用站代办业务年限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为按年计算（未满一年的按月计算），即1992年5月至1995年12月按每人每年补偿300元；1996年1月至2006年5月按每人每年补偿900元。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据此与大部分代办员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在前述《代办业务补贴协议书》中确定的补贴款基础上补发了补偿金。但原告未签该协议书。根据该办法，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计算原告的代办年限自1994年5月起至2006年5月止，共计144月，补偿金额为9850元，并通知原告领取，原告不服，至今未领。2009年10月27日，原告谢未珍作为申请人，以原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被申请人，向涟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1、请求裁令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和支付工作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等费用；2、申请人的工作年限和相应补偿应从1994年开始算至2009年被下文终止时止；3、被申请人应补发申请人2006年5月至2009年8月的工资。”2010年1月12日，涟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涟劳仲案2009字第155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以原、被告的劳动争议属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之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并未立案受理。2010年1月22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原告提交的《请求中院责令涟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此案的报告》上批复：“请涟源法院接待处理。”之后，原告找娄底市人大常委会等单位上访。另查明，原告谢未珍系农业户口，招聘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变更户口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二、如原、被告的劳动关系成立，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三、被告是否应补发原告2006年5月至2017年2月止的补发工资283800元、赔偿原告信访、邮寄快件、车旅、资料损失费5920.5元、走访涟源、娄底、长沙、北京往返车旅资料费损失19350元、精神补偿8万元，共计489070.5元；四、被告是否应当恢复原告的工作，是否应当责令被告为原告依法办理社保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双方签订了聘任合同，系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系代办员，双方系委托代办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签订了信用联站会计招聘合同书，但该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的身份关系、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等必备内容。原、被告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还要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来判断。本案中，农村信用社是为筹集支农资金、改善支农服务、促进农村经济发展而设立的金融机构，是我国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经营活动应受金融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当时的金融行政主管部门于1990年10月12日下发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银发[1990]251号)，以及1999年10月9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银发[1999]335号）均系针对农村信用社的历史及现状，为推进农村金融改革，规范农村信用社管理而制定的政策性文件，属部门规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上位法并无抵触，虽然其先后于1997年9月15日及2007年7月3日废止，但在废止前对农村信用社的经营活动仍有约束力，可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关系性质的法律依据；其次，参照《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关于农村信用社由中国人民银行委托中国农业银行领导和管理之规定，及1991年7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发布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五条关于信用社根据农村经济发展的需要及自身的能力，按照方便群众、经济合理、便于管理、保证安全的原则，因地制宜地设置分支机构和代办机构。分支机构的形式有信用分社、储蓄所或服务点；代办机构为信用站之规定，原告工作的地点即原芙蓉信用社的蒎冲联站，系代办机构。原告在被告的代办机构从事会计工作，虽然要接受一系列管理制度的约束，但这些制度均系金融机构为规范经营行为，强化监管责任制，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而制定的，具有明显的行业特殊性，不能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且参照《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农村信用社实行合同制用工制度，其职工的招收和管理由中国农业银行会同国家劳动人事部门具体制定，故可以认定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原芙蓉农村信用社招收职工，并不具有完全的用工自主权，被告在业务上对原告进行管理、指导，但未将原告纳入单位用工人员编制管理，原告的身份其实质仍为代办员；再次，参照《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农村信用社实行员工等级工资制度，其工资总额按照农村信用社的经营状况实行浮动，而原告的计酬方式与受聘年限长短、职务级别无关，故原告领取的报酬在性质上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存在本质区别；第四、原告被聘为代办员后仍是农村村民身份，说明被告不为原告解决户口、粮食关系，原告也不在信用社内部享受调动、晋职升迁或晋级、调资等任何待遇。对于做出突出贡献的代办员，信用社发放荣誉证书进行表彰，目的在于鼓励受委托人办理业务，不能因此而改变双方委托关系的实质。综上所述，原告于1994年5月受聘进入原芙蓉信用社的代办机构至2006年5月期间，接受被告的委托，以被告的名义代办相关金融业务，根据业务量计提报酬。以上情形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现原告要求确认1994年5月至2006年5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对于争议焦点二、三、四，因原、被告劳动关系不成立，故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1月12日，涟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不被受理，1月22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批复，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限未超过15日，即未超过诉讼时效。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未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谢未珍向本院提供了三份新的证据。证据一、乡镇企业职工养老金保险证编号91-0035。拟证明谢未珍被被上诉人招聘前是乡镇企业职工并单位为谢未珍办理三百元养老保险。证据二、租房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为劳动者租用的办公场所。证据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银发251号）。拟证明是招聘合同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明三只能证明上诉人是一个代办员，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份：证据一：《农村信用合作社财务管理实施办法》通知。拟证明代办的手续费是预支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谢未珍并不是代办员，这份证据跟谢未珍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可以作证据使用，但证明事实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其证据综合分析。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招聘合同，上诉人身份有别于其他信用社代办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委托代办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招聘合同书，但该合同上对于双方的身份关系、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如何计算、如何支付劳动报酬等内容均没有进行约定，该合同欠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需要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事实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加以审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代办机构从事会计工作，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诉人纳入员工编制管理，也未为上诉人解决户口、粮食关系等，上诉人的身份性质仍为代办员。1999年10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1999]335号），将“代办员”的名称统一规范为“农村信用社业务代办员”,并规定农村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只能在核定的地域和业务范围内为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代办业务范围一般限于农村个人储蓄业务，其报酬根据成本核算的原则，按业务量和规定比例计提。该法规虽然于2007年7月3日废止，但在废止以前对农村信用社的经营活动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关系的法律依据，同时2000年5月26日，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国税发[2000]101号），该实施办法将信用社支付给“代办储蓄和收贷业务的单位和个人的手续费”列为“手续费支出”，计入信用社的经营成本，其中代办储蓄手续费主要用于“支付代办储蓄劳务费、对代办人员的表彰、奖励以及按规定支付的其他费用”，结合上诉人领取报酬的方式，也是根据业务量计提报酬，不与受聘年限、职务级别等挂钩，其性质有别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生工资。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审 判 长  李云霞审 判 员  陈和发代理审判员  戴竹叶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宇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