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华，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女，汉族，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吉星、侯月月，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峰，男，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永、武英林，上海市傅玄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华、崔玉因与被上诉人杨书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初字第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峰，上诉人崔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吉星，被上诉人杨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永、武英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书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杨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书峰述称其向上诉人杨文华出借款项的观点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杨文华与被上诉人杨书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杨文华、被上诉人杨书峰二人之间系同族爷孙关系，被上诉人杨书峰曾经向案外人渑池县隆鑫公司出借过部分资金，案外人渑池县隆鑫公司作为债务人为被上诉人杨书峰出具过有效的借款凭证。一方面上诉人杨文华未经手办理被上诉人杨书峰的资金款项，另一方面上诉人杨文华与案外人渑池县隆鑫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或者商事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杨书峰与案外人渑池县隆鑫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同上诉人杨文华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杨书峰仅凭数张手写借条而没有取款、转款、入账等关联证据佐证便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杨书峰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及原审法官曾向被上诉人发问过杨书峰出借资金合法性来源、出借款项的具体数额、个人工作单位及收入标准等关联性问题，被上诉人杨书峰当庭分别做出款项大部分来自于其岳父岳母并由他们出借、个人出借38000元、系渑池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民警等回复,庭审笔录有记录。被上诉人自认其与上诉人仅存在38000元的借款，对于38000元之外的诉求存在权利瑕疵，且被上诉人杨书峰未申请其岳父岳母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在无法核实本案债权债务的情形下即作出判决，混淆了本案诉讼主体、有效债权标的与债权组成等特定客观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杨文华、被上诉人杨书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崔玉为上诉人杨文华的前妻，不论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不能追究崔玉的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杨书峰认可是将个人的资金出借给了案外人渑池县隆鑫公司，其债权债务与杨文华、崔玉二人无关，该行为是被上诉人杨书峰有效的处分行为，被上诉人杨书峰的诉讼目的不外乎是将其与第三方的债务，通过虚构事实、恶意诉讼的方式转变为杨文华与崔玉对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杨书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文华与被上诉人杨书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情形。结合本案案由，原审法院应当依据而不是回避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具体规定的适用，该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对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借贷事实的发生、虚假民事诉讼等方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杨文华、崔玉对被上诉人杨书峰主张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且不认可，原审法院未依法对双方诉争债权的真实性、有效性作出明确，避重就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情形。综上，上诉人杨文华与被上诉人杨书峰之间并未发生实际借款，被上诉人杨书峰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书峰诉讼请求，崔玉不承担债务偿还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书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杨书峰向杨文华出借款项与事实不符，借款未实际发生。杨书峰为证明借款事实，仅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五份现金借条、2014年7月29日欠条一份及两份银行交易凭证，案外人向杨文华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杨书峰无权基于案外人转款向杨文华主张债权。上述两笔银行交易凭证与借条不能一一印证，系杨书峰伪造债权，通过案外人汇款记录拼凑债权，60万元债权并未实际发生。杨书峰提供的借条均显示为现金，无任何支付凭证，也未能提供其取款记录，表明其并未向杨文华实际提供借款。而前期97万借条也与130万元的欠款不符。二、杨书峰将款项存在担保公司追求高息，杨文华仅仅是担保人，而作为担保人杨文华的前妻崔玉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书峰与杨文华系亲戚关系，通过杨文华介绍，杨书峰将款项存在担保公司追求高息，杨书峰与杨文华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主债务人为担保公司。2014年7月29日的欠条，是在担保公司倒闭后，杨书峰向杨文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出具的。杨文华仅仅为债务保证人，崔玉作为杨文华的前妻，对杨文华个人对外担保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上诉人崔玉与杨文华分居多年，杨文华单方面举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崔玉不应对杨文华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崔玉与杨文华因感情不和，两地长期分居处于协商离婚状态，对于杨书峰与杨文华的债务不知情更未参与。杨书峰一会声称杨文华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一会声称杨文华借款理由为用来偿还在郑州的购房款和车贷及子女在郑州的入学费用，理由前后不一，且与事实不符，真实性存疑。而且在2013年12月8日杨文华写下“2013年12月9日到郑州办理手续”的离婚承诺后，杨书峰与杨文华之间在无真实支付证明的情况下，产生总金额高达60万元的借据，杨文华与杨书峰为亲戚关系，不排除虚假债务可能。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杨文华与上诉人崔玉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杨书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二、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理由均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杨文华称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杨书峰向案外人渑池县鑫隆公司出借，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并非单一的借条，而是由杨文华本人在不同的时间点出具的五张借条，借条是由杨文华手写、签名，借条出具的时间及数额与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与数额一致，能够证明杨文华并非一次，而是多次从杨书峰处借款事实。并且，本案一审证据还有杨文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手写条，系杨文华本人在此出具的欠条和还款承诺，是对之前发生借款、收到借款以及未还借款数额的进一步确认，证明杨书峰是与杨文华发生的借款关系，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案外人渑池县鑫隆公司。杨文华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手写条之后，又以其车辆冲抵借款33万元，并将相应数额的借条收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五张借条主张的剩余未还款数额，与杨文华在手写条中确认的总数额减去以车辆冲抵借款后的数额一致，完全能够证明并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全案证据，均与渑池县隆鑫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杨文华称其仅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该主张系上诉人为逃避偿还借款的责任而断章起义、歪曲事实作出的狡辩。上诉人杨文华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手写条内容清晰显示“共欠杨书峰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保证于2014年11月29日还清。”。该手写条内内容是确认未还款数额和承诺还款的计划，杨文华在落款处所写的“保证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为主债务提供保证或担保责任的“保证人”或“担保人”，而是杨文华在主文中称其“保证于2014年11月29日还清80—100万元”，故于落款处随机书写为“保证人”，该处的“保证人”与法律定义上的保证人有根本不同。而且，法律定义上保证人并非孤立存在的，必然随附有主债务人，而上诉人只是一味辩称其是保证人，却不能说明其为之提供担保的主债务人，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还存在有以杨文华作为保证人的主债务人。再次，涉案借款均形成于上诉人杨文华与崔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该项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诉人崔玉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杨文华办理离婚登记后还频繁发生着经济往来，期间还发生了崔玉与杨文华共同到被上诉人配偶杜雯娜的工作单位对杜雯娜及其妹妹进行辱骂、殴打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于二上诉人在夫妻一方对外存在大额借款且未偿还情况下办理离婚登记的真实意图不做评价，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崔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杨书峰与上诉人杨文华原系好友及远亲关系，杨文华和崔玉完全具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但二人一直拖欠不还，并且办理了离婚登记。而因为催还借款的事情，崔玉与杨文华一并到被上诉人媳妇杜雯娜的工作单位对杜雯娜及其妹妹进行辱骂、殴打，崔玉也因此被渑池县公安局处以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崔玉对被上诉人媳妇杜雯娜造成的人身损害，已经另案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杨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借款97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文华向原告杨书峰借钱，2013年8月28日，彭爱云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杨文华转账9.8万元，原告杨书峰称又向被告支付现金10.2万元，被告杨文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书峰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013年10月16日，被告杨文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书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3年11月18日，被告杨文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书峰现金柒万元整（70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杜建民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杨文华转账38.8万元，原告称又向被告支付现金1.2万元，被告杨文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书峰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2014年1月2日，被告杨文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书峰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014年7月29日，被告杨文华向原告出具手写条一份，载明：“共欠杨书峰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保证于2014年11月29日还清80-100万元。剩余30万元阳历年前还清。保证人：杨文华。”后被告向原告偿还33万元，剩余借款本金97万元未偿还，原告诉至该院，遂成本案纠纷。另查明，被告崔玉与被告杨文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文华仍欠原告借款本金97万元，该事实有原告杨书峰提交的证据在卷为凭，且能够相互印证，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杨文华关于该借款系原告与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无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杨文华在收到借款后，应向原告偿还借款，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本案中被告杨文华并未对此举证。故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杨文华偿还借款97万元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二被告于2014年2月21日登记离婚。本案的借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婚姻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认为以被告杨文华个人名义对原告杨书峰所负的97万元债务应当按照被告崔玉和被告杨文华的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崔玉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崔玉的辩称，因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书峰偿还借款97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崔玉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被告杨文华、崔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文华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在2013年下半年，其在隆鑫租赁公司上班时看到杨书峰向公司送过现金。被上诉人杨书峰对该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证人出庭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新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并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上诉人崔玉提交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借贷由杨文华向公安机关报案，有真正的债务人赵毅，该报案已经立案；赵毅设立的渑池县隆鑫公司，以投资各种项目的名义从各处吸纳资金，现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被上诉人杨书峰发表质证意见称：受案回执属于杨文华与案外第三人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债务人杨文华应当偿还债务。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书峰提交证据如下：在2014年10月14日杨书峰向杨文华出具收条一份，原件由杨文华保留，证明杨文华将其奥迪车一辆抵偿给被上诉人杨书峰，后被上诉人向杨文华出具收条，并还有97万元未还清；奥迪车辆的过户信息，证明2014年9月15日杨文华将其奥迪车冲抵给被上诉人的弟弟杨科峰，该事实一审中已向法院说明。上诉人杨文华质证认为：对2014年10月14日的收条认可，奥迪车冲抵账认可。上诉人崔玉质证认为：2014年10月14日的收条没有原件，对奥迪车抵账也不知情。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杨文华向杨书峰出具的五张借条、相关转款凭证以及2014年7月29日杨文华向杨书峰出具手写条载明“共欠杨书峰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保证于2014年11月29日还清80-100万元。剩余30万元阳历年前还清。保证人：杨文华”的内容，且上诉人杨文华对2014年10月14日33万元的收条认可，系奥迪车冲抵33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并据实认定借款数额为970000元进而判令杨文华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又因杨文华与崔玉原系夫妻关系，而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崔玉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以证明其存在不予承担还款责任的特殊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并判令崔玉对杨文华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文华上诉称，其与杨书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崔玉上诉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虚假债务可能，其不应对杨文华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对此，根据民事案件优势证据原则，其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崔玉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杨文华、上诉人崔玉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杨文华、崔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宋江涛审判员  樊汴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