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2008年2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学生，住铁岭县。系被害人李某3长子。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80年7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农民，住铁岭县镇西堡镇东果园村*组**号。系被害人李某3妻子、上诉人李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54年12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农民，住铁岭县。系被害人李某3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汉族，1952年5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农民，住铁岭县。系被害人李某3母亲。诉讼代理人任育德，辽宁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华，男，汉族，1938年10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铁岭县。2016年4月19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崔修滨，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李某1、李某2、任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辽1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辽刑终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新审判。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辽12刑初21号刑事�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及被告人张文华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案件全部卷宗移送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审查。通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讯问上诉人张文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张文华与被害人李某3（男，殁年36岁）在铁岭县镇西堡镇东果园村两家房屋北侧责任田交界处，因地边界问题发生争执。张文华手持铁镐击打李某3头部数下，致李某3当场死亡。案发后，张文华服用大烟水欲自杀，后经家人劝说委托其子张某1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在张文华家中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3系生前头部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因被告人张文华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文华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被害人李某3的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上诉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张文华死刑，同时依法追究张某1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赔偿经济损�人民币20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直接证据不完备，现有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上诉人张文华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张文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定罪处罚。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张洪斌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12时30分，铁岭县镇西堡镇东果园村村民张某1向铁岭县公安局镇西堡派出所所长张洪斌报警，称当日12时许，其父亲张文华在其家后院责任田与邻居李某3发生冲突并用镐头击打李头部数下致李当场死亡。接警后值�民警赶赴现场，在张文华家中将张抓获。张文华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2.证人张某1（张文华儿子）证实，2016年4月19日8时许，我和妻子李某4到东果园村我父亲张文华居住的房子取播种机去我家地里种地。11时40分左右，因播种机坏了，我和李某4回到我父亲家。之后，李某3隔着墙头问我“大姐夫，后院那块地咋整？”我说“不管谁种，你愿意种你就种。”这时候我父亲从屋里出来跟李某3说“那块地我就不让你种。”我就说他几句，让他进屋了。12时许，我给李某6打电话说去修播种机。到李某6家几分钟以后，李某3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不让他种地，我说等我回去解决。十多分钟后，李某4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与李某3在房后打起来了。我和李某6说不修了，他开车送我回的家。到家后，我告诉李某6和张某2去看李某3情况，我父亲这时要推车走，说去上吊，说用镐打李某3好几下。李某6、张某2看后回来说人不行了。我立刻给镇西堡派出所张洪斌所长打电话报案，让我父亲别走。之后，警察来把我父亲控制住了。我父亲与李某3因为两家后院责任田地界问题产生矛盾。案发后，是我让我叔伯弟弟张某5俊去告诉李某3妻子刘某1消息的。3.证人李某4（张文华儿媳、张某1妻子）证实，2016年4月19日，我和张某1回村里种地。中午时机器坏了，张某1去李某6家修机器。12时许，我在房后遇到张文华，他手拎镐头往回走说“打死了”。当时我没在意，后来我婆婆董某瘫跪在我面前说“老头儿可能给李某3打死了”。我这才跑到房后，看到李某3趴在我家地与他家地的交界那一动不动，就给张某1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李某6送张某1回来了。张某1告诉李某6和当时路过的张某2去看看李某3被老头儿打啥样，他俩回来说李某3死了，张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张文华是用家里的镐头打死李某3的。4.证人董某（张文华妻子）证实，2016年4月19日12时许，我因为有病在家里躺着，张文华进屋说“我跟李某3干起来了，他骂我，我给他打死了。”我听后就去后边看，走到半路犯病了，就回屋劝张文华别着急，他说他喝了大烟膏，我就告诉儿媳李某4了。大伙抢救我时，张文华说“赶快报警”，张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张文华说是因为地界的事用镐头打的李某3。案发地点是东果园村我家房后地里。5.证人刘某1（李某3妻子）证实，2016年4月19日中午，我在地里干活，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找到我，说我丈夫死了。我跟他回到家，在房后石头堆那看见李某3躺着不动，满脸是血，我喊他也没动，我就哭了，回屋了。李某3案发时用的电话号码是137××××9156。6.证人李某5（东果园村村民）证实，2016年4月19日中午，我等车去铁岭，11时30分的车没赶上，坐12时10分的车走的。我等车时看见李某3在自己家院里隔墙和张文华吵，张文华儿子张某1说“别吵了，就那两根破垄。”然后开四轮农用车走了，张文华和李某3还吵呢。当天是张某1先到的家，然后张文华打完牌回到家。7.证人王某（东果园村村民）证实，我家对面是李某3和张文华家。2016年4月19日11时许，我在家门口坐着，看见李某3和张文华在家院子里隔着墙吵吵，之后我去隔壁家坐着，出来时警车都到了。8.证人李某6（东果园村村民）证实，2016年4月19日12时许，张某1给我打电话要来修播种机，几分钟后张某1开四轮农用车带着播种机来了。过了几分钟，张某1接个电话，内容可能是因为地边界的事。第一个电话挂后又来个电话，之后张某1跟我说“我爸给李某3打死了”。我开车送张某1回的家。进院后，张某1让我和路过的张某2去房后看看李某3。我俩在房后看到李某3侧着倒在地里，我摸李某3手腕，发现没有脉搏了，回来告诉了张某1，他就报警了。当时张文华要去山上自杀，我告诉张某1家人看着点他。9.证人张某2证实，2016年4月19日12时许，我去张文华家西院送东西，看见李某6开面包车拉张某1回来。李某6在门口喊我说出事了，张某1跟我说张文华可能把李某3打死了。之后，我和李某6发现李某3躺在张文华家北边地头石头堆那，我俩就告诉张某1说李某3死了，赶紧报警，张某1说报完警了。张文华是我亲大爷。10.证人张某3（东果园村医生）证实，2016年4月19日12时45分，张某1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张文华和李某3打架了，我到张某1家，看见警察已经到了，到后院现场，见李某3已经死亡。11.证人张某4（东果园村村民）证实，2016年4月19�中午12时许，我看见一群人从张某1家后院出去往李某3家地头走，说李某3让张文华用镐头打死了。12.证人李某7（东果园村村民）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我和张文华、刘某2、李某8在村部对面小卖店打扑克，我们打了两锅扑克，玩到11点半快12点时不玩了，之后都回家了。张文华打扑克过程中及回家前没接电话，没有什么反常。证人李某8、刘某2亦能证实同张文华一起打扑克的过程。13.铁岭县公安局（铁）公（刑）勘[2016]0419-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铁岭县镇西堡镇东果园村张文华家与李某3家责任田交界处附近可见李某3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位，上身蓝色牛仔服左上襟及左袖有大片血迹。尸体头及左臂附近地面可见面积45cm×20cm褐色斑迹，尸体东北侧地面可见绿色胶手套，尸体南侧距脚230cm可见一铁锹。张文华家北侧门厅东侧�外侧可见一木柄镐头，镐头上有6cm×6cm褐色斑迹。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搞头、铁锹、手套、尸体头部附近血泊血迹、李某3尸体血。14.提取笔录证实：（1）2016年4月19日16时36分，侦查人员在张某1家北侧门厅东侧门外侧提取的一把镐头金属部分上有褐色斑迹；（2）2016年4月19日14时1分，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李某3尸体头部附近地面血泊血迹；（3）2016年4月19日15时50分，侦查人员在殡仪馆提取李某3尸体血样；（4）2016年4月19日17时15分至2016年4月19日17时27分，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李某3被害时所穿蓝色牛仔服上衣。15.辨认笔录证实：（1）2016年5月20日，张文华对其杀害李某3的作案现场进行指认，指认出两家责任田交界处附近为其作案地点。（2）2016年8月3日，经张文华、张某1、李某4混杂辨认，张文华辨认出作案工具铁镐；张某1、李某4辨认出作案用铁镐为张文华自家铁镐。16.铁岭县公安局（铁县）公（刑）鉴（法医）字[2016]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3系生前头部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17.铁岭市公安局（铁）公（刑技）鉴（DNA）字[2016]032号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李某3血样”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标记有“现场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标记有“镐一把”字样物证包装袋内镐头上表面暗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79×1025。铁岭市公安局（铁）公（刑技）鉴（DNA）字[2017]044号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李某3蓝色牛仔服一件”字样物证包装袋内蓝色牛仔服上检出人血，与标记有“李某3”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的褐色斑迹，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7×1025。18.关于李某3成伤机制的法医会检意见证实：死者李某3后头部、右耳廓及右颈部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镐头反复打击可以形成。左某廓、左某前、左颞部、左额部、左眉弓、鼻背左侧、左颧部挫擦伤符合与表面粗糙、具有棱边、质地坚硬物体相互作用所致（与现场头部下方石头接触可以形成）；未发现死者李某3有厮打伤及防卫抵抗伤等。19.铁岭县中心医院病历证实张文华服食鸦片后到铁岭县中心医院救治情况。20.铁岭县镇西堡镇东果子园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016年4月19日张文华和李某3打架地点的田地是集体所有。21.通话记录、证实材料证实：（1）2016年4月19日12时0分18秒，15724350066号码电话（张某1手机）主叫15241082948号码电话（李某6电话）；（2）2016年4月19日12时14分24秒，15724350066号码电话（张某1手机）被叫137××××9156号码电话（李某3电话），通话时长156秒；（3）2016年4月19日12时22分28秒和24分5秒，15724350066号码电话（张某1手机）被叫15841080665号码电话（李某4电话）；（4）2016年4月19日12时30分47秒，15724350066号码电话（张某1手机）主叫13941053558号码电话（张洪斌电话）。2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文华及被害人李某3的自然情况。23.上诉人张文华供述：我和李某3家挨着，两家地头有一块地，村里没给分，但我们都想种，因为这事以前发生过争吵。2016年4月19日12时许，我回到家，看见张某1在修播种机，之后他去找李某6修了。案发当时，我在家后院收拾地，看见李某3拿铁锹往我家地里扬垃圾，我过去说“你别往我地里扬”，他说“这地不是你的”。我说“这也不是你的地”。李某3就开始骂我，我也骂他。李某3用铁锹拍我屁股两下，他没太使劲，我也没疼。他拍完我说“你想咋的”，我说“我想打你”。李某3就把头伸过来说“你打我试试”，我举起镐头打李某3头部右耳处，将他打倒，接着又打他四五下，这期间李某3一直没反应。然后我回到屋，跟我老伴说了这事，我去东屋将自己去年种的大烟膏泡水喝了，然后推自行车想去自杀，我儿子张某1回来给我拦住，说“你走了不给我坑了吗”。我说“那你报警，我不活了。”然后我就回屋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打完李某3，把镐头放在房屋后面台阶上了。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因张文华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6729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相关民事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某1、刘某1、李某2、任某及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张文华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文华死刑，同时依法追究张某1的刑事责任，以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直接证据不完备，现有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的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权，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华因农村土地纠纷，持镐头连续击打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文华作案后委托其子代为投案，并在家中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文华应对其犯罪行为致上诉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李某1、刘某1、李某2、任某提出请求张文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诉人所提应赔偿人民币200万元，除丧葬费外，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张文华有自首情�，且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对张文华提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文华辩护人所提“张文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定罪处罚”辩护意见，经查，张文华因琐事持镐头连续击打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下，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魏宏�审 判 员 于 法 库审 判 员 侯 占 权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 金 辉书 记 员 祝 敏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