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娴，女，1964年9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钟华（王娴之子），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娴因与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陈洋参加的合议庭，并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娴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上诉人家乐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娴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17日，王娴在家乐福公司下属的双井店购买了东来顺酱牛肉11袋、东来顺酱牛腱15袋，共计1397元。购买后发现上述商品配料的添加剂部分包含焦糖色，而根据相关的国家标准，焦糖色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酱卤肉制品。因此王娴认为家乐福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家乐福公司应当支付十倍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家乐福公司退还王娴货款1397元并十倍赔偿13970元；2、家乐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家乐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家乐福公司不同意王娴的诉讼请求，涉案商品实际上并未将焦糖色作为添加剂使用，并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王娴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法院驳回王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和2015年4月17日，王娴在家乐福公司双井门店购买东来顺酱牛肉11袋（单价52元）、东来顺酱牛腱15袋（单价55元），共计1397元。其中东来顺酱牛肉的外包装袋的配料部分标明“…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焦糖色、卡拉胶、复配磷酸盐、牛肉香精、D-异抗坏血酸钠、复配肉制品着色剂、亚硝酸钠）”，东来顺酱牛腱的外包装袋的配料部分标明“…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焦糖色、卡拉胶、复配磷酸盐、D-异抗坏血酸钠、复配肉制品着色剂、亚硝酸钠）”。两种商品的外包装上均标注“产品标准号：GB／T23586-2009”，制造商均为鄂温克旗伊赫塔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赫塔拉食品公司）。一审诉讼中，王娴向法院提交了东来顺酱牛肉11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6袋、2015年1月2日的2袋、2015年2月6日的3袋），东来顺酱牛腱14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的1袋、2014年12月24日的5袋、2015年1月1日的3袋、2015年1月9日的4袋，另有一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具体月和日较模糊），还有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东来顺酱牛腱包装袋一个，无实物。家乐福公司对上述商品实物及包装袋进行核对后，仍交还王娴处保存。一审诉讼中，家乐福公司主张涉案商品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并向法院提供伊赫塔拉食品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北京市食药监局开发区分局关于东来顺酱牛腱等产品有关情况协查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函》）各一份用以证明其主张。《回复函》中写明：“1、伊赫塔拉食品公司生产过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生产日期2015／01／11净含量：200g）、东来顺老汤浓香酱牛肉（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东来顺秘制醇香酱牛腱（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2、检查中未发现该企业在上述食品配料中添加了添加剂焦糖色，上述产品包装食品配料中焦糖色为误标”。王娴对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GB／T23586-2009对应的标准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酱卤肉制品》，其中第5.2.2条“理化指标”中规定“食品添加剂应符合GB2760规定”。GB2760-2011对应的标准名称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其中附录A部分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焦糖色（加氨生产）、焦糖色（普通法）、焦糖色（亚硫酸铵法）的使用范围均不包括酱卤肉制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王娴提供的购物小票及发票，可以认定其在家乐福公司双井店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使用食品添加剂”。本案中，涉案商品的配料表中将焦糖色明确标识在食品添加剂一项内，家乐福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但其向法院提供的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中只针对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生产日期2015／01／11净含量：200g）、东来顺老汤浓香酱牛肉（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东来顺秘制醇香酱牛腱（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三种商品进行了说明，而王娴在本案提交的商品中，只有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6袋东来顺酱牛肉和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5袋东来顺酱牛腱属于《回复函》说明的范围，其余商品并未在内，因此对于其余商品，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因此其向王娴销售的该部分商品违反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要求，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王娴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还该部分商品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家乐福公司向王娴退还货款同时，王娴应当将相应商品退还家乐福公司，但王娴提交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东来顺酱牛腱包装袋一个，因无实物，相应金额应从退还货款中扣除，但王娴仍应将该包装袋退还家乐福公司，十倍赔偿家乐福公司仍应支付。综上，王娴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娴货款七百五十五元；王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东来顺酱牛肉五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日的二袋、2015年2月6日的三袋）、东来顺酱牛腱九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的一袋、2015年1月1日的三袋、2015年1月9日的四袋，另有一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具体月和日较模糊）、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东来顺酱牛腱包装袋一个；二、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娴八千一百元；三、驳回王娴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娴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依照《回复函》错误认定部分食品没有添加焦糖色，出具《回复函》的行政机关在没有对涉案食品进行检测的情况下，仅靠现场检查就主观臆断涉案食品没有添加焦糖色，显然依据不足。王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1397元，赔偿13970元，判令家乐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家乐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王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涉案产品没有添加焦糖色，也没有违反国家标准。《回复函》由行政机关出具，在出具该函前行政机关也进行了详细调查，该函的形式和内容没有任何问题。家乐福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家乐福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未使用焦糖色作为添加剂，涉案食品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家乐福公司对产品是否违反规定不具备判定的专业能力和资质，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认定其违法。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对出售的产品仅能进行形式审查，要求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具有技术监督部门的专业技术能力，在进货时对产品是否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符合每一种标准进行判定，既超出销售者的能力也超出销售者的权限，更是完全脱离经营实际和法律规定的要求。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第27条及第36条的规定，作为销售者的家乐福公司仅需对产品进行形式审查，家乐福公司亦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形式审查范围之外的内容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应由生产者自行承担责任。家乐福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娴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王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涉案产品确实添加了焦糖色，外包装上也明确标示了。二、《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食品经营者应按《食品安全法》规定采购食品，家乐福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二审诉讼中家乐福公司向本院提交鄂温克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经过对原材料库房、原材料进货情况、领料情况、生产工艺等多方面检查，未发现有食品添加剂“焦糖色”，产品中出现的“焦糖色”属于酱油带入及糖类经加热产生美拉德反应所致，并非直接添加，且我局给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回复的回函是经过核实检查，真实有效的。家乐福公司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产品中的焦糖色并非直接添加，而是酱油带入或者是化学反应所产生。王娴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认为上述证据出具时间在其购买涉案产品一年后，且仅是对原材料进货渠道进行说明，没有对产品成分进行鉴定，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涉案产品没有添加焦糖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王娴提供的购物发票、商品实物及商品照片、GB／T23586-2009标准和GB2760-2011标准、（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599号判决书，家乐福公司提供的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真食品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酱牛肉和酱牛腱的《检验报告》各一份、伊赫塔拉食品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回复函》认定生产日期标示为2014年12月24日的东来顺老汤浓香酱牛肉、东来顺秘制醇香酱牛腱包装食品配料中焦糖色为误标，其未发现上述食品配料中添加了添加剂焦糖色。王娴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回复函》系食品药品监管部门依职权出具，且未被撤销，王娴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乐福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产品均未添加添加剂焦糖色，但涉案产品外包装均在配料的食品添加剂部分标示了含有焦糖色，除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回复函》中认定未添加的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涉案产品亦未添加添加剂焦糖色，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亦未认定涉案产品未添加添加剂焦糖色，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乐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仅负有对涉案产品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时应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还应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查验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了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王娴负担39元（已交纳），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娴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