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詹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琳，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英，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钟红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儿，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哲师，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德俊公司向广装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134503.4元；3.判令德俊公司向广装公司赔偿损失违约金583577.6元；4.判令德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主要条款：1.第五条5.4约定：“德俊公司或德俊公司的受托方无法按合同及订单要求进行供货，将视为违约，广装公司有权向第三方厂家订货，并按本合同违约责任第一条向德俊公司追究违约责任”。2.第七条7.1约定：“德俊公司根据《批次供货订单》上的时间负责将货物运输至广装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3.第九条9.8约定：“德俊公司的供货必须满足广装公司的质量及工期要求”。4.第十一条11.1约定：“德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的，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单次供货总价款的l‰向广装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广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德俊公司除应支付前述违约金外，还应双倍返还广装公司支付的订金，并按本次合同产品总价款的20％向广装公司赔偿损失”。（二）德俊公司长时间、大批量迟延供货，理应承担违约责任。1.有明确约定前提下，双方均应依约合理地履行合同。①合同第七条7.1明确约定：“德俊公司根据《批次供货订单》上的时间负责将货物运输至广装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且《批次供货订单》已载明了明确的时间，德俊公司依约应于该时间进行送货；②合同第九条9.8约定：“德俊公司的供货必须满足广装公司的质量及工期要求”；广装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发出《广东装饰根据付款申请报告承诺》，2015年7月30日发出《赶工计划》，而德俊公司仍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③从合理性上说，本案所涉工程依靠供货配合来完成，任何一个供货时间点均会影响着工程的整体进度及规划，若以货物下单至最后供货完成计算，时间长达4个月之久，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符合供货的合理性原则。2.德俊公司恶意延迟供货：①庭审中，德俊公司承认确已收到广装公司的邮件信息，根据广装公司的补充证据《公证书1.4》可证实，德俊公司始终确知广装公司的生产进度、工期计划及催告供货时间；②根据德俊公司提交的证据《订单确认表》、《发货单》可知，德俊公司的供货量由始至终严重不足，长期迟延供货(详见：逾期供货违约金计算表)。3.德俊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广装公司损失严重，影响恶劣。广装公司作为一家拥有良好社会信誉的知名企业，在全国建筑业界乃至商界均有着较好声誉。本次“开封建业铂尔曼酒店装修工程一再拖延”事件，一方面令广装公司遭到铂尔曼酒店的谴责与罚款50万元；另一方面使广装公司无故增加了装修工程的人力成本与时间成本；更为重要的是，因本次工期一再拖延事件，对广装公司的社会信誉、商界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4.货款支付与逾期供货应分别看待。德俊公司提交的《订单确认汇总表》中，并无对双方就此互不追究其他责任（如供货方的迟延交付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广装公司对于德俊公司的逾期供货违约行为，仍然享有追讨的权利，一审法院将“交付货物后，对账及作出还款计划时，均未提到原告逾期交货的问题”认定为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德俊公司存在长时间、大批量迟延供货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客观实际，无视德俊公司由始至终知悉广装公司施工进度的情况，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适用标准缺乏依据。1.一审庭审中，德俊公司已确认《订单确认汇总表》是对双方合同项下货款的最终结算约定，已包含合同中约定的广装公司付款违约的处理。在结算过后，双方并无对迟延支付结算款项的情况再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一审认定以广装公司在2016年4月6日向德俊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所载付款数额及支付计划计算违约金。而事实上，该承诺函同样没有关于广装公司若迟延付款需要支付违约金的表述，德俊公司对该份承诺函所载金额的确认，也证明了在《订单确认汇总表》结算过后，广装公司支付结算款是不需要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即便需要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标准也明显偏高，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四）1.根据广装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为发货单，广装公司第9批货物下单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后来通过工程通知单货物必须在2015年9月20日送货，根据广装公司补交证据显示2015年9月26日德俊公司仍向广装公司供货，由此证实德俊公司延迟供货。2.德俊公司提交的证据订单确认汇总表显示双方确认9批货物货款共2917888元，经双方协商结算总金额为295万，该金额是双方明确已经包含双方的义务和责任，并未对迟延支付违约金另行约定。因此除了295万德俊公司不应再向广装公司追索违约金。即便广装公司迟延支付结算款，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过高，请二审予以改判。3.根据双方作出的订单确认汇总表，2015年9月16日，广装公司作出的还款计划是2016年4月6日签订，业主给广装公司的罚款单是在4月8日，该日期是广装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广装公司因德俊公司迟延供货导致受到业主处罚。因此即使双方确认货物的总货款，广装公司也作出了相应还款协议，但之后广装公司确实产生实际损失，广装公司有权向德俊公司追偿。该损失应当在德俊公司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中扣减，请二审予以改判。综上，德俊公司在始终确知广装公司的工程计划进度的前提下，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长时间、大批量迟延供货，导致广装公司事实损失结果的发生，广装公司要求德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德俊公司辩称：1.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流程是，广装公司向德俊公司下订单并支付定金后德俊公司组织生产后供货，根本不可能在下订单的同一天进行供货，广装公司以下订单日为交货日来认为德俊公司逾期供货并以此计算逾期供货违约金以及主张赔偿损失违约金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更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德俊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广装公司一直存在严重逾期付款的情形。2.双方在2015年9月26日达成了最终的结算凭证，且上面的内容均由广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书写，广装公司所提出的相关问题均发生在2015年9月26日前，说明广装公司在书写此结算凭证时已对德俊公司的供货情况十分清楚，上面也具体写明是双方协商达成的结算，含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双方的义务和责任条款的处理，非直接仅是对送货数额的核对，因此该结算数额是双方协商对合同履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核对的数额，此后，广装公司也依据该结算凭证支付了部分款项，于2016年4月6日也再次确认该结算凭证。并向德俊公司作出付款计划。从未对该结算金额向德俊公司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向德俊公司主张过逾期供货违约金和赔偿损失违约金。广装公司提及的罚款单和工程造价确认书也从未发送给德俊公司，对于该两份证据德俊公司在一审中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其是广装公司与案外人的文件，与德俊公司无关。且该罚款单，是广装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欲将工期罚款转嫁给德俊公司，损害德俊公司利益，不是真实的。3.从2015年9月26日，双方协商确定结算金额，广装公司承诺分3次还款完毕，至今有两年时间了，广装公司违背承诺，毫无诚信可言，拖延付款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广装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也是浪费司法资源，也给德俊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法院依法驳回广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德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装公司支付德俊公司货款922330.4元；2.广装公司支付德俊公司违约金156797元（以922330.4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6年6月1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3.广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广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德俊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134503.4元；2.德俊公司赔偿损失违约金583577.6元（按货物总额2917888元的20%计算）；3.德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由德俊公司为乙方、广装公司为甲方签订《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确定乙方为集团采购供应商之一，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进行供货，甲方属下的项目部根据工程项目的需要提出订货需求，甲方收到审核后，与乙方签署《批次供货订单》，并将本次订单货款的20%划付给乙方。乙方收到订货定金后，即根据《批次供货订单》的要求组织货源，并按《批次供货订单》上的地点、时间和数量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工地现场。乙方供货后，在次月5日前将项目部门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提交甲方进行对账，经双方核对确认后5日内，甲方支付上月确认收货总额50％的货款，余额30％（在扣除返点）后于下一个月的结算期支付。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的，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单次供货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应支付前述违约金外，还应双倍返还甲方支付的定金，并按该次合同产品总价款的20％向甲方赔偿损失；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给乙方的，每逾期一日则按拖欠货款总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装公司先后向德俊公司发出订单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6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5日、2015年9月11日等9批《订单确认表》，德俊公司先后在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9月17日按订单向广装公司交付消防门、木饰面、备餐柜等货物。2015年9月26日，德俊公司与广装公司工程负责人经过对账，双方确认9批订单汇总金额2917888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开封铂尔曼酒店装饰工程的木制品共计9批总金额295万元，同时承诺订购方在2015年10月份三个月内分三批支付剩余的尾数（约40万/月）。直至完毕止（含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双方的义务和责任条款）。2016年4月6日，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开封铂尔曼酒店项目部向德俊公司发出书面函，函称，经双方协商贵司的加工制作合同总额核定是295万元，截止至2016年4月7日止，已支付贵司1822265元，尚欠1127735元，由于该工程尚在整改当中，尚未通过甲方和酒店的全部验收手续，我司将在2016年4月底完成全部整改工作，我司对尚欠贵司货款作出相应的支付计划如下：1.2016年4月25日支付5-10万元。2.2016年5月30日-6月10日支付30-35万元。3.2016年11月1日-10日支付30-35万元。4.2017年2月25日前支付38.9235-23.9235万元。5.2017年12月底支付合同保证金8.85万元。之后，广装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支付50000元、在2016年6月23日支付55404.6元、在2016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余下货款922330.4元至今未付。德俊公司多次追索货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广装公司主张德俊公司逾期供货，认为有6批订单的货物逾期供货，从订单日期至最后供货日期计算共逾期324天，按每次供货总价款以每天1‰计算，要求德俊公司赔偿134503.4元。德俊公司要求按广装公司所作出的还款计划的履行时间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德俊公司、广装公司签订的《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进行供货”，合同的标的物为特定物，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广装公司向德俊公司作出的还款计划，截止至2016年4月7日，尚欠1127735元，扣减广装公司在之后所付款项205404.6元后，广装公司应将余下货款922330.4元支付给德俊公司。对于德俊公司起诉要求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广装公司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也没有按照其所承诺的还款计划来执行，德俊公司要求按广装公司所作出的还款计划的履行时间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计算方法比合同约定的计算范围要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广装公司的还款计划是分期付款，故从2016年6月1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为宜，根据广装公司作出的还款计划约定“1.2016年4月25日支付5-10万元。2.2016年5月30日-6月10日支付30-35万元。3.2016年11月1日-10日支付30-35万元。4.2017年2月25日前支付38.9235-23.9235万元。5.2017年12月底支付合同保证金8.85万元”，广装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支付50000元、在2016年6月23日支付55404.6元、在2016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故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以本金300000元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以本金2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以本金1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以本金444595.4元计算，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以本金683830.4元计算，从2017年3月7日起以本金922330.4元计。对于广装公司反诉要求的逾期供货违约金，广装公司以订单日期为交货日期来界定德俊公司是否逾期，进而计算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订单日期仅为广装公司下单的时间，按常理来说，德俊公司也不可能在同一天交付货物，由于广装公司未明确德俊公司应当交货的日期以及是否同一批须同一天交齐，故由此不应当认为德俊公司逾期交付货物，而且在德俊公司交付货物后，广装公司先后与德俊公司对账及作出还款计划时，均未提到德俊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故广装公司主张德俊公司逾期交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广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德俊公司构成违约，其要求德俊公司赔偿损失583577.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22330.4元给德俊公司，并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以本金300000元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以本金2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以本金1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以本金444595.4元计算，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以本金683830.4元计算，从2017年3月7日起以本金922330.4元计算）；二、驳回广装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2746元（其中受理费7256元、反诉费5490元），由广装公司负担，广装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向一审法院交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装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015年9月26日发货单，是广装公司与德俊公司最后一批交易的供货单，证明广装公司通过工程通知单告知德俊公司全部材料须在2015年9月20日前全部送货完成，但德俊公司在2015年9月26日仍向广装公司送了556213元货物，证明德俊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被上诉人德俊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广装公司在二审才补充该证据已远远超过举证期限，德俊公司在2016年11月底提起该诉讼，至今有1年多时间了，广装公司现在才提供相关证据，也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德俊公司认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相关单据并无德俊公司人员签字，对其三性德俊公司不予确认。另，该货物金额远远超过订单金额，德俊公司现无法确认，但对于涉案9批货物双方已经进行最终结算，德俊公司认为应根据该结算凭证进行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德俊公司与广装公司签订的《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德俊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情况，须向广装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德俊公司所主张的广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及计付标准是否过高？对于争议焦点一，德俊公司与广装公司在签订《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后存在多次交易往来，根据2015年9月26日双方共同签署的《订单确认汇总表》及一审查明的双方交货及付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诉前，广装公司仍欠德俊公司922330.4元未付，广装公司对于上述欠款总额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广装公司应向德俊公司支付加工款9223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装公司上诉主张德俊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违约行为，应向其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查证，广装公司向德俊公司就涉案采购项目所发出的9批《订单确认表》上并无关于德俊公司交货日期的相关文字记载，广装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9批货物的交付与德俊公司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期限。其次，2015年9月26日双方就涉案9批货物的交付及付款情况共同签署出具《订单确认汇总表》，该表中广装公司已明确确认其就9批货物共欠德俊公司2917888元的债务并制定了分期还款计划，但广装公司并未在签署该《订单确认汇总表》时就其主张的德俊公司逾期交货问题提出异议。再次，广装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损失赔偿，但未能充分列举损失的构成，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损失与德俊公司有关。综上，广装公司既未能证明德俊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也未能证明德俊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广装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至于广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广装总材料采购年度合同》约定，广装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给德俊公司的，每逾期一日则按拖欠货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现广装公司认为德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因德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广装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加工款给德俊公司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关于不超过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广装公司应向德俊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部分欠妥，应予更正；上诉人广装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22330.4元给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并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以本金300000元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以本金2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以本金144595.4元计算，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以本金444595.4元计算，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以本金683830.4元计算，从2017年3月7日起以本金922330.4元计算）；三、驳回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746元（其中受理费7256元、反诉费5490元）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承担12385元，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承担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6元，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承担12385元，东莞市德俊木业有限公司承担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