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吴法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别名杨某飞，男，汉族，1959年4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广东省吴川市人，系村长、人大代表，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吴川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川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穗，吴川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刑诉[2014]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小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吴川市塘缀镇南埇村村民小组干部村长杨某某(兼任出纳)，会计杨某兴，于2008年任职至今已有六年，但二人对村集体收支账目不进行公开和公示。期间，南埇村全体村民要求村民小组干部将村集体收支账目财务会计账册送塘缀镇政府审计站进行清算审计，遭到杨某某、杨某兴的拒绝。后村民多次到塘缀镇政府、塘缀镇审计站申请对南埇村集体账目进行清算。塘缀镇政府、塘缀镇审计站于2013年11月14日及18日、2014年1月16日前后三次书面通知杨某某、杨某兴将所保管的村财务收支单据、财务会计账册等会计资料送镇审计站审计，但都遭到杨某某、杨某兴的拒绝。
公诉机关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告，情节严重，其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的规定，应以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持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并辩称其只保存支出单据，该单据一直存放在家里，由于凭证不完整所以政府予以拒收。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认定镇政府审计站三次发通知被告人杨某某将财务收支账簿送去审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有三次通知单，但被告人只签领收到一份，另外两份是没有签名的。2、认定拒绝交账的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因为这些单据都没有入过账，没有形成账簿，所以是无法提交的。3、杨某某只有其在兼任出纳期间保管支出单，没有交的只是支出凭证，支出凭证不能跟会计凭据、会计账目等混为一谈；由于不存在出纳账簿，没有出纳账簿，也不能指控其犯隐匿账簿罪。遵守罪名法定的原则，不能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构成犯罪。4、农村的干部文化知识不高，没有很专业的财务知识，镇政府应该给予培训，正确引导，指定一个明确的制度。不能因制度漏洞，把责任强加于被告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某于2008年至案发时任吴川市塘缀镇南埇村民小组长，杨某兴任会计，期间杨某某兼任村出纳。在其二人管理村中的财务期间，由于对村集体收支账目不进行公开和公示，南埇村村民要求村干部将村集体收支账目财务会计账册送塘缀镇政府审计站进行清算审计。后村民到塘缀镇政府与镇审计站反映情况，申请对南埇村集体账目进行清算。随后，塘缀镇政府向南埇村民小组发出通知，请村小组将村账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交镇农业办进行审计。被告人杨某某作为村长兼村出纳持有村中的支出凭证，明知镇政府通知提交账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的情况下，仍予以隐匿拒不提交。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为：南埇村现任村干部是，我任村长，杨某伟副村长，杨某兴任会计。当时群众选举时选杨焕郁任出纳，后杨焕郁无肯做，我兼任村出纳。我是2008年8月份至今担任村长兼出纳的。村集体一年收入多少讲不定，几年下来我大约估计应该170万元上下。我村集体收入、支出单据在我处保管的都齐全，都有干部及群众代表签名，我没有财务账册，只是保存收支单据。经我手收到镇政府二次书面通知将村出纳收支、凭证、会计账册送到镇审计站审计。因为我村部分群众上访、告状，到市政府拉横标，说我是村霸，要打倒我等口号，我心里不平衡，不服，暂时我不将村中的收支、财务会计账册送镇政府审计。去年杨某清还组织一帮青年仔自行选村干部，不经过管区和镇政府的同意，拉帮结派，我对他们的行为反感，认为他们在搞事，破坏村群众团结，所以我想等他们平静下来，再将村中的收支凭证及会计账册送镇政府审计。我村历来都是一届干部后才清数、公示村中收支情况给群众知道，没有一年一年清数公布的例子。加上去年我村建文化楼，祠堂，有一笔比较大的开支，工程尚未完成，我想工程完成，一齐清数公布群众知道收支情况。被告人杨某某又供述，我没有收到杨某兴交的会计凭证，我村很复杂，群众不断上访，大家怕群众不明真相把相关单据抢去以后没法执数、清账，我对杨上兴说，你怕群众抢单据去，就把你保管的凭证交我保管。最后杨某兴没有把其保管的会计凭证交我保管，其保管其的会计凭证，我保管我的出纳凭证。我保管的出纳收支凭证存放在我的家里。我保管的出纳收支凭证、账册放在我家具体什么地方我讲不清楚，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放哪里，我家属也没法提供。我南埇村建祠堂还有许多开支还没有制单。
二、证人杨某兴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2008年8月份开始至现在担任南埇村会计职务的。杨某某担任村长兼出纳，副村长杨某伟。村中年具体有多少收入我记不准，几年下来大约是170万元左右。主要是卖屋地收入、鱼塘、山岭出租有部分。村中支出约150万元左右，我村的财务收支凭证齐全。塘缀镇政府书面通知将保管的财务、会计凭证送到镇政府审计站审计我没有收到，是杨某某收到，但我知道镇政府的通知。因为我村群众不断上访、诬告我，我心里不服，我都把所保管的会计凭证交杨某某处保管。我村历来都是一届干部任满后，才清账公布群众，然后再选举新干部，因为还未选新干部，所以还没清账公布。村集体的账目中，收入单据在我手中，部分在杨某某手中，支出单大部分在杨某某手中。
三、证人杨某清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南埇村民小组干部于2008年任职至今已有六年之久，对村集体收支账目得不到清算和公示，南埇村全体村民于2009年要求村民小组干部将村集体收支账目进行清算，遭到村民小组干部拒绝。后来村民多次到塘缀镇政府、塘缀镇审计站请示对南埇村集体账目进行清算，塘缀镇政府、塘缀审计站也多次通知南埇村民小组对村集体收支账目进行清算，村民小组都不予采纳，至今已有六年之久。南埇村全体村民对南埇村民小组干部怨声四起，给村全体村民蒙上了一层阴影，现村全体村民恳请贵队依法依规对南埇村集体收支账目进行强制清算。杨某某任村长(杨某旭任出纳，于2009年退出，账册由杨某某兼任出纳)，杨某伟任副村长，杨某兴任会计。
四、证人杨某生的主言，主要内容为：我村年集体收入多少我说不准，从2008年杨某某、杨某兴担任村干部至去年止，杨某某他们一伙人出卖村集体土地、宅基地、鱼塘等应该在300万元左右。我村现在没有干部，群众不满意杨某某、杨某兴等人出卖村中土地，私侵村集体经济，群众不承认杨某某、杨某兴等人是我南埇村干部。但杨某某照样收支我村集体经济，不理会群众告状，群众不断到吴川、湛江、省政府上访，杨某某照样侵占我村集体经济。
五、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村现在没有干部，去年2013经群众选举到杨某清、杨某勇、杨某保、杨某贵等几人，后镇政府宣布无效，杨某某、杨某兴、杨某伟等群众不承认。去年以前是杨某某、杨某兴、杨某伟任村干部。村中收入支出是杨某某全程负责，杨某兴开单，全是他们二人操作。村具体年集体收入我难统计到，但在杨某某、杨某兴、杨某伟2008年开始担任这一届村干部，村卖屋地、卖山林土地、出租土地、鱼塘等收入应该有300万元左右。具体要清账才准确。但杨某某、杨某兴一直拒绝群众要求清账，账务从来未向群众公开，一伙人私吞村集体经济。杨某某、杨某兴他们一班人一意孤行，自己将村集体山林土地出卖，出租村集体土地，群众意见很大，群众多次到吴川、湛江、省政府上访，要求处理杨某某等人。
六、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现村无干部，2008年5月至2013年7月是杨某某任村长兼出纳，副村长杨某伟，会计杨某兴。2013年7月，经群众选举到杨某清、杨某勇、杨某保，杨某贵等几人，后镇政府宣布无效，杨某某、杨某兴、杨某伟等群众不承认。杨某某负责村中的收入、支出，杨某兴负责开单，全部由他们三人操作。村中每年有卖宅基地、卖山林土地、出租土地、鱼塘等收入。每年具体村集体收入我不大确定，2008年来村集体收入大约在300万元上下，具体要清账才准确。但杨某某、杨某兴一直拒绝群众要求清账，账务从来未向群众公开，他们想私吞村集体公款，群众意见大。
七、证人杨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现村无干部，2008年5月至2013年7月是杨某某任村长兼出纳，副村长杨某伟，会计杨某兴。2013年7月，经群众选举到杨某清、杨某勇、杨某保，杨某贵等几人，后镇政府宣布无效，杨某某、杨某兴、杨某伟等群众不承认。杨某某全部负责村中的收入、支出，杨某兴负责开单，全部由他们二人操作。村中每年有卖宅基地、卖山林土地、出租土地、鱼塘等收入，具体村集体收入我不大确定，2008年来村集体收入大约在300万元上下，具体要清账才准确。但杨某某、杨某兴一直拒绝群众要求清账，账务从来未向群众公开，他们想私吞村集体公款，群众意见大。
八、证人杨某庆的证言，主要内容与其他证人的一致，主要证实是杨某某负责村集体经济开支，杨某兴负责制单，杨某某未向群众公开村集体收入开支情况，拒绝交出账务给镇审计，群众意见大，到处上访。且杨某某等人出租村集体土地、鱼塘等未召开群众大会，未经群众同意。
九、证人杨某伟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2008年8月开始担任南埇村副村长的，杨某某担任村长兼任出纳，杨某兴任会计。村年集体收入多少我不大清楚，我这届干部村收入约在160万左右，具体清账才准确。主要靠卖屋地、鱼塘、林木收入。主要是村中环村公路建设、公厕、及祠堂等方面开支。村中收入、支出单据都有干部签名及群众代表签字。塘缀镇政府书面通知村长杨某某收到，我和杨某兴都知道镇政府有几次书面通知要送村中财务收支单据到镇清账审计。因为村中还在建设祠堂，还未完工，群众不断告状，村长杨某某说等群众不告状后平静下来才将村中的收入、支出凭证等交镇政府清账、审计。
十、吴川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依法对杨某某住宅进行搜查，未搜查出南埇村的财务收支单据、凭证账册。
十一、申请书。证实南埇村村民联名申请依法对南埇村集体收支账目进行强制清算。
十二、证明。南埇村委会、塘缀镇政府均出具证明杨某某、杨某伟、杨某兴三人为南埇村委会村民小组干部。
十三、关于塘缀镇南埇村委会南埇村民小组账务清理工作的情况报告。证实塘缀镇政府出具情况报告，已多次向南埇村村民小组发出限期清账通知书，要求将村财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交到镇农业办处，但该村民小组个别干部拒绝配合镇政府工作，至今未交出账簿协助清账工作。
十四、关于请求市公安局支持做好南埇村委会南埇村民小组账务清理工作的请示。证实村民小组干部不配合清账工作，塘缀镇政府要求公安局支持配合。
十五、通知。证实塘缀镇政府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18日与2014年1月16日三次向南埇村村民小组发出通知，要求将村账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交到塘缀镇农业办处。
十六、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归案情况。
十七、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已具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其在任村出纳期间持有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相关行政机关通知其将会计凭证上交审计时，其予以隐匿拒不交出，情节严重，其行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由于查明的事实无反映被告人任出纳期间持有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故本院决定将被告人所涉及的罪名变更为隐匿会计凭证罪。被告人杨某某虽然拒不认罪，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庭审时辩称，他曾将保全的凭证提交镇政府，但由于其保存的凭证不完整所以政府不肯收。经查，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已收到镇政府审计站的通知，但由于村群众上访告状，说他是村霸，心里不服，暂时不愿意将村中收支会计账册送镇政府审计，证人杨某兴、杨某伟的证言亦佐证了被告人杨某某的上述供述。为此，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提交会计凭证被拒收的情况下，对其庭审时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杨某某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只签领收到镇政府一份送账审计通知，另外两份是没有签名的，由于单据都没有入账形成账簿，不存在出纳账簿，遵守罪名法定的原则，不能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构成犯罪。经查，塘缀镇政府先后三次向南埇村村民小组发出通知，要求将村账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交到塘缀镇农业办处，其中一次是由杨某某本人签收，两次是留置给杨某某与其亲属，杨某某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本人收到镇政府二次书面通知。本院认为，根据附案的证据虽不能证明村具有出纳账册，但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其持有村的支出凭证，该凭证即属会计凭证，是会计资料的主要组成部分。被告人在收到镇政府要求送村账务凭证及账本等资料进行审计的通知，仍予隐匿拒不交出，其行为已侵犯了会计资料管理制度，构成犯罪。为此，被告人杨某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人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到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经查，该建议符合本案的案情，与被告人杨某某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欧建基
审 判 员 陈建冲
人民陪审员 黄汉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谷晓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