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暨立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铭，男，企业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霞，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怡，女，200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伟，男，2010年5月8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冯丽霞（系李心怡、李鸿伟母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喜，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珠钗，女，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章健华，男，自由职业。
原审被告吴生蜀，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振铭、被上诉人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及其与叶珠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健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生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冯丽霞与李福州（死者）系夫妻关系，生育李心怡、李鸿伟。原告李昌喜、叶珠钗系李福州父母。原告李昌喜与叶珠钗另育有子女李上海、李和平、李和金。李福州与被告吴生蜀系朋友关系。2012年2月14日，被告吴生蜀到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被告吴生蜀向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出具驾驶证、身份证，租赁闽H×××××号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客车），被告吴生蜀在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移交清单上签名确认，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收取两天的租金400元和押金500元，被告吴生蜀留下联系电话133××××7893后，客车当场交付给被告吴生蜀。2012年2月16日下午，被告吴生蜀将将客车停放在建瓯市东游镇金狮路92号门口时未将车辆钥匙取下，李福州将客车开走。在李福州将客车开走后，至2012年2月21日凌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吴生蜀未与李福州联系。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员工，于2012年2月17日、18日、20日，与被告吴生蜀留下的电话取得联系。2012年2月21日0时50分许，李福州驾驶客车从建瓯市东游镇往政和县方向行驶，在途经204省道47KM＋700M处左转弯路段，因李福州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客车驶出路右侧路面坠入距路面15米深的河中，造成李福州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3月5日，政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72592012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福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客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路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李福州的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李福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吴生蜀向原告冯丽霞等支付了赔偿款18000元。原告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以下简称冯丽霞等五人）向法院主张被告吴生蜀、你好汽车租赁公司连带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99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949.06元、丧葬费22489.5元，共计355782.56元，被告吴生蜀、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赔偿35%，计1245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福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路段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李福州的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原告冯丽霞等人因李福州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1367.1元。但李福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未取得机动车辆驾驶资质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法律规定和基本常识，其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应当预见并也有能力预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并且醉酒驾车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的后果，故可以认定李福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和醉酒驾车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主观上李福州具有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应对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被告吴生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客车尽到善良人的管理义务不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的人驾驶客车。被告吴生蜀在明知李福州开走客车后，被告吴生蜀应当预见并也有能力预见李福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辆可能产生的风险或后果，被告吴生蜀却未对客车尽到管理义务并及时追回，而是放任危害后果或风险的发生。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吴生蜀的积极不作为的行为对死者李福州驾驶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吴生蜀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冯丽霞等主张经济损失承担12%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吴生蜀应向原告冯丽霞等赔偿42164.1元（351367.1元×12%），扣除被告吴生蜀已向原告冯丽霞等支付的18000元，被告吴生蜀还应向原告冯丽霞等赔偿24164.1元。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租赁客车时在审查与联系方式上存在瑕疵，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在客车超过租赁期限后，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管理或收回，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的行为与李福州驾驶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8%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应向原告冯丽霞等赔偿经济损失28109.4元（351367.1×8%）。被告吴生蜀辩称，客车是李福州租赁的，被告吴生蜀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吴生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被告吴生蜀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辩称，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在汽车租赁审查、联系方式和在汽车租赁期限届满后未积极采取措施追回车辆的行为上，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不具有过错，故被告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的辩解，因证据不足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冯丽霞等诉称被告吴生蜀、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被告吴生蜀、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在主观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在客观上也未共同实施违法或侵害行为，故原告冯丽霞等主张被告吴生蜀、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生蜀应当向原告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24164.1元。二、被告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28109.4元。上述一、二项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被告吴生蜀、被告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原告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负担1967元，被告吴生蜀负担295元，被告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96元。
上诉人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公司上诉称，原审在认定事实上有误，上诉人租赁的客车已尽管理义务，依法不应承担8%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上，到上诉人处承租车辆的是吴生蜀，并非李福州，留下的联系电话也是吴生蜀，而且在吴生蜀租车时，上诉人还与其留下的联系电话进行核对，响话铃声的手机是在吴生蜀身上。上诉人与吴生蜀签订的“汽车辆租赁合同”并没有租赁期限，只是约定预交二天的租金，二天过后如需续租电话联系，2月16日吴生蜀将承租客车在东游交于无驾驶证的李福州驾驶，上诉人并不知道，二天过后上诉人见吴生蜀未还车，于2月17日、18日、20日三次与吴生蜀留下的联系电话联系，因上诉人与吴生蜀仅是租赁车辆时一面之交，始终认为在接听电话联系的人是吴生蜀，而且对方要求续租车辆，既然对方要求续租，上诉人又如何采取措施收回客车，原审判决以此推断上诉人在审查与联系方式上存在瑕疵，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管理或收回客车存在过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李福州死亡的因果关系应是吴生蜀将承租车辆交给无驾驶证李福州驾驶，致使李福州醉酒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首先是李福州本人存在重大的过错，其次吴生蜀将车交于无证的李福州驾驶亦有过错，而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对租赁的客车已尽管理义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你好汽车租赁公司、被上诉人冯丽霞、李心怡、李鸿伟、李昌喜、叶珠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确认。
另查明，《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租期、租金、押金、保养、维修等约定条款中的第4目规定“续租方式：在租赁期内，乙方需要续租，一般情况下，可以用电话等口头方式签订续租合同，但应当加付押金，当押金不足支付租金时，应主动向甲方加付相应押金后才能续租，或会同担保人与甲方重新签订续租合同。否则甲方有权以超时做出处理或终止合同。”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4目规定“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中第3目规定“乙方租用甲方的车辆，未经批准不能从事其他营业性客货运输，不能转租、转包、抵押、投资、赠与，不能赋予自己对车辆任何超出本合同规定的其他合同，不能私自拆装甲方的车体（件）。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要求乙方赔偿所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对租赁的客车是否已尽到管理义务。上诉人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客车租赁给原审被告吴生蜀后，虽然合同没有签订期限，但是原审被告吴生蜀只交付二天租金，客车交付为2012年2月14日，事故发生在客车交付后的第7天（2月21日），超过约定的（2天时间）租金后，上诉人你好汽车租赁公司员工仅进行电话联系，从其上诉状中也可以看出，其员工联系的人也不能确定是吴生蜀还是李福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续租、违约收回和查清是否为承租人使用车辆等采取更进一步的管理措施，未尽到注意安全等管理义务，存在相应的过错。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其承担被上诉人冯丽霞等五人因李福州死亡的经济损失28109.4元亦合理，上诉人你好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8元，由上诉人建瓯市你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进茂
审 判 员 李 晋
代理审判员 张聪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海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