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居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乐网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永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芳因与被上诉人和乐网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居鹏，被上诉人和乐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娅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6月29日，于芳进入和乐网公司工作。双方曾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试用期三个月；和乐网公司同意聘用于芳为顾问，主要职责为：（1）提供有效的服务以确认、开发和管理客户，以期满意的结果和客户回头率，（2）制作和出具满足客户需要并能被客户接受的业务建议，（3）了解客户需求，制作和准备职位信息报告，并取得客户的认可，（4）通过全面的面试和资料查询在当地和地区范围内寻求最适合的代表，（5）准备候选人信息报告，（6）陈述候选人信息报告并给与客户必要的引导，（7）提供专业的劳动市场咨询……；于芳在试用期的工资为13,000元（税前）等。合同第27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致使本合同解除或终止，自解除或终止之日起六个月之内，于芳不得：（1）、自己单独或者与他人联合一起，直接或者间接地从事与和乐网公司业务存在竞争的业务；（2）、直接或间接地受聘于与和乐网公司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个人、公司或实体或者为该等个人、公司或实体提供服务。合同第28条约定：作为于芳遵守第27条规定义务的补偿，和乐网公司同意向于芳支付共计相当于于芳三个月的税前工资（以于芳终止与和乐网公司的雇佣关系之日的月基本工资计算）作为补偿金；如果该补偿金额低于当地法规要求的补偿标准，则和乐网公司有权予以补足，于芳同意不会因此对竞业限制义务提出任何异议。该补偿金将在于芳离开和乐网公司后在六个月内按月支付于芳。如果于芳违反第27条规定，于芳应在收到和乐网公司书面通知后立即向和乐网公司支付共计相当于于芳六个月的税前工资作为违约金。2013年1月起，于芳月工资调整为20,000元，奖金另计。2014年5月16日，于芳主动提出辞职，并最后工作至同年5月30日。2014年6月5日，和乐网公司向于芳送达通知，载明“于芳女士：……根据《劳动合同》第27条、第28条，您在解约后仍需遵守关于竞业禁止义务的相关规定……我司将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向您每月支付10,000元人民币（相当于您最后每月基本工资的50%），连续6个月共计60,000元整，作为您遵守《劳动合同》第27条的补偿金。该笔补偿金的首次支付将在您正式离职日2014年5月30日后一个月内完成……”。2014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和乐网公司共向于芳支付了四次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额分别为10,000元（税前）、8,510（税后，含前两次个税）、9,255元（税后）和9,255元（税后）。和乐网公司提供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643号公证书显示：手机号码为1366158****的机主英文名为“Mabel”，Mabel告知O邮箱地址为XX＠christianbassett.com，办公地址为XX广场XX室，约定面谈。O将其个人简历发给Mabel并同意面谈。和乐网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6月5日，Mabel（于芳）通过手机（号码：1366158****）向我（号码：1360167****）发送短信，要求我将个人简历发送至邮箱XX＠christianbassett.com，同时，希望我能够与Mabel（于芳）在办公地点（XX广场XX室）进行具体的面谈”。落款处有“蒋某某O”签字。和乐网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国际经济咨询及贸易信息咨询；人才供求信息的收集、整理、储存、发布和咨询服务；人才招聘；人才推荐。于芳提供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显示：Z公司经营范围为：品牌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公共关系咨询，会务服务（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住所地为本市XX路XX号XX层XX室，股东为P。和乐网公司提供的c公司官方网站简介打印件及中文翻译件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0年，处于奢侈品时尚顾问领域的领军地位，并且在欧洲和亚太区域均有办事处运营；该公司为奢侈品品牌和主要的当代设计师品牌提供招募服务，专注于为众多当今主流高级品牌提供机会；该公司承诺确保为客户和候选人提供最高效率和有效的服务。对所有的候选人均进行面对面的彻底审查，同时会向候选人提供公司的背景信息、职位描述和简历服务。和乐网公司提供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644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2月9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代理人李某某与手机号码为1366158****的机主通话。对话内容主要为：“李某某（以下简称：李）：你好，是那个Mabel于，于芳小姐吗？于芳：我是。……李：我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他说如果是找这种高端猎头的话，是给您打电话。我是在奔驰做店长……想换一个工作。您那边有没有我们本行业的？于芳：汽车行业吗？于芳：没有。我们不做汽车行业。对，我们是做奢侈品零售行业的。李：做零售的是吗？于芳：对对对。……”。和乐网公司提供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3924号公证书及翻译件显示：公共网站Linkedin现登记于芳（YuMabel）为C有限公司亚太区域，奢侈品咨询师/高级咨询师中国上海市雇佣与招募工作人员；自从2000年以来，该咨询公司已经成功地为奢侈品行业提供了服务，为该行业内从门店管理人员到高层管理人员的所有职务招募人员。我们的咨询公司在欧洲与亚太区域都设有办事处，面向全世界招募人员。我们的目的是提供独一无二的服务，即为我们的客户提供最高素质的候选人，并为该行业内的从业人员提供最难得的工作机会。于芳自认于2015年1月进入Z公司工作，担任顾问，并主张Z公司业务主要为企业形象推广、企业内部员工销售技能客户服务技能培训等，该公司与在和乐网公司处工作内容不同。此后由该公司分配于芳使用号码为1366158****的手机和地址为XX＠christianbassett.com的电子邮箱。于芳提供其与上海Y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于芳担任业务拓展经理岗位从事客户开发、贸易出口、翻译工作，月工资5,036元，落款处时间为“2014年6月1日”。于芳提供委托人事代理合同显示：上海Y有限公司委托上海X有限公司为其员工办理录用退工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于芳提供的个人缴费信息截屏显示：2014年7月起社会保险费由上海X有限公司缴纳。于芳提供其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落款处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约定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于芳工作岗位为顾问。于芳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特此确认号码为1366158****的手机和地址为XX＠christianbassett.com的电子邮箱均归我公司所有，自2015年1月1日起于芳系上述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的使用人，之前并非于芳使用”。落款处加盖Z公司公章。2015年1月5日，于芳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和乐网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000元。2015年4月28日，该委裁决：对于芳本案请求不予支持。于芳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和乐网公司曾就追索违约金提起仲裁，后因故撤回请求。2015年3月2日，和乐网公司再次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于芳支付违约金120,000元；支付公证费4,000元。2015年4月28日，该委裁决：一、于芳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和乐网公司违约金120,000元；二、对和乐网公司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于芳不服该裁决，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内容的效力予以认定。该约定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恪守履行。劳动合同第27条明确约定合同自解除之日起六个月内，于芳负有竞业限制义务。2014年5月16日，于芳主动提出辞职，并最后工作至同年5月30日。2014年6月5日，和乐网公司向于芳送达通知，明确于芳解约后仍需遵守关于竞业禁止义务。此后于芳应当根据约定在六个月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双方对于于芳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存在争议。根据双方陈述及和乐网公司提供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643号、644号公证书内容，可以确认于芳英文名为Mabel，其自2015年1月后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使用Z公司名下的手机和邮箱，而该手机于2014年6月5日以Mabel名义向候选人发送短信，收集简历信息，安排面试，并提供Z公司名下邮箱以供联系。同时结合c公司官方网站简介、（2015）沪静证经字第3924号公证书内容，可以认定和乐网公司关于于芳于2014年6月5日收取候选人简历进行面试即从事奢侈品行业猎头服务，已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对和乐网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于芳主张其英文名虽为Mabel，但并非短信记录中的机主，和乐网公司予以否认。于芳对此除提供加盖Z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外，未能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印证，对于系争1366158****的手机和地址为XX＠christianbassett.com的电子邮箱2014年6月的具体使用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于芳虽与上海Y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仍可认定其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于芳在竞业限制期间内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的约定，应承担向和乐网公司支付约定数额违约金的责任。于芳现要求无须支付和乐网公司违约金120,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于芳的诉讼请求；二、于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和乐网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20,000元。判决后，于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Z公司不经营“猎头”经营活动，与和乐网公司之间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于芳在2014年6月5日尚不是1366158****的机主，于芳未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从事过“猎头”这一同业竞争行为；1366158****的机主即使有曾于2014年6月5日收集候选人简历的行为，也仅仅是用于境外关联公司c公司内部招聘用途，该收集简历用于内部招聘的行为不构成“猎头”这一同业竞争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等情形。综上所述，于芳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于芳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即无须支付和乐网公司违约金120,000元。被上诉人和乐网公司不同意于芳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于芳作如下补充：1、蒋某某于2014年6月5日发送简历是为了到c公司的香港公司工作，故收集蒋某某简历不是猎头行为，而是为了自用。对此于芳补充提供原审中已提供电子邮件的公证书；2、和乐网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公司官方网站并非Z公司的网站，而是案外人的网站。对此于芳提供c公司域名所有人的查询资料；3、linkedin注册页面可以证明不能排除和乐网公司冒用于芳的名义在该网站上注册。和乐网公司对于上述补充均不予认可，对于电子邮件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恰恰可以证明于芳2014年6月5日给蒋某某发送了要求提供简历和面试的短信，也证明了于芳此时在Z公司工作；对于linkedin注册页面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域名查询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交域名为www.christianbassett.com的相关网页截图的（2016）沪徐证经字第1109号公证书，于芳对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和乐网公司提供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643、644号公证书、蒋某某的情况说明、（2015）沪静证经字第3924号公证书、（2016）沪徐证经字第1109号公证书等一系列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于芳存在违反竞业限制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于芳上诉提出2014年6月5日收集蒋某某的简历是为了c公司自用，并非猎头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于芳收取蒋某某的简历是否为了公司自用，于芳就职于与和乐网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Z公司并为其收取候选人简历进行面试的行为，即已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于芳关于不能排除和乐网公司冒用于芳的名义在linkedin网站注册的说法，纯属个人猜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芳无须支付和乐网公司违约金12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