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荣崑。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平，上海市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昱，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炳崑。
原审被告曹秀凤。
原审被告曹秀琴。
上诉人曹荣崑、曹晓婷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荣崑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管红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炳崑、曹秀凤、曹秀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新娣系上海市闸北区北苏州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的承租人。魏新娣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曹炳崑、曹荣崑、曹秀凤、曹秀琴。曹晓婷系曹荣崑之女。张竑与曹晓婷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结婚，2005年11月29日生育一子张某某。
2007年5月25日，拆迁人上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总公司（甲方）、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闸北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代理人）与魏新娣（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的北苏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建筑面积45.12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根据闸北区政府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已购公房上市交易平均市场单价为9，17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经评估，其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9，66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第37条规定，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计466，224.96元，其中价格补贴117，465.40元，计算公式为：［（9，662×80%）＋（9，170×2-9，662）×30%］×45.12=466，224.96；甲方给付乙方搬家补助费541.44元；甲方给付乙方原住房屋建筑面积搬迁补贴45，120元，合计511，886.40元。
系争房屋安置签报中记载，该户在册人口为四人，核定户口四人，为魏新娣、张某某及曹晓婷、曹荣崑。该户见证面积补偿款为466，224.96元；按基地口径20%补偿款为87，189.89元；超面积补偿款24，734.72元；因户主高龄、祖孙四代、人员结构复杂、生活困难、有阁楼情况，经协商一次性补助446，188.99元（含张竑10平方米安置，计103，330元及奖励费等）；房屋拆迁面积补贴45，120元；搬家补助541.44元，上述合计费用为1，070，000元。
另查明，2009年9月，魏新娣因去世被注销户籍。2011年5月11日，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曹晓婷与张竑离婚纠纷一案中，张竑提供《住房调配单》一份及《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称系争房屋拆迁中，张某某享有的份额应由张竑保管，张竑也在拆迁照顾范围内。曹晓婷称，动迁是按照拆迁房屋面积折合成货币进行计算，而非按照户口因素，曹晓婷、张某某、张竑名下各自的动迁份额不存在，且动拆迁的分割不应在离婚案件中处理。经浦东新区法院当庭调解，张竑与曹晓婷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曹晓婷与张竑离婚；二、张某某随张竑共同生活，曹晓婷自2011年5月起每月支付儿子抚育费900元，至张某某十八周岁止；三、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742弄1号、浦东大道2738号1512室房屋（以下简称浦东房屋）产权属于曹晓婷的产权份额归张竑所有，张竑于2011年6月底前给付曹晓婷房屋折价款263，667元，曹晓婷于2011年6月底前配合张竑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四、在张竑处的牌号为沪A0XX**帕萨特牌SVW7183MJI轿车一辆归张竑所有，张竑于2011年6月底前给付曹晓婷财产折价款79，987.50元；五、曹晓婷、张竑离婚后的居住问题自行解决。
原审过程中，曹晓婷、曹荣崑向法庭提供宝山区人民法院（2011）宝民三（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要内容为，张竑向宝山区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分割曹晓婷、曹荣崑购买的本市宝山区呼玛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呼玛二村房屋）；曹晓婷、曹荣崑辩称，呼玛二村房屋首付款23万元由曹荣崑支付，曹荣崑无法办理公积金贷款，借用曹晓婷的名义贷款；宝山区法院判决认定，曹晓婷、曹荣崑共同购买呼玛二村房屋，曹荣崑支付首付款23万元，曹晓婷申请公积金贷款20万元，曹晓婷以公积金偿还贷款48，690元，其中14，037.14元属于曹晓婷婚前的公积金，其余贷款由曹荣崑偿还，至2011年1月，尚有本金84，621余元未还，据此，宝山区法院酌情确定由曹晓婷支付张竑房屋折价款14万元。曹晓婷、曹荣崑称，呼玛二村房屋系用系争房屋的动迁款购置。张竑称，宝山法院的判决与本案动迁款无关。
原审过程中，曹晓婷、曹荣崑向法庭提供账户名称为曹晓婷，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明细。曹晓婷、曹荣崑称，账目显示2007年10月22日两笔分别为85，279元、28，099元，2007年11月14日金额为15，7000元，转入的上海富岛房地产有限公司，系用动迁款购置浦东房屋。2007年11月1日现金存入10万元，和2007年11月14日现金存入5万元，该两笔是由曹荣崑的建设银行的账户转入到曹晓婷账户的，浦东房屋总价63万余元，曹晓婷方出资的30万元来源是动迁款，当时尽管没有明说该30万元是动迁款，但是他们应该知道曹荣崑处只有动迁款，也知道动迁款的使用情况，该30万元就是剩余的动迁款。张竑称，对该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曹晓婷方出资15万元，该银行账户明细无法证明曹晓婷方出资30万元，浦东房屋是在系争房屋动迁以后购买的，总价款63万余元，张竑父母出资了40万元左右，曹晓婷方出资15万元左右，剩余部分是夫妻共有财产，当时在浦东新区法院调解时，曹晓婷方说15万元是由曹晓婷的父母出资的，他们自始至终说张竑、张某某及曹晓婷三人动迁份额不存在，且提出动迁款的分割不应当在浦东新区法院处理，所以张竑才在浦东新区法院调解时同意那样的调解方案。
原审过程中，曹晓婷、曹荣崑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是曹荣崑父亲，曹荣崑父亲2000年左右去世后，变更为曹荣崑母亲魏新娣，张某某出生后，户籍随出生报入系争房屋，致曹晓婷母亲的户籍不能报在系争房屋，张竑、张某某和曹晓婷从未在系争房屋住过，《补偿安置协议》中没有显示张竑作为安置对象，即使安置也应先安置曹荣崑的妻子，动迁组的工作人员称写张竑的名字是基于做账的需要；另外，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竑称，张某某曾经在系争房屋内住过几天，张竑为照顾儿子也住过几天，动迁签报中动迁款明确给张竑103，330元，扣除此笔费用，剩余款项由魏新娣、曹晓婷、张某某、曹荣崑四人均分，即每人241，667.5元。曹晓婷的241，667.5元与张竑的103，330元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两人均分，这样张竑应当获得的款项是172，498.75元。因为所有费用都是曹荣崑领取，同时曹晓婷与张竑曾是夫妻，故上述款项要求曹晓婷与曹荣崑给付，过去未提出分割系争房屋的动迁款，是基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共有的基础。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补偿安置协议》、系争房屋安置签报、浦东法院（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调解书、宝山法院（2011）宝民三（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拆迁人已明确将张某某认定为核定户口，且在一次性补助446，188.99元中，包含了张竑、张某某的动迁利益，因此，张竑、张某某理应适当分得动迁权益。但要求张某某和曹晓婷享有与承租人同等标准的动迁权益，显然有违公平原则，难以支持，张竑、张某某应得之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竑与曹晓婷的动迁利益系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双方又未约定分别财产制，故二人名下的动迁款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张竑、张某某在张竑与曹晓婷离婚后，即要求对动迁利益进行分割，未过诉讼时效，可予支持，曹晓婷、曹荣崑关于案件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系争房屋的动迁款的分割，双方从未协商并达成协议，且浦东新区法院在处理张竑与曹晓婷的离婚纠纷案件中，系争房屋的动迁款未在该案件中进行过处置，宝山区法院对于呼玛二村房屋，酌情确定由曹晓婷支付张竑房屋折价款14万元，是基于曹晓婷在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的公积金偿还贷款，亦未涉及张竑、张某某与曹晓婷的动迁款，故曹晓婷、曹荣崑关于浦东新区法院和宝山区法院已对动迁款进行分割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竑、张某某要求曹晓婷与曹荣崑共同承担给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义务，可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曹晓婷与曹荣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张竑拆迁安置补偿款121，700元；二、曹晓婷与曹荣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张某某拆迁安置补偿款140，000元。
原审判决后，曹荣崑、曹晓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竑、张某某及曹晓婷均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无权在466，224.96元的拆迁补偿款中分得份额；该三人要分也只能从446，188.99元的一次性补偿款中酌情分得，原审判决的数额过高。2、在张竑与曹晓婷婚姻存续期间，曹荣崑曾从拆迁补偿款中拿出25万元给曹晓婷用于购买浦东房屋；也就是说，即便张竑、张某某有权分割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也已经分得了相应份额。3、曹荣崑与曹晓婷之间没有共同关系，不应判决两人共同向张竑、张某某承担责任。4、系争房屋动迁安置签报记载张竑享有1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计103，330元，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系动迁组内部资料，系争房屋的承租人魏新娣及上诉人当时对此并不知情，亦不予认可，其不能作为分割拆迁补偿款的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竑、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竑、张某某答辩称：1、在浦东新区法院的离婚诉讼中，曹晓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浦东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拆迁补偿款，因此，拆迁补偿款没有分割过。2、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分割，被上诉人张竑、张某某与上诉人曹荣崑、曹晓婷的法律地位是一样的，张某某是作为同住人列为安置对象，张竑是照顾安置对象，一审法院在分割拆迁补偿款时区分了承租人与同住人的地位，酌定被上诉人应分得相应份额，其判决合法有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曹荣崑、曹晓婷提供了以下三份证据材料：1、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三张，存入的账号均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名为曹晓婷；存款日期、存款人及存入金额分别为2007年10月19日曹晓婷存入10万元，2007年11月1日曹荣崑存入10万元，2007年11月14日曹荣崑存入5万元。拟证明曹荣崑共从拆迁补偿款中拿出25万元给曹晓婷用于购买浦东房屋。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账户名为曹荣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该复印件记载2007年10月19日此账户支取了18万元。拟证明曹荣崑于2007年10月19日现金取款18万元，并交曹晓婷10万元存入其前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复印件一份及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曹荣崑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07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2007年10月19日曹晓婷存入自己账号的10万元是其婚后家庭的储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荣崑于2007年11月14日存入曹晓婷账号的5万元，并不能证明来源于拆迁补偿款，曹晓婷在之前案件中也否认其来源于拆迁补偿款。曹荣崑称从自己账号取出18万元并交曹晓婷10万元存入其账号，并称此系来源于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金钱是种类物，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张竑、张某某是否已经实际分得了部分拆迁补偿款；二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分割拆迁补偿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曹荣崑称已从拆迁补偿款中拿出了25万元给曹晓婷用于购买浦东房屋，上诉人认为通过这一行为被上诉人已经分得部分拆迁补偿款，并提供了相关银行存款凭单复印件、转账记录复印件进行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相关存款凭单、转账记录只显示了有金钱进出上诉人的相关账户，凭此证据尚不能认定行为人之间有分割拆迁补偿款的意思表示；由于货币为种类物，凭转账或存款行为亦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分得了拆迁补偿款；且在浦东新区法院进行离婚案件诉讼时，曹晓婷曾称其本人及被上诉人对系争拆迁补偿款均不享有权利，与其在本案审理中称被上诉人已分得拆迁补偿款的陈述相矛盾。据此，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经分得拆迁补偿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系争房屋安置签报等材料记载，拆迁人明确将曹晓婷、张某某、曹荣崑认定为系争房屋核定户口人员，张竑亦享有1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可见，拆迁人已将上述人员作为动迁安置对象，上述人员有权从拆迁补偿款中取得相应份额。原审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等实际情况，以及曹晓婷与张竑曾经存在的婚姻关系，酌情确定两被上诉人应分得部分款项，尚属合理。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安置签报等材料属于拆迁人内部资料，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安置签报等材料系拆迁人开展拆迁活动时所制作的内部文件，能够反映拆迁安置的有关情况，且有关内容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相吻合，故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此外，系争房屋的承租人魏新娣去世后，其所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份额应依法发生继承。但魏新娣的法定继承人中除曹荣崑外，原审被告曹炳崑、曹秀凤、曹秀琴在二审中经合法传唤均未出庭，对涉及继承的有关事实在本案中无法查明，故就曹炳崑、曹秀凤、曹秀琴对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本院不作处理。因此，系争拆迁补偿款目前可以确定的共有人是曹荣崑、曹晓婷、张竑、张某某。系争拆迁补偿款现虽由曹荣崑一人占有保管，但并非其个人财产，故对上诉人关于应由曹荣崑一人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30元，由上诉人曹荣崑、曹晓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代理审判员 玄玉宝
代理审判员 荣学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文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