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总经理。
企业地址：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43号。
委托代理人赵自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春竹。
委托代理人覃攀林。
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樵乐路NJl0标段项目部。
负责人齐景春，该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万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辉、蒲春竹、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樵乐路NJl0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万州建司NJl0标段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8日，南江县全路养护管理段将农村公路灾后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南江县团结乡至东榆镇）NJ10标段承包给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11年6月28日，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成立了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l0标段项目部，由齐景春为项目部负责人。其后，经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及上级主管部门决定，将樵乐路改为八乐路（南江县八庙乡至洛坪），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l0标段项目部又将八乐路工程分包给被告蒲春竹。工程开工后，原告张国辉与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蒲春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工程提供水泥、砂石材料，项目部、蒲春竹以现金方式及时支付材料款。起初，项目部、蒲春竹尚能按时支付材料款，后来开始欠材料款。2012年1月19日，被告蒲春竹给原告出具欠506000.00元材料款条据一张，包括借原告张国辉100000.00元（已另案处理）。2012年1月20日，被告蒲春竹汇给张国辉材料款100000.00元，其余材料款300000.00元，月利率按2%计算，欠条上加盖了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l0标段项目部印章。2012年4月18日，被告蒲春竹又再次给原告张国辉出具欠八庙公路材料款365630.00元，并注明：此款在2012年5月20日付清，若未付清按月利率3%付息，减借支160000.00元（包括2012年2月25日借支的10000.00元，2012年3月24日借支30000.00元，2012年4月13日借支12000.00元），欠条上仍盖了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印章。审理中另查明，被告蒲春竹于2012年4月30日和2012年5月30日又分别给原告张国辉出具欠材料款10000.00元、5440.00元的条据。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蒲春竹、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催收材料欠款无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处理。庭审中，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被告蒲春竹于2012年1月19日和2012年1月19日出具盖有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印章与欠条文字内容的先后顺序（即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0月2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该项申请鉴定意见为先盖印后书写的字。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张国辉为被告蒲春竹分包的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工程供应水泥、砂石材料，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由被告蒲春竹支付给原告材料价款。从2012年1月19日欠条上看欠材料款300000.00元，从2012年4月18日的欠条上看欠材料款205630.00元，从2012年4月30日的欠条上看欠材料款10000.00元，从2012年5月30日的欠条上看欠材料款5440.00元，四笔合计521070.00元。被告蒲春竹与原告约定的“未及时支付材料欠款，支付总欠款月利率3%的利息”，应视为被告蒲春竹未及时支付原告材料款的损失，其损失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2年4月30日欠款10000.00元和2012年5月30日欠款5440.00元，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只能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系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为完成项目工程所设的具体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不能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故原告请求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承担清偿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对其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对外经营活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既无相应资质、又无经济实力的被告蒲春竹，并在盖有被告项目部印章的条据上由被告蒲春竹书写欠材料款的行为，应当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对盖有印章的条据金额及约定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而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的对加盖被告项目部印章的两张条据的材料款金额不承担清偿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和2012年4月18日的两张欠条中项目部印章与文字内容的先后顺序（即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对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无实质意义，无论是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被告公司的项目部在欠条上加盖了印章，被告公司都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提供的2012年4月30日的欠款10000.00元和2012年5月30日的欠款5440.00元的条据系被告蒲春竹出具的，未加盖被告公司项目部印章欠条，应由被告蒲春竹独自承担偿付责任。据此判决：一、由被告蒲春竹给付原告张国辉2012年1月19日欠材料款300000.00元、2012年4月18日欠材料款205630.00元，两项合计505630.00元，分别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0.5125%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为止，并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告蒲春竹给付原告张国辉2012年4月30日欠材料款10000.00元、2012年5月30日欠材料款5440.00元，两项合计15440.00元，并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0.5125%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为止。三、驳回原告张国辉请求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合同协议书》及《关于启用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印章的函》等证据已证实，上诉人中标的是樵乐路（团结乡至东榆镇）项目，而非八乐路（八庙乡至洛坪）项目。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及上级主管部门不可能公然违反《招标投标法》、《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将依法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的亚行贷款樵乐路项目改为八乐路项目。因此，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南江公路养护管理段及主管部门将樵乐路改为八乐路缺乏证据，有悖常理。2、上诉人中标的项目是南江县NJ10合同段樵乐路（团结乡至东榆镇）项目，而非八乐路（八庙乡至洛坪）项目。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将非自己中标、承建的八乐路项目向外分包的基础与前提。并且，上诉人中标、承建的樵乐路项目，上诉人也未分包给蒲春竹，蒲春竹也从未向上诉人中标、承建的樵乐路项目供应过任何材料。一审在无其它任何证据印证，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未经证实的“口头协议”，就认定“被告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农村公路亚行贷款项目南江县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又将八乐路工程分包给被告蒲春竹”、“原告张国辉与樵乐路NJ10标段项目部、蒲春竹达成口头协议”是明显错误的。3、依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表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八庙项目材料欠款的两份欠条为先盖章后书写的字。也就是说，该两份欠条是他人在盖有上诉人樵乐路项目部印章的空白纸张上，事后私自添加欠款内容而形成的欠条。上诉人樵乐路项目部在空白的纸张上加益项目部印章之时，并无任何有关欠款之类的内容存在，因此根本就不存在项目部在“欠条”上加盖印章的问题，只存在项目部在“空白纸张”上盖印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樵乐路项目部在空白纸张上盖印时，并无材料欠款之类的内容，因此项目部在“空白纸张”上盖印的行为并不当然产生项目部对他人事后私自添加的欠款内容的确认效力，他人事后私自添加的欠款内容对项目部并不当然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两份欠条，是在盗用盖有上诉人樵乐路项目印章的空白纸张上，私自添加欠款内容而形成的欠条，上诉人及其樵乐路项目部对该等欠条内容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上诉人对该两份欠条上记载的材料欠款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欠条约定的未及时支付材料欠款给付利息3%，应视为未及时支付材料款的损失，其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本案并非借贷纠纷案件，而是属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系《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对借贷利率最高标准的限制规定，而非《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最高标准的限制规定。一审按此标准确定张国辉的损失，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4）南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张国辉请求上诉人支付其材料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二审审理核实，2012年9月4日，被上诉人张国辉向八乐路项目部（南江县八庙乡至洛坪）（洛八路项目部）借支现金123300.00元，被上诉人张国辉认可是八乐路项目部支付的材料款，同意在八乐路项目部欠材料款总额505630.00元中扣减。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蒲春竹作为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NJ10标段项目部在建修公路的过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向提供水泥、砂石材料的被上诉人张国辉出具欠材料款的欠条，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NJ10标段项目部也在欠条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因此，原审认为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应对公司项目部的工程材料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虽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认为修建路段与重庆万州建司中标修建路段不一致，不存在支付工程材料欠款。由于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在一审中认可欠款欠据上是重庆万州建司NJ10标段项目部签章，仅认为签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一、二审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上诉认为原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不当，但欠款欠据已经对到期未支付欠款的资金利息的损失有明确约定，原审认为对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做适当调整并无不当，但原审说理表述不当。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蒲春竹出具欠款505630.00元的欠条后，已经向被上诉人张国辉支付了123300.00元的材料欠款，由于被上诉人蒲春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也未参与庭审，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重庆万州建司与被上诉人张国辉均认可已经支付123300.00元的材料欠款，故在欠款总额中应予扣减，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于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南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
二、变更（2014）南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由被告蒲春竹给付原告张国辉2012年1月19日欠材料款300000.00元、2012年4月18日欠材料款205630.00元，两项合计505630.00元，分别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0.5125%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为止，并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被上诉人蒲春竹支付被上诉人张国辉材料欠款382330.00元，从2012年9月4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0.5125%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为止，并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50.00元，由被上诉人蒲春竹负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辉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明
审 判 员 吴 全
代理审判员 杨璐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