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忠，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成，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
法定代表人：袁旺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仲，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渌口镇桔园居委会跃达大道001号（湾塘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浥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荣，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株洲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兵，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上诉人李学忠、上诉人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跃达建筑公司）、刘文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成、上诉人吉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旺清、上诉人周汉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被上诉人跃达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荣、被上诉人刘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学忠不承担责任，并由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跃达建筑公司、刘文兵连带赔偿李学忠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432894.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跃达建筑公司、刘文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学忠自行承担30%责任不当，李学忠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2、被上诉人跃达建筑公司应对李学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算过低，应予纠正。
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学忠要求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李学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即使李学忠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学忠与其妻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周汉仲是作为跃达建筑公司的代表与上诉人吉泰房地产公司签订《金汇国际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协议》，吉泰房地产公司并非与周汉仲签订合同，故吉泰房地产公司不应以明知施工人不具有相应资质为由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对李学忠的损失认定不当，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算金额过高。
跃达建筑公司辩称，1、跃达建筑公司虽然与吉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并未开工；2、本案发生事故的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是吉泰房地产公司与周汉仲另行签订的施工协议，与跃达建筑公司无关，跃达建筑公司不承担该施工协议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
李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892032元（其中医疗费324546.62元、护理费903709.16元、误工费12489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3500元、残疾赔偿金576760元、营养费36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45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89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8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2.判决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跃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136号（原中南摩托车大市场位置）；工程内容：红线范围内，总建筑面积约80000㎡，具体内容以审批施工图为准；工程承包范围：按设计图纸、图纸会审资料、设计变更单等完成，具体如下：1.土建工程（含桩、基础）；2.水电工程；3.装饰装修工程（含外墙、内墙装饰、保温、铝合金窗、管道井门、消防门、地面找平、公共部分二次装饰）。不含：1.土石方工程；2.消防工程；3.电梯安装工程；4.弱电工程；5.强电配电工程；6.设备安装。两公司分别在合同发包人、承包人落款处加盖印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2014年4月3日，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周汉仲签订《金汇国际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为金汇国际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基坑支护工程：孔桩工程、土钉墙工程（锚杆、网格钢筋及喷射混凝土）。周汉仲又将人工挖孔护壁桩工程发包给被告刘文兵，并与刘文兵签订了一份《人工挖孔桩发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株洲金汇国际大楼，承包范围为：根据护壁桩设计图纸和有关规范要求，包括人工挖土方和岩石，抽排地下水、护壁、制作和安装钢筋笼等。2014年2月22日，原告李学忠受被告刘文兵安排在其所承包的人工挖孔护壁桩工程从事人工挖孔工作，2014年3月31日，原告在挖孔工作中，因钢丝绳脱落，背部被水桶砸伤。原告从事的人工挖孔、打桩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但属于《金汇国际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亦属于《人工挖孔桩发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株洲市三三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胸4、5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脱位、胸髓损伤并高位截瘫等。原告于2014年4月1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17214.89元，被告刘文兵已全部垫付。2014年4月19日晚上，原告转院至株洲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4739.26元，后在株洲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620日，于2015年12月3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59912.56元（被告刘文兵预交196000元，尚欠163912.56元）。2016年2月3日，原告至株洲市中心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截止2016年12月31日，原告在株洲市中心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产生医疗费238634.06元（已预交80500元，尚欠158134.06元）。期间，被告周汉仲为原告垫付40000元。原告后在株洲市中心医院理疗科进行后期治疗，2017年1月2日预付医疗费2000元。2016年6月，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2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913、1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以伤情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2年，完全护理依赖，伤后需二人护理3个月，3个月后住院期间为一人护理，营养时间6个月。同时，原审依法委托株洲市佳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株洲市佳满司法鉴定所[2016]截鉴字第52号，认定原告需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30000元/具）、助行架（350元/台）、功能性轮椅（2500元/台）、褥疮垫（4000元/张）、洗澡椅（320元/台），其中，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助行架、功能性轮椅、褥疮垫4年更换一次，洗澡椅一次性配备，按平均年龄75岁计算。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需每年维修保养一次，在正常使用期内矫形器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总价的20%，助行架、功能性轮椅、褥疮垫、洗澡椅在使用过程中不需要维修保养费用。初次装配辅助器具需住院康复训练30日，以后更换需住院康复训练20天，期间需陪护一名，食宿另计。原告支出鉴定费57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前主要从事建筑工地人工挖孔、打桩工作，居住在工地。原告的母亲涂凤英，1939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水田坝乡丰坪村二组17号，育有三子，由三子共同扶养。原告与其妻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李召辉，2002年1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女儿李亚萍，1997年9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还查明，被告周汉仲、刘文兵均无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次事故的损失额如何确定；2、各被告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分担。一、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额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原审对原告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认定为720500.77元（117214.89元+4739.26元+359912.56元+238634.06元）；2、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583200元[（80元/天/人×30天/月×3月×2人+（80元/天/人×30天/月×9月×1人+80元/天/人×360天/年×19年×1人）]，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病历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认定为38340元[60元/天×（19天+620天）]，其后产生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可另行主张；4、误工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88162元（44081元/年×2年）；5、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认定为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6、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3600元（20元/天×30天/月×6月），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364570元，其中：（1）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助行架、功能性轮椅、褥疮垫、洗澡椅更换费用，原告主张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数额为184570元[（30000元+350元+2500元+4000元）×20年÷4+320元]；（2）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维修保养费用，原告主张1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54916元，其中：（1）涂凤英的扶养费，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涂凤英大儿子系无扶养能力人，故原审对涂凤英的扶养费认定为16152元[9691元/年×5年÷3]，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2）李亚萍的扶养费认定为9691元[9691元/年×2年÷2]；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3）李召辉的扶养费认定为29073元[9691元/年×6年÷2]；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9、交通费，原告诉请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情认定为精神抚慰金40000元；11、鉴定费，依据司法鉴定费发票认定为57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原审不予支持；12、后续治疗费，2017年1月2日，原告预付医疗费2000元，原审予以确认，其他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总计2482748.77元，其中被告刘文兵垫付317954.15元，被告周汉仲垫付40000元。原告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二、关于对本次事故的损失各被告应如何分担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学忠受被告刘文兵雇佣从事人工挖孔、打桩工作，原告与被告刘文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刘文兵应对原告在人工挖孔、打桩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与其妻子）在人工挖孔、打桩过程中，操作失当，导致钢丝绳滑落受伤，其本身存在过错，故原审酌情原告自身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文兵承担70%的责任，即原告承担744825元（2482748.77元×30%），被告刘文兵承担1737924元（2482748.77元×70%），因被告刘文兵已为原告垫付317954.15元，被告周汉仲已为原告垫付40000元，故被告刘文兵还应赔偿原告1379970元（1737924元-317954.15元-40000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汉仲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刘文兵，应当与被告刘文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周汉仲，也应当与被告刘文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应当与被告刘文兵连带赔偿原告1379970元。因原告从事的人工挖孔、打桩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故被告跃达建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被告跃达建筑公司先予执行的100000元，被告跃达建筑公司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纳。被告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刘文兵的其他辩解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学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379970元；二、被告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对第一项中被告刘文兵应赔偿原告李学忠的13799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29936元，由原告李学忠承担13936元，被告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刘文兵共同负担1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学忠的损失数额如何计算；2、本案的担责主体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承担。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学忠长期从事建筑工地人工挖孔、打桩工作，其主要居住在工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后续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的问题，由于上述两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按照20年的标准计算上述损失期限过长，本院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暂计算10年。如超过本院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十年后，受害人仍需护理、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李学忠的后续护理费应为：295200元[（80元/天/人×30天/月×3月×2人+（80元/天/人×30天/月×9月×1人+80元/天/人×360天/年×9年×1人）]。残疾辅助器具费中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助行架、功能性轮椅、褥疮垫、洗澡椅更换费用应为：92445元[（30000元+350元+2500元+4000元）×10年÷4+320元]，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维修保养费用应为：60000元（30000元×20%×10年），两项合计152445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学忠的母亲涂凤英于1939年9月12日出生，在李学忠定残之日（2016年8月2日）已年满76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5年；李学忠的儿子李召辉于2002年1月21日出生，在李学忠定残之日已年满1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4年；李学忠的女儿李亚萍于1997年9月25日出生，在李学忠定残之日已年满18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上述人员住所地均为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5534元[（9691元/年×5年÷3）+（9691元/年×4年÷2）]，原审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学忠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1963241.77元。
对于本案的担责主体和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李学忠受刘文兵雇请从事人工挖孔、打桩工作，两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学忠在挖孔工作中，因钢丝绳脱落，背部被水桶砸伤，属于因从事劳务活动受到损害，刘文兵对其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学忠本人及其配偶在施工过程中操作失当造成自身损害，原审酌情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周汉仲以跃达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吉泰房地产公司签订《金汇国际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并未加盖跃达建筑公司的公章，
由于周汉仲并非跃达建筑公司员工，没有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证明跃达建筑公司授权周汉仲签订上述施工协议，也没有证明证明周汉仲与跃达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周汉仲承担，吉泰房地产公司将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周汉仲施工，周汉仲又将其中的地下室人工挖孔、护壁桩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文兵施工，吉泰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周汉仲作为分包人，应当就李学忠的损失与雇主刘文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学忠从事的人工挖孔、打桩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跃达建筑公司与李学忠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学忠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963241.77元，由刘文兵承担70%的责任，即1374269.24元（1963241.77元×70%），因刘文兵已垫付317954.15元，周汉仲已垫付40000元，应予抵扣，故刘文兵还应赔偿原告1016315.09元（1374269.24元-317954.15元-40000元），吉泰房地产公司、周汉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李学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李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文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学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379970元”为：刘文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学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016315.09元；
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对第一项中被告刘文兵应赔偿原告李学忠的13799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对第一项中刘文兵应赔偿李学忠的1016315.0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36元，由李学忠承担19416元，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刘文兵共同承担1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6元（其中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已预交17200元），由李学忠承担18814元，株洲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汉仲承担12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中
代理审判员 易湘辉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