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
委托代理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某。
上诉人张敏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6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15日，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宇公司，作为丙方）、张敏（作为乙方）与出售方史某（作为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张敏向出售方史某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争房屋的房屋，该房屋权利人为史某、李某、李某2。房屋成交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80，000元。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甲、乙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等证明买卖关系已经成立的合同后，分别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地产总价款1%或《佣金确认书》等约定向丙方支付佣金。”协议第七条约定：“在甲、乙双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协议》后一致同意：如甲、乙双方之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房地产买卖协议》，导致本次房地产买卖未能最终完成或《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示范买卖合同）无法签署的，违约方应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补偿费人民币大写肆万叁仟陆佰元整（数额可以参照本次交易完成后丙方应收取甲乙双方的佣金之和）。”该协议下方出售方处签名为史某一人。同日，张敏（作为乙方）与出售方史某（作为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该协议出售方由史某、李某二人签名。张敏按协议支付了定金50，000元。该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若该房地产内存有户口，则甲方承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或2013年10月31日前），向公安派出机构办理完结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由于甲方未及时迁出户口造成乙方损失的，则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买卖关系即成立，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之需，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且于2013年5月25日前（含当日）共赴汉宇地产签署该房地产的买卖合同（网签版）。”2013年5月18日，汉宇公司（作为乙方）与张敏（作为甲方）签订《佣金确认书》，确认佣金金额为30，000元，支付日期为过户当时。
汉宇公司于2013年10月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5月，经汉宇公司居间服务，张敏与出售方于2013年5月15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争房屋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了房屋买卖合同之标的、房屋总价款、房款支付方式及买卖双方的违约责任，完全具备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汉宇公司作为居间方，已经促成了张敏与出售方达成买卖合意，完成了居间义务。2013年5月18日张敏签署了佣金确认书，确认佣金为30，000元，故请求依法判令张敏支付居间佣金30，000元。
张敏辩称，张敏并未拒付佣金。《佣金确认书》中约定佣金支付日期为过户当日，目前支付佣金的条件还不成熟。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时，房屋权利人仅有史某和李某两位到场，而另一权利人李某2并未到场，且未见李某2同意出售该房产的委托书及相关证明，也未就《房地产买卖协议》作出任何形式的追认，故《房地产买卖协议》未生效，双方未建立买卖关系。汉宇公司作为居间方，有义务确保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时房屋所有权人全部到场，事实上汉宇公司并未尽到解释和提醒义务，也未督促共有人之一的李某2对《房地产买卖协议》进行追认，汉宇公司亦有过错，故不同意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张敏确认：2013年5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争房屋房屋的三位权利人均到场与张敏商谈签订示范买卖合同事宜。
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经汉宇公司居间，张敏作为买受方与出卖方就涉讼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就房屋价款、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对买、卖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敏虽辩称该协议缺少共有人之一李某2的签字认可，但事后，双方约定签订示范买卖合同的当天李某2亦到场，其行为亦表明其在积极履行《房地产买卖协议》。汉宇公司陈述系因张敏要求出售方在银行放贷前迁出房屋而最终导致未能签订合同，而张敏则陈述其虽提到户口事宜，但出售方未同意，其之后亦未提该要求，未签合同的原因系其要求出售人答复在约定的签约日期为何未出现而发生争执。原审法院认为，就汉宇公司、张敏对未签订示范买卖合同的陈述，汉宇公司的陈述更为合理，故可认定因张敏的原因而导致示范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综上，纵观本案事实，汉宇公司已居间成功，本次交易没有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张敏，故张敏理应按约支付居间报酬，但考虑到汉宇公司作为居间人毕竟未完成交易流程，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公平合理原则酌定由张敏支付汉宇公司居间报酬18，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一月六日作出判决：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18，00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10元，张敏负担165元。
判决后，张敏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经与上诉人保管的佣金确认书进行比较，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佣金确认书存在对签订时间擅自修改为5月18日、支付日期擅自签上诉人名字等情形，在上家户口问题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如实告知，在居间过程中存在瑕疵。另外，上诉人与上家之间已经协商解决，不再签订买卖合同，因此双方在佣金确认书中约定佣金于过户时支付的条件不可能成就，上诉人可以不支付佣金。2、上诉人与上家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居间未成功，无权主张佣金；另外，未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全体产权人未到场签约、户口问题未协商成功，违约责任在上家一方。3、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促成交易，只能获得必要的报酬；且因上家违约，故上诉人不应支付佣金，但愿意承担一定的劳务报酬，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佣金显失公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汉宇公司辩称，上诉人与上家签订的买卖协议具备签订买卖合同的所有条款，且上下家之间的权利义务也是对等的，因此被上诉人完成居间服务。上诉人陈述的理由如产权人未到场、户口问题等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示了上家的产证和产调等材料，被上诉人没有隐瞒。上诉人与上家协商解决也是上家扣除上诉人部分定金解决的，因此买卖合同未签订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确认书，即使两份内容存在部分差异，但佣金条款是没有差异的，佣金3万元是明确的，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佣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其与上家之间在一审法院诉调中心通过调解解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就上诉人已付的定金5万元，上家退还上诉人2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汉宇公司促成上诉人张敏与上家之间签订一份买卖协议，就系争房屋的成交价、付款时间、过户时间、户口迁出时间及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显然上诉人与上家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已经达成合意，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居间成功。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促成交易，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与上家未能完成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的原因，上诉人虽然陈述诸如上家没有全部到场、户口迁出时间等问题，因上诉人对产权人全部到场作了确认，且户口迁出问题在买卖协议中有过约定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始终不予认可，结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认可买卖双方协商达成了解约协议，上家退还上诉人部分定金等情况，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未签约的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一方，而非上家一方。上诉人所作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管的佣金确认书存在部分内容不一致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经对上诉人保管的一份佣金确认书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一份佣金确认书比较，确实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佣金确认书中有对上诉人签订时间的修改痕迹、在支付时间一栏也添加了上诉人的签名，即便系被上诉人所为，因这些修改瑕疵并不涉及到佣金确认书是否上诉人签订以及双方就佣金金额是否明确等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尚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依据该份佣金确认书向上诉人主张佣金。故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
据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佣金报酬。原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交易的实际情况，对佣金报酬予以酌定，酌定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佣金数额过高，因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一审法院对迟延履行支付款项应承担的责任漏判，故本院予以判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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