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初字第56号
原告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长椿路3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红民，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1201110560983。
委托代理人肖敏，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1945067。
被告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站街村。
法定代表人赖清焕。
被告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站南路。
法定代表人叶永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帆，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69号三楼。
原告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冶公司）与被告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广铝公司）、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铝氧化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九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红民、肖敏，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广铝氧化铝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南九冶公司诉称，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贵州广铝公司签订了《煤气车间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污水处理站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料粗碎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多份合同。以上合同所涉工程于2012年8月全部竣工，原告将工程全部移交被告贵州广铝公司投入使用。工程结算金额为32144673.9元（不含甲供材），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未再履行给付义务，现仍欠付工程款3688536.75元。2012年9月，双方又签订《设备检修委托承揽合作协议》，原告于2013年7月30日完成检修工程，双方结算金额4243582.38元，被告广铝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仍欠付原告检修工程款1428136.41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5116673.16元和利息864079.09元（其中3688536.75元的利息自2012年8月18日工程竣工之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1428136.41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30日工程竣工之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诉讼期间不停止计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上总计5980752.2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对其主张成立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80万吨氧化铝工程煤气车间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80万吨氧化铝工程污水处理站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料粗破碎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设备检修委托承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拟证明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原告河南九冶公司与被告贵州广铝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签订了检修合作协议。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
第二组证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10#挡土墙项目结算评审报告》、《贵州广铝检修工程结算明细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委托合同》、广东巨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拟证明被告对《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予以认可；挡土墙项目双方结算的金额为2047293.28元，煤气车间、污水处理站、原料粗破碎系统结算金额总计30097380.62元；检修工程双方结算金额为4243582.38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10#挡土墙项目结算评审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结算金额予以认可。对《贵州广铝检修工程结算明细表》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可。对《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结算书存在大量错误，对其结算金额不予认可。对《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委托合同》予以认可。
第三组证据：《竣工验收证书》及《竣工移交证书》，拟证明本案涉案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移交被告贵州广铝公司投入使用，本案所涉工程最迟于2012年8月18日竣工，此部分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8月18日竣工应自2012年8月18日起算；检修工程于2013年7月30日结束，此部分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3年7月30日起算。被告质证认为，煤气站区域低压配电室竣工验收证书，有部分被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实际验收时间迟于2012年8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不应按照原告主张的时间起算。
第四组证据：中铝网站新闻，拟证明投产时间是2012年5月24日，被告质证认为，投产新闻不代表实际已投产，不代表实际运营。
第五组证据：二被告的工商档案，拟证明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对贵州广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认可。
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广铝氧化铝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计算错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上确定的依据是错误的，是被告单方委托所作，不能以被告未确认的结算书作为依据主张权利。该结算书的作出过程不符合规范，审计单位未经被告确认作出结算报告，数据存在大量错误。经被告审计，应付工程款实际应为22207689.42，核减比例达到14%。根据建设部出具的相关办法，委托编制竣工结算资料的，报告需经双方签字才能生效。原告以该结算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能成立；二、被告已支付检修费1541845.97元，与原告的计算不符。根据双方约定，税金由被告代缴，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应缴纳的罚款232000元，应予扣减。三、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计算存在错误。原告未区分所欠款项种类，施工费及质保金的起算利息时间不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时，发包人停止付款。现被告付款已超过工程款的80%，工程未结算完毕，可不继续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工程款支付明细》（共90页），拟证明贵州广铝公司已向河南九冶公司支付工程款31023834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36号付款凭据，载明付款736622元，被告在付款明细中对该款的统计是960000元，相差223378元，对其余30800456元无异议。被告提交《付款申请书》，证明960000元中包含两笔扣款，一笔是立盘过滤配件缺失2958元，另一笔为损坏沉降车间材料220420元，实际付款应为736622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扣款为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贵州广铝80万吨项目工程进度考核方案》、《关于加快推荐工程建设进度考核的函》、《工程罚款单》、《关于结算要求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原告应承担工程罚款费用205000元，以及延期提交资料罚款27000元。原告质证认为《关于加快推荐工程建设进度考核的函》是对九冶建设公司的，与本案无关。《贵州广铝80万吨项目工程进度考核方案》已超过举证期且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工程罚款单》无原件，且签收人不是原告工作人员，不予认可；《关于结算要求的会议纪要》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与会人员签字，对其三性不予认可。
第三组证据：税金代缴凭证，拟证明被告按照3.63%的税率为原告代缴税金1182135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部分款项在九冶建设公司与原告计算税金时已扣除，被告并未向税务部门缴纳，被告的主张无根据。
第四组证据：建设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目录，拟证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持续至2013年8月2日仍在提供资料。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资料的日期早于该证据载明的日期，该日期是被告审核的时间。
第五组证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工程审计资料》，拟证明原告承建的土建工程施工费为22518102.38元，外审单位审计的施工费多出了3438392.67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制作人员无审计资质。扣减的金额未经审核单位和原告认可。
第六组证据，《企业往来询证函》，证明原告账薄显示被告不欠其工程款项。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该证据超过举证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贵州广铝公司签订《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80万吨氧化铝工程煤气车间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80万吨氧化铝工程污水处理站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料粗破碎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设备检修委托承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原告于2012年8月18日完成上述工程施工部分，并与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完成交（竣）工验收。于2013年7月30日完成检修工程。后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委托贵阳东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10#挡土墙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审计，扣除甲供材该部分工程审计金额为2047293.28元，被告对该审计结果予以认可。检修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243582.38元，被告对检修工程结算金额予以认可。2013年11月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委托广东巨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巨正公司）对贵州广铝公司80万吨氧化铝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审定金额为30097380.62元。被告因对该审计结论不认可而未在该审计结算书中盖章确认。广东巨正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做出《情况说明》，载明其做出的审核结算书为初步审核结果，不作为最终结论，待争议问题解决后，最终出具终审报告。被告贵州广铝公司主张自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023834元。其中，2012年11月29日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向原告支付736622元，该笔款项原告主张应付960000元，在原告发出的《付款申请书》中，载明“赤泥压滤7月份工程进度款，扣减立盘过滤配件缺失2958元，损坏沉降车间材料220420元，实际应付736622元。”扣除该笔扣减费用223378元，原告认可实际收到被告贵州广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800456元。2012年9月11日，贵州广铝公司向发出《工程罚款通知单》，载明受罚单位为“九冶”，罚款金额为5000元。2016年6月22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7月5日前未将竣工结算资料上交到监理公司的施工单位处以每天人民币一仟元的罚款，并计入工程结算中扣除。”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本案应付工程款（广东巨正公司做出审计部分）进行重新审计。我院对外委托办公室依法委托贵州正方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申请审计部分进行审计。2016年4月26日被告贵州广铝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涉案工程的审计申请。并向法院提交广东巨正公司做出《情况说明》，载明其做出的审核结算书为初步审核结果，不作为最终结论，待争议问题解决后，最终出具终审报告。
另查明，贵州广铝公司向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的说明》，载明：“本公司存续分立为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两公司相互对分立前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已产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10#挡土墙项目结算评审报告》、《贵州广铝检修工程结算明细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委托合同》、《工程造价审核结算书》、《竣工验收证书》、《竣工移交证书》、被告工商档案、《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东巨正公司做出的工程造价审计结算书，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二、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31023834元，是否应当扣减其中223378元；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四、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工程施工完成后，被告作为委托人，委托广东巨正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结算，对于广东巨正公司做出的审计结果，贵州广铝公司未盖章确认，亦未提出修改、核减意见。故不能以其怠于确认审计结算书的行为而认定该结算书不具效力。虽广东巨正公司于2015年3月做出情况说明，称该审计结算书不是最终结论，但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广东巨正公司做出的审计结算金额部分应予扣减，但其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工程审计资料未经原告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在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后，又撤回其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被告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审计结果是由被告贵州广铝公司委托广东巨正公司做出，广东巨正公司做出审计结算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此时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完成交（竣）工验收，贵州广铝公司作为业主方，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应持有完整施工资料，由其向审计公司提交资料而做出的审计结论，应具有客观性，应当作为认定被告应付工程款的依据。故本案工程款结算金额应为：广东巨正公司审计结算金额：30097380.62，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10#挡土墙工程金额：2047293.28元，检修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243582.38元。上述三项工程款共计36388256.2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已支付的31023834元工程款，其中被告主张于2012年11月29日向原告支付960000元，而实际付款金额仅有736622元。原告在2012年11月24日发出的《付款申请书》中，载明扣减立盘过滤配件缺失及损坏沉降车间材料223378元，故对于损失扣减部分，应计入该笔款项内，被告主张该笔款项实为96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223378元不应扣除。其余30800456元原告认可，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31023834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罚款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被告提交的《工程罚款通知单》，载明受罚单位为“九冶”，但未明确是否本案原告，对该罚款通知单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6月22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7月5日前未将竣工结算资料上交到监理公司的施工单位处以每天人民币一仟元的罚款，并计入工程结算中扣除。”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怠于向监理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故对罚款部分不予扣减。关于税金，双方签订的合同所附建筑工程费用计算顺序表中，列明费用项目包含“税金”项目，故工程造价的结算金额中包含了应由原告承担的税金，被告提交纳税人名称为“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税收完税证明，共计1182135元，原告为纳税人，对该部分应在工程款中予扣除。故本案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6388256.28元1182135元（税金）31023834元（已付工程款）=4182287.28元。
关于利息，双方合同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延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10#挡土墙部分、广东巨正公司结算部分，及检修工程部分分别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应根据发包人收到结算报告的时间计算利息，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检修工程结算时间以及10#挡土墙部分未付工程款的金额，故本院以广东巨正公司做出审计报告的时间（2014年11月5日）后29天即2014年12月4日作为计算应付利息的起算点，以41822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四，贵州广铝公司向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的说明》，载明：“本公司存续分立为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两公司相互对分立前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已产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庭审过程中，二被告认可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4182287.28元，并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以4182287.2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65.3元，由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800.3元，由贵州广铝铝业有限公司、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43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伦禹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代理审判员 王 晨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陶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