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亭民再初字第0006号
抗诉机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立海。
委托代理人丁广书、丁婕，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南洋经济区经二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高兰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立海与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亭民初字第4315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寰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寰宇公司申请撤回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盐民终字第056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寰宇公司撤回上诉，双方仍按原判决执行。后寰宇公司向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盐检民抗（2012）26号民事抗诉书，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盐民抗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指令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立案再审作出（2013）亭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2011）亭民初字第4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立海的起诉。王立海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盐民再终字第0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亭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4年4月3日立案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11月24日、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国宝、陈洋出庭支持诉讼。原审原告王立海的委托代理人丁广书，原审被告寰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立海原审时诉称：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1、于2009年6月29日结账，原告为被告垫支费用合计：50005.91元；2、于2009年9月10日结账，原告为被告垫支费用合计：580493.8元；3、于2009年10月16日结账，原告为被告垫支费用合计：142000元；4、于2010年1月10日结账，原告为被告垫支费用合计：34350元；5、于2010年1月12日结账，原告为被告垫支费用合计：833374元；另：1、于2009年9月11日结账，被告向原告借款计：112514.5元；2、于2009年9月20日结账，被告向原告借款计：140000元；3、于2010年1月26日结账，被告向原告借款合计：80000元。上述被告向原告借款和原告为被告垫资款合计1972738.21元，现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无果，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所欠原告款项1972738.21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
原审被告寰宇公司原审时辩称：1、原告是在被告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垫资款、欠款依法属于劳动争议，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应由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告提供的垫资款依法应当不属于合法的财务手续，其中有很多白条，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票据，而被告接受其白条仅仅是财务账上的收据，不能代表被告认可其白条；3、原、被告双方已经进行了账务结算，在结算中双方均释明自结算之日之前的双方往来一律作废，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经手的票据共47份，合计金额为50005.91元。2、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9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报支票据及白条共81份，合计金额为580493.80元。3、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10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经手的钢材款收条1份，金额为142000元。4、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兰花于2010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并在该证明上注明“2010年1月10日前账全部结清”，以此证明原告经手材料款34350元。5、被告财务科于2010年1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此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经手工程施工材料款等白条共23份，合计金额为833374元。6、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9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围墙款（园区退回）计72514.5元。7、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9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写明“原告经手交中行账户4万元”，以此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万元。8、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09年9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09年9月20日现金入被告银行账户14万元。9、被告财务负责人刘志东于2010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高兰花，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8万元。上述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证明等所载金额合计1972738.21元。
被告寰宇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收据和证明只能说明被告财务科收到了原告经手的相关票据，不能说明收条中所涉及的相关金额系原告垫资的，在原告向被告先行支取款项后由原告经手支出，原告仍然应当向被告提供经手支出的票据，故此相关的收条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钱的依据；2、被告收取原告的相关票据，但原告仍具有向被告提供合法票据的义务，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明显反映有很多白条收据的成分；3、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明显反映双方具有结账的情况，在2010年1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提供的证明中有明显的释明，2010年1月10日前账目全部结清，依据该释明，原告不能再拿2010年1月10日前的凭证向被告主张权利；4、其中有两张现金入账的收据和证明，这仅仅反映原告交纳了相关金额到被告账上，不能代表被告欠原告的钱，如果被告向原告借款，应当出具的是借据，其中2010年9月11日据其内容说明原告接受了园区退回的围墙款并由其交到被告账上，不能说明被告欠原告款项。
为反驳原告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2009年8月24日，原告向案外人盐城金盛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并由徐超［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洋建设公司）董事长］、高兰花担保的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一份和2011年11月15日卢扣红所作出的由徐超、高兰花还款情况的说明一份，予以证明徐超、高兰花为原告代为偿债500000元。2、2009年11月8日，原告向案外人卢扣红出具并由徐超、高兰花担保的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和2011年11月15日卢扣红所作出的由徐超、高兰花还款情况的说明一份，予以证明徐超、高兰花为原告代为偿债1000000元。3、2010年1月12日，原告向案外人唐劲宇出具借款270000元的借条一份和2011年11月16日唐劲宇所作出的由徐超、高兰花还款情况的说明一份，予以证明徐超、高兰花为原告代为偿债270000元。4、2010年11月24日，案外人陆海峰向徐超出具的收到徐超300000元的收条一份，予以证明徐超、高兰花为原告代为偿债30万元。5、2011年2月23日，原告与徐超的结账清单一份，予以证明徐超代为原告偿债合计7858500元。
对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原告经手为南洋建设公司对外借了8084994元，而南洋建设公司只为原告代为偿还了7858500元，7858500元中包含了所欠卢扣红等人的款项，就此款项中南洋建设公司尚欠原告226494元，因此被告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原财务负责人刘志东（现为南洋建设公司副总经理）进行调查，刘志东陈述如下：1、原告持有的收条和证明是我本人签名、书写，情况属实。2、公司当时没有现金会计，所用钱的票据都报到我这里来，我看过后，能入账的入账，不能入账的先作为白条压在这里，后来公司有会计了，票据都交到了会计处。3、原告给我的票据都是由原告经手的。原告对本院向刘志东进行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如下：1、刘志东不仅仅是本案的证人，而且也是一个履行职务行为的当事人。2、收条及证明中写明的款项都是由原告所垫资。3、票据中虽有白条，白条虽然不符合财务会计管理制度，但被告不能证明此白条中所涉款项不是原告垫资的。被告对本院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刘志东的调查属于证人证言，原告应当通知证人出庭作证。2、原告经手的票据不是都可以报销。3、不能说明原告经手票据金额都是由原告垫资，只能说明是原告经手的。4、其中能入账的票据入账，不能入账的没有入账，说明原告应当具有向被告提供合法票据的义务。5、其白条不能证明有公司负责人签字入账的意思表示。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系南洋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南洋建设公司是被告的股东之一，徐超为南洋建设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被告认为原告兼任被告公司监事，并且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对此否认。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于2009年6月29日至2010年1月26日期间，为被告垫资支出和出借资金给被告合计1972738.21元，均向被告出具了票据（其中部分为白条），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和证明，并且已将部分票据入账，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向被告支取款项后由原告经手支出，原告仍然应当向被告提供经手支出的票据，故此相关的收条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依据，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先向被告支取款项后由原告经手支出的事实，故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具有向被告提供合法票据的义务，而原告提供的票据中明显反映出有很多白条收据的成分，对此原告认为所提供的部分白条虽不符合财务会计管理制度，但被告已接受此白条，说明同意所涉款项是原告垫资，故被告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其代为偿还原告经手的7858800元债务，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是在被告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垫资款、欠款依法属于劳动争议，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应由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系南洋建设公司副总经理，且被告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本案讼争的标的不涉及到劳动争议，因此，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在2010年1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兰花提供的证明中有明显的释明，2010年1月10日前账目全部结清，依据该释明，原告不能再拿2010年1月10日前的凭证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认为此证明只能说明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兰花就垫支款项的账务进行了结算，高兰花对此前的账目予以认可，而不能说明被告已根据该释明支付了结算前的全部款项，本院认为在高兰花出具证明后，被告单位的财务科负责人向原告出具证明确认原告经手的材料款为833374元，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账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其中有两张现金入账的收据和证明，这仅仅反映原告交纳了相关金额到被告账上，不能代表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如果被告向原告借款，应当出具的是借据，其中2010年9月11日据其内容说明原告接受了园区退回的围墙款，并由其交到被告账上，不能说明被告欠原告款项，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和证明符合双方的立据习惯，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园区所退回的围墙款属于被告所出资，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辩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立海1972738.21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的期间及标准：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2550元，由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寰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寰宇公司申请撤回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盐民终字第056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寰宇公司撤回上诉，双方仍按原判决执行。后寰宇公司向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盐检民抗（2012）26号民事抗诉书，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盐民抗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指令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1）亭民初字第43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王立海主张197.273821万元其为寰宇公司垫资款164.022371万元，寰宇公司向王立海借款33.25145万元，合计垫资197.273821万元，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王立海提供的197.273821万元根本就不是债权凭证。2、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园区所退回的围墙款属于被告所出资，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错误。检察机关调查取证的新证据王立海自认书证证实，陈维勇的10万元是王立海的对外融资款，不是其垫资款。3、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理由是：（1）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兰花在2010年1月10日向王立海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立海经手材料款合计34350元整（2010年1月10日前帐全部结清）。王立海接受了该条据，没有提出异议，并将该证明作为借据向寰宇公司主张债权，说明王立海对2010年1月10日前寰宇公司与其全部结清账目没有异议，据此王立海向寰宇公司主张债权的8份收条和证明涉及的王立海经手资金189.273821万元，不能再向寰宇公司主张债权。（2）王立海向寰宇公司提供的83.3374万元的票据发生时间均在2010年1月10日前，而不是法院认定的高兰花向王立海出具证明后。
申诉人（原审被告）寰宇公司原再审时称：寰宇公司于2009年5月18日成立，王立海为寰宇公司的监事。受徐超、高兰花的委托，王立海负责寰宇公司的全面工作。2009年2月至2010年6月期间，王立海向相关人员融资1600余万元，还直接从徐超、高兰花夫妇处领取了数百万元，王立海将一些款项用于支出寰宇公司的相关费用。王立海对外融资的款项均是徐超、高兰花夫妇偿还的，即王立海负责寰宇公司工作期间支出的一切款项均是徐超、高兰花夫妇提供的。王立海至今仅向寰宇公司提供的支出票据197.273821万元。2010年7月，王立海自动从寰宇公司离职。2011年2月23日王立海与徐超、高兰花夫妇最终进行了结账，确认：徐超已代王立海偿还借款本息、材料费等785.85万元，而王立海的实际支出经确认为808.4994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海原再审时辩称：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为被告垫付1640223.71元，另被告向原告借款332514.5元，合计197.273821万元。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所欠款项197.273821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
原再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寰宇公司成立，高兰花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并任公司执行董事；王立海为该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10年4月20日，寰宇公司股东变更为南洋建设公司和高兰花，南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超与高兰花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至2011年1月期间，王立海任南洋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寰宇公司成立后至2010年1月26日期间，王立海为寰宇公司办理公司事务产生费用1640223.71元，并经手将332514.5元汇入寰宇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帐户。因寰宇公司单位当时没有会计，王立海将上列费用产生的票据经徐超、高兰花签字后交给南洋公司的会计刘志东，刘志东向王立海出具了收条及证明7份，具体包括：1、2009年6月29日，收条内容为：“收到王总经手的票据47份，合计50005.91元；”2、2009年9月10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总经手报支的票据及白条合计81份，金额580493.8元；”3、2009年9月11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总经手交现金入中行帐户4万元；”4、2009年9月11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总围墙款交中行（园区退回）合计72514.5元（9月7日入中行帐户）；”5、2009年9月20日的证明内容为：“王总于2009年9月20日现金入寰宇公司中行帐户14万元；”6、2009年10月16日的证明内容为：“2009年10月16日收王总经手报来嵇民龙钢材款收条壹份，合计142000元；”7、2010年1月12日的证明内容为：“收到王总经手工程施工材料等白条23份，合计833374元；”以上收条及证明落款均有刘志东签字并加盖寰宇公司章印。2010年1月10日，高兰花向王立海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王立海经手材料款合计34350元（2010年1月10日前帐全部结清）。”2010年1月26日，寰宇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王立海提供），载明：“交款人为高兰花，收款事由为王立海往来款，收款方式现金，数额为8万元。”后被告将上列票据及白条入寰宇公司帐册。2011年2月23日，徐超与王立海结算形成两份结账单，分别为：1、王立海经手支出808.4994万元，经双方确认无误，双方外借款的票据一律作废；2、徐超替王立海还款（本金利息及材料费用）785.88万元，经双方确认无误，双方外借款的票据与往来一律作废。在这两份结账单后分别附了明细表。同日，周正涌、沈加龙以证明人名义在上述两份结账单上签名。2011年10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
原再审还查明：2012年5月21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向王立海调查，王立海在谈话笔录中称：“我经手的808万元多，也就是808.4994万元，我是用于寰宇公司建设以及其他费用的，但有时是徐超用于公司建设的，关于785.85万元徐超替我王立海付款的钱我是用于寰宇公司一些费用的，还有还人家利息。我不把钱带家去用，是用于公司了。808万元和785万元都是用于公司的。我王立海和徐超都没有把这钱用于个人。都是用于寰宇公司了。……”
原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立海系原审被告寰宇公司的监事，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为寰宇公司事务支出费用，双方虽经结算，但形成的收条和证明不属有效债权凭证，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明确，亦未形成欠条或还款协议，故王立海因执行职务与寰宇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一般民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原审未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1）亭民初字第4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立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550元，依法退给原审原告王立海。
王立海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盐民再终字第0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我院（2013）亭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继续审理。
原审原告发回再审时诉称：1、王立海是南洋建设集团副总经理、股东，且与南洋建设公司签订劳动关系，南洋建设公司为王立海向劳动保障部门进行投保，所涉工资均由南洋建设公司发放。王立海为寰宇公司监事，王立海并不明知，寰宇公司并未向王立海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寰宇公司也未为王立海交纳各种社会保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确定王立海与南洋集团没有劳动关系，与寰宇公司不具备劳动关系。2、案件中出现的808、4994万元和785.88万元，这是王立海与案外人徐超双方之间的凭证，徐超不是本案当事人，故该结帐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3、王立海向法庭提交的债权、债务凭证应作为证据使用，因在之前审理中原审被告已承认该197.273821万元都是由王立海所支出。4、检察院抗诉中围墙款72514.5元不应扣减。5、本案中所涉197.273821万元为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的垫资款，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所欠款项，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
原审被告寰宇公司辩称：1、原审原告王立海在一审诉讼时，其诉状中称为被告寰宇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垫支款，因此认为原审原告自己陈述与被告寰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被告寰宇公司对王立海陈述与其劳务关系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被告寰宇公司与原审原告王立海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原审被告寰宇公司出具了任命书给王立海，该任命书在寰宇公司成立时就存放在工商机关的企业档案中，王立海应知情。关于南洋建设公司为王立海交纳各种社会保险，因为南洋建设公司与寰宇公司公司存在企业人格混同，寰宇公司成立之初财务业务方面没有建立起独立完整的体系，南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超与寰宇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兰花系夫妻关系，事实上徐超是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寰宇公司与南洋建设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和混同现象。故王立海与寰宇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寰宇公司成立之初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与南洋建设公司在混同，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从而证明了徐超与原告王立海结的帐就是被告寰宇公司与原告王立海的账。2、2011年2月23日王立海与徐超结账，双方确认截止该时王立海对外融资借款808.4994万元中徐超、高兰花为其还款本息及材料费785.85万元，另王立海向徐超借款38.6万元，冲抵后，最终王立海欠徐超15.9506万元。王立海实际对外融资数额为1600余万元，原审原告王立海诉请的197.273821万元均系从1600余万元融资款中支出的，其没有自己拿钱，因此不存在原审原告为被告垫资及被告借款的事实。3、原审原告在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的证据中承认所有的钱均用于原审被告寰宇公司，从而证明了原告与徐超结算的帐就是被告寰宇公司的帐。4、关于原审被告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兰花在2010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双方2010年1月10日前账全部结清的证据。另王立海所主张的2010年1月12月的83.3374万元的具体票据时间均发生在2010年1月10日之前，即高兰花出具证明给王立海之前，故此笔账目也应属已结清账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现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及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1、原再审卷宗中2012年3月19日被告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兰花在审理中提交向王立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王立海：你于2009年8月份起先后向卢扣红、唐劲宇、陆海峰借款合计人民币207万元，均由我（高兰花）与其丈夫徐超共同为你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到期后因你未能偿还，故我（高兰花）于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先后将你所借的卢扣红、唐劲宇、陆海峰人民币207万元全部予以偿还，并分别转入寰宇公司冲减了你的往来款，冲减后（包括你起诉寰宇公司的1972738.21元）你尚欠数拾万余元。为此，我（高兰花）将该207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寰宇公司，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与寰宇公司结清剩余所欠债务。否则，寰宇公司有权依法向你主张上述207万元全部债权。”对于该债权转让通知，王立海在原再审庭审中表示系在原二审期间，被告寰宇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寄送给其。原审被告寰宇公司再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该债权转让通知的冲抵主张。2、在原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寰宇公司陈述：“1972738.21元全部入寰宇公司的帐了，入帐以后，同时为王立海偿还卢扣红、唐劲宇、陆海峰的债务就是207万元，徐超、高兰花把借据拿回来，也从1972738.21元余帐中抵冲，原审原告还欠公司余款约壹拾万元。”原审被告上述陈述认可1972738.21元已入帐，且款未支付于原审原告，而是将王立海对外借款的207万元由徐超、高兰花代为偿还后抵冲此1972738.21元的帐。寰宇公司同时表示对王立海主张的刘志东的八张证明、收据及高兰花的证明，所有款项一百九十七万多没有异议。3、关于围墙款72515元，在检察机关复制王立海笔记本中反映王立海于2009年5月16日借陈维勇10万元，其中付园区72515元。该10万元借款在2011年11月23日王立海与徐超的扎帐附件明细中有显示，双方确认系徐超代王立海向债权人偿还款项。4、有关王立海诉讼标的1972738.21元涉及到收条、白纸条及相关票据由会计刘志东转交高兰花，高兰花盖私章准付字样。5、原审原告王立海与徐超分别对外借款，相互担保，两人分别偿还部分借款，结帐后确认的尚未还的借款，均由徐超、高兰花按结帐单进行偿还。6、原审原告王立海提交的涉案标的字据有原审被告寰宇公司法人高兰花盖章准付，王立海又将该项字据交财务会计刘志东。7、检察院抗诉调查认为王立海对外融资借款1600余万元，除结帐的808.4994万元还有其他款项由徐超、高兰花进行偿还，但检察院未能提供王立海对外个融资借款1600余万元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1972738.21元已结算的证据，系依据结帐单反映的帐目已结清的字样而确认寰宇公司不欠王立海1972738.21元。8、在徐超与王立海结算附件明细中，除其中一笔2009年5月16日借陈维勇的10万元借款外，无其他关于1972738.21元已结算的相关结帐副件和证据。9、在原二审期间寰宇公司提交了《王立海经手支出相关费用及工程付款情况统计》表一份，其中载明：“1、园区围墙款72514.50元，财务处理状态为：2009年9月3日据入账；2、交现金入中行账户180000.00元，财务处理状态为：2009年9月3日据入账，备注为：9月11日入4万，9月20日入14万；3、费用票据50005.91元，财务处理状态为：2009年6月19号至30号凭证入账；4、费用票据及工程付款白条580493.80元，财务处理状态为：2009年9月16号至25号入账115357.90元，白条在压465135.90元；5、嵇民龙付钢材款142000.00元，财务处理状态为：白条在压；6、姚晓林等工程付款白条833374.00元，财务处理状态为：白条在压。……”10、在原再审中原审被告所提交的2010年1月12日证明项下22张具体票据或收条所载日期均在2010年1月10日之前。
本院现再审认为：现再审期间，本院委托盐城东诚亿佳会计师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鉴定，审计部门多次与寰宇公司公司进行了电话联系，寰宇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完整的帐册并不缴纳鉴定费用，致审计无法进行。
1、关于原审原、被告间是否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原审原、被告双方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审被告也未支付王立海工作劳务期间的工资或年薪，原审被告从没有为原审原告王立海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而现有证据证明南洋建设集团公司为王立海同时段交纳了各种社会保险。因此，原审原告王立海与被告寰宇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双方间亦未约定合作利润分配的比例。综上，双方间的关系应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2、关于原审原告王立海所持有的收条及证明能否作为债权凭证的问题。因原审被告寰宇公司未建立正规的会计账目，存在账务混乱的客观事实，且从本案中反映的双方日常工作习惯来看，系以收据、白条或证明作为支付、结算凭证，对此双方也无争议，原审被告亦未证实双方间采用过其他形式用于记载债权债务，故原审原告王立海所持有的收条及证明应可视为能够反映双方经济往来的凭证。关于原审被告提出其中有两张现金入账的收据和证明仅反映原告交纳了相关金额到被告账上，而不能代表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如是借款，被告应向原告出具的是借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据和证明符合双方的立据习惯，故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3、至于检察机关所称原审原告王立海自行对外融资1600余万元金额的问题，对此尚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徐超提交五份结帐明细单合计808.4994万元，故只能在徐超与王立海已结帐确认的数额中审查是否包含1972738.21元。至于相关权利人认为尚存在未结款项，对此权利人可凭相关证据另行诉讼。4、原审被告认为在徐超与王立海的结帐单中多次出现外借款及对外往来已结清，王立海据以主张1972738.21元所发生的具体单据均是结帐前的相关单据，故该单据已作废，说明已结算。但相关结算单据均提交了结帐副件作为结算依据，除2009年5月16日借陈维勇的10万元借款外，无其他关于1972738.21元已结算的相关结帐副件和证据。故对原审被告的此辩解不予采信。5、关于被告提出原审原告所经手款项系来源于对外账务，而其法定代表人高兰花及其夫徐超代为偿还原审原告经手的7858800元对外债务，故已冲抵了原审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原审原告王立海对此不予认可。对此，原审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冲抵具体涉案的1972738.21元之事。如原审被告认为其享有相关债权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6、关于原审被告提出在2010年1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兰花提供的证明中有明显的释明，即2010年1月10日前账目全部结清，依据该释明，王立海不能再拿2010年1月10日前的凭证向寰宇公司主张权利。王立海认为此证明只能说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兰花本人就王立海垫支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高兰花对2010年1月10日之前所结算账目予以认可，而不能说明被告已根据该释明支付了该结算日期前的全部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对其已就2010年1月10日之前的账务已结清，且在已结清的账务中不包括王立海现诉讼主张的款项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现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对此，原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能支持。7、关于原审被告主张的2010年1月12日证明项下23张票据（计833374元）均为2010年1月10日前，即高兰花与王立海结算之前形成，故也应视为已经结清的意见，本院认为高兰花出具证明后，原审被告单位的财务科负责人向原告出具证明确认原告经手的材料款为833374元，但原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账已包含此833374元或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故对原审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在原审原告王立海笔记本中反映的借陈维勇10万元，其中园区72514.5元，此金额说明的是围墙款金额。此款已由徐超与王立海扎帐结清，由徐超向陈维勇偿还，故该款属重复主张，应予扣除，对余款1900223.71元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亭民初字第431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立海1900223.71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的期间及标准：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22550元，由原审原告王立海负担650元，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900元。（原审原告王立海已预交，原审被告盐城市寰宇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王立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一式三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550元。
审 判 长 张超武
代理审判员 夏 凡
人民陪审员 王 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 骥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神哦按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百零一条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