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世平，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如逸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滨江路二段76号。法定代表人：范桂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男，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瑞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三中园区滨江路二段85号。法定代表人：肖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世平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瑞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洋公司）、成都如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8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罗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瑞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如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世平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瑞洋公司订立《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以及实现合同目的措施及其途径已经依法查明，其是《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对罗世平享有实体权利的合同主体，理应履行专属于自己的向罗世平支付砂石款的合同义务。2.商混合同和砂石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的顺序和方式，瑞洋公司作为砂石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说理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瑞洋公司辩称，砂石买卖合同是如逸公司与罗世平之间签订的，瑞洋公司只具有监管责任，如逸公司的委托书和收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90多万元欠条也是如逸公司向罗世平出具的，要求瑞洋公司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如逸公司辩称，其是受瑞洋公司委托代收货，《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付货款是瑞洋公司与罗世平之间的事，与如逸公司无关。罗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共同偿还欠付货款976720元，并从2012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至付清货款时止；2.请求判令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支付延期付款l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2年7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3年3月26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7日，罗世平(供方)与如逸公司(需方)、瑞洋公司(使用方)签订《产品购货合同》，约定罗世平向如逸公司供应砂石，与案件权利义务相关的合同内容为：一、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使用方和需方要求的质量标准供货；二、交(提)货地点、方式：供方负责将碎石送达……需方提前一天通知供货计划；四、验收标准：……如供方所提供的碎石未达到需方的验收标准，需方材料员将拒收来料；六、第三方(使用方)有权监督供方送货质量，若供方所供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工程及工期要求，第三方有权拒绝代为需方付款；七、结算、付款方式：供方、需方每月25日对账，在次月15日之前付供方70%的砂石款，此款由使用方代需方向供方支付。使用方支付后，使用方从其与需方之间的有关合同应付款中直接扣除。上述余款在工程主体竣工后3个月内支付。若3个月内未付清货款，每月按未付款额的2%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罗世平依约向如逸公司供应了砂石。2013年2月21日，瑞洋公司向罗世平指定的收款账户成都龙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砂石款100万元。2013年3月26日，如逸公司向罗世平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罗世平砂石款976720元。2011年5月18日，如逸公司（供应方）与瑞洋公司（使用方）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如逸公司向瑞洋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瑞洋公司承建的黄桷垭项目建设工程。至法庭辩论结束，双方未完成结算。诉讼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金堂县人民法院依法向金堂县隆盛镇黄桷垭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核实，瑞洋公司承建的金堂县隆盛镇黄桷垭村项目主体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罗世平与如逸公司、瑞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货合同》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对瑞洋公司关于其并非购货合同主体，仅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抗辩，依据《产品购货合同》，瑞洋公司作为合同产品的使用方，实际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拟定砂石供货质量标准、监督供方送货质量等权利，履行按时付款义务，为合同权利的行使人及义务的履行人，显属合同当事人，而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故瑞洋公司上述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罗世平已依约履行了供应砂石的义务，按照三方合同约定，瑞洋公司应当在工程主体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庭审中瑞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世平提供的砂石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工程及工期要求，并未将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之间关于《混凝土供应合同》的货款结算约定为瑞洋公司向罗世平支付如逸公司应付罗世平砂石款的前提条件，瑞洋公逾期未能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罗世平关于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符合《产品购货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均应由瑞洋公司承担，如逸公司并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也无违约，故对罗世平关于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关于罗世平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根据购货合同约定，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按照每月未付款额2％计算违约金，该约定虽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则上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依照《最向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颛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的规定，一审法院法院酌情给予适当调整，一审法院法院酌定每月按照欠付货款向1.5％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宜。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按照三方合同约定，首先由罗世平与如逸公司对账结算后，再由瑞洋公司支付货款，即瑞洋公司需支付的具体数额在罗世平、如逸公司对账结算后方可确定。因罗世平未提供在黄桷垭项目建设工程主体竣工前与如逸公司的对账明细的证据，仅提供了如逸公司在2013年3月26日向罗世平出具的欠条载明欠砂石款976720元，一审法院法院只能视作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才对剩余货款进行结算，即至此如逸公司应付罗世平货款金额才得以确定，瑞洋公司在得到罗世平与如逸公司的结算通知后即构成了代如逸公司向罗世平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庭审中，罗世平未向一审法院法院举证证明向瑞洋公司通知的证据，如逸公司虽陈述多次通知瑞洋公司向罗世平付款，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罗世平与如逸公司的结算后，双方及时向瑞洋公司主张付款，应是该类交易最通常的作法，从公平的角度出发，结合案件实际，一审法院法院酌定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金额为976720元。综上，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堂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四川瑞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世平支付货款976720元；二、被告四川瑞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罗世平支付违约金（以货款97672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每月按1.5%计算违约金）；三、驳回原告罗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瑞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逸公司承担支付欠付罗世平砂石款的责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根据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三方当事人的合同具体履行顺序及内容为罗世平向如逸公司提供砂石，如逸公司向瑞洋公司提供混凝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结合《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罗世平为合同的供方，如逸公司为合同的需方、瑞洋公司为合同使用方的约定，本案中与罗世平建立砂石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如逸公司，瑞洋公司虽参与了《产品购销合同》的订立，但根据合同内容可知其参与合同订立的目的是为了监督、促进砂石交易的顺利进行，一审判决认定瑞洋公司为案涉购销合同一方主体错误，依法予以纠正。2.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如逸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向罗世平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欠付罗世平砂石款976720元，在罗世平履行完毕送货义务后，如逸公司应及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于瑞洋公司在合同中代如逸公司向罗世平付款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瑞洋公司作为如逸公司与罗世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未按约履行债务，应由如逸公司向罗世平承担违约责任。另，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与起算时间的确认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因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52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如逸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世平支付货款976720元；三、成都如逸建材有限公司向罗世平支付违约金(以货款97672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每月按l.5%计算违约金)；四、驳回罗世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4元，由如逸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罗世平与如逸公司、瑞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货合同》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2.依据《产品购货合同》，瑞洋公司作为合同产品的使用方，实际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拟定砂石供货质量标准、监督供方送货质量以及对罗世平所供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工程及工期要求，享有拒绝向罗世平支付货款的合同权利以及如罗世平未及时供货或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工程停工或其他经济损失，享有要求罗世平支付供贷款额20%的违约金的权利。因此，瑞洋公司属合同当事人，而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其应当负有支付砂石材料价格的义务。3.罗世平已依约履行了供应砂石的义务，按照三方合同约定，瑞洋公司应当在工程主体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因《产品购货合同》对合同三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瑞洋公司代如逸公司向罗世平支付砂石款的阻绝条件为“若供方所供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工程及工期要求，第三方有权拒绝代为需方付款”，瑞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世平提供的砂石不符合质量标准和工程及工期要求，并未将如逸公司与瑞洋公司之间关于《混凝土供应合同》的货款结算约定为瑞洋公司向罗世平支付如逸公司应付罗世平砂石款的前提条件，故瑞洋公司逾期未能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综上，罗世平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由如逸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确有不当，应依法改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523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4元，合计38488元，由瑞洋公司负担3万元，如逸公司负担8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漆光碧审 判 员  王晓东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尤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