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玥，男，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2010年5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2013年2月11日刑满释放。2014年2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宗军，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2014年2月10日因涉嫌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字（2014）第9A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玥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某某犯包庇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安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玥及辩护人郭宗军、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2月5日20时许，被告人李玥、吴某某二人应被害人杨某甲邀请至其位于本市南川西路园树村出租房的家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被告人李玥与被害人杨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李玥一脚踢向被害人杨某甲脖子处，被害人杨某甲随即倒地。被告人李玥手持屋内放置的板凳连续对被害人杨某甲的头部、胸腹部进行击打，随后被告人李玥、吴某某离开该出租屋。2014年2月9日黄某某发现被害人杨某甲躺在出租房地面上，随即向公安局报案。经侦查员现场勘查，确认被害人杨某甲已死亡。被告人吴某某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隐瞒事实真相，包庇被告人李玥的犯罪事实。
经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区公安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杨某甲系身体多处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面部皮肤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玥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吴某某刑事责任。且被告人李玥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称是在被害人辱骂自己的情况下动手打了被害人。被告人李玥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辱骂李玥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2、被告人李玥对被害人的伤害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小；3、被害人死亡与没有及时救治有直接关系；4、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5、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17时许，被害人杨某甲邀请被告人吴某某到其家中饮酒，吴某某与被告人李玥一同前往。在饮酒的过程中被告人李玥摸了被害人的脸，引起被害人杨某甲不悦，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李玥用脚踢踹被害人杨某甲颈部，致被害人倒地，被告人李玥又拿起一板凳朝被害人头部、身体上击打数下。之后，被告人杨某甲、吴某某离开杨某甲的出租屋。2月9日房东黄某某发现房屋租住人杨某甲的出租屋灯一直亮着，敲门却没有人回应，撕开房门旁边窗户上糊的报纸发现杨某甲倒在地上随即报警。
经法医学鉴定：死者杨某甲系身体多处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面部皮肤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杨某乙于2014年2月9日在被害人的出租屋内发现被害人杨某甲死亡向“110”报警，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报案后对该案进行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9日，公安人员分别在西宁市城北区出租屋、西宁市城北区瑞景河畔家园＊号楼＊＊＊室将犯罪嫌疑人李玥、吴某某抓获。
3、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表、现场平面图、现场立体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园树村出租房二楼北侧第一间，经勘查，出租屋门为上部安装玻璃的铁皮门，门下有三级台阶，台阶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门外没有上锁，门从外边不能打开，门旁边的窗户上糊的报纸已被撕开，从窗户伸手进去可以摸到铁门的插销从门里插上，将插销打开后，室内摆放有简单的必需品及家具；在门后把手的上方发现并提取疑似血迹一处，在门口的地面上发现有血足迹，经现场比对系受害者杨某甲所穿皮鞋。受害者面部向下，头南脚北俯卧在双人床床脚前的地面上，下身的毛裤脱至膝盖部位，一双黑皮鞋放在右脚旁边，在皮鞋北侧距南墙160CM、东墙10CM处有一95×85CM不规则血泊。在双人床的床头及床沿、枕头上沾有血迹，在枕头南侧有一沾血的毛巾及半条黄盒兰州烟。现场共提取血迹样本6份，死者杨某甲指甲一枚。
4、被告人李玥、吴某某的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实，2014年2月5日，位于本市园树村出租屋是伤害被害人杨某甲的地方。
5、西宁市公安局《鉴定文书》（宁）公（刑）鉴（法物）字（2014）00047号证实，1、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六处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甲，支持上述斑迹为杨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杨某甲指甲，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甲，支持为杨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文书》（宁中）公（刑）鉴（法病）字（2014）2号、尸体解剖照片说明书证实，头部：前额部有一斜行6CM的创口，深达颅骨，哆开0.5CM，创缘不整，左侧创缘有0.6CM×0.1CM的挫伤，右侧创缘有1.5CM×0.3CM的挫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该创左侧4CM处有一1.8CM×0.7CM、1.6CM×0.6CM的擦伤，其上方有1.5CM×0.2CM的擦伤。左眼外侧有2CM×0.3CM的擦伤。左颧弓处有0.1CM×0.1CM的擦伤。鼻尖右侧有0.2CM×0.1CM的擦伤。左下颌缘处有1.7CM×0.8CM的擦伤。左耳上有1.4CM×1CM的擦伤。右枕顶部有一斜行3.6CM×0.3CM的创口，创缘不整，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创缘有0.5CM的挫伤，右创缘有0.6CM的挫伤。胸腹部：右第五肋锁骨中线处骨折，左侧6-12肋于腋前线至腋后线处骨折，骨折区软组织出血。腹腔有血液及血凝块约800ML脾脏肋面有一2.6CM×0.3CM的伤口，深0.4CM。鉴定意见：死者杨某甲系身体多处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面部皮肤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7、西宁市公安局《鉴定文书》（宁）公（刑）鉴（理化）字（2014）156号证实，送检的杨某甲血液中检出乙醇。
8、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近两天的时间里只看见杨某甲的屋子里灯是一直亮着的，但是一直没见过他出门，也没有动静，我就9号早上过去敲门，没人开门，当时他的窗户右下角的玻璃有破碎，被报纸糊住的，我就捅开报纸，从窗户内看见他躺在地上，我就报警了。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11点左右，我听见有人一直在敲门，我就出去看，看见一个男子在敲我们家斜对面那个男子居住的房门，当时我问他：“你是谁啊”？对方男子说是这家房主的师傅，还说这个房主可能喝醉了在家中，然后这个敲门的男子就走了。之后两天我一直没见对门那个男子。
9、被告人李玥供述，供称2014年2月5日下午我和我二舅还有我三舅在我二舅家里喝酒，喝酒的过程中杨某甲给我三舅吴某某打了好几次电话叫着去杨某甲家喝酒。大概18时左右我和我三舅准备去杨某甲家，大概18点30分左右我和我三舅来到杨某甲家。到了杨某甲家里杨某甲就问我喝什么酒，我说我喝啤酒。说完他上身穿了一件保安服，下身穿了一件紫红色的毛裤出去买酒了。大概过了五分钟杨某甲买了两瓶青岛啤酒回来了，然后我和我三舅还有杨某甲就开始喝酒聊天，我三舅和杨某甲喝的是白酒。酒快喝完了的时候，我就说笑着摸了一下杨某甲的脸，当时杨某甲就说：“我的脸你也敢摸，滚。”然后我把我三舅拉了起来说：“三舅我们回家吧。”我和我三舅起身就走了，到门口的时候我三舅说要上个厕所，当时我还在门口，我就想到杨某甲说的话，心想着杨某甲叫我们来喝酒还叫我滚，心里不爽就转身踢了杨某甲一脚。杨某甲倒在地上，我顺手拿起旁边的凳子朝杨某甲砸过去，我用凳子砸了杨某甲身上四下，其中有一下砸在额头上，大概砸在他的眉心部位，在他的头部位置的地面上有点血迹。就这时我三舅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我在打杨某甲，就来拉我说：“走走走，再打会打死人的。”就在这时杨某甲的电话响了我过去看了一下是杨某甲女朋友打来的，我就接了电话，杨某甲的女朋友说：“你们还来不来了？不来我就睡了。”我就说：“舅母我们有点事不来了，闲了再来。”说完就挂了电话，手机就顺手给了我三舅，对我三舅说：“你把手机放回杨某甲的枕头边去，不要拿走了。”我三舅说没事说完就走了，然后我就追出去劝说我三舅把手机放回去，还说拿人家的手机不好，我三舅说：“没事，让他来找我要。”因为杨某甲和我三舅认识，所以我没多劝就一起回家了。打人是用一个小方凳，大概就是个20-30公分的高度，褐色的木头凳子。打完后就扔在杨某甲家的墙根处。
10、被告人吴某某供述，最后一次见杨某甲是2014年2月4日，当天下午杨某甲来我家喝的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杨某甲才回家。在喝酒的时候没有发生口角或者打架。
另供述，2014年2月5日下午5点多，杨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去他家喝酒，我和我外甥李玥就坐公交车去了杨某甲家，到杨某甲家已经六点多了，我们喝了一瓶小杂粮、半瓶郎酒和四五瓶啤酒。快九点的时候，我们三人都有点喝多了，我看见李玥伸手摸了一下杨某甲的脸，我外甥李玥和杨某甲开始骂骂咧咧，我就说这酒不喝了，李玥回家。我就先从杨某甲家出来了，在楼道里我听见“咣”的一声，我回头看见杨某甲已经侧躺在地下，李玥手里还提着一个板凳，并且地下已经有血了，我就进去拉着李玥准备往外走，这时李玥又用凳子往杨某甲的头上砸了两下，我拉着李玥往外走，这时地板上杨某甲的手机响了，我外甥李玥从地上捡起来说了两句话就挂了，我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李玥对我说：“别拿人家的手机，给人家放桌上”。我没听李玥的对他说：“反正他已经躺地下了，管那么多干嘛，我拿走了。”我拉李玥往外走的时候，李玥又朝杨某甲右边的肋骨上踹了两脚，杨某甲侧躺在地上，表情很痛苦，嘴里哼哼唧唧的，脸上、头上还有地上都有血。2014年2月7日，我去过杨某甲家两次，第一次是上午10点多，敲他们家的门没人开，我就走了。第二次是当天下午1点左右，敲门还是没人开，这时对门的女住户出来问我，我说：“我是他师傅，找他有点事”然后我就下楼走了。
11、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玥作案工具木板凳经公安机关多方查找未查找到。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玥及被告人吴某某的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玥因抢劫罪被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2月11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证据间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玥、吴某某的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李玥辩称其是在被害人辱骂自己的情况下动手打了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辱骂李玥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理由。经查与案件的事实不符，故被告人李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玥酒后抚摸被害人杨某甲面部，杨某甲不悦与李玥争执，李玥持木凳击打被害人头部、面部、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故意伤害的主观意图明显，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玥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且被告人李玥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玥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被告人李玥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明知被告人李玥对杨某甲实施了伤害行为，却在侦查机关向其询问时提供虚假证明，有意隐瞒案件情况，包庇被告人李玥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玥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吴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海琦
审判员 刘文雄
审判员 刘 萍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马文娟
附：法条释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