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里3号。
法定代表人牛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传凤，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邵海洪，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美都广场C座1103室。
法定代表人胡忠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剑峰，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武传凤、邵海洪，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是从事建筑工程劳务承包的公司。2012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将“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中的11#、12#楼屋面找平、挂瓦及内、外墙抹灰、室内地坪等工程（以下称涉诉工程）分包给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合同总价款为1687233.25元。2012年7月19日，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进入工地开始施工。涉诉工程于2013年12月13日完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于当日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出具《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意向书》（以下称《结算意向书》），因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故最终结算总价为2125765.60元。2013年12月17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在扣除案外人施工的工程款294933元后，剩余劳务费将在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4年1月16日，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将630832元劳务费发票出具后交给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至今，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共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劳务费，尚有230832.60元未支付。故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230832.60元及违约金50000元。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辩称并反诉称：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所述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情况属实。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工程款，不同意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依据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无效结算单据，《结算意向书》上未加盖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公章，且项目经理吕德宏并未签字，在该《结算意向书》基础上形成的《承诺书》亦属无效。同时《结算意向书》仅属于意向书，并不代表最终的结算方案。第二，《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但并非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不是涉诉工程最终的结算单据。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及行业惯例，结算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本案中，涉诉工程于2014年1月4日完成竣工验收，而《结算意向书》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承诺书》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故双方并未达成最终的结算意见。第四，截至2013年11月底，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累计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占合同总价款的71%，已超过合同约定的60%，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不存在拖欠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劳务费的事实，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不同意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依据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制作的结算汇总表，涉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51539元，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目前已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工程款，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应付的工程款，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向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48461元。
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就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反诉辩称：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会超付工程款，即使存在超付，也应是不当得利，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错误的支付了相应款项，故不同意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系以承接施工总承包和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系以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等为经营范围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将“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中的涉诉工程分包给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工程地点位于惠南镇观海路拱北路，建筑面积为17760.35平方米；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承包单价为95元／平方米，合同价款总额为1687233.25元，结算时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分包工作期限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3月25日，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下工期相应顺延；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吕德宏，发包人也可以委托顾江山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负责人为毛道国（项目负责人），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为伍云江。
关于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起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本工程所有工作内容完成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60%，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开具相应额度发票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
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承包人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
补充条款约定：发包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发包人作出结算，双方的最终结算单必须经发包人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全部签字并加盖发包方公章后方为有效结算单据，否则为无效结算单据。
2013年12月17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所承揽的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惠南镇C6-1地块11#楼及12#楼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完成，总工程款为2125765.6元，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面施工工程款294933元，扣除已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余款为630832元。经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与孙葛贵、毛道国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劳务费200000元，余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此间如若有工程维修须无条件配合，如违约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愿接受上级处罚。朱健华在该《承诺书》上签字。
庭审中，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结算意向书》，载明经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上海项目部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核对，确认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已完成施工内容如下：1.建筑面积：11号楼建筑面积为9112平方米，12号楼建筑面积为8775平方米，11、12号楼共计建筑面积为17887平方米，单价为95元／平方米，总价为1699265元；2.现场临时用工：上海惠南C6-1地块项目自开工以来临工总数为2585.5工日，其中扣除由其他施工班组为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施工的人工数58工日（此工日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双方核实人工数为准），临时用工总数为2527.5工日，单价为160元／工日，临工总价为404400元；3.现场变更：现场变更共计发生费用为22100.6元（此费用为主体结构因施工有误，导致装修工程返工）。上海惠南C6-1地块项目11、12号楼装修及现场临工、装修工程变更费用结算总金额为2125765.6元（此结算额为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项目部核定金额）。此结算总金额包含11、12号楼（12号楼15层由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施工）由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地坪工程（11、12号楼地坪工程总价为：17349平方米＊17元／平方米=294933元）工作内容，付款时应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扣除。朱健华、顾江山、毛道国及杨晓东在该《结算意向书》上签字。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表示《结算意向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使《结算意向书》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效结算单据。经询，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表示《结算意向书》的原件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质监站处，当时因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未按时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双方共同到质监站进行协商，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出具了《结算意向书》，质监站表示由其保管原件，将复印件给了杭州欣和劳务公司。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表示，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但并非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未就签署《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
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资质证书，用以证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具有承包涉诉工程的资质。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和上海市浦东新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关于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代扣代缴税款文书材料，用以证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已经按照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向税务部门开具的合同金额（共计1830832元，其中2013年7月9日开具金额为1050000元，2013年12月13日开具金额为150000元，2014年1月9日开具金额为630832元）缴纳了相应税款。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停工通知，用以证明因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要求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停止施工，从而导致工期顺延。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交付款明细，用以证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累计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200000元）。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交结算汇总表，用以证明涉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51539元，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超付工程款548461元，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应将超付部分退还给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同时该汇总表上特别说明处载明：1.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署的《结算意向书》只是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临时性文件，不作为分包单位最终结算的依据。2.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第4条约定发包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发包人作出结算，双方的最终结算单必须经发包人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全部签字并加盖发包方公章后方为有效结算单据，否则为无效结算单据。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该结算汇总表系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交《协议书》，用以证明因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劳务人员不足，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将涉诉工程的部分工作分包给第三方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劳务费中双倍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9866元。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部分工程系由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但表示《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已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94933元，故不应双倍扣除。
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交领料单，用以证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毛道国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处领取外墙砖4813平方米，总价为178177.26元，该笔费用应从结算款中扣除。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毛道国并未实际领取外墙砖，毛道国在领料单上签字是因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对工地管理不严格，造成材料亏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仓库保管员要求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代为签字以填补亏空。
关于涉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表示为2013年12月13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表示为2014年1月4日。双方均认可涉诉工程质保期为一年，目前质保期已届满。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同时表示因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延期交工，其保留追究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相应违约责任的权利。
关于违约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表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若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违约须向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故根据对等原则，现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违约，也应按此标准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
经询，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均认可“朱健华”系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副总经理。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均不申请就涉诉工程的结算数额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有效结算单据，理由如下：1.虽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未能提交《结算意向书》原件，但是根据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认可其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了《结算意向书》这一事实，却未举证证明其所述的《结算意向书》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意向书》内容不一致，故法院认定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意向书》是真实存在的。2.《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上虽没有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并加盖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公章，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上加盖了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的章，且由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副总经理朱健华签字确认；3.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根据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该项陈述可知，《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和副总经理朱健华在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授意下签署的，虽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表示签署《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出于无奈，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亦未举证证明《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4.《承诺书》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承诺于2013年12月18日前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200000元，余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而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分包款200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恰好符合《承诺书》约定的时间与数额。此外，2014年1月26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又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分包款200000元。按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结算前，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应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60%的合同款，若按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所述，涉诉工程于2014年1月4日竣工，但至今未进行有效结算，截止2013年11月，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累计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劳务费，已经占合同总价款的71%，那么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没有理由再于此后继续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400000元，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和2014年1月26日的两次付款行为也证明了其认可《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的效力；5.根据从税务部门调取的代扣代缴材料显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就涉诉工程向税务部门开具的缴税合同金额为1830832元，该数额与《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中确定的最终结算价款一致。综上，《承诺书》、《结算意向书》、付款明细及代扣代缴税款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改变了双方之前在《劳务分包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最终以《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的形式确定结算价款为1830832元。
因《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有效结算单据，且双方均认可涉诉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应按《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均认可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已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劳务费，法院不持异议，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应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230832元。
关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劳务分包合同》已明确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承诺书》约定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劳务费，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应从2013年12月31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利息，且以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主张的50000元为限。
关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结算及已付款情况，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尚有劳务费230832元未向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支付，不存在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所述的超付劳务费的情形，故对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
二、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向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劳务费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之日止的利息（数额以五万元为限）；
三、驳回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有效结算单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不应当发生效力；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认可毛道国签署的领料单的真实性，该领料单体现的价款178177.26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3日，即便存在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欠付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也应当从2014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从2013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不支付杭州欣和劳务公司任何款项；诉讼费由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意向书》、《承诺书》、代扣代缴税款材料、付款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主要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主张《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有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向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主张劳务费的行为，也不能认定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的该种行为属于对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欺诈和胁迫。一审法院确认了《结算意向书》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上加盖了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的章，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副总经理朱健华签字确认。从后期履行的情况看，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也是按照《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进行了部分履行。因此，本院认为，《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对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有效，具有拘束力。
关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主张毛道国签署的领料单的价款178177.26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杭州欣和劳务公司认可毛道国签名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毛道国实际领取了相应的材料。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毛道国确实按照领料单所指，实际领取了相应的材料。且，领料单所指的劈开砖（外墙砖）并非属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范围，毛道国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领取价值178177.26元的劈开砖（外墙砖）不符合常理。此外，毛道国签署的领料单载明的日期分别是2012年11月26日和2012年12月3日，在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7日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与杭州欣和劳务公司签订的《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中，清楚的载明“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地坪工程工作内容，付款时应从杭州欣和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却对毛道国领取领料单所指向的178177.26元只字未提。综上，对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欠付杭州欣和劳务公司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点的问题，鉴于《承诺书》约定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劳务费，故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应从2013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
综上，中关村开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12元，由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