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雅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联有限责任合伙，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SE12JT邮区伦敦河畔莫尔街*号。
法定代表人尼尔·布朗，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黄静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程，男，1972年9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育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惠，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英�有限责任合伙（简称英联合伙）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9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2月25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雅楠，上诉人英联合伙的委托代理人黄静文、杨和平，被上诉人郑明程及委托代理人许育辉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由“英聯”构成，申请日为2004年3月18日，注册号为3715948，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的不动产中介、资本投资、金融服务、经纪、担保、租赁担保、典当经纪、艺术品估价、受托管理、金融咨询，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2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郑明程。
针对诉争商标，英联合伙于2012年8月3日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
针对该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撤201205001号《关于第3715948号“英聯”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英联合伙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英联合伙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郑明程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厦门英联项目顾问有限公司及厦门英联亚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英联公司）企业信息，用以证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明程；
2、诉争商标信息及第36类3699044号商标信息；
3、公证书2份，（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3号公证书显示：郑明程许可厦门英联项目顾问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许可期间为2007年5月1日至1017年2月6日，签订时间为2007年4月25日；（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4号公证书显示：郑明程许可英联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许可期间为2007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6日，签订时间为2007年4月25日；
4、（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5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网页关于“英联Union”的搜索结果；
5、（2012）厦思证内字第5088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内容为上海坚宁“海阳279”工程船舶项目融资代理委托合同，甲方为上海坚宁港湾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坚宁公司），乙方为英联公司，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24日；
6、（2012）厦思证内字第5089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内容为项目融资代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甲方为坚宁公司，乙方为英联公司，签订时间为2009年8月26日；
7、（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0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名称�融资代理费、代理酬金确认及付款承诺函，内容为坚宁公司授权委托的项目融资代理单位英联公司，在代理期间内为“海阳279号”3500方绞吸船进行项目融资代理，坚宁公司已于2009年11月初获得中国民生银行授信给予长期贷款，出具时间为2010年2月8日；
8、（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1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为配合管理，英联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账户，出具人为英联公司，出具时间为2010年1月。
9、（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2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名称为“南台寺”寺庙事业合作投资框架协议（简称南台寺框架协议），甲方为福建泉州丰泽区南台寺，乙方为英联公司，内容为双方合作注册成立南台实业“福建”有限公司，英联公司负责实业经营、产业规划开发、建构实体产业平台、网络业务平台、文化传播平台、贸易零售扩展等业务，签订时�为2010年1月，协议文本右上角显示“英联Union”标识；
10、（2012）厦思证内字第5096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在登录号为402544881的QQ邮箱的“已发送”中，打开收件人为陈凌、陈凌2，主题为2009年至2014年工程项目收益预测表，时间为2009年8月5日的邮件，显示“英联Union”标识，附件“英联亚太.jpg”内容显示“坚宁公司法人代表于2009年7月27日全权委托英联公司为坚宁公司海阳279号3500方/小时自航绞吸式挖泥工程船船舶抵押项目融资，委托有效期为2009年7月27日至2009年8月26日”；在收件人为chenbj1231，主题为转发：建宁县十二五规划初稿，时间为2010年10月21日的邮件；在收件人为unionchina，主题为域名证书，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的邮件；发件人为李明@联发，主题为Re:关于顾问公司的回复，时间为2009年9月24日的邮件；在发件人为网格互联，主题为Re：转发：关于ICP备�信息中注销备案的通知，时间为2011年4月2日的邮件。以上邮件页面均显示“英联Union”标识；
11、英联合伙于2011年9月27日申请注册的第36类10010247号商标信息；
12、名片、信笺、信封复印件，显示“英联Union”标识。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116975号《关于第3966043号“英聯”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郑明程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其在2009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2日（简称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郑明程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郑明程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福建武夷名都置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抵押融资服务委托合同复印件，其中显示：甲方为福建武夷名都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英联公司，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显示诉争商标；
2、夏商·鼓浪屿商业人文重塑计划，显示“英联Union”标识，但未显示时间；
3、企业宣传册及期刊杂志，显示“英联Union”标识，显示时间为2014年或2015年；
4、企业网站信息，显示服务项目包括商业投资运营；
5、（2015）厦思证内字第5244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英联公司微信公众号头像显示“英联Union”标识；
6、（2015）厦思证内字第5244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英联公司微信公众号头像显示“英联Union”标识；
7、（2015）厦思证内字第5245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厦门英联供应链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头像显示“英联Union”标识。
英联合伙提交了2份网页打印件作为新证据材料，该两份证据显示在bing搜索“上海坚宁、海阳279工程船舶项目”和在百度搜索“印象鼓浪屿”未发现与郑明程及诉争商标有关联。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除南台寺框架协议之外的其他关于诉争商标使用的证据，或时间不在指定期间，或未显示作为商标使用的“英联”标识，或为郑明程或英联公司自制材料，不能客观反映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
结合郑明程许可英联公司在资本投资等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南台寺框架协议中显示的“英联”标识及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英联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公开的使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认可公证书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南台寺框架协议可以证明英联公司在“资本投资”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公开、商业的使用；英联公司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是否符合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影响诉争商标被使用并起到商标识别作用；郑明程诉称英联公司具有恶意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英联合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南台寺框架协议不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英联合伙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南台寺框�协议不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英联公司不具备诉争商标服务项目的经营资格，其在南台寺框架协议中的商标使用不能起到商标识别的作用。
郑明程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阶段，郑明程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现金存款凭证2张，交款人为坚宁公司，收款人为英联公司，款项来源为货款，出具时间分别为2010年3月24日和2010年3月25日；发票2张，付款方为坚宁公司，开票单位为英联公司，项目名称为代理费，开票日期为2010年3月30日，用以证明英联公司与坚宁公司签订的项目融资代理委托合同已实际履行；
2、厦门鑫佳达印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关于向英联公司提供印刷名片服务的说明，其中显示：英联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3月期间，委托该公司排版、印制英联公司的名片若干。在该公司所附的名片样稿中显示“英联Union”标识；
3、（2015）厦思证内字第6799号公证书一份，其中显示：在登录号为139685553的QQ邮箱的“收件箱”中，打开发件人为鑫佳达，主题为“你好，请确认名片！”，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的邮件，附件中显示“英联Union”标识；在发件人为鑫佳达，主题为“你好，请确认名片！”，时间为2010年9月6日的邮件，附件中显示“英联Union”标识；
4、英联公司地址变更证明；
5、英联公司出具，经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的情况说明，其中显示：该公司于2004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后，一直�用英联公司作为企业名称进行运营；
6、顶级国际域名证书、域名维护发票；
7、厦门网格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出具的证明、网站修改设计合同书及发票，其中显示：2009年11月英联公司委托该公司对企业网站进行修改，将网站的商标标识“英聯”更新为“英联Union”；
8、办公场所及商业活动中使用的照片。
英联合伙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
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
3、本院（2013）高行终字第292号行政判决书；
4、本院（2010）高行终字第309号行政判决书。
商标评审委员会、郑明程及英联合伙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南台寺框架协议能否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本案中，郑明程许可英联公司在资本投资等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许可合同仅能证明英联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具有合法性。南台寺框架协议中虽然显示了“英联Union”标识，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提及的南台实业（福建）有限公司已经成立并开始经营，进而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南台寺框�协议不能证明英联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公开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英联合伙关于南台寺框架协议不足以证明郑明程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的对此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英联公司不具备诉争商标服务项目的经营资格是否影响诉争商标被使用
英联公司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是否符合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影响诉争商标被使用并起到商标识别作用。英联合伙关于英联公司不具备诉争商标服务项目的经营资格，在南台寺框架协议中的商标使用不能起到商标识别的作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郑明程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否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郑明程提交的上海坚宁“海阳279”工程船舶项目融资代理委托合同、现金存款凭证及发票中，并未显示诉争商标；收件人为陈凌、陈凌2的邮件虽显示了“英联Union”标识，附件“英联亚太.jpg”的内容中也提及“坚宁公司法人代表于2009年7月27日全权委托英联公司为坚宁公司海阳279号3500方/小时自航绞吸式挖泥工程船船舶抵押项目融资”，但该收件人并非融资代理委托合同的双方，而是第三人。故上述合同及相关证据仅能证明英联公司进行了融资代理的商业行为，而并不能证明英联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郑明程在评审及诉讼中提交的其他关于诉争商标的证据，或显示的时间不在指定期间，或未显示诉争商标的标识，或并非诉争商标在指定服务上的使用，故以上证据亦不能证明郑明程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资本投资、受托管理”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原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及英联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953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郑明程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郑明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郑明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