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宇才，男，197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满天，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食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188号R-1、R-2。
法定代表人：戴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昱，上海市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宇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食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琳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8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宇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韦宇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韦宇才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仲裁诉讼期间，为逃避债务，A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管理人设立食琳公司。A公司与食琳公司在人员、业务、财物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严重损害债权人韦宇才的利益，二者应当对韦宇才承担连带责任。
食琳公司辩称，不同意韦宇才的上诉请求。食琳公司与A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食琳公司不应对A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韦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食琳公司对（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480号（以下简称94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A公司应当支付韦宇才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XX公司）、A公司（乙方）、上海B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XX路XX号XX和XX房屋，丙方为物业管理单位，租赁期限60个月，租赁押金人民币35万元支付至甲方账户等内容。后，A公司申请成立上海A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拉祜浦东分公司）。2015年7月，拉祜浦东分公司申请注销，经核准于2015年8月予以注销登记。2015年7月，食琳公司申请设立，经核准于同年8月予以设立登记。拉祜浦东分公司注销及食琳公司成立均系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经办人丁某办理。
2015年5月，韦宇才提起9480号民事诉讼。2015年11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宇才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2月11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9,993.71元；二、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宇才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1期间的工资22,336.36元；三、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宇才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05.88元；四、驳回韦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韦宇才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暂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立即执行完毕的条件尚不具备，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依法裁定终结9480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6月，XX公司（甲方）、A公司（乙方）、食琳公司（丙方）、B公司（丁方）签订《主体变更协议》，约定2013年12月甲、乙、丁三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有意将原合同中自身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丙方愿意接受转让，甲方、丁方同意上述变更事宜，自2015年6月1日起，乙方在原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自主体变更日起，原合同项下乙方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35万元自动转为丙方应付的租赁保证金等内容。
2016年5、6月期间，食琳公司向相关方支付租金329,500元、燃气费18,103.80元、毛巾款9,200元等费用，相关票据抬头均为A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食琳公司与A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根据食琳公司与XX公司、A公司等签订的主体变更协议，承租人已由A公司变更为食琳公司，A公司缴纳的押金35万元亦转为食琳公司的押金，该约定合法有效。韦宇才主张A公司、拉祜浦东分公司与食琳公司相互串通，转移财产即押金35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且35万元押金涉及案外人XX公司的利益，XX公司对该押金享有的权利、义务应予保护。综上，韦宇才以食琳公司与A公司共同侵权为由，要求食琳公司对94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A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于二○一七年六月一日作出判决：驳回韦宇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2元，减半收取计1,996元，由韦宇才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A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面积为521平方米。
食琳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戴勇原系A公司浦东分公司负责人，A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同时系食琳公司管理人员。食琳公司向行政机关申请设立时预留了A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电话。食琳公司在原A公司浦东分公司经营地址同样经营云南特色菜系。
二审中，食琳公司表示，A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具有管理餐饮行业的经验，故食琳公司聘用其为一般管理人员；因食琳公司接手A公司浦东分公司原经营场所，在办理工商登记过程中，势必需要A公司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为了便于及时联系操作，故登记申请书上预留了A公司原负责人李某的联系方式；由于食琳公司同样经营特色云南菜，为了体现云南菜特色，加深顾客印象，所以对店招及装饰装修未做过多变动，设施设备也在尽量减少重复投入、降低成本的情况下，做最大程度的利用；在接手经营场所的同时，食琳公司承担了A公司对外欠付的全部债务，因此，A公司原支付给XX公司的租赁保证金一并转让给了食琳公司。对于A公司对外欠付应当由食琳公司清偿的具体债务，食琳公司于本院指定期间内未向本院作出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A公司与食琳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严重侵害A公司债权人韦宇才利益。
纵观本案事实：首先，A公司浦东分公司申请注销与食琳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的时间均为2015年7月，且实际均由C公司经办人丁某办理，而当时A公司与韦宇才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处于诉讼期间。其次，食琳公司在申请设立时登记申请表上预留了A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联系方式。食琳公司对此所作解释明显不合常理。而食琳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戴勇原系A公司浦东分公司负责人，蒋某同时系食琳公司管理人员及A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食琳公司与A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最后，A公司向XX公司租赁的经营房屋面积为521平方米，A公司实际经营期间必然进行了装饰装修并添置相应设施设备，其成本不可谓不大，依食琳公司陈述，包括店招、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均未做大的变动，尽量利用，但未见食琳公司就此向A公司支付任何对价。食琳公司称，其以承担A公司的全部对外债务为代价获取A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租赁保证金，但是对于具体债务又未能一一明确。如果说食琳公司当时系以承担不确定的债务为前提受让A公司在本案所涉经营场所内的全部资产，承接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明显与理性市场主体的经营行为相悖。综合上述情形，在食琳公司未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食琳公司与A公司在人员、业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严重侵害了A公司债权人韦宇才的利益。韦宇才要求食琳公司应当对A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8433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食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4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A公司应当支付韦宇才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食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许 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
……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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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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