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柏溪镇临江巷41号（长兴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廖浩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朝平，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友廷，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6栋1单元6层6号。
主要负责人：喻成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远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朝平、文友廷、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成都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长兴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建，被上诉人高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被上诉人弘毅成都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喻成才、被上诉人弘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文友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朝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文友廷退还保证金，弘毅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原则，是明显不公正的处理案件；2.一审在本案中同时追加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与其成都分公司为被告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追加被告有关规定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发现犯罪线索的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l.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采信但不对所证明的事实作出认定；2.判决书11页在查明事实中陈述“高朝平与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订立了本案劳务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只是劳务合同的见证人；3.判决书查明了高朝平无权承包劳务的事实，却对文友廷是否有权分包劳务视而不见；4.本案事实不清还在于，认定谁是本案的劳务分包发包人及文友廷在本案中是代表弘毅成都分公司在分包劳务；5.上诉人与文友廷没隶属关系，而是施工单位项目委托人，从何谈与上诉人的委托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事实不清；认定的法律关系混乱，导致适用的法律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
高朝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友廷其实是长兴房地产公司的员工，《证明书》实质上是《委托书》，且三方签订《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并没有见到弘毅公司或弘毅成都分公司的人员，故我方有理由相信文友廷就是长兴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一审判决正确，长兴房地产公司应该承担退还高朝平保证金的责任。
弘毅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高朝平与文友廷之间的工程债务关系与弘毅公司以及弘毅成都分公司无关。从一审法院的庭审情况可见，文友廷也明确表示他对于工程保证金30万的收取，最终交还给了上诉人长兴房地产公司指定的人员账户上。因此一审法院判定长兴房地产公司退还高朝平该笔工程保证金，我方认为合法合理。
文友廷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高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连带返还高朝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二、判令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向高朝平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0月6日，长兴房地产公司与弘毅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合同书》，约定长兴房地产公司将位于沐川县沐溪镇工业集中区虎溪桥西侧（河心岛）的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房屋土建工程发包给弘毅成都分公司，文友廷代表弘毅成都分公司在该合同书上签了字。2015年10月9日，弘毅成都分公司出具[2015]7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单位文友廷同志就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进行该项目合同签订的洽谈和处理。2016年1月20日，长兴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书》，载明：“兹有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四川省简阳市云龙镇团碾村9组44号文友廷（身份证号）负责乐山市沐川县“水国金城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并处理一切事务。同意文友廷将劳务清包按410元/㎡承包（详细按合同）给乐山市市中区致江路236号9幢3单元7楼2号高朝平。按约定预交保证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付款方式转账：文友廷农业银行账号”长兴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浩凌在该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公章，也具有文友廷本人的签名。该《证明书》原系打印好的《委托书》，长兴房地产公司将抬头的“委托书”改为“证明书”，将落款的“特此委托”改为了“特此证明”，将“委托方”改为了“证明单位”。《证明书》出具当日，高朝平与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订立了《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建筑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高朝平。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1,000,000.00元，签订合同后交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剩余700,000.00元待挖孔桩砼浇筑完劳务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交清。并约定：在签订合同后任何一方违约而终止合同，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高朝平于2016年1月22日向《证明书》上约定的文友廷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150,000.00元。2016年1月29日高朝平委托案外人高俊向以上约定的文友廷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150,000.00元。高朝平交付保证金后，一直未能进场施工。2016年6月13日，长兴房地产公司与弘毅成都分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施工合同。弘毅成都分公司于同日出具了《委托书撤回》，撤回文友廷到长兴房地产公司就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项目合同签订洽谈和处理的[2015]07号授权委托书。
另查明，高朝平系不具备建筑施工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弘毅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其设立的弘毅成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证明书》的内容是属于委托代理性质还是仅起见证作用的问题；二、高朝平与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签订的《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三、文友廷、长兴房地产公司、弘毅成都分公司、弘毅公司是否向高朝平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关于《证明书》的内容是属于委托代理性质还是仅起见证作用的问题。高朝平认为该《证明书》是委托代理性质，长兴房地产公司认为该《证明书》仅起见证作用。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采用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授权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讼争的《证明书》中载明：“兹有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四川省简阳市云龙镇团碾村9组44号文友廷（身份证号）负责乐山市沐川县“水国金城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并处理一切事务”，具备了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的内容，并且有长兴房地产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结合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作为发包人与高朝平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形成了证据链，这份“证明书”更符合委托合同书的特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该《证明书》是授权委托书，长兴房地产公司认为该《证明书》仅起见证作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证明书》载明的代理权限表述为“处理一切事务”，不能明确指明是具体事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委托书应认定为授权不明。文友廷持《证明书》向高朝平收取保证金，作为被代理人长兴房地产公司应当对文友廷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文友廷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民事责任是否由弘毅成都分公司、弘毅公司承担，根据弘毅成都分公司出具的[2015]7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单位文友廷同志就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进行该项目合同签订的洽谈和处理，并没有委托文友廷作为项目负责人，更没有委托其收取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文友廷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与弘毅成都分公司无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高朝平与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签订的《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虽然劳务分包作业是相对简单的劳动，但它作为建筑企业资质的序列之一，仍然要求劳务分包企业需要相应的资质。本案中，高朝平在庭审时说到自己有施工劳务资质，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长兴房地产公司将施工劳务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高朝平个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高朝平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文友廷、长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向高朝平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中，高朝平与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签订的《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高朝平要求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向高朝平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兴房地产公司与文友廷隐瞒了沐川县沐溪镇“水国金城”住宅小区房屋土建工程已经发包给弘毅成都分公司的事实，向高朝平出具《证明书》，并以发包人的身份与高朝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对高朝平进行误导。而高朝平在长兴房地产公司将抬头的“委托书”改为“证明书”，将落款的“特此委托”改为了“特此证明”，将“委托方”改为了“证明单位”的情况下，未核实该工程的实际情况，未尽到谨慎义务，将300,000.00元保证金交给文友廷，产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文友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返还高朝平保证金300,000.00元；二、驳回高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高朝平负担1,825.00元，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37.50元，文友廷负担2,737.50元。
二审期间，长兴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长兴房地产公司与弘毅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形成的《关于“沐川水国金城工程”项目基本情况和现状问题处理方案的报告》，证明文友廷是当时项目的负责人，因该项目名义收取的保证金、其他债务、劳务工资及材料款等，都由承包人弘毅成都分公司承担。高朝平和弘毅成都分公司、弘毅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文友廷在本案中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弘毅成都分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首部载明“发包人：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文友廷（简称甲方）”尾部载明“见证单位：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浩凌”并加盖公章。
再查明，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依高朝平申请，追加弘毅公司为被告，依职权追加弘毅成都分公司为被告。
还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长兴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涉嫌刑事诈骗，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向沐川县公安局发函了解情况。沐川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30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告知法院根据目前的证据材料，公安机关不能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文友廷在2016年1月20日与高朝平签订了《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高朝平按该合同的约定向文友廷支付了300，000元的保证金，现因该劳务分包工程并未实际开工，双方签订的《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文友廷作为该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人应当返还高朝平300,000元保证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就文友廷的上述债务向债权人高朝平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长兴房地产公司在《证明书》和《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属于委托代理性质还是见证性质。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在文友廷与高朝平签订《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当天，长兴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浩凌向高朝平出具的《证明书》明确载明“兹有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四川省简阳市云龙镇团碾村9组44号文友廷（身份证号）负责乐山市沐川县“水国金城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并处理一切事务。同意文友廷将劳务分包按410元/㎡承包（详细按合同）给乐山市市中区致江路236号9幢3单元7楼2号高朝平。按约定预交保证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付款方式转账：文友廷农业银行账号”该内容具有长兴房地产公司委托授权文友廷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的身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意思表示，采用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了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该份“证明书”更符合委托合同书的法律特征。其次，《沐川水国金城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首部载明“发包人：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文友廷（简称甲方）”尾部载明“见证单位：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浩凌”并加盖长兴房地产公司公章，使合同相对方高朝平有理由相信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人是长兴房地产公司，文友廷系其代理人，高朝平是善意第三人，现有证据表明高朝平在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时并不知晓文友廷与弘毅成都分公司及长兴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代理人长兴房地产公司以《证明书》和《劳务分包合同》的书面形式直接向第三人高朝平误导表示以文友廷为自己代理人，使高朝平信赖被代理人的表示而与文友廷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支付保证金，文友廷依据劳务分包合同收取300，000元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本案中被代理人长兴房地产公司应对代理人文友廷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长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由弘毅成都分公司对文友廷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对长兴房地产公司提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分别依职权和依高朝平申请追加弘毅成都分公司和弘毅公司为被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嫌刑事诈骗的问题也问询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回函根据现有证据并未立案。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长兴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宜宾长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余 遥
书 记 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