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成，男，1976年4月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欣涛管桩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
法定代表人耿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欣涛管桩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涛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建成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军、被上诉人欣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小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成一审诉称：2014年5月5日至5月18日，欣涛公司多次从浙江银发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银发公司）购买钢坯，货值1494482元。2014年8月1日，浙江银发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郑建成，并通知了欣涛公司。因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欣涛公司立即向郑建成支付货款1494482元。
欣涛公司一审辩称：1、浙江银发公司与南京银飞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飞公司）是关联公司。欣涛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一直存在钢坯买卖关系，与浙江银发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欣涛公司于2014年5月5日至5月18日期间收到的钢坯是浙江银发公司代南京银飞公司交付的，以前曾发生过相同情况，且2014年5月5日至5月18日的钢坯款欣涛公司已支付1380000元。2、债权转让必须有合法债权存在，且债权人必须履行通知义务，浙江银发公司不是欣涛公司的债权人，欣涛公司也未收到过向第三人支付案涉标的物款项的通知。综上，郑建成要求欣涛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欣涛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欣涛公司向南京银飞公司购买钢坯等材料，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其中2013年7月9日欣涛公司向南京银飞公司购买的46.22吨钢坯，是由浙江银发公司代为发货。
2014年5月5日至5月18日，欣涛公司收到浙江银发公司发来的钢坯615.55吨。
2014年8月1日，浙江银发公司与郑建成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浙江银发公司将对欣涛公司享有的债权1494482元转让给郑建成。
另查明，浙江银发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银林，股东均为陈银林和蔡阿飞。
原审法院认为：除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转让的债权必须存在且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争议焦点是浙江银发公司是否对欣涛公司享有1494482元债权。郑建成认为欣涛公司欠浙江银发公司钢坯款1494482元未付，欣涛公司则认为其与浙江银发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更不存在欠付浙江银发公司货款的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欣涛公司多次与南京银飞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向南京银飞公司购买钢坯，同时在买卖过程中有浙江银发公司代为发货的情况。鉴于欣涛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客观存在浙江银发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混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郑建成仅以浙江银发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浙江银发公司的产品出库单，尚不足以证明欣涛公司与浙江银发公司有买卖关系、及浙江银发公司对欣涛公司享有1494482元货款的债权，郑建成要求欣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9448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建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由郑建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郑建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郑建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欣涛公司与浙江银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浙江银发公司对欣涛公司享有1494482元债权，该认定明显错误。1、一审中，郑建成提交了浙江银发公司与欣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浙江银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银林与欣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小兵之间关于钢坯买卖的短信、浙江银发公司的出库单，该证据足以证明浙江银发公司与欣涛公司之间存在钢坯买卖关系，欣涛公司尚欠货款1494482元。2、一审中，郑建成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该证据能够证明浙江银发公司将真实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给郑建成，并通知了欣涛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建成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欣涛公司承担。
郑建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2015年5月4日南京银飞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证明南京银飞公司确认，浙江银发公司转让给郑建成的1494482元债权归郑建成所有，由郑建成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欣涛公司答辩称：1、欣涛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本案诉争的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的钢坯买卖是以往业务关系的延续。2、之前浙江银发公司曾代南京银飞公司交付过同样的产品，欣涛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诉争的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的钢坯也是浙江银发公司代南京银飞公司交付的。3、欣涛公司从未收到过浙江银发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综上，欣涛公司与浙江银发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欣涛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24日南京银飞公司与欣涛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2013年1月20日浙江银发公司代南京银飞公司发货，证明浙江银发公司多次代南京银飞公司发货，与欣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是南京银飞公司。
根据欣涛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浙江银发公司、南京银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银林调查。陈银林陈述，其系浙江银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南京银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浙江银发公司与南京银飞公司生产的货物不同，70＊90的钢坯只有浙江银发公司生产，90＊90的钢坯才是南京银飞公司生产；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浙江银发公司发给欣涛公司的货物，欣涛公司既未向浙江银发公司付款，也未向南京银飞公司付款，该货物都是浙江银发公司生产的，也是转让给郑建成的，由郑建成主张权利，南京银飞公司不会向欣涛公司主张。
欣涛公司对郑建成提交的及本院调查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南京银飞公司出具的确认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欣涛公司认可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的货物是南京银飞公司发货的；2、对陈银林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银林是利害关系人，且陈银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陈银林与欣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小兵之间的交易往来中，一直是代表南京银飞公司，浙江银发公司与欣涛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业务往来。
郑建成对欣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诉争的货物是浙江银发公司向欣涛公司发货的，是双方之间的直接业务往来。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对南京银飞公司出具的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2013年1月24日南京银飞公司与欣涛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陈银林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陈银林的笔录仅为其单方陈述，证明力较弱，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陈银林向欣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小兵发送短信：70＊95钢坯送到不含税2650元。二审中，欣涛公司认可，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收到浙江银发公司发货的615.55吨钢坯，不开票价格2650元每吨。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外，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浙江银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银林与欣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小兵于2014年5月5日通过短信方式订立钢坯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浙江银发公司按约供应钢坯后，欣涛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欣涛公司收到浙江银发公司发来的钢坯615.55吨，不开票价格每吨2650元，故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浙江银发公司向欣涛公司供应的钢坯价值为1631207.5元。欣涛公司辩称，虽收到浙江银发公司发来的货物，但欣涛公司与浙江银发公司之间并没有买卖关系，实际上是南京银飞公司与欣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欣涛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欣涛公司提交了其与南京银飞公司之间的对账单等证明浙江银发公司曾代南京银飞公司发货，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18日浙江银发公司向欣涛公司的发货也是代南京银飞公司所为。同时，南京银飞公司已明确表示该批货物系浙江银发公司货物，与南京银飞公司无关，故本院对欣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浙江银发公司、南京银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浙江银发公司曾代南京银飞公司发货，即认定浙江银发公司、南京银飞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欣涛公司主张，其向陈银林、蔡玉林等人支付货款138万元。但欣涛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系针对本案货款，故本院对欣涛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浙江银发公司、郑建成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让的债权并无不得转让的情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虽然郑建成未能充分举证在本案中浙江银发公司与郑建成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但诉讼中，浙江银发公司已明确表达了债权转让的意思，应视为欣涛公司收到通知，该债权转让对欣涛公司发生效力。郑建成受让浙江银发公司对欣涛公司的1494482元的债权后，有权向欣涛公司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欣涛管桩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建成支付货款149448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均由欣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屹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程俊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