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斌伟，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决，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住所地桂平市石咀镇必岭村。负责人：黄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剑，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战军，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剑，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斌伟因与被上诉人黄强、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以下简称黄二加油站）及原审第三人黄战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2.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强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3.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加油站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将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交付给上诉人经营，并将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照的投资人或负责人由被上诉人黄强更名到上诉人名下，将加油站变更为上诉人经营。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黄战军签订的事实有误，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只是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原审第三人不是协议当事人。另黄二加油站是黄强的个人独资企业，黄强的行为即代表加油站的行为，加油站是否在补充协议书盖章不影响其效力。2.《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被上诉人授权原审第三人的代理权为全权代理，应理解为有权处理黄二加油站的全部事项，《补充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的内容并未超越原审第三人的代理权限。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黄强及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不合理地租作为履行协议的附加条件事实未予查明，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4.基于双方当事人无疑也没有解除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四十八条及《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2014修订）》第十三条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强辩称，《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被上诉人黄强授权原审第三人代办所有证件年审换证等相关事宜，因此年审换证以外的约定是无效的；双方就退30万定金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拒不提供银行账户，因此无法退款；《补充协议书》第三点“恢复原址经营”是指黄二加油站由“甲方”即被上诉人黄强继续在原址经营。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二加油站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黄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黄战军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黄强的意见。何斌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斌伟与黄强、黄二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黄强、黄二加油站履行《加油站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将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交付给何斌伟，并协助何斌伟到工商局、工信局、安监局、税务局、质监局等部门办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照的更名手续，将该加油站变更为何斌伟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1日，何斌伟与黄强、黄二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1、黄强将其经营的黄二加油站（包括规划定点文件、政府批文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加油站的整套相关证件手续），以100万元转让给何斌伟。转让登记手续由何斌伟办理，黄强予以协助，相关税金及其他办理更名手续费用由何斌伟负责：2、本协议签订后五天内，何斌伟支付定金30万元，黄强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将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等加油站相关所有证件手续交给何斌伟。黄强应积极协助何斌伟办理上述加油站相关所有证件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到何斌伟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变更费用由何斌伟支付）；3、鉴于本加油站须迁移新址，黄强应积极协调加油站新址用地所属生产队关系，协助何斌伟完成加油站新址用地的征地相关工作，黄强保证：付给所属生产队的征地土地补偿金每亩不超过23万元，新址所用地征地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何斌伟自行负责。如何斌伟最终未能征到新址土地，黄强应在五天内将30万元定金退回给何斌伟，并由何斌伟把变更后的证件变回黄强名下，则不视为黄强违约，本协议终止；4、何斌伟应在相关主管部门加油站规划选址意见书及批准加油站迁址意见书下达并取得桂平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加油站新址的土地证后，在领取变更登记到何斌伟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的上述加油站的相关所有证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向黄强支付剩余的转让款70万元；5、在办理变更手续期间黄强有权继续经营旧加油站，旧加油站（原址）经营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黄强负责，与何斌伟无关。如遇到相关部门检查证照原件，何斌伟无条件为黄强提供方便；6、如黄强违约，黄强必须及时双倍返还何斌伟已支付的转让款及已支出的费用。如何斌伟违约，已支付的转让款不退，另违约方须再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等内容。签订协议当天，何斌伟已按约定将定金30万元支付给黄强，黄强将加油站相关证照交给何斌伟。2015年4月16日黄强因身体不适，授权委托其儿子即第三人黄战军代其本人全权处理黄二加油站所有证件年审换证等相关事宜并签署相关文件。2015年4月17日何斌伟与第三人黄战军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何斌伟同意并协助黄强拿加油站的相关证件到有关部门进行年审、变更法人、换证；2、该加油站的法人变更不影响原合同的有效性（因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年事已高，身体不适，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原法定代表人黄强之儿子黄战军）；3、由于农民的无理要求，致使征地不能进行，且因该油站的经营以及相关证件年审、换证、变更法人的需要，乙方、丙方（在场人）同意甲方申报撤销原来已审批的迁建手续，并恢复原址经营。另查明，黄二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强，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现加油站负责人仍为黄强。2012年1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发出桂商商贸[2012]6号关于确认三江县良口乡产口加油站等6座加油站迁建规划的批复，其中黄二加油站拟迁建至石××镇必岭村××路旁（××省××400米处），距离原址500米。2015年12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发出桂商运函[2015]97号关于注销黄二加油站迁建规划确认的批复，批复注明：经审核，黄二加油站由于无建设土地，无法实施建设。提出注销迁建规划确认的申请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桂商改发[2009]6号）有关规定，同意给予办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黄二加油站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同时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投资人姓名和居所、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应当在变更事由发生之日起15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由此可知，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并没有限制，故黄强与何斌伟所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就加油站这一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而言合法有效。《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黄强依据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已变更或注销的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应交回发证机关，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收存。”的规定，主张何斌伟、黄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的实质是买卖经营加油站所需相关的权证，系无效合同。何斌伟、黄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何斌伟、黄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对黄强辩解何斌伟、黄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充协议》效力问题，黄强授权第三人代为办理加油站所有证件年审、换证等相关事宜并签署相关文件，对于该部分补充协议内容为有效约定，但黄强并未授权给第三人处分、变更何斌伟、黄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黄强对此未加以追认，且该《补充协议》也没有加盖加油站印章，因此对于《补充协议》中处分及变更《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内容没有黄强的追认，属无效约定条款。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何斌伟最终未能征到新址土地，黄强应在五天内将30万元定金退回给何斌伟，并由何斌伟把变更后的证件变回黄强名下，则不视为黄强违约，本协议终止。由于何斌伟、黄强在协议中已经约定合同终止的条件，签订协议至今，何斌伟无法征地迁移加油站新址，且经何斌伟同意，黄强申报撤销原来已审批的迁建手续，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也已发函同意给予办理注销黄二加油站迁建手续。签订协议至2015年4月，何斌伟仍协助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便于黄强办理加油站证件年审、换证手续，可见，何斌伟在未能完成征地迁移加油站前，并没有积极要求黄强将加油站证件变更登记至何斌伟名下。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即使加油站证件已办理变更登记至何斌伟名下，何斌伟无法征地迁建加油站新址，仍要将已经变更至何斌伟名下的加油站证件变更回黄强名下，本协议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协议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属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且解除条件已成就。因此，对于何斌伟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与协议约定不相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何斌伟与黄强、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何斌伟与黄战军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除协议约定第三条条款外，协议约定的其余内容合法、有效；三、驳回何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何斌伟已预交），由何斌伟负担6000元，由黄强、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负担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证明在2016年3月的时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就协议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说明被上诉人黄强要求上诉人支付不合理地租作为履行协议的附加条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产生纠纷。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只是反映当事人曾对纠纷进行协商，但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加油站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关联性不大，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是被上诉人黄强授权黄战军与上诉人何斌伟签订，且黄强与黄战军是父子关系，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认定《补充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以部分协议内容超出授权范围为由，认定该部分内容无效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但《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并未表明是由上诉人在黄二加油站的原址经营，上诉人诉请将黄二加油站交付给上诉人经营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油站转让协议》的履行，由于《加油站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项已约定合同终止条件，本合同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现被上诉人未能征到新址土地，被上诉人愿意退还30万定金给上诉人，解除条件已成就。基于主合同《加油站转让协议》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随着主合同的解除也将一并解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斌伟与被上诉人黄强、桂平市石咀镇黄二加油站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和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何斌伟已预交），由上诉人何斌伟负担13700元，被上诉人黄强、黄二加油站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廉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代理审判员  韦盼盼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