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1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晓清。
委托代理人蒋有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
委托代理人范金霞、李会军。
上诉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一建）因与被上诉人赵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春，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在原灌南县新安镇公兴村的土地上兴建A、B、C、D区包装车间，南通一建承包该工程后，将A、B区（建筑面积23604.8m2=ABCD平面图显示一层总建筑面积为45553.47m2-C区12699.15m2-D区9249.52m2）土方回填工程发包给秦武承揽回填，C区（平面图显示一层建筑面积为12198m2）、D区（平面图显示一层建筑面积为9250m2）则由赵亮承揽回填。2010年6月3日，赵亮与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孙国华共同对C、D区施工场地的原始标高、正负零数值予以书面确定（C区正负零0.465，原始标高①1.47、②1.44、③1.45、④1.49、⑤1.46、⑥1.47，h=0.998；D区正负零0.27，原始标高①1.35、②1.32、③1.33、④1.29、⑤1.30、⑥1.32，h=1.048），后赵亮开始对C、D区进行土方回填、压实、再回填，根据图纸及原始标高计算，C区应回填土的空间容积为11331.5m3（总容积12173.7m3-柱、墙体积842.2m3），D区应回填土的空间容积为8894.1m3（总容积9694m3-柱、墙体积799.9m3）。回填土方结束后的2011年1月3日，南通一建支付赵亮40万元，2011年10月30日，南通一建再次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22日，赵亮找到该工程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南通一建淮安分公司副经理孙云祥再次索要工程款，孙云祥让工程发包方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2万元，后南通一建未再支付上述款项。
另查明，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7月7日，秦武出具的欠条、收条及南通一建会计王林珠向秦武的汇款凭证共12笔，秦武收到南通一建的款项合计1364745元，其中载明仅为土方款的4张收条合计75万元、挖机挖土方3张收条合计31.3355元，无汇款事由的4张汇款单合计29.5万元、欠条1张6.38万元。2012年1月7日，秦武与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孙云祥结算，秦武在南通一建承揽上述的土方工程等事务发生的款额为112.77万元，其中，垃圾处理费用9.3620万元，双方还确认“已付款按83万元计算，如误调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1份、视听资料；赵亮提供的孙国华签名的场地基础原始标高测定单、孙云祥签名同意支付的领款单复印件1张、来自灌南县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的灌南县建设局建设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整改回单、涉案工程防汛应急准备与相应预案各1张，江苏汤沟两相和ABCD区给排水、消防平面图纸4张、汇款记录1张（2012年1月22日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赵亮工程款2万元）；连云港林鹏置业有限公司、连云港苏杭建设有限公司同他人的回填土协议2份；南通一建在（2013）南民初字第742号案中提供的涉案工程现金账记录、秦武与孙云祥签名的结算单1张，秦武出具给南通一建欠条1张、收条7张、汇款回单4张及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原审法院经质证后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赵亮、南通一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首先，证人证言证实，南通一建承包的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CD区回填土的土方工程由赵亮实施；第二，回填土方前的原始标高的确定系赵亮同南通一建的项目负责人孙国华共同进行确定；第三、南通一建在（2013）南民初字第742号案中向法庭提供的涉案工程现金账记录记载，南通一建曾向赵亮支付过土方款50万元，南通一建在原审庭审中也证实支付过赵亮50万元。第四、原审庭审中，南通一建虽否认涉案工程非赵亮所做，但南通一建不能明确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的CD区回填土工程系赵亮所做。即使赵亮、南通一建之间无书面或口头约定，也应认定赵亮、南通一建之间存在事实承揽合同关系。
针对南通一建关于“两相和酒厂工程孙云祥挂靠单位实施的，南通一建仅对孙云祥任职发文，对项目中的其他人员任职系项目部内部分工，不可能以公司名义发文。项目部内部人员没有对外签单权的，即使签单没有孙云祥签字确认也不代表南通一建，孙国华是两相和包装车间项目工程施工方工作人员，赵亮提供署有‘孙国华’凭据，即使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孙国华，其也只能算临时工作人员，其不具有对外商谈并结算工程事务权利，该凭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管理机关在要求南通一建处理与涉案工程有关事宜时，南通一建均以孙云祥及孙国华为其单位或项目负责人身份出面处理相关事宜，原审诉讼中，南通一建虽对原始标高单上孙国华的签名提出异议，但该签名与南通一建委派孙国华在灌南县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处理相关事宜时的签名具有一致性，南通一建又拒绝对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始标高单上的签名为孙国华所签。作为项目负责人，其对与项目工程施工内容有关的原始标高的确认对南通一建应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南通一建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土方的计量及单价确定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土方量计算，如双方无特别约定，回填的土方量应以承揽人实际供应的土方为准即需方量，而不应以应回填土至设计高度时的空间容积为准，实际土方量不仅包括上述的空间容积量，还应包括压实后再次补土至设计高度时的土方体积量，这与当地土方量的计量习惯也基本一致。根据证人证言证实，赵亮再次回填土至设计高度时的标高比例为1：0.3，故赵亮实际回填土的土方量为20225.6×1.3=26293.28m3。因AB区与毗邻的CD区征用前均同属耕地，回填土工程施工前的基础场地的平均原始标高的施工环境应基本相同，且根据图纸，AB区柱墙体结构不少于CD区，故二者回填土方单价一般也应基本相同，根据南通一建同AB区土方回填工程承包人回填土工程款结算情况可知，AB区土方单价约为26.56元／m3［（已付回填土方款81.5万元÷（AB区建筑面积23604.8m2×CD区平均原始标高约1m×按压实土方1.3），根据图纸，因存在部分承重柱体、墙体等建筑结构无需回填土，所填土体积应小于实际面积，实际结果可能还大于该数］，参照专业证人证实的当地回填土单价28-33元／m3及赵亮提供的当地其他地方回填土单价，原审法院按市场价格确定为30元／m3。综上，赵亮回填土总价为30元／m3×26293.28m3=78.87984万元，扣减南通一建已支付的52万元，南通一建还应支付26.87984万元。赵亮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2年1月22日，赵亮找到该工程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南通一建淮安分公司副经理孙云祥再次索要工程款，孙云祥让工程发包方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2万元，故2012年1月22日诉讼时效中断，赵亮2013年11月4日提起诉讼，在2年诉讼期限内，故南通一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南通一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亮土方款26.87984万元；二、驳回赵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通一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所实施的回填土工程量无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量和价款上胡编乱造，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亮答辩称：上诉人南通一建所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都不客观，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自2010年6月份开始为上诉人所承包的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的场地进行了回填土的工程。在回填土之前与被上诉人的该项目的现场经理孙国华共同书写了确认单，对场地的原始标高等做了测绘。回填土完成后，上诉人分3次共支付了52万元工程款，根据和被上诉人承包的地块相同的AB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所依据的计算方式，得出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99770元。其中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分别提供了该场地的项目经理孙云祥的2次通话记录，上诉人已经付款的凭证以及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财务记录作为证据支撑。因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是清楚的，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是详实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涉案工程的回填土高度如何认定？2、赵亮施工部分是否与案外人秦武施工部分有重叠？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分歧根源在于涉案工程的回填土高度如何确定。上诉人称应在±0的高度上减去30公分，赵亮称应在±0的高度上加上30公分。从双方庭审时的阐述以及原审法院卷宗中赵亮提供的连云港苏航建筑公司和候延传的土石方回填协议中关于工程回填土方计量方式的规定，以及由相升娟（连云港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级工程师）出具的土石方计量方法，均是在±0的高度上增加30公分作为实际填土量的计算依据。从这一系列的证据来看，赵亮主张的计算方式更为客观。上诉人主张在±0高度减去30公分用于施工碎石层、钢筋浇筑混凝土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撑，本院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主张秦武和赵亮实际施工的区域无法区分，支付的款项也无法区分，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赵亮提供的案外人秦武的工程款收据共12笔计1364745元，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称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万元没有经过南通一建的委托。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赵亮提供了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以及该厂基建科孙存学的证明，均证明2万元是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替南通一建支付的工程尾款，也以此印证赵亮一直在向南通一建主张工程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刘永红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静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