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阜新销售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思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林
委托代理人：戴宝冬，辽宁金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阜新销售分公司（阜新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铁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辽09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阜新石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吕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戴宝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1月1日，李铁林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6月30日，李铁林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振东加油站（以下简称振东加油站）名义作为出卖方，将原振东加油站转让给阜新石油公司，约定全部价款1230万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第一期支付369万元，第二期支付615万元，第三期支付246万元（以下简称尾款），合同履行后，李铁林将转让标的物全数如期交付给阜新石油公司，阜新石油公司接管后经营至今。并在2010年7月20日支付了第一期转让价款，2013年7月22日支付了第二期转让价款，共计984万元。此后，阜新石油公司以土地使用面积有误，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等理由，停止支付尾款。现诉讼请求：1、要求阜新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给付不动产转让余款246万元；2、要求阜新石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9432.7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阜新石油公司辩称：1、李铁林主体不适格，我方是与振东加油站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而振东加油站与李铁林是两个不同民事主体。2、李铁林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中违约责任在于李铁林，李铁林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2925平方米的土地面积全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办理的是2093平方米土地证，所以拒绝支付最后一笔款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铁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振东加油站原系集体企业，隶属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东关村所有。2008年7月企业转制，出让给本县居民李铁林，振东加油站全部资产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均归属李铁林。2010年6月30日，李铁林以振东加油站名义作为出卖方，将振东加油站整体转让给阜新石油公司，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参照《资产评估报告》（委托方阜新石油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协议资产转让总价款1230万元。合同中第2条3款1项（以下简称2.3.1条）规定，合同签署并生效1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款30%即369万定金；2.3.2条规定，卖方满足2.3.3条规定的全部条件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款的50%，即615万元。2.3.4条规定，在买方按照2.3.1条支付第一期价款之日起一年期满时，符合下述条件，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全部剩余价款246万元:1、第三人未对协议资产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也无第三人基于对卖方或加油站的债权、债务请求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2、协议资产及所有设备、设施或隐蔽工程无质量问题，或卖方已按买方要求对协议资产相关质量问题整改完毕；3、振东加油站经营手续合法有效，未受到任何政府部门质疑或处罚，振东加油站正常生产经营未因此受到干扰；4.履行本合同所需的各种税费按本合同规定已由卖方缴纳完毕。合同的违约责任中约定：14.1.1规定卖方未按照本合同第3（资产支付）、4（证照办理及移交）条其中之一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1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14.2.1规定买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延期支付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10，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后，李铁林将整体转让标的物及其各种经营许可证件全数如期交付给阜新石油公司，并于2010年7月20日收到第一期转让价款369万元，2013年7月22日收到第二期转让价款615万元，共计984万元。阜新石油公司接管后经营至今。
查明，振东加油站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存续，尚未注销。阜新石油公司先期两次付款984万元均存入振东加油站账户，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东关村已证实原振东加油站属集体企业，2008年7月加油站转制，东关村将振东加油站转让李铁林，实际经营者为李铁林个人。李铁林称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注销振东加油站的理由是方便阜新石油公司将尚欠尾款打入该账户，
另查明，《资产转让合同》中载明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面积2925平方米，而阜新石油公司诉讼中称李铁林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2925平方米土地面积全数办理土地使用证，实际办理了209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李铁林称尚未办理的面积是“路边15米”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法定禁止的强制性规定。但在双方商议转让加油站过程中，阜新石油公司的相关人员现场考证，制作会议纪要，以整体购买为前提确定的受让价格，合同中涉及的加油设备、设施、土地、房屋面积等，均系评估人及阜新石油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勘查确定。
期间，被告以土地使用面积有误，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等理由，停止支付尾款。后双方多次就振东加油站转让尾款给付事宜进行协商，未果。李铁林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铁林将振东加油站整体转让阜新石油公司，转让价格是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达成的，阜新石油公司且已按合同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转让款视为对转让合同的完全、无条件的认可。振东加油站的设备、设施、隐蔽工程及相关资产无质量问题，土地使用面积无变化，只是路边15米的延伸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规定，但并未影响阜新石油公司的使用及经营，阜新石油公司以此为理由拒付转让尾款不成立，不予支持；阜新石油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对李铁林要求阜新石油公司承担给付转让尾款246万元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阜新石油公司提出的李铁林主体不适格一节，经查，有东关村的证明证实振东加油站已经转制，振东加油站转让给李铁林个人，对李铁林说明的至于振东加油站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有登记，完全是为了转让尾款的入账的解释，予以采信；对阜新石油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阜新石油公司提出的李铁林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一节，经查，振东加油站转让款是分期支付的，是持续性发生的买卖关系行为，且李铁林方在庭审中已陈述是双方多次协商尾款问题，无奈下诉至法院，阜新石油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此，李铁林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阜新石油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阜新石油公司给付李铁林欠款246万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8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上述款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55元，由阜新石油公司负担。
阜新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阜新石油公司系与振东加油站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也一直向其付款，因此李铁林不是本案一审中的适格原告。2、振东加油站违约在先，阜新石油公司拒绝向其支付246万元尾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振东加油站未按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给阜新石油公司办理相应面积的土地证，至少应当将不能办证土地的面积所对应价款予以减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李铁林辩称：1、李铁林的诉讼主体适格，振东加油站没有注销的原因系阜新石油公司为了付款方便。2、本案诉争的款项不是法律规定的互负债务，因此阜新石油公司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3、整体转让即全部资产转让，阜新石油公司单方委托的资产评估中分项计算是为了记帐要求而做。路边15米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是法律明确的禁止性规定，阜新石油公司也是明知的。且该土地一直由其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李铁林缴纳土地转让费2514739.5元。2013年3月6日、2013年12月25日振东加油站收到退税及补偿款1377920元。
以上事实，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非税收缴款书两张、收款收据三张、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振东加油站与阜新石油公司之间自愿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有效。基于本合同双方应分别享有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阜新石油公司已接受李铁林办理的土地使用证且分两次支付了大部分的转让款，因此，阜新石油公司对剩余的尾款应当予以支付。关于阜新石油公司提出的阜新石油公司系与振东加油站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也一直向其付款，因此李铁林不是本案一审中的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经查，振东加油站已经转制并已整体出售给了李铁林个人，该站的整体出售行为即李铁林个人概括的接收了该站的债权及债务，因此李铁林系该站的实际经营人，且阜新石油公司支付尾款不会出现重复给付的问题，李铁林的原告主体适格，故对阜新石油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阜新石油公司提出的振东加油站违约在先，阜新石油公司拒绝向其支付246万元尾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振东加油站未按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办理土地证，至少应当将不能办证土地的面积所对应价款予以减扣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系在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且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前提下，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才有权拒绝履行，本案中不存在双方互负债务，且李铁林已将振东加油站的土地使用证等物权证明办理完毕并交于阜新石油公司，阜新石油公司只负有支付买卖合同中尾款的义务。另外路边15米的延伸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是国家明令的禁止性规定，阜新石油公司系专营石油产品的公司企业，其下属的加油站众多，不同地段、不同公路旁的加油站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对专营石油产品及加油站的公司来说应推定其是明知的，因此，对于振东加油站土地使用证上的面积李铁林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减少的面积不应在总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对阜新石油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5.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阜新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文革
审 判 员 谭 冰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