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o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25民初1585号
原告：周培锋，男，1995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务农，住浠水县。
委托代理人：曹涛生，浠水县洗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576。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周华，男，194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务农，住浠水县。
被告：周亚林，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务农，住浠水县。
原告周培锋诉被告周华、周亚林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培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涛生、被告周亚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培锋诉称，2014年6月23日下午2时许，原告驾驶两轮摩托车从金谷山村五组到洗马街，途经本村一组被告周亚林家门前必经道路时，遇对向行走的被告周华牵一条大黄牛，后跟一条无纤绳的小黄牛。小黄牛突然横过马路，将避让不及的原告撞倒在地。原告受伤后，至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25天。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村领导组织双方调解未果。被告周华、周亚林作为饲养人和管理人对其饲养动物小黄牛不系纤绳，放任其在公共道路上并将正常行驶的原告撞倒受伤，存在管理不当，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医疗费26225.14元、误工费7800元、护理费3900元、营养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交通费1030元、鉴定费13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伤残补助金17734元，合计70989元。
被告周华未予应诉、答辩。
被告周亚林辩称，事故现场的道路有二百米长，有二十米宽。是原告摩托车速度过快，才导致与我的小牛相撞受伤；原告主张牛撞了他的摩托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由于是原告摩托车撞了牛，不是牛撞了他，因此，我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即使担责，原告应该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我只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事后，村里调解赔偿五千元，并非调解无果。
原告周培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周培锋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周培锋主体适格。
2.周华、周亚林户籍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周华、周亚林主体适格。
3.浠水县洗马镇金谷山村调解委员会证明及黄汉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本案事实经过及事后经金谷山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
4.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及门诊收费收据两张、住院收费收据一张（复印件）、口腔护理收费收据及义齿设计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伤后住院诊断、治疗情况，用去医疗费21985.14元、牙科治疗费4240元。
5.周益成交通费情况说明一份、周文革交通费情况说明及汽油发票三份、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八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用去交通费1030元。
6.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伤残程度为10级、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2个月，用去鉴定费1300元。
被告周华未到庭质证，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权利。
被告周亚林对原告周培锋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不属实，村里只调解两次，黄汉雄并非现场目击证人。证据4，住院病历资料及门诊、住院收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不予认可。证据5、6，若是原告摩托车撞了我的牛，该证据与我无关。
被告周华、周亚林未提交证据。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周培锋提交的证据1、2，被告周亚林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被告周亚林虽认为金谷山村调解委员会证明不属实，但其质证意见并无实质性异议；黄汉雄陈述与原告周培锋及被告周华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被告周亚林对住院病历资料及门诊、住院收费收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虽提供义齿设计单，但其口腔护理收费收据既无相关医疗机构病历予以佐证，亦未载明相关医疗机构名称并加盖印章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交通费情况说明，非属正规的交通费发票；同时，周文革出具的汽油发票载明时间明显早于本案案发时间，且载明日期又与其交通费情况说明中用车日期不相吻合，因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既未加盖发票专用章，且原告周培锋亦未对该费用支出的具体时间、用途明确予以说明，本院均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系由依法取得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被告周亚林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鉴定费发票系税务机关出具的正规票据，本院均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3日下午2时许，原告周培锋无证驾驶其父亲周细宝所有的两轮摩托车从浠水县洗马镇金谷山村5组到洗××街道，途经本村一组被告周亚林家门前的公路时，距离其一百米远处，遇对向行走的被告周华牵着被告周亚林所有的一条大黄牛，后面跟着一条无绳索的小黄牛。原告周培锋驾车行至距离小黄牛三米处，意图加速通过，因其车速过快，避让不及，致其摩托车与横穿公路的小黄牛相撞，原告随其驾驶的摩托车一同倒地，且致原告周培锋受伤。原告周培锋受伤后，经浠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多处皮肤挫裂伤。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29260.14元。其中，原告个人支出医疗费21985.14元，新农村合作医疗报销7275元。出院医嘱：适当康复锻炼，不适随诊；定期复查随诊；避免剧烈运动，过早负重；防止并发症；骨折愈合拔内固定；全休3月；必要时MRI检查。
2014年9月16日，原告周培锋伤情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属X(10)级伤残，赔偿指数10％；后期治疗据实结算或建议支付11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2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2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
案发后，原、被告双方经本村调解委员会针对赔偿事宜调解未果，遂成讼争。
本院认为，本案是典型的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是指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时，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是一种特殊的民事侵权行为，其特殊性在于是一种间接的行为，引发的直接责任，即责任主体与行为主体是相分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人或管理人实际控制与占有该动物，必须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负有承担该动物致人损害的风险以及该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因此，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是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基本责任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动物致人损害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即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下的举证则任分担，原告只要就遭受了饲养人所饲养动物侵害的事实、动物致人损害的加害行为、损害事实与加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可；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其所要证明的不是自己无过错，而是需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自身的过错引起的，方能免除或减轻其民事责任。即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在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其民事责任，不以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过错为要件，只要发生了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后果，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应承担民事责任。
焦点一：被告周华、周亚林作为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中，原告周培锋系因被告周华、周亚林饲养的动物致其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周华、周亚林的行为与原告周培锋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且被告周华、周亚林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周培锋的损害系因其自身的故意行为所致。因此，被告周华、周亚林依法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被告周华、周亚林作为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周培锋主张被告周华、周亚林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周亚林关于系原告周培锋驾驶摩托车撞到其饲养的小黄牛，其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
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系农业户口，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参照当地农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85天。
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宜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
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酌情认定为500元。
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自其定残之日起，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
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治疗原告伤情的医疗机构没有需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因此，原告主张营养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周培锋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及门诊、住院收费收据，被告周亚林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门诊、住院费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口腔护理费，原告虽提供义齿设计单，但其口腔护理收费收据既无相关医疗机构病历予以佐证，且该收费收据亦未载明相关医疗机构名称并加盖印章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不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后续治疗费，本院根据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予以确定。
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鉴定费，本院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确定。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周培锋事故损失为63561.98元。具体包括：①医疗费21985.14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③后期治疗费11000元、④护理费4275.29元(26008元/年÷365天/年×60天）、⑤交通费500元、⑥误工费5517.55元（23693元/年÷365天/年×85天）、⑦鉴定费1300元、⑧残疾赔偿金17734元(20年×8867元/年×10%)。
焦点二：原告周培锋对其自身的损害是否具有过错，应否减轻被告周华、周亚林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法定免（减）责事由为受害人的过错，亦即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侵权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赔偿责任。受害人的过错主要是指受害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自身损害，且其过错是引起损害的全部或主要原因，从而免除或减轻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的赔偿责任。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人）时应当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本案中，原告周培锋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忽视交通安全，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行驶中遇前方道路相对方向被告周华牵着一条大黄牛，后面跟着一条无绳索的小黄牛时，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相对于更低级的饲养动物而言，具有更高的认知和分析、判断能力，本应当预见可能出现危险的状况，且应高度注意，减速靠右行驶，主动避让，并与其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但，原告既未采取有效措施降低行驶速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亦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且在其驾车行至距离小黄牛三米处，仍然意图加速通过，以致与无绳索牵引横穿公路的小黄牛发生碰撞而受伤，且其损害并非小黄牛主动攻击所致。因此，原告对造成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减轻被告周华、周亚林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
被告周亚林作为动物的饲养人，对其饲养小黄牛不系纤绳牵引，具有一定过失。被告周华作为动物的管理人，牵引大黄牛在公共道路上行走，没有采取任何管控措施，放任跟随其后的小黄牛在公共道路上，未能注意未系绳索牵引的小黄牛通过公路时对行人和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以致其与在该公共道路上行驶的原告车辆发生碰撞，并导致原告受伤，存在管理不当。斟酌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原告周培锋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即事故损失63561.98元的百分之七十，44493.39元；被告周华、周亚林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即事故损失63561.98元的百分之三十，19068.5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亚林、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培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68.59元。
(收款人：浠水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浠水支行营业部。帐号：18×××70。备注：汇款凭证上注明法院义务款)。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周培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10元，由原告周培锋负担373元，被告周亚林、周华负担137元。被告周亚林、周华负担的部分，亦限于上述期限一并付给原告周培锋。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 朱 飞
审 判 员 ： 黄 勇
人民陪审员 ：苏平贵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