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1069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某（自报名），出生地广西，住广西。因本案于2015年2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被告人成某，户籍住址重庆市忠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桂群，系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5〕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成某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广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成某以及被告人成某的辩护人陈桂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黎某以找工作为由将被害人王某戊骗到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西大街xx号“xx”旅店201房，之后打电话通知在附近等候的同案人陈某、王某乙（均另案处理），陈某、王某乙伙同被告人成某、“阿某甲”、“小张”（均另案处理）到该201房，持刀威胁王某戊，迫使王某戊打电话要求其妹妹王某丙平转账人民币2万元到王某乙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7），后被告人黎某、成某、同案人陈某等人逃离现场。2015年2月2日13时许，民警在本市白云区速8酒店抓获被告人黎某。当天21时许，民警根据黎某的供述在白云区棠溪村南天公寓抓获被告人成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某、成某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黎某对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被告人成某否认参与抢劫，辩称只是被王某乙叫去现场玩。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成某不构成抢劫罪，也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理由：一、被告人成某主观上无抢劫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抢劫的行为，认定被告人成某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二、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与王某乙、陈某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被告人成某等人在索取债务时并没有使用暴力手段，持续时间也很短，只有一小时左右。综上，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以及疑罪从无的原则，请法庭依法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18时许，同案人陈某、王某乙（另案处理）以追讨债务为由，指使被告人黎某将被害人王某戊骗至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西大街xx号“xx”旅店201房，后同案人陈某、王某乙伙同被告人成某、同案人“阿某甲”、“小张”到上述房间内限制王某戊离开，并采用威胁的方式，迫使王某戊打电话要求其妹妹王某丙平转账人民币2万元到王某乙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7），被告人黎某及成某、同案人王某乙及陈某等人在收到王某丙平人民币2万元转账款后逃离现场。2015年2月2日，被告人黎某、成某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同案人陈某家属已向被害人王某戊退赃人民币20000元，并另行赔偿人民币19800元，王某戊对同案人陈某及其他同案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王某戊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1日17时许，他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西大街xx号“xx租房”的201房被抢劫。在十多天前，有一名自称叫黎某女子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龙某，他说他不是龙某。黎某挂机后就发信息给他，说刚从佛山过来，由于心情好想过来看他，当时他也发信息和该女子聊了几句。到了1月20日中午13时许，该女子又发信息给他，叫他帮忙找工作，当时他答应帮该女子找工作，并叫该女子第二天到龙洞找他。在1月21日14时许，他就去到龙洞牌坊和该女子见面，当时他说要到晚上才能见工，女子提出找地方休息，他就带女子去到龙洞西大街xx号“xx租房”开了一间房，房号是201房，并和女子在房间聊天。到了17时许，有人敲房门，女子就主动去打开房门让四名男子进来房间，黎某就走出去了，中途还买了两包黑色的芙蓉王到201房。进来的四名男子中有一名男子是他在二年前认识的姓陈的男子“小陈”，“小陈”对他说，老王，我找你很久了，这个女的也是我叫她把你钓出来的，并叫他拿20000元出来，他说没有钱，对方当中的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如果不给钱就捅死他，当时他很怕对方伤害到自己，只好答应给钱。他说身上没有钱，那名男子就搜他的身，还拿走他的手机。他就说打电话给他老婆让其拿钱过来，对方不让他打电话给老婆，担心他老婆会报警。另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进来房间后，就站在房间里面观看。还有一个男子站在201房门外守着。对方要拿现金，要求把钱汇入对方的账户里，当时他说他妹妹在成都市，可以叫妹妹在成都汇钱给对方，“小陈”就把一个中国农业银行卡的账户（账号62×××77，账户名王某乙）给他用手机拍下来，再用微信发给他妹妹，叫他妹妹从成都转账到王某乙的账户上。他妹妹不相信他借了别人的高利贷，还在电话里和对方其中一名男子确认他是否借了别人的高利贷。后他的妹妹在成都转账了20000元到王某乙账户上。过了一会，“小陈”接到一个电话称钱已收到了。对方怕他报警在离开时就叫他一起下楼离开“xx租房”，所以他就跟在对方身后一起走到西大街的路口，靠近闸口处看见西大街路口的对面停放着一辆银白色的小汽车，看见对方离开往天源路方向离去后，他才报警。“小陈”是在大约两年前经姓黄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在聊天过程中，他知道“小陈”是在白云那边带着一帮女孩做“小姐”（意思是卖淫），认识之后也没怎么联系。大概两个月前，一个叫李某的朋友打他电话，说带女孩在佛山做“小姐”，最近查得比较严不想做了，手下有两个女孩想转给其他人继续做“小姐”，问他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接手。当时他就想起了“小陈”。于是他就打电话问“小陈”有无意向接手李某的两个女孩，“小陈”说想接手。于是就约在龙洞一小旅店看女孩子，最后“小陈”和李某谈好了，“小陈”接手了两个女孩。这件事成了之后，李某给了他500元介绍费。那两个女孩跟“小陈”做了没几天就跑了，“小陈”就打电话给他，要他把李某找出来，他没有找，所以“小陈”就过来找他算这笔账了。李某和“小陈”谈的时候他没在场，具体给了多少钱不清楚。“小陈”找人专门找他应该就是因为李某介绍两个女孩给小陈做小姐，收了小陈一笔钱，而两个女孩没在“小陈”手下干几天就跑了，害“小陈”亏钱了，他是中间人，“小陈”找不到李某就找他了。经其辨认，辨认出陈某、王某乙、黎某、成某就是2015年1月21日下午在龙洞xx租房201房抢劫他20000元的人，其中“小陈”就是陈某，王某乙是负责开车的人，成某是在房间里对他说如果不给钱就要带他走的人。
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承包了天河区龙洞西街42号的一栋出租屋，叫“xx租房”。今年1月21日大概下午3点多有一男一女在他的出租房入住，说要一个“时租房”，他当时没有登记资料就让两人上去201房了。后来陆续有4个青年男子上去，当时他问那几个男子是干什么的，那几个男子很凶的样子说是上去找人，他就没有再问了。到了下午约5点，这些人就陆续离开了。没有多久，最先与女子上房的男子从201房下来告诉他说被人抢劫了，于是他就叫该男子赶紧报警处理。
3.同案人陈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1日中午，王某乙打电话要求他开车把黎某和成某送到龙洞的牌坊，两人下车后，他就在车上等。过了约1个多小时，王某乙给他电话说要到龙洞西街一间叫“xx”的出租屋去。他到了出租屋楼下，发现王某乙、成某、“阿某甲”、“小张”四人已经在等他了，于是他们五人一齐到“xx”出租屋的201房。他们进去后黎某就直接下楼了，王某乙就问老王退钱，“小张”和“阿某甲”就骂了“老王”做事不地道，“阿某甲”还作势要打“老王”，但被他制止了。过了10多分钟，成某和王某乙也先后下楼去了。剩下他、“阿某甲”、“小张”和“老王”四人继续谈，后“老王”就叫其妹妹汇钱，于是他打电话叫王某乙发一个账号给“老王”，让“老王”转账。没有多久，王某乙就用自己的电话直接将自己的账号发到“老王”的电话上。王某乙很快就给他电话，说已经收到了“老王”转来的20000元，叫他们一起离开，离开出租屋时“老王”也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后他听王某乙说每人分2000元，但“阿某甲”和“小张”要4000元，王某乙不同意所以应该没分到钱物，成某分了2000元，他和黎某没有分到钱。他和王某乙是老表，碍于情面就跟着去了，之前他听王某乙说好像是“老王”曾介绍过两个“小姐”给王某乙做生意，有转手费的，但两个“小姐”跑了，现在王某乙要“老王”退转手费，但王某乙没有说转手费是多少。经其辨认，辨认出成某就是与他及王某乙等人一起在xx租房旅店找老王要钱的人。
4.同案人王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老王”都是带夜场“夜总会”小姐(卖淫女)的人，因为“老王”有小姐转手给他老表陈某，他原来是给了14000元，他老表陈某给了7000元总共21000元给了“老王”作为转手费。但没有多久“小姐”跑了，生意没有做成。于是他们一直要“老王”退钱，但“老王”不听他们的电话也不回信息。于是他们叫黎某故意以找工作为名将“老王”约出来。2015年1月21日的上午，“阿某乙”打电话告诉他欠他们钱的“老王”约黎某去龙洞应聘工作，叫他尽快过去龙洞。他打电话让陈某开车送“阿某乙”过去龙洞。到了下午约3点左右，黎某发了一条短信息给他说现在在天河区龙洞西街42号的“xx”出租屋201房，老王也在里面。于是他跟“小张”、“阿军”、陈洪、成某去到“xx”小旅馆的201房，是阿某乙开的门，他们进房后，黎某和成某先下楼的。在房间内他们叫“老王”退钱给他们，他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小张”说“老王”太不地道，还让“老王”把手机交出来。这时“阿某甲”叫他先下去等，他下去到车上等。没有多久，陈某说“老王”同意给2万元，要他发一个银行的账号过去，他就让黎某发他的农业银行卡号给陈某，很快他的账号收到从成都转来的2万元人民币。于是他们几人赶回白云区岗贝路一个大排档吃晚饭。当时他给了成某2000元、“小张”1000元，陈某4500元，阿某甲要4000元，他没有给，所以阿某甲没有收到钱，其他的钱他还给东莞的朋友了。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成某、黎某就是2015年1月21日在xx旅店和他一起抢劫的人。
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2日13时许，民警在白云区速8酒店抓获被告人黎某。同日21时许，民警根据黎某的供述在白云区棠溪村南天公寓抓获被告人成某。
6.公安机关出具的银行交易记录清单、转账凭证、短信截图证实，2015年1月21日18时23分，被害人王某戊妹妹王某丙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5）转支20000元；同日，同案人王某乙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7）转存人民币20000元，并于当天从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景泰支行ATM机取出人民币13000元。
7.公安机关出具的通话清单证实，在2015年1月21日案发期间，被害人王某戊在案发时使用的电话号码（159××××7577）与其妹妹王某丙平的电话号码（183××××3605）之间有多次通话记录。
8.被害人王某戊妹妹王某丙平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月21日下午17时许，王某丙平接到哥哥王某戊电话称借了高利贷20000元需要还钱，通话时感觉有异，害怕哥哥出事就答应将20000元转账给一个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77），账户名是王某乙。
9.收条及谅解书证实，2015年6月5日，同案人陈某家属退赔被害人王某戊人民币39800元，被害人王某戊对同案人陈某及其他同案人表示谅解。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5年1月21日17时18分至18时37分许，同案人陈某、“阿某甲”、“小张”、被告人成某、同案人王某乙先后进出“xx”出租房201房的情况。
11.被告人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初王某乙、陈某跟她说“王某丁”介绍“小姐”给他们，后来“小姐”跑了要找“王某丁”赔钱，但找不到“王某丁”，让她以找工作的名义把“王某丁”约出来，后她故意装作找错人跟“王某丁”搭上。1月21日，她和“王某丁”联系在龙洞见面，陈某开车将她送到龙洞牌坊，大概15时许，她和“王某丁”见面后就到龙洞的一间叫“xx租房”的201房，在房间里，她就用手机告诉陈某地址。到了18时许，陈某、“小张”、“等等”就来敲门了，她开门让那三人进门之后就出去了，下楼时在楼道遇到王某乙上楼，她下去到巷口，没有多久见到“等等”下来，过了约10分钟，王某乙也下来了。她和“等等”、王某乙出了巷子先上车。过了约20分钟，王某乙叫她买包烟上去，她买了包烟上去201房见到“阿某甲”，给了烟她就出来了，然后她就回到车上。在车上呆了半个小时左右，王某乙收到陈某的短信，让王某乙发个银行账号的短信给陈某，王某乙就给手机和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她，让她输入那张银行卡的卡号发短信给陈某。过了几分钟，王某乙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到账20000元的短信，王某乙就让她发短信给陈某说收到了20000元，陈某等人就都下来了，应该是“王某丁”让别人转账到那个银行账户的。她就跟王某乙、“阿某甲”、“小张”、“等等”的车离开，陈某自己开车离开了。后来在车上，“阿某甲”提出他和“小张”一人要分4000元，王某乙觉得太多了就不愿意，只愿意给他们一人2000元，“阿某甲”嫌少不要就下车走了，后来他们就在一间饭店吃饭，陈某也在，就给了“等等”2000元，她吃饱后就走了。第二天王某乙说要给“阿某甲”2000元，但“阿某甲”坚持不要，她后来听说王某乙和陈某就把本来给“阿某甲”的2000元分了。经其辨认，辨认出同案人陈某、王某乙、被告人成某就是2015年1月21日她把“王某丁”约出来后在龙洞xx出租房201房找“王某丁”还钱的人，被告人成某就是“等等”。
12.被告人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2015年之前听王某乙和陈某说过有一个姓王的男子欠他们2到3万元钱，一直找不到人。2015年1月21日，王某乙打电话说“梅某”已经把姓王的人引出来了，叫他一起去看看，陈某开车将他和“梅某”送到龙洞牌坊下车，他看见有个男子将“梅某”接走。当日17时许，王兴洪、陈洪、“小张”、“阿军”和他一起去到一间私人小旅馆201房，他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男子躺在床上，他就先上厕所。从厕所出来，他就听见王某乙他们正在和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子说欠他们钱的事情，他在房间里站了1到2分钟，“阿某甲”就叫他先出去，没多久王某乙也下来了，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就上了王某乙的车，他在车上听到王某乙叫“梅某”把王某乙的农业银行卡卡号用短信发给楼上房间的人。没多久后王某乙打电话给“阿某甲”，说钱已经到账，隔了不久，陈某、“小张”、“阿某甲”都下来了，后来在吃饭的时候，王某乙给了钱给“小张”，又给了他2000元钱。经其辨认，辨认出同案人陈某、王某乙就是2015年1月21日与他一起到龙洞一间旅业出租屋201房找姓王的男子要钱的人，被告人黎某就是引出姓王的男子并通知他们的“梅某”。
此外，本案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成某的户籍材料等综合证据证实。
关于本案定性，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同案人王某乙、陈某以索取非法债务为由指使被告人黎某将被害人王某戊骗至案发地点，并纠集被告人成某等多名男子利用人数、力量优势将被害人“控制”在涉案房间内，以威胁的方式使被害人形成心理压力，被迫通知家人向王某乙账户汇款人民币2万元。虽然被告人黎某、成某与同案人相互配合采取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参与向被害人索取非法债务，并实际占有了被害人人民币2万元款项。但其二人主观上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以“索取债务”为目的，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成某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成某在同案人纠集下，出于帮助同案人索取债务的目的而参与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成某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黎某、成某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2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止）。
二、被告人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琦
人民陪审员 吴旭英
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珊珊
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