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裕民，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漳州市平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东大路41号，组织机构代码85692095-5。
负责人韩育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月燕，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南靖县。
法定代理人：占良根（叶月燕的养父），男，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伟，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过枝，男，1941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月李，女，194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过枝（陈某的祖父），男，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杰，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裕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裕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上诉人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霖蔚与被上诉人叶月燕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被上诉人陈过枝，被上诉人陈过枝、郑月李、陈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裕民免于赔偿叶月燕、陈过枝、郑月季、陈某经济损失116725.51元，并返还垫付款39508.86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通知开庭审理期间没有提出陈建成失地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第二次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虽有增加诉讼请求但未提供龙海市九湖镇人民政府失地证明，仅提供林下村委会出具的陈过枝领取荔枝园补偿款证明，并非其领取责任田补偿款及属于大部分失地对象的证明，即使被上诉人有补交征地青苗补偿分配表材料，也不具备享受城镇居民待遇的要件，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在龙海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一次性了结协议，张裕民已实际履行补偿款7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亦不持异议。张裕民所有的闽Ｅ×××××号轿车在本事故中造成经济损失6633元，被上诉人本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基于调解协议自愿放弃反诉请求，亦说明上诉人自觉按照调解协议执行。被上诉人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款后应将垫付款39805.89元返还给张裕民。3、既然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及上诉人起诉要求赔偿，原审法院应当将张裕民已支付的补偿款70000元、垫付款39805.89元一并予以处理，以示调解的效力和公平合理，否则，势必存在被上诉人重复获利的情形和增加当事人讼累。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可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也不应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经济损失70000元的赔偿凭证排除在外。
叶月燕辩称，1、龙海市九湖镇人民政府及林下村委会作为土地管理者及所有者有权作出失地证明，其出具的《失地证明》、《征用土地青苗补偿分配表》合法、有效。证据力强，被上诉人作为失地农民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2、张裕民与陈过枝签订调解协议时未通知叶月燕，当时叶月燕并没有与陈过枝等其他被上诉人共同居住，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法律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过枝、郑月李、陈某共同辩称，1、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提供九湖镇人民政府失地证明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九湖镇人民政府及九湖镇林下村委会二者盖公章的《失地证明》、《征用土地青苗补偿分配表》。2、张裕民支付的补偿款7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是对本案死者家属进行的法律规定外的额外补偿，其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这点；当时作为肇事司机的张裕民撞死人的证据材料显示其本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为维持同等责任的划分才额外补偿死者家属70000元，答辩人在原审中也请求原审法院重新认定事故的责任划分。3、原审判决书确认了张裕民应赔偿答辩人116725.51元，因此其已支付的39508.86元可以抵扣的判决显然符合基本逻辑。4、张裕民在原审没有提出返还70000元且明确作为额外补助，其二审第一次提出返还，与法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述称，张裕民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叶月燕、陈过枝、郑月季、陈某经济损失中的279957.51元不应予以赔付。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原审未提供土地所有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其确有承包相应土地，其证明和清单上显示其补偿金额仅为470元，因此其征收的只是部分土地并非全部，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叶月燕辩称，1、龙海市九湖镇人民政府及林下村委会作为土地管理者及所有者有权作出失地证明，其出具的《失地证明》、《征用土地青苗补偿分配表》合法、有效。证据力强，被上诉人作为失地农民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2、张裕民与陈过枝签订调解协议时未通知叶月燕，当时叶月燕并没有与陈过枝等其他被上诉人共同居住，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法律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过枝、郑月李、陈某共同辩称，1、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九湖镇人民政府及九湖镇林下村村委会二者盖公章的《失地证明》、《征用土地青苗补偿分配表》不仅可证明陈建成生前确有承包相应的土地，也可证明其生前为失地农民。九湖镇人民政府证明为政府的证明文件，具有证据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诉人质疑不能成立。2、上诉人不能仅凭补偿金额少就片面质疑是否全部征收，上诉人无视本案征地的历史背景以及答辩人提供的合法证据。陈建成的土地面积从其父母亲（其父母亲自己还有保留土地）以及四位兄弟姐妹分离出来就已经很少了，该土地系“龙厦铁路”项目的征用土地，在当时农村普遍还存在征购税等土地税收，且当时的人民币对内价值也较大，当时征用该土地除了补偿470元以外，还免除陈建成所有的征购税等土地税收，当时的农民补偿意识也不像现在这么高，这在当时是合情合理的。况且，九湖镇人民政府也盖公章确认了“陈建成已无土地和青苗耕作及种植的情况属实”。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诉人质疑不能成立。3、本案受害人生前为失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补偿，被扶养人的扶养费依法也应按受害人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裕民述称，同意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裕民、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6996.29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20时51分许，张裕民驾驶闽Ｅ×××××号轿车沿省道官九线由林下方向往漳州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时，遇前方行人陈建成由左往右横过马路，闽Ｅ×××××号轿车前部与行人陈建成的后部发生碰撞，造成行人陈建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及车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建成、张裕民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建成在漳州市医院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9805.89元。诉讼中，叶月燕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叶月燕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叶月燕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叶月燕评定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叶月燕与陈建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陈某。陈过枝与郑月李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三子一女。陈建成的家庭承包责任田因“龙厦铁路”项目全部被征用，属失地农民。肇事车辆闽Ｅ×××××号小轿车系张裕民所有，该车向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投了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裕民在事故发生后向死者的家属支付赔偿款39805.8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裕民驾驶其所有的闽Ｅ×××××号小轿车肇事导致陈建成死亡，其作为直接侵权人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法应按其所负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张裕民系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系肇事车辆闽Ｅ×××××号小轿车强制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故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应在强制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直接侵权人张裕民承担。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提供的镇政府证明及征用土地青苗补偿分配表，可以证明本案死者为失地农民，本案的各项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主张医疗费9805.89元有医疗票据为凭，予以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丧葬费2711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44082元（22204.1×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偏高，调整为50000元；主张办理死者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3341元（1341元＋2000元）偏高，酌定为148.59元×3人×5天﹦2228.85元。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147681.74元。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应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119805.89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张裕民赔偿经济损失116725.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应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经济损失119805.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经济损失500000元。三、张裕民赔偿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经济损失116725.51元。已支付的39508.86元可以抵扣。四、驳回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裕民提供了叶月燕、郑月李授权委托书、陈建成、陈过枝、郑月李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等证据，欲证明张裕民与四被上诉人是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进行调解，四位被上诉人当时有参与调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本院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张裕民、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对“陈建成的家庭承包责任田因“龙厦铁路”项目全部被征用，属失地农民。”、上诉人张裕民对“张裕民在事故发生后向死者的家属支付赔偿款39805.89元。”有异议，主张陈建成不属失地农民及少算张裕民支付赔偿款70000元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裕民驾车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并致使陈建成死亡的事实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可予采信。原审认定张裕民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应对陈建成家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陈建成是否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龙海市九湖镇人民政府及林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明确载明“陈建成……现已无土地和青苗耕作及种植”，该《证明》系有权机关依法作出，具有证明力，可予采信，结合龙海市九湖镇林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龙厦铁路（龙海段）土地补偿、安置补助青苗补偿分配表》等证据可以证明陈建成系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不能依赖土地，被上诉人提出陈建成及其被扶养人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裕民、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裕民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已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张裕民自愿一次性额外补偿……”，张裕民赔付的70000元具有“额外”和“补偿”性质，其作为本案事故直接侵权人，负有责任范围内的全部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仅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代偿责任，协议约定的“额外”性、“补偿”性应以张裕民履行基本赔偿义务为前提，被上诉人叶月燕、陈过枝、郑月李、陈某要求张裕民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裕民该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裕民、中国人保平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元，上诉人张裕民负担34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负担5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惠珍
代理审判员 戴维政
代理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宝玲
附本裁判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