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玉杰，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营，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克贵，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妮，现于沈阳女子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秀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本伟。
原审原告迟玉杰与原审被告张国营、曲妮、腾秀莲、董本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迟玉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迟玉杰一审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甘民初字第3573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11月4日向被告曲妮、腾秀莲、董本伟发出执行通知书。因被告无款履行，经一审法院2011年第5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已经查封的被告曲妮、董本伟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吉祥街6-4-7-1号房屋进行评估拍卖程序。后被告张国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2）甘执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甘井子区吉祥街某号房屋的执行行为。原告认为该裁定应予撤销。首先，认定被告曲妮与被告张国营的房屋买卖行为成立，缺少充足的事实依据。在案涉的房屋交易中，除几位被告提供的证据外，再无第三方证据客观证明被告曲妮与被告张国营的房屋买卖行为成立。交易双方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公正的第三方见证买卖过程，没有被告张国营实际入住案涉房屋的物业、社区及派出所的居住证明。其次，被告曲妮在诉讼期间转让案涉房屋，有意规避法院执行，此种行为应予严厉处罚。第三，被告张国营购买案涉房屋，疏于审查交易的合法性，未尽买受人充分审查义务，冒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如经过相关部门查实，确认被告曲妮与被告张国营有伪造房屋买卖行为，更应严惩，直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2012）甘执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在未依法查清案涉房屋事实的情况下裁定中止执行极大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1.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曲妮和董本伟所有，恢复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2.依法确认被告曲妮与被告张国营就大连市甘井子区吉祥街某号房屋的买卖无效。
被告张国营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就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应属确认之诉，而原告并无提起此诉的主体资格。其次，案涉房屋由被告张国营合法取得，该房屋系被告曲妮及董本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被告曲妮在买卖过程中交付了能证明该房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产权证明材料及授权委托书，因此被告张国营作为买受人已尽了全部能够注意到的事项和合理审查义务，所以案涉房屋虽然未进行过户，但是由被告曲妮造成的；而就被告董本伟来说，被告张国营也构成善意取得。综上，被告张国营支付了房款，取得全部的房屋证明材料，且已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两年，所以原告的诉求系属无理，应予驳回。
被告曲妮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曲妮与张国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曲妮之所以将房屋出售，是因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工作且身体还没有恢复，且其与被告董本伟协议离婚后，还需要抚养孩子，故在不得已情况下将房屋出售，而出售所得的相关款项亦用于支付生活费、治疗费以及其他费用。在买卖合同签订中，曲妮也跟董本伟沟通过，董本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且曲妮对案涉房屋也有处分权。至于曲妮对迟玉杰应尽的赔偿义务，曲妮也尽了自己所能，并在保证基本生活的情况下尽量来赔偿原告。
被告董本伟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不同意法院强制执行属于董本伟的部分份额。案涉房屋是董本伟与曲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现二人已经离婚，按照法律规定，董本伟对房屋有一半的份额，而迟玉杰的损失是曲妮一方的侵权行为造成，不是夫妻家庭生活有关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被告曲妮处分房产的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后，没有征得董本伟同意，其出示的证件中也没有董本伟签字同意，且曲妮单方收取了房款40万元。董本伟对买卖房屋之事根本毫不知情，曲妮擅自处分共同房产的行为应属无效。而张国营并不属于善意取得，因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董本伟名下，而房屋买卖时董本伟并没有到场签字，被告曲妮也没有提供公证委托书，因此可以推定董本伟没有同意出售房产。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9年11月25日，原告迟玉杰乘坐被告曲妮驾驶的轿车发生独立交通事故致使腰椎骨折错位、高位截瘫，经鉴定，原告迟玉杰构成I级和IX级伤残。后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10）甘民初字第35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曲妮赔偿原告迟玉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14，603.63元；被告腾秀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2、2009年12月3日，被告曲妮与被告董本伟达成离婚协议并进行了离婚登记。协议中确定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吉祥街某号、建筑面积为62.95平方米的共有房屋（大甘房权证红私字第××号），即案涉房屋归被告董本伟所有，所有债务归被告曲妮承担。2010年10月8日，曲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离婚协议无效。后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确认曲妮与董本伟于2009年12月3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房屋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的内容无效。宣判后，董本伟不服提出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10年11月9日，被告曲妮与张国营签订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以40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张国营。协议签订期间，被告曲妮向张国营出示了被告董本伟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原件、房产证原件及2007年曲妮与物业订立的协议原件。而被告张国营亦称购房期间曾多次查看案涉房屋，被告曲妮一直在房中居住。2010年11月11日，被告曲妮向张国营出具保证书，称因被告董本伟在外地不方便回来，故代替签字出售房屋并收取房款，并且保证董本伟同意出售且待其回来后补签出售房屋签字。同日，被告曲妮收取张国营购房款39.5万元。被告曲妮及张国营均称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纳，而根据张国营提供的银行明细，其曾于2010年11月10日取款294，000元。2010年12月2日，被告曲妮向张国营出示了内容为被告董本伟委托曲妮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国营的《委托书》一份，且委托书上有董本伟的签字。关于此份委托书，被告曲妮于庭审中认可并不是董本伟本人签署，但其称售房一事董本伟知情并同意。2010年12月4日，被告张国营支付剩余房款5000元，被告曲妮随后向张国营交付了房屋及房产证等相关材料。后因房屋过户一事，被告曲妮先后于2011年1月6日、3月31日再次向被告张国营出具两份保证书，但至本案辩论终结，案涉房屋尚未完成过户。此期间，被告张国营交纳了案涉房屋2010年及2011年的供暖费，并以该房地址办理了暂住证。
4、2010年12月29日，原告迟玉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0）甘民初字第3573号判决内容。2011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向被告曲妮、腾秀莲下达执行通知书，后其自动履行2000元。2011年5月20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2011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甘执字第59号民事裁定追加被告董本伟为被执行人并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2011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评估拍卖被告曲妮、董本伟所有的案涉房产以偿还原告迟玉杰的赔偿款并将该裁定书送达给原告及被告董本伟、曲妮。后被告张国营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2）甘执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张国营对案涉房屋已经支付全部对价，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且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此节事实，并裁定：张国营异议成立，中止对大连市甘井子区吉祥街6号4-7-1房屋的执行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申请执行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提起诉讼，以案外人为被告，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如被执行人反对申请人请求的，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故本案中首先就各被告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原告迟玉杰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甘执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提出诉请确认被告曲妮与张国营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并进而请求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对此诉请，曲妮作为被执行人明确予以反对，故理应为共同被告。而腾秀莲则辩称本案与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未对原告诉请提出反对，故原告对腾秀莲的起诉应在程序上予以驳回；关于腾秀莲称其不应对原告迟玉杰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显系不服原判决内容，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关于董本伟，其虽同意确认买卖协议无效，但却认为原告的损失是被告曲妮一方的侵权行为产生，不是夫妻家庭生活有关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故不同意执行属于其所有的一半案涉房产，但究其辩称显然是反对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这一执行行为，并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既然董本伟也认为曲妮与张国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即对一审法院作出（2012）甘执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其本应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董本伟显然放弃了此项权利。但考虑到原告的一项诉求为确认案涉房产为被告董本伟及曲妮所有，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告将董本伟列为本案被告亦属合理。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曲妮与张国营间买卖协议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案中买卖协议存有一特殊性，即案涉房产系曲妮与董本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董本伟明确表示对房屋买卖一事并不知情且不同意房屋出售，且被告曲妮也认可董本伟从未在买卖协议及委托书上签字，这样就需要考虑案涉买卖合同对内及对外的双重效力问题。对内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然被告曲妮与董本伟已离婚，但对案涉房屋并没有进行分割，故仍可参照上述条款处理。且回到案涉房屋出售时，被告曲妮与董本伟之间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尚未被确认无效，即按照协议内容，案涉房屋是归被告董本伟所有的，但曲妮却在房中实际居住并持有全部的产权证明且向被告张国营出示了离婚时理应被收回的结婚证原件及委托书。因此在此种情况下，对于张国营，其有理由相信出售案涉房产是被告曲妮与董本伟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在董本伟而言，其不仅怠于管理案涉房屋，且在房屋出售至今两年之久的时间里，亦怠于主张其权利，显然不符常理，故对其以不知情及不同意房屋出售而主张买卖协议无效一节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原告迟玉杰，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其要主张确认他人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这样原告迟玉杰就承担着证明被告曲妮与张国营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举证责任，但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执行异议的听证中，原告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被告张国营提交了房产证原件、物业协议、借记卡明细、供暖费收款收据及暂住证来证明其交纳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关于原告称被告张国营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合同应属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由于相应住房限购政策的出台，当事人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放之本案，即使存在因限购政策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形，也是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而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故对原告此节诉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产为被告董本伟、曲妮所有这一诉请，因该项诉求系建立在被告曲妮与张国营之间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这一基础上，即如买卖协议无效，案涉房屋自然仍归被告曲妮、董本伟所有。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有效，故对原告此项诉求，亦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告两项诉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迟玉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承担。
迟玉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曲妮应当赔偿迟玉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1万余元，腾秀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曲妮、腾秀莲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向曲妮、腾秀莲发出执行通知书，因无款履行，决定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后张国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有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曲妮与张国营的买卖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交易双方未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公正的第三方见证买卖过程，张国营实际入住的证据不充分。2.认定张国营在买卖合同中为“善意”缺少充足的事实依据。案涉房屋并非登记在曲妮名下，董本伟对合同签订不知情，曲妮与董本伟已离婚，张国营只要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可以发现曲妮恶意转移财产，但张国营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冒险签订合同。3.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超过一年半，一审判决在作出后12个月才送达给迟玉杰，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因房屋被转卖致使无法执行，迟玉杰已丧失生活能力却无钱治疗，二审审理应特别予以考虑。因曲妮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迟玉杰无钱治疗一直住在医院里，也无法亲自抚养子女，仅靠一审法院按次救助的陪护费用及基本生活费维持，因此本判决结果对迟玉杰的生活影响重大。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迟玉杰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迟玉杰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提出了要求确认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对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审查合同效力是否归于无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对于迟玉杰提出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一节，迟玉杰作为原审原告对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交具体的书面证据，而从张国营提交的证据和案涉房屋买卖的过程来看，张国营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苏，其本人系外来务工人员，以打零工和卖菜收入作为经济来源，文化水平相对较低，其在欲购买房屋时，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得知了房源、查看了房屋、签订了协议、交纳了中介费，张国营系按照一般二手房买卖的流程获知和购买案涉房屋，并非与曲妮私下联系购买。而对于房屋权属的审查，张国营在交易时查看了曲妮向其出示的房屋权属证书原件、结婚证原件（曲妮自述办理离婚登记时未交回结婚证故仍持有原件）及曲妮本人签订的物业协议，同时，在张国营的要求下，曲妮又提交了委托人为董本伟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虽后经证实并非由董本伟本人签署，但作为张国营在查看了曲妮的结婚证后，结合曲妮本人持有房产证原件及曲妮在房屋内实际居住的情况，误以为曲妮提交的委托书是真实的也在情理之中，通常情况下，房屋买受人在买房过程中不会对卖房人的婚姻状况有所怀疑。而且，张国营和曲妮是在中介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协议，协议中亦明确写明因董本伟在外地无法到场，曲妮应当保证房屋能够处分，张国营作为一名文化水平相对较低的买房人已经尽到了其可能尽的基本注意义务。协议签订之后，张国营向曲妮支付了购房款，曲妮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原件等手续交给张国营，张国营实际居住、缴纳相关费用，后又以案涉房屋为居住地址办理了暂住证。本院认为，张国营与曲妮签订和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符合一般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张国营在购买房屋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张国营应为善意第三人。因此，在迟玉杰对其关于张国营与曲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并未提交其他具体证据的情况下，迟玉杰主张案涉合同因恶意串通应为无效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迟玉杰主张案涉房屋处分未经董本伟签字同意应为无效一节，本院认为，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无权处分人对不动产的处分不直接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如他人有理由相信买卖房屋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如前所述之房屋买卖过程，张国营已经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其通过查看权属证书原件、结婚证、物业协议、授权委托书和房屋实际居住使用情况，有理由相信房屋买卖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且，在董本伟并未以合同当事人或夫妻一方名义起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因未取得财产共有人同意而无效的情况下，迟玉杰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本案中无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迟玉杰在本案中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迟玉杰关于案涉房屋应归曲妮、董本伟所有的请求相应亦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迟玉杰要求对案涉房屋恢复强制执行的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现虽登记在董本伟名下，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房屋于2011年5月20日予以查封，而张国营与曲妮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11月9日，在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如前所述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张国营提交了取暖费交纳证明和暂住证，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已向曲妮支付全部价款。张国营在付清房款后曾多次要求曲妮、董本伟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曲妮虽多次向张国营出具保证书承诺配合过户但实际均未予配合，张国营为此还曾向红旗派出所报警，因此，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是因张国营的过错导致。据此，从执行异议的角度而言，张国营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执行异议应认定成立。因此，迟玉杰在本案中要求恢复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迟玉杰预交），由上诉人迟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