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民申字第13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北仑广宁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涛。
委托代理人：苏继苍。
委托代理人：姜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博业塑胶阀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忠平。
委托代理人：郑如飞。
再审申请人宁波北仑广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市博业塑胶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依法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增加、遗漏了广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宁公司在审理中将利息部分的诉请变更为“利息损失5302元（从2012年5月1日到8月31日计120日）”，而判决“利息损失（从2012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8月31日）”。多出20日的利息，漏判5302元利息金额。2.审判人员的组成违法，且剥夺了广宁公司的回避权等诉讼权利。开庭审理时审判员为余法官，后更换为邢法官，更换审判员没有告知，没有保障广宁公司诉讼权利，程序违法。3.审限违法。一审2012年10月10日受理，2013年2月18日宣判，显然超过简易程序审限。4.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运费金额进行鉴定，但一、二审均未对鉴定申请作出处理，明显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漏洞百出，严重不负责任。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履行情况说明双方已经长期形成交易习惯，应按照交易习惯认定案件的事实进行确认。2.托运单是本案确定运费的唯一依据。3.广宁公司提交的托运单、统计表、运费对比分析一览表完全一致，原判却未予认定。4.按照运费的计价因素与计价结算规则，单次运费不会低于25元，单次运费与合计运费均不可能出现小数，博业公司核算的运费明显不符合事实。博业公司在核算运费对比分析中的计价绝大部分是按重量或者体积中价最低者来计价的，即以计价表中最低的计价因素来计算运费。5.证据采信问题。原判对广宁公司提供的本案最后4个月运费的相应400余份托运单、11份发票均不采信，而按博业公司认可的运费计算，违背常识，极其错误。6.法律依据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广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博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广宁公司故意隐匿书面的公路运输协议，双方之间不仅有2011年9月15日协议，还有2010年9月的协议。原判未以价目表作为结算依据，对2011年9月之前发生的运费未作调整，博业公司难以理解。（二）博业公司提交法院的托运单托运人联既没重量、体积的记录，更没运费、直送费、合计的记载，广宁公司所谓的“即时确定每笔运费，在确认单上明确记录，双方在场签字确认”是无稽之谈。博业公司生产的产品长度均没有超过6米，因而不存在加收运费一说。广宁公司的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广宁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运费的认定问题。2011年9月15日广宁公司与博业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协议》约定，博业公司将国内公路运输业务委托广宁公司承运，运输价格见附页（协议附件），附件共四张，其中运价表三张，直送费一张。附件价目表明确了全国各地区公路快运单价及运价计算方法，运价计算方法具体为：1、重泡货物按重量或体积计算运价，以运价结算后金额较大者为结算标准，单件货物只能按重量或体积按件计算，（江、浙、沪）单件货物最低起步价为25元；2、单件货品超过4立方或长度超过6米在原运价基础上加收30%-50%，机械设备无包装加收50%-100%，市区直送费80-120元，郊区或跨市区、乡镇直送费150-300元之间。据此，一审认定运费的基本原则是：一，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因双方对运费计算没有书面约定，且博业公司已按广宁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付清款项，故对该期间发生的运费不再作调整。二，双方签订协议后发生的运费应按协议约定计算。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的运费，广宁公司提供了托运单且托运单上记载有货物重量和体积的，根据托运单上记载的重量和体积按照协议约定计算，以结算后金额较大者为结算标准；广宁公司提供的托运单没有记载货物重量和体积以致运费无法计算的，按照博业公司认可的运费结算。其中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广宁公司虽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博业公司并未按广宁公司开具的发票全额付款，不能认定是对广宁公司结算运费的认可，故也按上述原则计算。广宁公司申请再审就原判对双方签订协议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运费的认定金额提出异议，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审查期间，经召集双方当事人调查核实，博业公司确认对广宁公司主张的托运货物的重量和体积并无异议。在托运货物重量或体积确定的情况下，运费价格可根据协议附件价目表的约定核算确定，故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明确需要协议补充或者以交易习惯确定的问题。原判根据托运单上记载或博业公司确认的托运货物重量和体积，按照案涉《公路运输协议》的约定进行核算，总的计价原则并无不当。
其次，广宁公司认为，其提交的托运单、统计表、运费对比分析一览表完全一致，对其提供的案涉最后4个月运费的相应400余份托运单、11份发票，原判均不予采信与认定不当。关于案涉托运单的证明力问题，托运单作为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对具体运输行为的记载与确认，就托运单上载明的货物重量和体积，由于博业公司无异议，因而原判对此予以确认；就广宁公司在其持有的托运单存根上单方标注的运费计价，虽然广宁公司持有的托运单存根上有博业公司员工的签名，但博业公司持有的托运单托运人联证明其员工签名时托运单上的运费、直送费、合计栏并未填写具体数额。根据《公路运输协议》第三条“根据市场价格的浮动，甲乙方有权提出调整价格的要求，但需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以书面形式确定后执行”的约定，广宁公司在其持有的托运单存根上单方标注的运费计价因未得到博业公司的确认，并不构成合同约定的双方协商后以书面形式确定的价格调整变更。在博业公司持异议的情况下，原判对广宁公司在托运单存根上自行标注的计价未予采信，亦无不当。
再次，广宁公司认为，根据“单件货物最低起步价为25元”的约定，博业公司核算的单宗2件以上货物但运费却低于25元的笔数，显然不符合约定。根据《公路运输协议》附件价目表的约定，单宗2件以上货物即使按重量或体积计价，也不应违反“（江、浙、沪）单件货物最低起步价为25元”的特别约定，否则多件货物反比单件货物运费更低，显然不合理。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广宁公司核算的运费总额为351289元，博业公司核算的运费总额为200926.28元，而原判认定的运费总额为217849元。根据三方核算运费的明细对比，原判对博业公司核算的运费数额符合协议约定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与认定，但对其中不符约定的部分已作调整，并不存在违反“单件货物最低起步价为25元”约定的运费认定。据此，广宁公司对博业公司核算运费数额的异议，不能成为其不服原判申请再审的理由。
至于广宁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程序问题，其一，关于增加、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案卷反映，广宁公司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博业公司立即支付运费312479元及利息损失7890元，利息从2012年4月到8月计5个月，审理中其变更诉请为支付运费262479元及利息损失5302元，其中利息损失为“5302元即262479×6.06%÷12×4”，即请求4个月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博业公司支付广宁公司“利息损失（从2012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8月31日）”有误，但一审法院就此已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2）甬仑商初字第1225-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至于一审判决主文没有直接写明具体利息损失金额，并不构成广宁公司所谓漏判利息金额的问题。其二，关于审判组织的问题。广宁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一审审判员原为余绍平法官，后更换为邢潇潇法官，但一审法院就审判人员的变更没有告知。就该主张，广宁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与一审案卷反映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其三，关于审限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3年1月14日两次申请庭外和解，期间各为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因而，本案扣除60日当事人庭外和解的期间，至2013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未超过简易程序三个月的审限。其四，关于鉴定的问题。广宁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运费金额进行鉴定，但一、二审均未对鉴定申请作出处理，明显违法。审查期间，广宁公司在调查时确认其系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的，但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没有其申请鉴定的相关记载，其上诉时也未就鉴定申请事宜提出异议。因此，广宁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未对其鉴定申请作出处理、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就广宁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上述程序问题，其上诉时均未提出，二审对此未予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广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波北仑广宁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侯黎明
代理审判员 蒋旭东
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之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