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刑初字第638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贵超。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石永胜。
辩护人周志勇。
被告人何某。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超、杨广。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刑诉（2015）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贵超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何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贵超及其辩护人石永胜、周志勇，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杨广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一）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事实
为了加强对分期付款、按揭贷款和融资租赁工程机械设备的监控和管理，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投入使用了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该套计算机信息系统由中联重科物联网远程监控平台、GPS终端、控制器和显示器等构成，该系统具备自动采集、处理、存储、回传、显示数据和自动控制设备的功能，其中，控制器、GPS终端和显示器由中联重科在工程机械设备的生产制造过程中安装到每台设备上。
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14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购买搅拌运输车50台、泵车40台、搅拌站1套，并以融资租赁的形式租给常某甲，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以及“如承租人有上述重大违约行为，出租人可以采用现场或者远程停机、锁机或其他手段暂停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件”的条款，之后，上述设备均交付给被告人尚贵超实际经营。2013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尚贵超因其经营的混凝土泵车常被远程锁车，遂联系被告人何某并带领、介绍其到新疆乌鲁木齐、昌吉和山西大同等处，在牌号分别为鲁P×××××、京A×××××、鲁P×××××三台泵车上安装了GPS干扰器，晋A×××××泵车上也安装了被告人何某提供的GPS干扰器，解除了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对上述泵车的远程锁车。在解锁之后，泵车恢复了正常作业。被告人何某按GPS干扰器人民币4000元／个的单价从被告人尚贵超处计取报酬，被告人尚贵超支付了上述被解锁泵车的相应费用。
经鉴定，牌号为鲁P×××××、京A×××××、鲁P×××××、晋A×××××泵车被加装了GPS干扰器，致使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无法对该泵车进行实时监控和远程锁车，该泵车上安装的GPS干扰器破坏了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对泵车的远程锁车功能。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某退缴了其解锁四台泵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0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2年5月至6月，被告人尚贵超将所租赁的25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以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上牌并在馆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2013年间被告人尚贵超伪造了机动车登记编号分别为“冀D×××××”、“冀D×××××”、“冀D×××××”等共计25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并提交给中联重科工作人员。经鉴定，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上“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3）”印文均系伪造。
2014年9月25日，被告人尚贵超被抓获归案，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何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尚贵超、何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物证涉案泵车照片及GPS干扰器照片，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尚贵超为首、伙同常某甲、常某乙涉嫌合同诈骗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报案报告》、中联重科出具的报案材料、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厢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联重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签收单、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常某甲、山东聊城龙润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名下“中联”牌设备GPS情况说明》、从中联重科混凝土设备监控展示平台提取的鲁P×××××、鲁P×××××、京A×××××泵车的基本信息、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25本及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副本）证明、个人购车抵押合同、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邯郸馆陶城关信用社的转账支票、存款凭条、电汇凭证、尚贵超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等书证，证人常某甲、常某乙、刘某甲、闫某、付某、潘某、邓某、于中华、谭某、张某甲、刘某乙、李某甲、董某、张某乙、乔某、李某乙、张某丙、张某丁、沈某、刘某丙、徐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的供述，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刘绪崇、赵薇作出的湘鉴司鉴中心（2015）电子物证第13、58号电子物证鉴定意见书、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张磊、余晓春、李志军作出的长公物鉴（文检）字（2014）2828号物证鉴定书，讯问被告人尚贵超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尚贵超的辩护人提出只破坏了GPS终端，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证实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是一个由远程监控平台（服务器）、GPS终端、控制器和显示屏四个主要部件构成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其中，控制器、GPS终端和显示器在生产制造过程中被安装到每台设备上，涉案泵车被加装了GPS干扰器后，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无法对这些泵车进行实时监控和远程锁车，造成了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且后果严重，该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尚贵超的辩护人提出尚贵超没有实际参与GPS的拆卸，没有亲自安装GPS干扰器，情节轻微，应认定为从犯；以及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某并非犯意的提起者，系接受尚贵超等人邀请参与犯罪，且并非直接的受益者，获利数额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尚贵超在共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中提起犯意，联系被告人何某为其经营的泵车解除GPS锁定；被告人何某为被告人尚贵超提供GPS干扰器，或亲自给泵车安装GPS干扰器，从中收取费用，二被告人积极主动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均系主犯，其作用不是次要或辅助性的，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何某破坏的泵车的GPS台数应只认定4台，被告人何某的违法所得应当认定为16000元，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何某为4台中联牌泵车提供或加装了GPS干扰器，破坏了中联重科物联网GPS信息服务系统对该4台泵车的远程锁车功能，且根据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和证人于中华的证言，被告人何某是按加装的GPS干扰器（即盒子）的个数来收费的，每个4000元，尽管现有被告人何某的供述、证人于中华、谭某、李某甲的证言和被告人何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被告人何某从于中华、谭某、李某甲处获得了11万元的费用，但鉴于现有查实的被解除GPS终端锁定的泵车台数只有4台，故不宜将被告人何某获得的11万元全部认定为其为上述4台泵车解锁的非法所得。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4、对于被告人尚贵超的辩护人提出尚贵超不是假证的制作者，只伪造了一次，且属同一种类型的证件，也没有给中联重科和社会造成危害后果，其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非常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尚贵超提供车辆登记资料给无权制作的人员非法制作了25本机动车登记证书，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的公共信用，且情节严重，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尚贵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没有给中联重科和社会造成危害、其作用非常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被告人何某有退赃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交的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贵超、何某为谋取个人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尚贵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数量在十五本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贵超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何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罪名成立。
在共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中，被告人尚贵超、何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尚贵超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尚贵超、何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且被告人何某已退出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尚贵超在有期徒刑八年以下，对被告人何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何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尚贵超、何某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贵超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
二、被告人何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
三、被告人何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彭林霞
人民陪审员 陈远伦
人民陪审员 何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语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后果严重”：（三）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三本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达到第一款规定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