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景刑一抗终字第5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洪某甲，又名洪伍林，农民。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3年7月25日被治安拘留十五日，同年8月8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月28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逮捕。2014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6日又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审理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一案，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浮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冠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洪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洪某甲因对罗家桥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强制拆除其违章修建的部分猪栏的行政行为不满，而多次与其家人到罗家桥乡人民政府讨要所谓的说法和赔偿。
2013年7月19日上午，被告人洪某甲与其家人孙某等人来到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将一辆装有一头种猪的三轮摩托车阻挡在该乡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导致办公楼工作人员不能正常出入。后在民警劝阻下才将车挪开。2013年7月22日上午，被告人洪某甲再次与其家人孙某、洪某乙等人来到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在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其猪栏属违章建筑不会赔偿的情况下，于当日下午2点40分，运来一头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死猪丢弃在该乡政府苏某副乡长的办公室。导致整栋办公楼臭气熏天，无法正常办公。后又对该乡工作人员苏某等人进行围堵和拉扯。经诊断，政府工作人员张某甲、苏某均出现中毒症状。2013年7月24日上午8时20分许，被告人洪某甲又一次与其家人孙某、洪某乙、洪某丙、洪某丁、范某等十余人来到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在乡长张某甲办公室对张某甲等人进行围堵和撕打，并与工作人员徐某等人发生拉扯。同时，孙某等人将办公室内的文件、电脑显示器等办公用品进行了打砸。经鉴定，张某甲、徐某的损伤均为轻微伤丙级，孙某的损伤为轻微伤乙级；被损坏财物价值人民币6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某甲因其家中猪栏被强拆一事，伙同家人采取极端方法积极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同时损坏公私财产六千余元，造成了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是首要分子；经查，被告人虽积极参与冲击活动，但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所起的作用是组织、策划、指挥，故对该项指控不予采纳。但其行为属于积极参加者，依法应予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洪某甲主观意识上没有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故意，客观行为不是为实施冲击国家机关而实施，亦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和恶劣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洪某甲为达到迫使乡政府赔偿其违规所建猪栏之目的，三次伙同亲属等多人采取用车辆围堵乡政府大门、扔死猪到乡政府办公室、到乡政府撕扯政府工作人员并毁坏政府办公设备等手段，严重破坏了国家机关依法开展各项工作所需的良好外部环境与条件，妨害了国家机关的整体工作程序，并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六千余元，该行为应属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告人表达诉求的行为方式不当而引发，且无前科劣迹，可酌情考虑予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罗家桥司法所调查评估意见，同意对被告人社区矫正，依法可予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洪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与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提出：1、被告人洪某甲多次冲击国家机关，造成严重损失和恶劣影响，且其归案后没有向被害方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在庭审中亦拒不认罪，毫无悔罪表现，有再犯危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对其应判处实刑；2、被告人洪某甲的女儿洪某丁在本案中既是证人又是辩护人，审判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人洪某甲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已充分认识到行为的错误，认罪并真诚悔罪，在原审期间其和家属与罗家桥乡政府已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被告人洪某甲及其家属与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在原审期间已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对被告人洪某甲冲击国家机关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洪某甲妻子）的证言，证实几年前其家就在陶瓷科技园农业分场双义坞组建猪栏养猪。2013年7月份，政府送了两次通知书要求其家把猪栏拆掉。在双方没有谈好的情况下，罗家桥乡的苏乡长于2013年7月18日下午4时许带人强拆了其家的部分猪栏，导致猪栏棚子上的房樑掉下，将关在栏里的猪砸伤了。第二天上午，其与儿子洪君，大女儿洪某丁及其丈夫的三哥洪某乙去乡政府讨说法，洪某甲在路上赶猪，得知其等人到乡政府后也赶去了，并把装猪的三轮车停在乡政府大楼门口，未果而回。7月19日晚上其发现一头砸伤的猪死了。7月20日上午就向公安机关报警；7月22日上午，应园区干部之约说强拆猪栏之事，张乡长接待的，却说违规建的，没说赔偿的事，因觉的乡政府没有诚意，就回家了，当天下午其感觉心里不舒服，就对洪某甲提出带死猪到乡政府，如不解决，就把死猪丢在乡长办公室，后来其和洪某甲将死猪装运到乡政府，将死猪丢在苏副乡长的办公室，苏副乡长要离开，其上前拦住不让走，但被乡政府其他工作人员拖开了。7月23日上午8时许其与洪某甲、洪某乙等人到乡政府，一直等到十一点钟，张乡长接待了，说的结果是其家猪栏属违章建筑，没有赔偿。7月24日上午8时许，其与洪某甲、洪某乙及其妻子、洪某丁、范某等人又到乡政府张乡长办公室，当时张乡长提出去会议室接待，其不让张乡长离开，后张乡长用手将手中抱着小孩的洪某丁推倒在地，小孩嘴角还流血了，见此情形，其上前用手抓住张乡长衣服进行撕扯，张乡长的眼镜弄掉了，之后乡里人员也进来了，大家都撕扯在一起，张乡长将将其双脚提起摔倒在地，在拉扯过程中其受了伤，当时场面比较混乱。
2、证人范某（洪某甲女婿）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乡政府的人员强拆其岳父洪某甲家猪栏，导致一头受伤的猪在2013年7月20日死掉了。7月22日上午其舅子洪君到园区派出所询问如何处理，当时派出所告知要去乡里协调处理。而其则随洪某甲等家人到乡政府等工作人员接待，等了约2个小时，张某甲乡长及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在信访办公室接待了他们，并告知猪栏是违章建筑，强拆不会赔偿的，张乡长还说猪并不是工作人员强拆中打死的，谈了约1个小时，没有结果。下午上班时间其驾车载着孙某、洪某乙、洪某丁先到乡政府，随后洪某甲骑摩托车搭载了那头死猪到乡政府，因苏乡长不予理睬，之后孙某提议，洪某甲将死猪丢在苏乡长的办公室。苏某副乡长要离开，被孙某拦住而发生拉扯，直到苏乡长离开才平息。2013年7月24日上午8时许，洪某甲让其及妻子、孙某、洪某丙、洪某乙及洪某甲的表婶娘等人一起到乡政府，直接到了张某甲乡长办公室。当时是其阿姨和孙某就赔偿事宜与张乡长理论，后乡政府办公人员进来很多人，其妻子洪某丁和小姨子洪某丙被挤到右边，张某甲讲去会议室，起来的时候把洪某丁推倒在地，后来发生拉扯，张乡长将孙某双腿抱起摔倒在地，并朝孙某腰部踹了两脚。洪某丙见状就拿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说谁要打她母亲孙某，她就死在这里，其这边的人没有打乡里工作人员，只是相互拉扯，到乡里去讨说法是洪某甲提出，并安排其摄像，摄像机被张某甲弄坏了。
3、证人洪某丁（洪某甲女儿）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乡政府派人强拆了其家猪栏，当天晚上，全家认为应找苏副乡长理论一下。第二天早上其与孙某等家人到乡政府找苏某副乡长理论，没有结果；7月20日上午发现强拆被砸伤的猪死了，洪某甲就打电话给乡政府胡副乡长，胡副乡长讲正在办事来不了，后其家就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人，讲这件事星期一到派出所处理。周一其家人到派出所协调，得知系拆迁问题所致，认为不属公安管辖范围，要求其及家人到乡政府协调，后到乡政府，张乡长告知其家的猪棚属违章建筑，当天下午其与家人到乡政府商谈未果，洪某甲将一头腐败的死猪扔在苏某的办公室。2013年7月24日早上7时许，其大爸、大妈、婶婶、阿姨陆续到了其家里，商谈好后，就一起去了罗家桥乡政府，到了张乡长办公室商谈拆其家猪栏赔偿的事情。张乡长没有正面回答，说去会议室谈，然后朝其方向走，将其（当时手里抱着小孩）挤倒在地，等其从地上爬起来时，看见其母亲孙某倒在地上，张乡长双手提着其母亲的双腿往地上摔。之后张乡长就在办公室内到处挤，其母亲就追，但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拖开了，其中有个穿黑白格子衣服的男子也拦着其母亲，然后其母亲就拉住了那名男子的衣服。当时情况太混乱了，其都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4、证人洪某丙（洪某甲女儿）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罗家桥乡政府强拆了其家的三间猪栏，具体过程未看到。2013年7月19日上午，其父亲洪某甲提出去乡政府问下为什么拆猪栏，并骑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斜停在乡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堵了大门。约几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经劝说，将三轮摩托车挪到一边去了。2013年7月20日发现猪栏里死了一头猪，并向派出所报警了。2013年7月22日只知道其父亲洪某甲带了一头死猪到乡政府。2013年7月24日早上，其父亲洪某甲跟其说还是到乡政府去问下有没有赔偿，叫他们拿出依据。之后其父亲叫了其母亲、姨、婶、姐姐、姐夫等到乡政府，直接到了张乡长办公室，不过后面跟进了很多乡政府的工作人员。看到人多，张乡长起身提出去会议室谈，被其大家拦住，张乡长推了其一下，接着又推其姐姐，因姐姐穿了高跟鞋，被推倒在地，其母亲就扯住张乡长的衣服，其他工作人员就过来扯其母亲，导致其母坐倒在地上，此时张乡长将其母亲的双脚提了起来，并踢了其母亲，其就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拿了一把剪刀爬上了办公桌，用剪刀把柄敲了一下张乡长的后背，并说：“你再打我母亲，我就自杀”，恰此时其剪刀被一女性副乡长及两名工作人员抢下。之后大家就来到政府院子里。还看到其母将张乡长桌上的盆景用手扫到地上，其他就没注意了。另外张乡长将范某正在摄像的摄像机弄坏了。
5、证人程某（洪某甲婶婶）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4日上午，其在扫街，遇到洪某甲一家人路过，听洪某甲介绍情况后，其就随侄子洪某甲一家人到乡政府说理，因其走的慢，等到了乡政府外面，就听到其侄子他们在与政府工作人员吵，进到二楼一领导办公室，看见其侄子媳妇带着几个女的和一个领导在吵，其也上前与领导说理，旁边突然打起来了，就吓到了，赶紧就离开了。
6、证人洪某乙（洪某甲哥哥）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下午乡政府人员强拆了洪某甲的猪栏；第二天早上其到洪某甲家，洪某甲出门帮人配猪种去了，孙某等人提出去乡政府讨说法，其后到乡政府，发现洪某甲骑的三轮摩托车在乡政府大门口，车上还装着一头配种的猪。后派出所来人了，其大家就回去了。2013年7月20日早上洪某甲发现被砸伤的猪死了，后来就报了警，派出所也出了警，并说这拆迁的事情管不了，等星期一请乡政府来人派出所协调一下；7月22日（星期一）上午我侄女到派出所协调，后告知协调不了，还是要去乡里解决。于是其与洪某甲等家人赶到乡里，张乡长接待未果，就回家了。午饭后，大家都说乡政府乱来，我们也乱来，并提出把死猪拉到乡政府，看乡政府如何解决；到乡政府后孙某找苏某商谈未果，洪某甲一气之下将死猪扔在了苏某的办公室。为此孙某与苏某发生了拉扯。后苏某走了。第二天上午其与洪某甲等家人又到乡政府，在张乡长告知猪栏属违章建筑，没有赔偿的情况下，就回家了。2013年7月24日上午其与洪某甲、哥哥洪民林、侄女婿范某及女眷等人又到乡政府，直接到了张乡长办公室，孙某等女眷与张乡长理论，张乡长提出到会议室，大家不同意，张乡长用手推开站在其前面的洪某丁，导致洪某丁摔倒，洪某丁怀抱的女儿嘴角也流了血。孙某就上去拉扯张乡长，其后来拉架，当时情况很乱，其他人的情况没注意。每次去乡政府没有分工。
7、证人孔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下午3时，单位召开打击“两违”行动，乡政府和城管的工作人员就到农业分场双义坞村对违法建的猪棚进行拆除。但在拆的过程中受到当事人的阻挡，故拆了一间猪棚就没有拆了。2013年7月22日看到苏副乡长办公室有一头死猪，听说是当事人家属丢的，还看到当事人家属在拉扯苏乡长衣服，其它未看到。
8、证人苏某（乡政府副乡长）的证言，证实陶瓷科技园区“唐山华庭”项目落户农业分场双义坞村，其是负责农业分场征地拆迁工作，该项目园区管委会要求其在7月底完成征地拆迁工作。而农业分场双义坞村民洪某甲家违规搭建的猪棚就在该项目征地的区域内，所以本月初其就和村干部到洪某甲家中告知他违规搭建的猪棚要自行拆除，并下达了相关文书，但洪某甲不同意拆除，并拒绝签字。之后，其多次到洪某甲家中做思想工作，并从人道上承诺给他一些误工费、材料费等补偿。但洪某甲依旧不同意拆，所以本月15日上午经罗家桥乡政府会议讨论决定并一致通过，对洪某甲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于是7月18日下午15时，由乡长张某甲组织强拆，由其担任强拆组长。在拆除过程中，洪某甲的妻子就冲过来抓住其的衣服，并将上衣抓破，阻碍其大家拆除她家的猪棚。洪某甲的儿子还用两把菜刀威吓工作人员，最终在他们家人阻挠下，拆除工作被迫停止。19日上午洪某甲带着他妻子、女儿、儿子、还有哥哥洪某乙等人来到其办公室阻碍办公，其走到什么地方，他就跟到什么地方，并且还用自家的三轮拖车运了一头猪堵在乡政府办公楼门口，影响乡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2013年7月22日14时50分许，洪某乙先到其办公室说：“你拆了我的猪棚该怎么办？”在与洪某乙说话约半分钟左右，洪某甲就提了一个袋子，将袋子里的一头50斤重的高度腐烂的死猪向其办公室一扔，使得整个乡政府办公楼臭气难闻。看到这种情况，其准备回避离开时，被洪某甲家人抓住不放，并乱抓其上衣、裤子，抓扯了十多分钟左右，其上衣当场就被洪某甲撕破了。这时同事都赶过来将他们拖开。之后其就离开了办公室，再后来公安机关来了人。快下班的时候，其准备回家，洪某甲和他的妻子看到其后，就立即冲上来，洪某甲妻子就抓住其衣服撕扯着不准其离开，当时公安机关的人员也在现场，其一直在避让，洪某甲及其家人还抓住其同事的衣服不放。
9、证人徐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下午5时30分许回到乡政府，看到苏乡长从办公室楼梯下来时被洪某甲及他的家人拦住了，不让走。这时其就上前去说了几句，让他们有什么事好好说，没说几句，洪某甲妻子就上来骂其，洪某甲本人就上来将其左手抓破了。这时公安人员就把洪某甲拖开了。洪某甲的老婆又上来将其上衣扯破，金项链也扯坏了。他们把死猪丢在苏副乡长办公室，是因为苏副乡长带队拆了洪某甲家的部分猪栏。死猪的气味很难闻，造成了很坏的影响。7月24日上午8点20左右，听到张乡长办公室有吵闹声，就去看看情况。看见洪某甲站在办公室门口，堵住大门，洪某甲的老婆、女儿、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围着张乡长拉扯，另外还有洪某甲的女婿，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办公桌的前面，乡政府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摄像。当时办公室里很混乱，他们围着张乡长挥着拳头打张乡长的背部、胸部。张乡长的眼镜被打掉了，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就过去把洪某甲及他家人拉开，洪某甲的女儿就转身，将其左手抓住，洪某甲的老婆将其右手抓住，另外一只手将其衣领撕破。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受了伤。其身上的伤是洪某甲的老婆和女儿抓伤的。腿上还被洪某甲的老婆踢了两脚。办公室的东西都被他们砸了，看见的就有花盆、电脑及监控系统，还有办公桌上的东西，张乡长的衣服、裤子、眼镜等。
10、证人辛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下午，洪某甲将一头高度腐烂的死猪丢在罗家桥乡政府办公室内，造成大家不能正常上班。2013年7月24日早上上班，看到洪某甲及他家人开了两辆汽车来到乡里，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洪某甲夫妻、女儿、女婿等人。他们到了张乡长办公室，看到洪某甲这边的人不让张乡长走，说到会议室去谈，但他们就是不让。洪某甲这边的人抓住张乡长，抱小孩的女人把张乡长办公室的花盆砸了，并把张乡长办公室桌上的其他东西都丢到了地上、她就抱着小孩站到桌上，右手拿着剪刀，想从桌上过去打张乡长，被其和几个人同事夺了下来。当时洪某甲和他老婆、女儿都在拉扯、打张乡长，其他的人在砸张乡长办公室的东西，洪某甲当时是和乡里的施书记拉扯。大概十多分钟后才把张乡长保护离开办公室。他们也跟着离开，等他们开车到大门口时，公安机关的人就来了，这时他们就下车，对公安机关说张乡长打了他们，并打伤了人。其中洪某甲的老婆、女儿就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没多久，洪某甲的儿子、女婿又来了，并带了两条红色的横幅，把横幅拉开，把乡里的人堵起来。
11、证人张某甲（乡政府乡长）的证言，证实其是来报案的，罗家桥乡政府被人打砸了。经过是今天（2013年7月24日）上午8点20分左右，罗家桥村民洪某甲带着他的老婆、女儿等十多名亲属，来到其办公室，要赔偿他的死猪。刚开始的时候，洪某甲的婶婶和其理论，洪某甲两个女儿堵在办公室的右侧，不让其离开，因其办公室较小，就说去会议室，洪某甲的老婆还冲到其面前，将其眼镜打掉，洪的老婆和嫂嫂不断拉扯其衣服和裤子，将其的衣服撕扯掉了，裤子左侧被撕开了，皮带上挂的钥匙也被扯掉了。洪某甲的老婆还不断的挠和打其，致其身上多处伤痕，左手掌心和右手无名指被挠破，右脚脚踝内侧被踢到出血。洪某甲的老婆还搬办公桌上的盆景要砸其，幸好被进来的工作人员阻止，洪某甲的老婆将盆景顺势扔在地上，洪某甲的哥哥洪某乙拦住办公室门口，不让外面的工作人员进来，洪某甲的其他亲属便扔其办公室的文件。后来还是其司机小徐和其他工作人员冲进来带其离开了办公室，司机小徐也不同程度受伤。离开办公室后，洪某乙还想追其打，被其同事拦住了。洪某甲家养猪的猪栏属违章建筑，乡政府欲将其拆除，洪某甲等人便多次阻碍拆迁。还几次跑到乡政府闹事，阻碍乡政府正常办公，乡政府工作人员还多次做他的思想工作，但洪某甲仍不停止其违法行为，今天更公然闯入其办公室对其本人进行殴打。洪某甲及其亲属三次来乡政府闹事，第一次是7月19日上午，将一辆白色北斗星汽车和一辆载有200多斤种猪的三轮车堵在乡政府办公大楼的门口，不让政府的工作人员进出，洪某甲和他妻子还在大厅内大声谩骂，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解也不听。第二次是2013年7月22日，上午洪某甲带了7个人来到乡政府，其中自称是洪某甲表弟的刘秀义当场威胁工作人员，说：“我一个电话能叫一两百号社会上的人把乡政府摆平。”然后到了当天下午2点左右，洪某甲开着三轮车将一头60斤的死猪丢到苏乡长办公室，该猪已经腐烂生蛆，整个办公楼的气味相当难闻，严重扰乱政府办公，经劝解无效，洪某甲等人把死猪丢弃在乡长办公室后离开。第三次则是今天发生的事。
12、证人姚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罗家桥乡政府党政办一楼上班。2013年7月24日上午8点20分许，看见洪某甲家里又来了十几个男女（因之前他们来闹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其摄像）冲上办公楼，其就立即拿了一部摄像机跟上去。当时张乡长办公室挤满了人，张乡长就说到二楼会议室去谈，刚说完就有个女的扯住张乡长上衣，其他人也都上去扯张乡长，并有人打张乡长，而且他们还说就是要找张乡长，是张乡长要拆他们家里的猪栏且不赔偿，乡里工作人员就上前拖，但对方继续打张乡长，还打拖架的人，并且洪某甲家里人把张乡长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砸坏了，在他们砸办公室的时候，乡里工作人员把张乡长保护离开了。之后他们家人躺在地上耍赖，公安人员到后，他们还说乡里工作人员打了他们。几分钟后，洪某甲家里又来了几个人，并打出两条横幅，把大门堵了起来。
13、证人王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系罗家桥乡政府党政办工作人员。2013年7月24日上午8点半左右，洪某甲带着十多个人冲进乡政府，直奔二楼张乡长办公室，其在现场摄像，看见洪某甲等人围在张乡长办公桌周围，当张乡长说到会议室去谈的时候，洪某甲的老婆、嫂子情绪非常激动，上去扯撕张乡长的衣服，洪某甲的两个女儿还抱着小孩堵在办公桌旁不让张乡长出来，洪某甲的妻子还把张乡长的办公电话砸向工作人员，把文件扔的到处都是。当时洪某甲在现场，他在办公室靠门一侧，不让政府工作人员进去，在旁边看他妻子、嫂嫂等五、六个妇女在乡长办公室打砸。
14、证人汪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7月22日下午2时许，洪某甲将一头死猪丢在苏乡长办公室，并堵在办公室门口，不让苏乡长出来，还将苏乡长的衣服撕破。2013年7月24日上午8时许，洪某甲带着其家人十余人到乡政府，在张乡长办公室拉扯张乡长，将张乡长衣服撕破，砸坏张乡长的眼镜，将张乡长办公桌上的文件到处乱扔，将办公桌上的铁制台历扔到施书记头上，将相机抢下扔到地上，还有人砸花盆。
15、证人邵某（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洪某甲和他人家多次到乡政府闹事。2013年7月24日上午8时20分许，洪某甲和他家人来到乡政府，在张乡长办公室对张乡长拉扯，并对张乡长办公室内的物品进行打砸。
16、证人施某（乡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4日，听到对面张乡长的办公室有吵闹声，就去看看，看见洪某甲的老婆和女儿已经在办公室里，洪某甲家里的一个亲戚对张乡长说：“你们拆猪栏时打死了我家的猪就要赔偿。”当时态度语气比较平和，但洪某甲的老婆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吵着要乡政府赔钱，洪某甲的亲戚叫他们都不要吵。张乡长说：“你说完了，听说我，第一，猪不是乡政府打死的，政府不会赔。第二，你家的猪栏是违章建筑，必须拆除。”张乡长话还没说完，洪某甲的老婆、女儿还有一个站在其右手边的中年妇女就开始拍张乡长的桌子，要求赔偿，不然不让走。当时办公室人比较多，还有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声音比较嘈杂。张乡长就说这里人多，大家到会议室去谈。张乡长起身准备去会议室，这时洪某甲的女儿就在张乡长的旁边把张乡长的衣服扯住，洪某甲的老婆就说在这里说，不许走。另外还有洪某甲的两个女性亲属，也走到张乡长的身边，将张乡长的衣服扯住，四个人将张乡长围住，边叫边撕扯张乡长的衣服，乡政府工作人员就准备去将张乡长与洪某甲的老婆等人分开，但洪某甲及他家属中的男子将工作人员拦住，不让其大家上前。洪某甲将其左手抓住，往办公室外拖，在此时，洪某甲的老婆、女儿还有别的几个女性亲属将张乡长桌上的文件及其他物品乱扔，其还被洪某甲老婆用台历砸到头部。政府的其他工作人员进到张乡长办公室将张乡长解救出来，同时还做洪某甲等人的工作，叫他们不要有过激行为。
17、证人李某、蔡某、方某、张某乙、邹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7月24日早上8时20分许，洪某甲和他亲属再次到罗家桥乡政府，在张乡长办公室拉扯张乡长并对张乡长办公室内的物品进行打砸。
18、证人胡某、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经乡政府开会决定，并组织人员对洪某甲违章猪栏进行强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遭到洪某甲家人的阻挠。
（二）书证
1、罗家桥乡的报案报告各2份，分别记载：①2013年7月22日下午2时40分左右，洪某甲及其家人共6人因违章建筑拆迁一事到乡政府闹事。洪某甲将一头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死猪扔到其乡一副乡长办公室。②2013年7月24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洪某甲及其家人10余人到张乡长办公室无理取闹，围攻谩骂乡长，并拿出剪刀威胁乡长，乡长身上多处被抓伤，办公室也被打砸的面目全非，他们的行为导致乡各部门办公室无法正常办公，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受理及立案情况。
3、罗家桥乡党政办公室出具的洪某甲扔死猪及冲击乡政府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2013年7月22日下午2点40分，洪某甲及其家人六人到乡政府闹事，将一头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死猪扔到苏某副乡长办公室，将苏某副乡长衣服抓破，裤子扯破，严重影响办公秩序，并引发张某甲、苏某轻微中毒。
4、苏某副乡长办公室一头腐烂死猪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疾病报告书二份，分别记载：①张某甲2013年7月22日入院，主要症状：头痛、上腹疼痛、伴恶心、呕吐、面色苍白、全身出诊沙、头足发麻；实用诊断：1、胃痉挛；2、毒气吸入；②苏某2013年7月22日入院主要症状：上腹痛、恶心呕吐、伴头晕头痛；实用诊断：毒气吸入。
6、陶公（园）决字（2013）0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景德镇市公安局陶瓷科技园分局因本案于2013年7月25日决定对首要分子洪某甲行政拘留15日。
7、房屋拆迁协议书、生猪出栏补偿协议、综合体项目征用土地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洪某甲及其家属与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协议并取得罗家桥乡人民政府的谅解。
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洪某甲于1966年12月1日出生。
（三）勘验、检查笔录
1、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园分局刑警大队2013年7月22日和2013年7月24日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两次案发当天现场的情况。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2013年7月22日从苏某处提取衣服、裤子各一件、皮带一根；2013年7月24日从张某甲处提取衣服、裤子各1件、眼镜1副、真空杯1个；从曾化处提取数码相机1台、眼镜1副；从乡长办公室提取录像机1台、液晶显示器1台、桌子1张、椅子1把、烟灰缸1个、盆景1个。
（四）视听资料
监控视频及现场摄像光盘共五张，证实部分案发现场状况。
（五）鉴定意见
1、景德镇市价格认证中心的景价鉴字（2013）第7号被损财物估价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意见为，被损坏的录像机、数码相机、眼镜、衣服、裤子价格合计为人民币6240元。
2、浮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浮）公（法）鉴（活）字（2013）301号、302号、30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的肢体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乙级；徐某、张某甲的肢体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丙级。
（六）被告人供述
原审被告人洪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家的猪栏是2010年建的，面积约1100平方米，没有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乡里在强折猪栏之前跟其谈过几次，但没谈好，乡里只答应按50元每平方米赔偿，而其要求按1500元每平方米赔偿。因为罗家桥政府未赔偿钱，2013年7月24日上午8点多钟，就叫上妻子孙某，女儿洪某丁、洪某丙，大女婿范某，哥哥洪某乙、表婶及小姨妹孙福香一起前往罗家桥乡政府，找政府要赔偿款。当时其驾驶一辆长安面包车，大女婿范某驾驶一辆北斗星汽车分别将叫好的家人运至罗家桥乡政府，两个女儿还各自抱了个小孩前往。到了罗家桥乡政府后，就一起来到二楼张乡长的办公室，其是跟着妻子孙某进入他办公室的，当时大家都进入了张乡长的办公室。其老婆边哭边进办公室，张乡长就问什么事，其就上前说到，拆了猪栏，打死了猪，你还说不赔。其妻子就拍张乡长的办公桌。这时张乡长就起身准备离开，其两个女儿就拦住他，当时就在办公室桌边上拦住了他，张乡长就用手推开他们，其妻子就扯住张乡长的衣服，张乡长就抓住其妻子的两只脚提了起来，于是其就准备冲上去抓住张乡长不放，但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拖到外面去了。今天到罗家桥乡政府都是其叫人安排的，其安排女婿范某驾驶车并在现场拍摄，不过在张乡长办公室摄像机被张乡长捏断了。其之所以到张乡长办公室去，是因为7月18日，其不在家，回家时发现家中的三个猪栏被强拆、7月19日，其骑着三轮摩托车拉了一头猪到乡政府，要政府赔偿猪栏。当时乡政府的胡乡长就答复，考虑让一块地来养猪，之后大家就离开了。7月20日，我发现被拆猪栏中的一头猪死掉了，就打电话给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向公安机关报了警。7月22日，其家人就到派出所，要求派出所接警此事，但是处理不成。大家就到罗家桥政府要求解决强拆猪栏一事，之后乡政府就安排工作人员与其协调，但是没有谈出结果，中午其大家就回家了。到了下午，大家再次来到罗家桥乡政府谈这个事，张乡长就说，你这个猪栏是违章建筑，强制拆除。其就说：“当时我建猪栏的时候你们没有任何人来阻止我，如果有，而我再建，则属于强建。”准备离开的时候，其在大门口说：“下午将死猪装到这来，都是你们逼我的。”当天下午，其就将死猪运到乡政府去，其哥哥洪某乙、妻子孙某就先行赶到政府苏乡长办公室，苏乡长不理睬。其在随后赶到看他不理大家，就下楼将死猪提到了他的办公室，并从蛇皮袋里倒了出来，之后苏乡长就要离开办公室，大家就拦住不让他走，没多久就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拖开了。7月23日，大家又到乡政府，与张乡长等人协调，张乡长等人说不会赔偿，就回家了。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洪某甲因对家中猪栏遭强拆一事不满，遂伙同家人采取极端方法冲击国家机关，损坏公私财物，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洪某甲系积极参加者，应予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对原审被告人洪某甲不应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洪某甲在原审中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该辩解系对其行为性质的不同认识，且其和家属与罗家桥乡人民政府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了协议并取得谅解，可视为具有悔罪表现，景德镇市陶瓷工业园区罗家桥司法所亦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该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洪某甲的女儿洪某丁在本案中既是证人又是辩护人，审判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应予纠正的意见。经查，洪某丁作为本案的证人不能再担任辩护人，抗诉机关的该意见正确，但该程序瑕疵并不会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无需对本案发回重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俊炜
审 判 员 程国华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曾凡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