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5民初909号
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素娴，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寰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蓝湾路98号。
法定代表人:胡闵军。
委托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25号B区3幢209-2室。
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念竹，该公司法务。
原告侯筛红、王净净与被告广州寰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拓公司）、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才奥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筛红、王净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娴、叶萌及被告寰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东才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筛红、王净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寰拓公司、京东才奥公司停止侵权，在1号店网显著位置、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寰拓公司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96500元。事实和理由：侯筛红、王净净，夫妇插画家、绘本家，笔名画儿晴天，为河北省动漫协会常务理事，石家庄版权协会常务理事，是中国邮政二十套国家版鼠年、牛年贺年明信片和二枚国版明信片邮资图插画设计者之一。侯筛红、王净净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也许只有创作人才能体会其中“痛并快乐”的创作滋味。侯筛红、王净净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寰拓公司未经两原告许可使用了侯筛红、王净净的美术作品设计商品并在1号店商铺上进行大量销售，将侯筛红、王净净作品作为商品的主要卖点，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宣传和商品销售量，寰拓公司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其性质和目的为商品制作和商业销售，寰拓公司使用侯筛红、王净净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作品进行修改，寰拓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侯筛红、王净净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京东才奥公司对于1号店的店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然而京东才奥公司纵容其店铺使用侵权作品进行宣传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且1号店和商铺商家是共同利益主体，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寰拓公司辩称：1.侯筛红、王净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创作涉案图画的底稿及相关原始创作过程，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身份系“画儿晴天”，在动漫周刊的介绍里也没有提及涉案的图画系侯筛红、王净净所创作。侯筛红、王净净虽然提交了163相册上的图片文件，但该文件并非底稿电子文档，且证实原作品中本无标注“画儿晴天”。2.我方仅为普通的小型网店，货品本身也是从他人处采购所得，我方根本没能力、也不可能甄别其销售的每一件商品封面图画是否侵权。3.我方在1号店开设的网店上，涉及到本案争议的“萌宠乐园”笔记本的订单只有侯筛红、王净净为取证而购买的一份，仅售出4本，销售总额仅为9元，如再剔除进货成本，利润只有几元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4.案争的图画作品在社会上不具有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市场价值显著较低，侯筛红、王净净亦未能举证证实案争图画在社会上具有广泛知名度，故销售涉案商品根本不存在侯筛红、王净净所谓的“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况且，正是由于案争作品并非知名作品，我方更不可能知晓商品是否侵权。5.我方仅为小小的终端零售商，靠着销售家居生活的小商品赚取微薄的利润，本次销售案争商品亦纯属偶然，完全没有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之故意，我方在本案开庭前也尝试积极与侯筛红、王净净协商和解处理。6.侯筛红、王净净一直不采取公告方式广泛通告社会及市场注意提防侵权产品，且其在发现寰拓公司销售行为后，并没有先以催告、敦促或协商的方式解决，而是悄然购买并突然提出巨额赔偿诉讼，显然有违社会诚信和公平。7.我方在得知侯筛红、王净净起诉后，已立即停止销售并将涉案的“萌宠乐园”笔记本全部下架，因此，就算退一步假设销售行为确构成侵权，侯筛红、王净净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亦已履行完毕。
京东才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京东才奥公司仅为寰拓公司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不参与商品的实际销售，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京东才奥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京东才奥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3.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京东才奥公司进行过有效通知，京东才奥公司也未收到过侯筛红、王净净侵权通知函，京东才奥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商品已下架，在无法定事由情况下，侯筛红、王净净对京东才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动漫周刊》2008年1月24日09版《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报道页的右下方显示，画儿晴天小档案，成员：侯筛红、王净净，职业：插画家、绘本家。
为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属，侯筛红、王净净提交了作品发表链接和作品截图打印件，并对该证据进行了当庭演示，在百度上搜索“网易相册”，进入后点击“网易相册-
您的个人专业相册-（相片）存储专家”链接，退出原登陆，输入账号ｓ61×××＠163.ｃｏｍ及密码，登陆后进入网页右上方“我的相册”，在“我的相册”里第二行第一个外链图片，打开第二行第四幅画，署名是“画儿晴天”，图片底部有图片上传的时间是2016年4月7日，内容为一只食蚁兽跪在地上，面带歉意，蚂蚁站立在叶子上方；打开第四行第七个外链图片，图片底部的图片上传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其内容为一只鹿爬出墙头，其鹿角上长有树叶，及有小鸟伫立；打开第七行第二个外链图片，名称是“艾玩兔aiwantu.com”，署名是“画儿晴天”，发表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其内容为一只松鼠手持鲜花站立在草丛间，图片右上角有“艾玩兔，画儿晴天”字样。作品截图打印件显示三幅图片的信息分别为：1.图片名称为：10象-食蚁兽，图片类型为：JPG；图片大小：4.66MB；图片尺寸：2480*3508；拍摄时间：2015-06-15,17:38:00；2.图片名称为：土拨鼠，图片类型为：JPG；图片大小：3.09MB；图片尺寸：2480*3508；拍摄时间：2013-01-22,17:09:20；3.图片名称为：麋鹿9月，图片类型为：JPG；图片大小：2.46MB；图片尺寸：2480*3508；拍摄时间：2015-05-11,16:44:41。作品截图打印件与当庭显示相册中的图片一致。
在百度上搜索“网易相册”，进入后点击“网易相册-
您的个人专业相册-（相片）存储专家”链接，退出原登陆，输入账号ｓ61×××＠163.ｃｏｍ及密码，登陆后进入网页右上方“我的相册”，打开其中的“动画插画”，网页的栏目下方及第一行第一个图片有“版权声明”字样，内容为插画作品版权为画儿晴天所有，未经本人授权不得转载、使用、商用，侵权必究。
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56号《公证书》记载，侯筛红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文于2017年8月18日因保全证据向该处提出公证申请。同日，该处公证员对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电脑的操作过程进行了监督。委托代理人张文文在电脑上进行了如下操作：1.首先打开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启用该软件后，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2.在360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qicaizuowen.com”，敲击键盘回车键，进入相对应网页进行浏览，浏览后关闭相关网页；3.在360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yhd.com”，敲击键盘回车键，进入相对应网页进行浏览；4.在搜索栏内输入“萌宠乐园”，点击搜索键，进入相对应网页进行浏览；5.点击“寰拓家居”，进入相对应网页进行浏览，浏览后关闭相关网页。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张文文对“屏幕录像专家”软件所记载的上述操作过程所得视频文件的内容进行了现场刻录。兹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系张文文在电脑上打开上述网站进行浏览时由“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记载的内容复制所得，光盘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
当庭演示公证光盘，在所播放视频的第12分钟可以看到本案涉案商品。寰拓公司当庭确认公证光盘内容。在该公证光盘视频的9分44秒显示有四本印画软抄本，右上方封面为麋鹿，左下方封面为跪地的食蚁兽，右下方封面为手拿鲜花的松鼠，商品展示下方标有“￥9，佳工坊WorkingGoods韩国文具可爱A5车线本子32K日记本记事本子多款可选，寰拓家居”字样。在该公证光盘视频的11分钟左右显示有该店的营业执照副本，名称为寰拓公司。在该公证光盘视频的11分48秒显示在搜索栏输入“萌宠乐园”，点击搜索本店，显示有上述商品，点击进入后，网页显示有四本本子，其中右上方的本子封面为麋鹿，左下方的本子封面为跪地的食蚁兽，右下方的本子封面为手拿鲜花的松鼠，三本本子封面的左上方各有一个圆圈，上面印有一串英文，商品介绍部分亦有上述本子的放大封面图片。该三本本子的封面与涉案作品相对比，内容、构图及颜色等要素均一致。
庭审中，侯筛红、王净净确认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京东才奥公司。经寰拓公司当庭演示，涉案商品已经下架。
侯筛红、王净净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其中律师费无证据证明。
另查明，寰拓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
本院认为，京东才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有关的诉讼权利。
根据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动漫周刊》的《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一文对“画儿晴天”组合进行的采访报道，文末的档案载明“画儿晴天”组合成员为侯筛红、王净净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画儿晴天”系侯筛红、王净净的笔名。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网易相册上展示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一系列插画作品和版权声明上的署名均为“画儿晴天”，由此可以认定侯筛红、王净净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公证光盘第11分钟显示寰拓公司在其网店寰拓家居上出售的“佳工坊WorkingGoods韩国文具可爱A5车线本子32K日记本记事本”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经比对，寰拓公司销售的本子的封面内容与侯筛红、王净净的涉案作品，内容、构图、颜色等要素均相同，仅在作品的左上方加入了英文字样及圆圈，作品内容整体上观察并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美术作品已在网易相册对外发表，公众可以通过网络进行查看浏览，故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涉案图片已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及复制权的侵害。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交证据证明寰拓公司为生产者或具有生产能力，因此根据寰拓公司的经营范围及销售者的身份，并结合网络销售行业的实际情况，无法据此认定寰拓公司为生产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在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系在网店销售产品实物，并不符合上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定。
寰拓公司未经侯筛红、王净净许可，销售侵害侯筛红、王净净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已构成侵害侯筛红、王净净美术作品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的行为，且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使用上述图片已经过合法授权，依法应向侯筛红、王净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鉴于寰拓公司当庭演示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对侯筛红、王净净请求寰拓公司、京东才奥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交因寰拓公司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对侯筛红、王净净要求寰拓公司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京东才奥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只有在明知或应知商品信息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本案中，侯筛红、王净净在庭审中确认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京东才奥公司，京东才奥公司在接到起诉之前无法得知涉案图书信息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接到起诉之后，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客观上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综上，京东才奥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侯筛红、王净净要求京东电子商务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本案无法查清侯筛红、王净净的实际损失或寰拓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情况，本院根据侯筛红、王净净的申请，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寰拓公司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案件性质以及侯筛红、王净净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寰拓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5000元（已含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寰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筛红、王静静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侯筛红、王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06.30元，由原告侯筛红、王静静负担934.30元，由被告广州寰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张志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肖晓雪
速 录 员 黎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