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7722号
原告唐若飞。
委托代理人崇昕，上海谭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某。
法定代理人廖某。
被告廖先志。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卓伟，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若飞诉被告吴某、廖先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若飞的委托代理人崇昕、被告吴某的法定代理人廖某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若飞诉称，原告与被告吴某经人介绍认识，2012年4月，吴某因家庭急用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委托朋友吴某某汇款给吴某50万元，吴某出具借条并承诺3个月内归还。但之后，原告多次催讨，吴某未偿还。被告廖先志与吴某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返还原告50万元；两被告共同连带以5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自2012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两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7，000元。
被告吴某、廖先志辩称，吴某从2006年起记忆力下降，之后病情一直发展，2012年12月，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借条应为无效。本案借款实际是案外人陶某某因生意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认为陶某某无能力还款未借款。原告就与陶某某找到吴某，威胁吴某在多张借条上签字。2012年4月16日，陶某某指示案外人刘某某、王某某陪同吴某与案外人吴某某、金某某（系原告一伙）见面，并同去江苏北路工商银行。在银行内，吴某某陪吴某办理新卡并汇入50万元，又立即迫使吴某取出全部款项，后由王某某将现金交给在银行门口等候的原告。4月17日，吴某某等人又迫使吴某至宝山公证处办理借款合同公证。以同样方法，吴某某与吴某间还有个14万元借款合同。后经陶某某证实，全部借款其实际到手21万元，陶某某已归还了14万元，吴某也支付给原告7万元。为此，陶某某先后出具三份承诺书，证明借款实际是陶某某向原告借款，吴某未拿到任何钱款。被告认为吴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借条应无效，且其未收到过借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被告吴某出具《借条》1份，明确收到原告借给被告50万元，借期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借款人逾期还款还应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逾期利息、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同日，吴某开设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案外人吴某某转账汇款至该账户50万元，该笔钱款于同日被取出，取款凭证上有“吴某”签名字样。
2012年4月17日，原告与吴某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吴某出借50万元，借期1个月自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5月16日（以银行转账日期为准）。借款利息为月息2%，如未按时还款，吴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原告为解决纠纷所发生的各项费用。该《借款合同》经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
2012年10月7日，原告出具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今收到吴某现金柒万元整（￥70000）。”
原告因本案聘请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办理。2013年1月15日，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出具7，000元律师费发票1张。
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
2011年吴某因记忆力下降对生活造成影响，自2011年12月起陆续在华东医院就诊。2012年11月13日，吴某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混合型痴呆（老年性痴呆＋血管性痴呆）。2013年1月23日，吴某被嘉定区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外，另有借条、公证书、书面材料、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结婚证、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意见书、（2013）嘉民一（民）特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被告对（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718号庭审中的各自的意见均表示认可，4718号案件中原告为证明借款系其指令案外人吴某某汇款，申请吴某某出庭作证。吴某某称与原告系朋友关系，经常有生意及钱款往来。本案借款前原告电话称有一笔50万元要汇到他卡上，并称有个叫吴某的人要借款，让吴某某把这50万元转账给吴某。汇款当天中午，吴某某与原告及吴某约在工商银行江苏北路支行碰面，吴某自己去开户，吴某某再转款，吴某某亲眼看到吴某将款项全部拿出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离开，吴某当时系穿着白大褂，称是上班中午出来的。原告对出具的7万元书面材料，认可收到7万元，但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另认为吴某在公证时有民事行为能力，坚持认为借款有效，如果认定借款无效，要求返还钱款并支付利息。
两被告对吴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称吴某与吴某某有其他纠纷，且已起诉，吴某某系利害关系人，吴某自2007年退休后就再未工作。对2014年4月16日吴某的工商银行开户申请上签名予以确认，但对取款个人业务凭证上吴某的签名有异议，称非吴某本人所签，要求申请做笔迹鉴定。为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陶某某，钱款也最终被陶某某拿走，提供陶某某出具的《承诺书》3份。
原告对《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否认收到陶某某归还的14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条》及《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应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原告于2012年11月13日被诊断为混合型痴呆，随即于2013年1月23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原告的病因属于混合型痴呆，该病显然非短期突发性疾病，病情往往需要一个长期的发病过程。从原告提供的病历情况看，也印证了该事实，其被确诊之前已有长达两年的病历记录。结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根据吴某的病史，虽在2012年11月才确认有精神疾病，但基于其早已病发，且一直处于病发状态，其于2012年4月出具借条时行为能力异于常人。综上，本院确认吴某于2012年4月16日、17日签署的《借条》及《借款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吴某虽辩称未取得钱款，但由于该账户系吴某开设，汇入钱款均归其所有，况且吴某也称案外人陶某某收到过借款，还承诺为其还款，故对其辩称，本院无法采信，吴某应当返还原告相应款项，由于原告认可吴某已归还7万元，故应从返还款项中予以抵扣。由于吴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精神状况一直不稳定，原告借款亦是委托他人汇款，对借款的出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对其要求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院认定吴某签订的《借条》及《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款项未被认定为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廖先志因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唐若飞款项43万元；
二、驳回原告唐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70元，减半收取计4，435元（原告唐若飞已预缴），由原告唐若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周 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振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