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32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尖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芳奎，男,汉族，住青海省贵德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尖扎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2016年3月21日、5月19日、7月20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瑞君，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尖扎县人民检察院以尖检公诉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芳奎犯行贿罪，于2016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吾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芳奎及其辩护人韩瑞君到庭参加诉讼。5月17日尖扎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5月23日本院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6月22日尖扎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我院，并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于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芳奎及其辩护人韩瑞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尖扎县草原工作站对尖扎滩乡、当顺乡进行303户畜棚进行改造，国家补助资金为每栋0.3万元，共计90.9万元人民币，该项目工程由原站长严虎（已判决）负责并联系了被告人薛芳奎，在没有进行招投标也没有签订项目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就由被告人薛芳奎承揽并实施。期间，被告人薛芳奎以感谢费的名义在西宁市将事先准备好的户名为妻子杨晓花的一张存有100000元人民币、帐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的建行银联卡给了原站长严虎，后严虎将该钱款借给了其哥哥严君用于还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被告人薛芳奎常住人口登记复印件；帐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建行卡的存、取款凭条等材料；帐号为6210651104847093紫丁香卡的复印件及基本账户信息；帐号为6222804402691019053建行支付宝复印件及账户基本信息；帐号为6222804407300402111建行卡的复印件及明细等材料；帐号为075000460039381账户交易明细、凭证等材料；帐号为4427309980100032442账户明细；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文件清单、刑事判决书；薛芳奎实施畜棚维修改造项目的相关凭证、收条等；严虎退赔受贿款100000元人民币的票据等；青海省农牧厅青农函[2012]423号批复；尖扎县人民政府尖政办[2008]59号文；2、证人证言；3、被告人薛芳奎的供述与辩解；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张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芳奎利用与尖扎县草原工作站原站长严虎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送给严虎一张存有100000元人民币的银行卡作为感谢费，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之规定，涉嫌行贿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对被告人薛芳奎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芳奎辩称，自己给严虎的100000元人民币是借款，因严虎向其借100000元款，其便将一张存有100000元人民币，户名为其妻杨晓华，帐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的建行卡借给了严虎，他们之间是借贷关系。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涉嫌行贿罪，是定性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公诉机关就被告人薛芳奎取得对尖扎摊乡、当顺乡畜棚改造项目，认为被告人在原站长严虎的帮助下，在没有进行招投标也没有与草原站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承揽并实施该项目。为了表示对严虎帮忙的感谢，以妻子杨晓花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建行储蓄卡，存进了100000元送给了严虎，涉嫌行贿罪。而事实是，草原站是按上级指示将拨来的救济款，按每户3000元打到牧民的个人户头上。草原站并不是该畜棚改造的主体单位，只是起了个中间介绍人的作用，将牧民与被告人介绍认识，并由被告人实施牧民家的畜棚改造。验收后，将牧民的存折和卡转交给被告人，由被告人领取每户3000元。该项目也不是《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每户3000元改造费更无需签订合同。公诉机关混淆了草原站的主体位置，导致对整个案件定性的错误。
2、被告人给严虎的100000元是严虎借去的，而不是被告人送的。（1）被告人自始至终口供一致，声明是借的不是送的；（2）严虎除了供述是被告送的以外，在检察机关还有“我想把钱还给薛，但一直没有还”的交代。（3）被告人证实，严虎是以亲戚要买房买车为由向他借钱的，而严虎拿到100000元后，也确实第一时间交给哥哥买房子了。（4）严虎的哥哥也证实，他拿到钱后问弟弟钱是哪的，严虎告诉哥哥是从朋友处借的。（5）被告人给严虎的银行卡，是其日常家庭开支和业务费用混用的一张卡。（6）严虎供述，哥哥长时间跟他借钱，他就说他想办法。对被告人来说，每户利润也就二、三百元，之后出现了超支，他所取得和希望取得的都是正常的生意利润，并没有谋取过不正当利益，给其100000元行贿款逻辑上说不通。据此完全说明，该100000元是严虎借去的，而非被告人送的。
3、严虎咬定该笔借款是被告人送给他的感谢费，对这点除了严虎的供述外，再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和事实可以印证。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宣判被告人无罪。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证实该畜棚改造项目不是《招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
经审理查明，2014年尖扎县草原工作站对尖扎滩乡、当顺乡303户畜棚进行改造，该项目按照设计标准，采用牧户自建的方式建设，自建完成后按《青海省退牧还草工程项目管理办法》和省级财政支农资金牧区畜用暖棚项目管理规定兑现补助资金。国家补助资金为每栋0.3万元，共计90.9万元人民币。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由原草原工作站站长严虎（已判决）联系了被告人薛芳奎，将此自建工程交由被告人薛芳奎承揽并实施。并且草原站决定让牧民自己投劳，将自家畜棚原有的玻璃取下来，然后由被告人薛芳奎进行安装采光板。牧民在投劳后均没有领到劳务费；并且在严虎的指使下，草原工作站财务人员在账目上将此项目以自建的方式做的账目，实际上牧民并没有领取3000元补助资金，花名册上的签字是因草原工作站的要求，有的是牧民自己签的，有的是由村长、书记代签的。该项目补助资金90.9万元人民币，草原站采取由303户牧民提供身份证后，草原站统一在信用社办理了存款并由财务人员保管，薛芳奎将此工程实施后，财务人员将303张卡交给薛芳奎，被告人薛芳奎取走卡上的钱款。该项目实施期间，被告人薛芳奎以感谢费的名义在西宁市将事先准备好的户名为妻子杨晓华的一张存有100000元人民币、帐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的建行银联卡给了原站长严虎，后严虎将该笔款借给了其哥哥严君用于还贷。
另查明，原草原工作站站长严虎于2015年8月21日被我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其受贿数额认定中包括薛芳奎给的100000元人民币，一审判决后，严虎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由经本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薛芳奎实施畜棚维修改造项目的相关凭证的材料、收条，
证实尖扎县草原工作站于2012年至2014年对尖扎滩乡、当顺乡303户畜棚改造项目由薛芳奎实施，国家补助资金为每栋3000元人民币，并附有303户（栋）畜棚补助人员名单、2014年11月6日补助资金共909000元人民币，由薛芳奎收款后并写有收条一张及相关凭证的事实。
2、刑事判决书，证实严虎系国家工作人员，2015年8月21日严虎因受贿罪被尖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的事实。另证实严虎受收了薛芳奎10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
3、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票据，证实严虎将100000元人民币上缴尖扎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4、账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建行卡的存、取款凭条等材料，证实账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建行卡由杨晓花的名义申请办理，后该账户发生交易并记录的事实。
5、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文件清单，证实尖扎县人民检察院已将涉案人严虎手中持有的户名为杨晓花的一张建行卡扣押的事实。
6、严虎以朋友、家人以及个人名义开户的帐号为6210651104847093紫丁香卡的复印件及基本账户信息、帐号为6222804402691019053建行支付宝复印件及账户基本信息、帐号为6222804407300402111建行卡的复印件及明细等材料、帐号为075000460039381账户交易明细、凭证等材料、帐号为4427309980100032442账户明细，证实受贿人严虎以个人名义或以他人名义下有存款28万元多的事实。
7、青海省农牧厅青农函[2012]423号批复，证实尖扎县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国家投资了1664万元，畜棚维修工程是存在的事实；该文件明确规定畜棚建设项目采取牧民自建的方式建设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受贿人严虎的证言，证实（1）2014年尖扎县草原工作站对尖扎滩乡、当顺乡进行的畜棚改造项目，由严虎联系了被告人薛芳奎，并将此项目交由薛方奎承揽并实施的具体情况；（2）严虎让老百姓投劳，实际上降低了薛芳奎的成本，使薛芳奎能赚取更多的利润，薛芳奎也明白严虎帮助了他，所以承诺事后要感谢严虎的事实；（3）2014年严虎在西宁收受了薛芳奎以感谢费的名义给的一张存有100000元人民币的建行卡的事实；经辨认，账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户名为杨晓华的建行卡，就是薛芳奎给严虎的那张卡，严虎将此卡给了其哥哥严君的事实；（4）严虎与薛芳奎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的事实。
2、证人杨晓花（系薛芳奎之妻）的证言，证实其曾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过一张建行卡，这张卡由其丈夫薛芳奎保管，办卡时存了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
3、证人严君（系严虎之兄）的证言，证实其从严虎手里共借了人民币300000元，均没有任何凭据，而且至今没有归还的事实；经辨认，账号为6217004400004084507建行卡是其从严虎手里拿的，从该帐户共取了100000元人民币，用于买房或者还贷了，银行取款凭条上的客户签名确认“杨晓花”的签名，是取款时严君本人签的，但是其不知道杨晓花是谁的事实；钱都是在平安取的，密码是严虎告诉他的事实。
4、证人桑杰尖措、尕多、斗本加、斗格加、才让东智、干吉加、卡秀加、下吾多杰、更尕、达吧、诺日项杰、多才旦、达巴、娘毛、索南本的证言，证实（1）2014期间村里进行了畜棚改造的事实；（2）由草原站给乡、村就畜棚改造项目进行开会、通报、任务布置的事实；（3）老百姓自己先拆了畜棚玻璃，老百姓投劳了，没给劳务费的事实；（4）3000元补助费没有领取的事实，补助款的领取签名有的是由草原站要求本人签的，有的是村长、村委会主任代签的事实。
5、证人冷保的证言，证实尖扎滩乡、当顺乡畜棚维修项目是由薛芳奎干的，干了多少畜棚不清楚，该项目由自建的方式建设，最后是以统建的方式由薛芳奎实施的；让老百姓投劳实际上降低了薛芳奎的成本，让他赚取更多的利润的事实。
6、杨措加的证言，证实303张银行卡是我交给薛芳奎的，共往卡里转了909000元款，薛芳奎写了收条；严虎要求并指使我这样做账，我就以自建方式做的账的事实。
7、桑杰措的证言，证实303张卡共转了909000元款，是尖扎县财政局给草原站转的项目款，303张卡给了薛芳奎，薛芳奎自己取的钱，给财务写了收条；花名册是我做的，签名有的是本人签的，有的是村长、书记代签的事实。
三、被告人薛芳奎的供述
证实2014年薛芳奎实施了尖扎县草原工作站对尖扎滩乡、当顺乡303户畜棚进行改造项目，每户的补助资金是人民币3000元，工程款共计90.9万元人民币；工程实施后，草原站财务人员将303张卡交给薛芳奎，被告人薛芳奎取走了卡上的钱；2014年（具体时间不详），薛芳奎在西宁给了严虎一张存有人民币100000元的以他妻子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凭证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于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芳奎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00000元人民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款属借款，并非行贿的辩解辩护意见，因原草原站站长严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有稳定收入，在银行有一定的存款，其家庭生活也没有发生重大经济困难，无需向被告人薛芳奎借款，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加之严虎在另案中供述此款是被告人薛芳奎给的感谢费，故此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芳奎实施的此项目属牧民自建项目，无需招投标，而且被告人在实施该项目过程中所得到的是正常的生意利润，利润较小，并没有谋取不正当的利益，所以无须给严虎感谢费，加之除严虎的供述外，没有证据证明此款属行贿，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行贿罪属定性错误，认定被告人犯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查明该项目本是牧民自建项目，每户3000元，共计909000元，但严虎以统建项目方式交由被告人薛芳奎实施，并让牧民投入部分项目的劳务。而后严虎指使单位财务人员以代签牧民人员名字等方式将牧民投入的劳务费及项目资金全部由被告人薛芳奎领取，从而降低了项目的建设成本，使被告人赚取了更多的利润。因此证明被告人薛芳奎与严虎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利益关系，被告人行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其实施的项目没有给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也没有情节严重的情形，应当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量刑期间内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芳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明霞
审判员 乔咏梅
审判员 绽德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