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兴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超儒，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
负责人韩宗忠，该酒楼经理。
原审被告武威市凉州区阳光英语学校。
负责人秦加保，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该校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李宗禄。
委托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刚。
委托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应喜（缺席）。
原审第三人李建梅（缺席）。
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以下简称五环酒楼）与原审被告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武威市凉州区阳光英语学校（以下简称阳光英语学校）、李宗禄、李刚、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郭应喜、李建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凉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五环酒楼和光明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武中民终字第4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5）凉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恒信公司和光明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虎、上诉人光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超儒、被上诉人五环酒楼负责人韩宗忠、原审被告阳光英语学校委托代理人王鹏、原审被告李宗禄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伯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应喜和李建梅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与被告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告李宗禄和李刚同在凉州区公园路1号（原武酒集团综合楼，六层楼属被告李宗禄、李刚所有，五层楼属被告恒信公司所有，二、三、四层楼属原告五环酒楼所有），2010－2011年度供暖期间该栋楼采用串联式管道供暖，即暖气管道热水经过六、五、四、三、二层与第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的锅炉形成循环供热系统。李宗禄与李刚系父子关系，2011年3月1日李宗禄、李刚将其购买的该综合楼六层楼租赁给第三人郭应喜、李建梅办学，五层楼由被告恒信公司租赁给阳光英语学校办学。2011年3月16日19时许，原告员工发现酒店四楼楼顶漏水，遂告知酒店负责人韩宗忠，韩宗忠与员工上到五楼查看情况，发现五楼楼顶也在漏水，且地面上有积水。原告负责人电话告知五、六楼所有人和使用人，并通知第三人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兴平对漏水进行维修。被告李宗禄得知情况后也电话联系第三人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对漏水暖气管道进行维修，第三人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得知情况后仅对该栋楼的暖气管道总阀门进行了关闭，未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六楼所有人李宗禄雇佣他人对楼内积水进行清理并联系维修人员对六楼房间的漏水暖气管道阀门进行了更换、维修。五楼的承租人得知情况后亦对五楼房间的积水进行了清理。因漏水时间较长，将原告酒店四楼楼顶、电路及包厢房内装潢、物品浸湿损坏。原告于2011年3月17日委托甘肃省武威市中信公证处对原告酒店四楼楼顶漏水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后各方当事人协商处理未果，原告于2011年3月26日向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对酒店损失评估鉴定，法院审查后，委托武威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酒店内部分装潢、电线和停业造成损失进行了价格鉴定。该中心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1）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原告装潢修补损失为人民币6342.12元；吊顶面层及电源线损失为45316.38元；四楼停业损失每天为人民币1459.67元。鉴定结论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被告恒信公司、被告阳光英语学校、被告李宗禄、第三人郭应喜对以上价格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委托省级以上（含省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和复核机构进行复核，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书也未交纳复核费。2011年12月25日，原告对漏水损坏的部分装潢、电路等修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恒信公司、李宗禄、李刚在购买各自的楼层时，均未涉及暖气管道的所有权，购买后，涉案的供暖管道在使用过程中均未约定该管道的管理、使用权和归属，从历史形成的原因看，该供暖管道应属于该栋楼的附属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物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故发生漏水的暖气管道属于原告与被告恒信公司、李宗禄、李刚共有。第三人光明公司作为供暖合同的供热方，应当对供暖管道履行维修、保养责任，在供暖期间随时检查管道的锈蚀情况，符合供暖条件方可供暖。本案涉及的供热管道系串联式管网，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因自然灾害等原因断电，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抢修。未及时抢修，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故该暖气管道的维修、保养应由第三人光明公司负责。供热管道系供热方监管的对象，发现问题供暖方应及时抢修，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本案第三人光明热力公司在供暖期间未检查管道的锈蚀情况，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得知供热管道漏水情况后，未及时履行对漏水供暖管道进行维修、养护的责任，导致原告酒楼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被告恒信公司和被告李宗禄、李刚各自对对方拥有的该栋楼楼层的所有权无异议，均属于法律规定的业主，作为业主，对共有的暖气管道在供热运行期间未履行管理义务，未发现六楼供暖管道阀门年久失修存在的隐患，对造成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管道“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尽管五楼所有人被告恒信公司和六楼所有人李宗禄、李刚未采暖，但对共有的暖气管道的管理责任不能免除。被告李宗禄在购买该栋楼六层后，对共有采暖管道疏于管理，未能及时预见和发现管道阀门漏水，对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恒信公司在六楼的水流入五楼后未能够及时发现并通知李宗禄查明漏水原因、未通知第三人光明公司及时关闭供热管道阀门，排除险情，对造成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作为该管道的共有者和采暖者，未尽到管理责任，根据“谁收益，谁负责”的原则，对自己所受的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对超出本院确定的合理的赔偿数额以外的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阳光英语学校与被告恒信公司，第三人郭应喜、李建梅与被告李宗禄均系房屋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涉案的暖气管道的管理维护义务属于出租方被告恒信公司和被告李宗禄、李刚，被告阳光英语学校与第三人郭应喜、李建梅作为承租方不承担涉案暖气管道的维修、保养和管理责任，在本案中，对原告的损失可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光明公司的维修、保养责任与原告五环酒楼、被告恒信公司和被告李宗禄、李刚的管理责任是两种不同责任，但维修、保养责任和管理责任两种原因共同造成了原告损害结果的发生，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本案第三人光明公司的维修、保养责任与原告五环酒楼、被告恒信公司和被告李宗禄、李刚的管理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50%；原告的损失分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装饰修补损失6342.12元、房屋吊顶及电源线路损失45316.38元，鉴定费6200元，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停业损失经鉴定评估机构评定每天1459.67元，属于间接经济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修复、恢复酒店的合理期限，酌定为60天，停业损失为87580.2元，合计145438.7元，由第三人光明公司承担50%，即72719.35元；被告恒信公司承担15%，即21815.8元；被告李宗禄、李刚承担25%，即36359.7元；原告自行承担10%，即14543.87元，超出145438.7元的部分由原告自负。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恒信公司和被告李宗禄、李刚、第三人光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和修复、恢复酒店的实际情况、合理期限确定。被告李宗禄、李刚主张自己也是受害者，不承担原告损失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第三人光明公司认为对涉案供暖管道无维修、保养责任的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21815.8元；二、被告李宗禄、李刚赔偿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36359.7元；三、第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72719.35元；四、驳回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告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1515元，被告李宗禄、李刚承担2525元，第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承担5050元，原告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承担101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恒信公司以“六楼的暖气管道不属于上诉人管理，且发现漏水后恒信公司也尽到了自己的义务，恒信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光明公司以“发生漏水的暖气管道非光明公司所有，故光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五环酒楼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光英语学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恒信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宗禄、李刚答辩称，原审责任划分适当，判处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光明公司作为供热方，对发生漏水的供暖管道负有保养、维修责任，但其却既未在保养时发现发生漏水的暖气管道存在漏水隐患，又在得知漏水发生后未能及时有效的进行维修，对被上诉人五环酒楼的损失负有较大的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让其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过高，可适当减少。原审被告李宗禄、李刚作为六楼的业主，对其房屋内的暖气管道负有的管理责任要高于其他共有人，但其却未能发现自己房屋内的暖气管道存在漏水的风险，对因自己房屋内的暖气管道发生漏水给五环酒楼造成的损失，应与供热方光明公司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上诉人恒信公司作为五楼的业主，在得知六楼发生漏水后，未能及时对五楼形成的积水进行清理，以减少被上诉人五环酒楼的损失，应对五环酒楼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五环酒楼作为四楼的业主，在得知六楼发生漏水和五楼形成积水后，未积极主动帮助五楼业主清理积水，也应对自身损失承担同五楼业主相同的责任。原审被告阳光英语学校、原审第三人郭应喜和李建梅作为五、六楼的房屋承租人，不应对被上诉人五环酒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光明公司和上诉人恒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5）凉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5）凉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上诉人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14544（145438.7×10%）元；
四、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58175（145438.7×40%）元；
五、原审被告李宗禄、李刚赔偿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装饰修补、房屋吊顶、电源线路、鉴定费、停业损失费58175（145438.7×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040元，由被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五环酒楼负担1010元，由原审被告李宗禄、李刚负担4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上诉人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23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光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原审被告李宗禄、李刚负担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