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银锦路68号2幢1-1。
法定代表人：廖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正，男，1981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红，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裕清，男，197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万霞，男，198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门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正、龚万霞、王裕清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豪门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王裕清、龚万霞，并依据《工程安装劳务合同》、《补充协议》、《C2配电房石材安装劳务合同》向被上诉人王裕清、龚万霞支付了1126712.16元的工程款。上诉人与龚万霞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070800元，上诉人已超额支付55912.16元。张兴正系龚万霞直接管理的实际施工人，并与其签订了《兄弟班组计价合同》，故涉案工程款应由龚万霞直接支付。即使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应是在上诉人未支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提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已超额支付，龚万霞未到庭答辩，应当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被法院采纳。
被上诉人张兴正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裕清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龚万霞未作答辩。
张兴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豪门窗公司、王裕清、龚万霞支付张兴正苏州金科大酒店外墙石材幕墙二标段A段工程施工剩余工程劳务费64103元、配电房幕墙安装施工劳务费9800元、因设计变更签证施工劳务费10720元、零星派工劳务费21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豪门窗公司、王裕清、龚万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16日，天豪门窗公司（甲方）与王裕清（乙方）签订《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将江苏苏州金科大酒店（又称苏州酒店、以下简称金科酒店）外墙幕墙工程（又称B标段幕墙工程）分包给王裕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约定，劳务合同总价暂定1498000元，结算以实际完成量为准……，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概况、工程质量和验收、质保期及保证金、甲方责任、乙方责任、安全施工的约定、关于工人工资支付和意外伤害保险的特殊约定、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4年5月16日，天豪门窗公司（甲方）与王裕清（乙方）依据《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的条款原则，就金科酒店二标段幕墙工程（又称A标段幕墙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作为《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的补充，其中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为：石材、玻璃幕墙安装等，协议中合同价款及承包范围约定，合同总价为1168100元，其中石材幕墙面积为6650平方米，单价142元/平方米，合价944300元，合同另约定承包方式及付款方式同《工程安装劳务合同》，除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其他事宜均按《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约定执行。
2014年3月11日，龚万霞与张兴正签订《兄弟班计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州王府金科大酒店幕墙工程和二期商铺配电房石材安装工程，其中石材幕墙单价70元/平方米。
2014年9月10日，金科酒店外墙幕墙工程的项目经理马和伟与罗中华、王裕清、龚万霞、张兴正就酒店A段未完成施工面积落实人员施工事宜召开会议，并达成《会议纪要》一份，《纪要》约定：“由于A段龚万霞从8月份初无人施工，现经龚万霞本人同意，龚万霞该施工范围的玻璃幕墙安装、玻璃安装、盖板、打胶（含石材打胶）以及幕墙做错需要整改部分全部由王裕清承接施工，打胶人工费以人工计算，按300元1人/天计算，所有玻璃幕墙同样以300元1人/天计算，所有石材及龙骨由张兴正承接施工，石材按照面积结算，龙骨焊接另由张兴正本人与龚万霞协议约定。所有费用由龚万霞承担，在龚万霞A段工程进度款里扣除支付。以上施工人员每天报项目部（罗中华、马和伟）做好工天记录……”
2014年10月，天豪门窗公司指派人罗中华指派张兴正班组在金科酒店进行临时用工，施工内容为：A段2-2立面10-14轴变更拆除、清运石材幕墙（含钢架）和玻璃幕墙。拆除石材面积约为110平方米，单价为50元/平方米，拆除钢架面积约为110平方米，单价为30元/平方米，拆除玻璃幕墙面积约为48平方米，单价为40元/平方米。2014年10月1日，罗中华在临时用工派遣确认单上签字并确认：情况属实，同意派工。天豪门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临时用工项目不属于《补充协议》及配电房工程中约定的施工内容。
2015年8月28日，张兴正与龚万霞就金科酒店幕墙工程A标段进行结算，并出具《龚万霞支付张兴正明细》一份，明细中陈述，配电房龚万霞尚欠张兴正劳务费9800元。诉讼中，天豪门窗公司陈述，金科酒店的配电房项目，其与龚万霞签有合同一份，并已与龚万霞进行结算完毕，共计支付龚万霞工程费用19155.8元。
2016年1月28日，经天豪门窗公司与龚万霞结算，金科苏州大酒店幕墙工程A标段中石材幕墙的核定工作量为6650平方米。庭审中，经天豪门窗公司、张兴正确认，由张兴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在A标段石材幕墙中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4950平方米，且张兴正自认其已就该项目收到劳务费283405元。
天豪门窗公司另在诉讼中自认，张兴正班组在金科酒店项目施工过程中，在《补充协议》与配电房工程之外，另产生零星派工费用2100元，但其认为该费用应与龚万霞进行结算，不应直接支付给张兴正。
以上事实，由张兴正提交的《兄弟班计价合同》、《会议纪要》、龚万霞支付张兴正明细费用表、项目临时用工派遣确认单、技术变更（洽商）合同、苏州酒店零星派工人工费报销流程网上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天豪门窗公司提交的《工程安装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苏州酒店人工费结算明细表、苏州酒店项目A标段付款明细单及说明，王裕清提供的声明、收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兴正主张的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的剩余劳务费，张兴正作为龚万霞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作量为4950平方米，按照张兴正与龚万霞约定的单价70元/平方米计算，张兴正的劳务费用共计346500元，其中张兴正已收到劳务费283405元，故龚万霞还应支付张兴正劳务费63095元。同时，天豪门窗公司将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裕清，上述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也应属无效；王裕清又将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龚万霞，亦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亦属无效，天豪门窗公司已就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与王裕清、龚万霞进行了结算，张兴正也已将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交付给天豪门窗公司，故天豪门窗公司与王裕清应对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中尚未支付张兴正的劳务费63095元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兴正主张的金科酒店配电房幕墙安装的劳务费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龚万霞已与张兴正就该费用进行过结算，故龚万霞还应支付张兴正劳务费9800元，因该工程天豪门窗公司违法分包给龚万霞，故天豪门窗公司应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兴正主张的金科酒店因设计变更产生的劳务费10720元以及因零星派工产生的劳务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豪门窗公司在诉讼中确认该两笔费用不包含在《补充协议》与配电房工程约定的施工范围中，且上述两项施工内容均系天豪门窗公司直接安排张兴正完成，故天豪门窗公司应支付张兴正上述费用合计12820元。
关于天豪门窗公司、王裕清辩称的不支付张兴正劳务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科酒店A标段幕墙工程的合同，已因天豪门窗公司及王裕清的违法分包行为而导致无效，故张兴正张兴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且张兴正已按约完成施工义务，其工作成果也已向天豪门窗公司进行了交付并与龚万霞进行了结算，故天豪门窗公司应当对上述工程中张兴正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同时，A标段幕墙工程的合同系天豪门窗公司与王裕清之间签订，天豪门窗公司也是与王裕清及龚万霞进行工程结算，王裕清辩称其没有获取利益并不能否认其与天豪门窗公司及龚万霞之间的违法分包关系，故王裕清作为违法分包人也应对上述工程中张兴正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天豪门窗公司及王裕清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天豪门窗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款已超额支付，不再具有付款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豪门窗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金科酒店A标段的付款明细单及说明，但该付款明细单及说明未得到王裕清及龚万霞的认可，同时付款明细单及说明中有数笔工程款的付款对象是案外人，而不是龚万霞或王裕清，故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且金科酒店A标段工程尚有许多零星派工无法确认是否已结算完毕，综上，对天豪门窗公司的该辩称，因其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其确已超额支付，也可另案诉讼进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龚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正劳务费72895元。二、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劳务费728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裕清对上述第一项劳务费中的630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正劳务费12820元。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天豪门窗公司承接金科酒店外墙幕墙工程后将A标段幕墙工程分包给王裕清，王裕清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龚万霞。金科酒店配电房项目工程由天豪门窗公司直接分包给龚万霞。因王裕清、龚万霞均系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上述分包均系违法分包。张兴正系龚万霞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完成施工工程并交付天豪门窗公司，张兴正有权要求天豪门窗公司就龚万霞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天豪门窗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天豪门窗公司关于其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豪门窗公司上诉还认为其已超付王裕清、龚万霞工程款，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天豪门窗公司向张兴正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其违法分包的行为而产生，即便其与王裕清、龚万霞结清工程款属实，亦不能免除其向张兴正应承担的责任，天豪门窗公司的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
综上，天豪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上诉人重庆天豪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雪蓉
审判员 沈维佳
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