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629刑初4号
公诉机关洛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某，曾用名代某某乙，小名“安某”，绰号“老戴”，男，农民。2016年9月5日被洛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2017年1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洛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洛检公诉刑诉（2016）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某构成拐卖儿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洛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军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洛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4日，由被告人戴某某、赵某某（另案起诉）负责联系将薛某某（另案起诉）及其同居女友郝某某（另案起诉）所生女婴，以21000元“送养”给赵某某甲（另案起诉）、雷某某夫妇。赵某某甲支付给戴某某28000元，戴某某给付薛某某21000元，剩余7000元赃款由戴某某和赵某某占为己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的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据此，指控被告人戴某某构成拐卖儿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戴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他给了薛某某21000元后，付了从渭南到延安的租车费1000元，自己拿了3000元。
经审理查明，同案薛某某与同案郝某某认识后同居，后同案郝某某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同案薛某某，孩子并非他的，后薛某某产生让郝某某把孩子生下来再送养他人的想法。和同案郝某某商议好后，同案薛某某联系被告人戴占文让其联系收养人。2015年农历11月10日，同案郝某某未婚生下一女婴。同案赵某某甲夫妇想收养一名女婴。2015年农历11月14日，经过被告人戴某某、同案赵某某介绍、联系，同案薛某某经同案郝某某同意将该女婴在与郝某某所居住的陕西省延安市马家湾博成世家小区以21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同案赵某某甲、雷某某夫妇抚养。赵某某甲支付给被告人戴某某28000元，戴某某给付薛某某21000元，剩余7000元由戴某某和赵某某占为己有。经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郝某某是赵某某乙生物学母亲，从遗传�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戴某某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5月9日洛川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老庙镇北韩村赵某某涉嫌拐卖儿童一案，洛川县公安局当日将该案受理为刑事案件。
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被告人戴某某于2016年6月21日被洛川县公安局网上追逃，因其投案自首2016年9月13日被撤销网上追逃信息。
3、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戴某某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投案自首。
4、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证明2016年9月5日17时04分至2016年9月11日9时15分，戴某某临时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5、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9日经同案赵某某分别从两组12张照片中辨认，7号、10号照片的戴占文就是小名叫“安某”的联系人。2016年5月31日经同案郝某某分别从两组12张照片中辨认，6号、4号照片的戴占文就是叫“老戴”的联系人。2016年9月19日经被告人戴某某分别从两组12张照片中辨认，3号、11号照片的薛某某就是“薛某某”；同日经被告人戴某某分别从另外两组12张照片中辨认，10号、5号照片的郝某某就是“胖女女”。
6、物证案件照片，证明被拐卖儿童、辨认被告人及被告人辨认同案的基本情况。
7、（延）公（司法）鉴（物证）字[2016]1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郝某某是赵某某乙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8、证明，证明被告人戴某某在其户籍所在地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行为。
9、暂收笔录、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存根），证明被告人戴某某向洛川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4000元。
10、证人代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替她丈夫戴某某上缴非法所得的。她丈夫帮别人抱养婴儿的事她开始不知道，他投案自首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时她才知道的。她听说他获利4000元钱。
11、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4日（阴历2015年11月14日）早上9时许，赵某某来到她家，对她说有一名大学生生了一名女婴问她要不要抱养。当时她也想要一个女儿，身体不适一直怀不上，当时糊里糊涂就答应了赵某某。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赵某某和她及她丈夫开着她家的东南V3轿车到老庙街，她丈夫赵某某甲将车停在信合银行门口进去取钱了。后他们三人去了延安，他们快到延安的时候赵某某给他亲戚打电话让在高速路口接他们。见到赵某某亲戚后，赵某某亲戚开着车在前面带路，他们到了一个居民小区，赵某某的亲戚上了楼。过了一会，那个人让她和她丈夫上五楼抱娃，走到楼道时，赵某某的亲戚让她和她丈夫上楼少说话。进到房间后她看见一名女子躺在床上，身体面墙，旁边还有一名女子用毛毯正在裹孩子。她走到孩子旁边看了一下孩子。那名女子就收拾孩子的奶瓶、奶粉，他们就走了。走时躺在床上的那名女子始终没有回头。他们就抱着孩子往楼下走，那名中年男子也跟着他们下了楼。她丈夫把孩子递给她。她坐在车后排座位上，她丈夫和赵某某的亲戚坐在前面，赵某某没有上车，在车的旁边站着，那名中年男子在楼梯口站着。她丈夫问：“两万八还是两万六”？赵某某的亲戚下车就问那名中年男子，后上车说：“两万八”。她丈夫就给了钱，赵某某的亲戚拿着钱给了那名中年男子，她没有注意到赵某某拿钱了没有，后他们就走了。
12、同案赵某某的供述，证明他给别人联系的买卖过两次婴儿。两个女婴，一个是给他村的赵某某丙、赵某某丁夫妇。一个是他村的赵某某甲、雷某某夫妇。他外甥安某（小名）从渭南回横山的时候来他们村子看他，他就问他外甥看渭南有没有人生下女儿不想要的。他外甥说他一个外地人不知道。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外甥给他打电话说联系好了，延安有个快生娃的看要不要，娃的父亲是个小包工头，母亲是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他就给赵某某甲说联系好了，看要不要，赵某某甲问他多少钱。他就问他外甥，他外甥说得3万元左右，他就把他的实际情况说了他和赵某某甲是亲戚关系，让他外甥安某，在中间不要“吃”。上次他表妹给联系的是28000元，他给赵某某甲说是28000元，赵某某甲还嫌多，看能不能26000元，他说那先上去了再说。他和赵某某甲夫妇开着赵某某甲的车往延安走。在路上他就联系他外甥安某，谁先到谁在高速路口等着。他们到时他外甥安某已经到了，他们就跟着安某的车走，走到一个小区的楼下车停下了。安某先到一栋楼上去了，他和赵某某甲夫妇在楼下等�。过了一会安某下来，赵某某甲给安某说能不能少点给26000元，安某说不行，赵某某甲将28000元交给安某，安某将赵某某甲夫妇带到楼上看娃，他在楼下等着。过了一会安某和赵某某甲夫妇下来，赵某某甲妻子抱着一个娃，他们一起坐到车上，楼上下来一个男的看了一下娃。安某将他们送到高速路口他们直接驾车回到洛川。孩子抱回来出月的时候，他外甥安某来他家给了他2000元。安某大名他不知道，老家是横山人，40多岁，20年前给了渭南人当儿子，现在在深圳打工。
13、同案薛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份他和郝某某在网吧认识以后就在一起同居。农历八月份的时候，他发现郝某某肚子大了怀孕了。郝某某告诉他这个娃不是他的，他说不是他的娃就把娃抱养出去，当时郝某某说全听他的。2015年11月份（阴历）他和老戴在延长打工�时候，在老戴的车里他给老戴说，他婆姨快生了，娃娃有可能不是他的，他也没有抚养能力，想把这个娃抱养出去，让打问个家庭好点的。老戴笑了一下说帮忙给问。一星期后他回到延安给郝某某说把这个娃娃抱养出去，老戴给打问这事，郝某某说全听他的。2015年11月10日（阴历）郝某某生下孩子以后，他给老戴打电话说生的是女孩。老戴说男孩女孩对方都要，出两万。他说两万不行，老戴说他再商量一下，来抱娃的时候再说。14日下午老戴和抱养孩子的两口子来到延安马家湾博城世家A14号楼2单元601室他们住的地方。老戴说对方出两万，他说不行，最少两万三四。老戴又把对方两口子叫到楼道商量去了。过了两、三分钟，老戴告诉他对方最多出两万一，他说行。然后对方那个女的就把娃娃抱起下楼坐到老戴车上了，他就把娃娃的衣服和奶粉装好，提到楼下放到老戴�车上，顺便把娃娃看了看。老戴就把他叫到一楼楼道给了他两万块钱，他之前欠老戴四千块钱，老戴就扣了一千块钱，老戴说明天给他发个卡号，让他再打三千块钱，又给他说对方父母给拿了点苹果，让他抱了一箱上去。老戴给的两万块钱，郝某某说他家里要钱，他就给郝某某银行卡上打了一千块钱，给他和郝某某每人买了一个手机花了两千块钱，他之前租房的房费五千六百元，其余的他平时消费花完了。郝某某没有联系过老戴，一直都是他联系老戴，他没有去过抱养孩子父母家里，也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他平时一直称呼戴某某“老戴”，看他身份证上叫戴某某。他的名字不好听，他给自己起名薛某某，就告诉戴某某他叫薛某某。戴某某当时没有打电话说他车坏了，也没有给他说从渭南上来雇车要1000元车费。
14、同案郝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1月14日（阴历），她将刚出生四天的女儿通过老戴（她只知道姓戴，不知道名字）在中间介绍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2013年她和她初中同学庞某某开始谈恋爱，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015年5月份她和庞某某分手后，认识了薛某某，她们就开始交往，发生了几次性关系。2015年8月份中秋节的时候，她回到延川老家看她父母，她妈妈说她胖了，她感觉不对，就去延川县某门诊检查，医生说她怀孕已经七个月了。她按时间推算了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以前的男友庞某某的。她告诉薛某某说她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他的，是她和她前男友的。她问薛某某看孩子生下来还是不生。薛某某说生下来。过了约半个月，薛某某对她说，他们没有钱，要不就把娃送给别人抚养。她说能行。薛某某就联系抱养娃的人。薛某某就给老戴打电话让联系�下想抱养孩子的人家。娃出生以后，薛某某给老戴打电话看女孩人家要不要抱养，老戴说让他问问。第三天早上老戴就给他打电话说对方要孩子。2015年11月14日，老戴带着一男一女来到他们租住在延安马家湾博成世家小区14号楼2单元601室的房子里，一男一女就说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不能生孩子了，想抱养一个女孩，家庭情况还可以，他就和薛某某说只要娃娃以后过得好就行。对方要求给孩子做个全面检查，薛某某就领着老戴和抱养孩子的一男一女去了延安市地区医院儿科给孩子做了全面检查，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到下午薛某某回到房子给她说对方给了两万元钱，她当时没有说话。
15、同案赵某某甲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24日（阴历2015年11月14日）赵某某来到他家，对他说延安有一个女婴看他要不要，他问多少钱。赵某某说大概两万七八。他从家里拿了几千元，从洛川县老庙镇的陕西信合的柜台取了两万余元，一共两万九左右。当天10时许，他们三个一起开他的车去了延安。到延安下了高速后，对方（赵某某联系的人）的车就在高速路口停着，他就跟着到一个小区内，小区很大具体位置和哪栋楼他忘了，但是他知道在六楼，给他们带路的那个人先上楼，他和他妻子、赵某某在楼底等了十分钟左右，那人又下来带着他们三个上去。他们进去房间里有三个人，他看到一个胖胖的女的在靠窗户边的床上裹着被子睡觉，一直没有跟他们说话，也没有看清她的脸，看样子是女婴的母亲。还有一个男的，看起来有38岁左右。他抱了婴儿下楼。到车上后他把女婴给了他妻子雷某某，就问给他们带路的那个人，看能不能再少一点钱，看两万五、六行不行，那人说让他问一下。过了五六分钟那人到车上说不行，他就数了两万八千元钱给了带路那人，后那人又开车给他们引路，把他们的车送到高速路口就走了。他和他妻子、赵某某抱着女婴就回到他家，之后再没有联系过。
16、被告人戴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1月份薛某某打电话说他老婆快生了，没有能力抚养，让他帮忙打问一个家庭情况比较好一点的抚养。他就帮忙打问。过了一段时间，薛某某问他找到人家没有，他说没有。到12月份，薛某某打电话说生下个女孩，他们没有能力抚养，在医院花了30000元钱。他就给他舅舅说是个女儿，他舅舅给他打电话说他兄弟要抚养孩子，出20000元。他就给薛某某说人家出20000元。薛某某给他说两万五六。他说你拿上两万一二就行了，只要孩子找个好人家。薛某某再没有说话。随后他给他舅舅回电话说他这边说好了，说了22000元。他舅说他说好了，说了28000元。薛某某让他们上来抱娃，他就从渭南向延安走。他和他舅他们在延安高速出口会和。到了延安他领他舅他们到了马家湾薛某某他们住处，他和抚养孩子的父母上了楼。抚养孩子的父母把娃抱下楼，把他叫到车上给了他26000元，他就给他舅说当时说好多少给多少，孩子的父母又给了他2000元。他拿着钱给了薛某某21000元，给他租的车付了1000元车费。他们就开车走了。他舅舅叫赵某某，老家是横山县的，在老家叫张某某。薛某某是延安是万花人，他听人家叫他班娃。薛某某的老婆是延川人，人家称呼她胖女女。他们开车来到北韩村后，他去了他舅家，给了他舅3000元钱。他舅说少给他点，给2000元钱。他说乃不行，他就给了他舅3000元钱。当时没有给抚养孩子的父母说22000元是他想在这件事上赚点钱，所以就没有给抚养孩子的父母说22000元。薛某某不知道孩子到什么地方�，只是曾问过他说听口音是洛川的，他说是的。
17、户籍证明，证明戴某某，曾用名代某某乙，男。
18、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戴某某讯问过程中没有违法不文明行为。
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审理，举证、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来源合法有效，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从中居间介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与同案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戴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戴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告人戴某某辩解称，他给了薛某某21000元后，付了从渭南到延安的租车费1000元，自己拿了3000元，经查，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被告人戴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没有造成其他损害后果，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戴某某退缴违法所得4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洛川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明治
代理审判员 兰丽娜
人民陪审员 刘忠民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