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7453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7453号
原告陈某，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黄维青，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某某，女，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陈某一，男，192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二，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陈某二，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陈某三，女，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李某，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陈某四，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陈某诉被告陈某一、陈某二、陈某三、李某、陈某四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的委托代理人黄维青、沈某某，被告陈某二并作为被告陈某一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陈某三，被告李某并作为被告陈某四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诉称，上海市某房屋（以下简称“旬阳新村房屋”）系被告陈某一及其配偶刘玉英的房产，刘玉英去世后，继承人并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处理。1991年1月30日，原告之父陈光辉与其前妻沈某某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旬阳新村房屋所有权归女儿陈某所有。现旬阳新村房屋已拆迁，故原告请求：一、按照法定继承及陈光辉与沈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确认原告对旬阳新村房屋的继承权，并确定原告的动迁利益份额；二、本案诉讼费由遗产受益人按取得份额承担。
被告陈某一、陈某二辩称，对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不予认可，要求依法保障被告继承刘玉英遗产的权利。
被告陈某三辩称，不清楚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依法维护继承刘玉英遗产的权利。
被告李某、陈某四辩称，陈光辉生前留有自书遗嘱，其继承刘玉英遗产所得的利益，应按照遗嘱由被告李某、陈某四继承。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陈某一与其配偶刘玉英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即陈光辉及本案被告陈某二、陈某三。陈光辉与前妻沈某某育有一女，即本案原告陈某，双方于1991年1月30日协议离婚；陈光辉与配偶李某婚后育有一子，即本案被告陈某四。刘玉英于1982年11月19日报死亡，陈光辉于2004年10月28日死亡。2013年12月，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
二、旬阳新村房屋系被告陈某一与配偶刘玉英以“自建公助”形式取得的私有房屋。1989年11月10日，土地使用户名为陈某一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载明土地座落于“洵阳新村262号楼下”，并注明：“上列房屋是刘玉英于50年底向三纺机买来，属自建公助房屋。刘玉英于1981年去世，现由儿子陈某二、陈光辉居住。刘玉英丈夫陈某一居住常州。未办过户手续。”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该房屋系陈某一与刘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
三、2014年1月28日，被告陈某一作为乙方，由案外人王鸿珍（被告陈某二之妻）作为代理人，与作为甲方的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本案系争房屋予以征收（认定建筑面积为42.72平方米），该协议第五条确认该房屋价值补偿款为人民币1，724，464.1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评估价格1，044，418.56元、价格补贴313，325.57元、套型面积补贴366，720.00元，第六条明确该房屋装潢补偿为30，000元。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乙方产权调换房屋3套，分别为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9幢西单元7号902室、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339弄19幢独立单元6号1202室、普陀区荣和怡景园武威东路821弄5幢17号405室；此外，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453，025.42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九条明确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871，890元，其中包含以下项目：1、搬迁奖励费40，000元；2、建筑面积奖励费213，600元（42.7200×5000）；3、签约奖励费246，400元（42.7200×8000）；4、协议生效奖励费154，000元（42.7200×5000）；5、搬家补助费1，600元；6、家用设施移装费2，230元；7、临时安置费9，000元；8、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第十四条约定，该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448，865元。此外，因签约率的奖励，甲方另支付乙方220，000元。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的现金668，865元，由被告陈某二领取，其中已支付被告陈某一400，000元，支付被告李丽辉、李某各100，000元。
四、旬阳新村房屋后半间由被告徐旭刚租借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旬阳新房房屋前半间在1998年至2004年期间，由陈光辉租借他人使用，收取的租金支付原告陈某，作为其生活费；自2004年起至该房屋动迁，由被告李某、陈某四居住，每年向原告陈某支付2，400元。
五、陈光辉与前妻沈某某于1991年1月30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女儿陈某由女方带领抚养，男方自愿每月贴补生活费伍拾元整，直至女儿能独立生活……二、共同财产分割……三、分居住房安排：现居住地旬阳新村262号（前下）系私房，女方表示离婚后不愿在此居住，暂由男方居住，双方商定该房的所有权归女儿陈某所有，男方户口所在地万春街62弄31支弄3号系公房，居住权归女方……”。
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摘抄、陈光辉与沈某某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沈某某及陈某与陈光辉签订的协议书（1998年）、李某与陈某签订的协议书（2004年）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原告认为，刘玉英去世后，陈光辉可继承的遗产份额属于陈光辉与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将共同财产赠与女儿所有，不可随意撤销。针对被告李某提供的遗嘱，无法确认是否为陈光辉的真实意愿，即使该遗嘱有效，也无权处分其所继承刘玉英的遗产。关于遗产的范围，在扣除搬家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后，其余补偿款的一半均属于刘玉英的遗产，其中安置房屋的价格应参考目前市场价格来确定。
被告李某、陈某四认为，陈光辉生前于2004年10月9日立有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二、根据女儿陈某的不孝，收回在1991年4月我和前妻沈某某离婚协议上所作的，洵阳新村房子所有权归陈某、使用权归我的承诺，收回洵阳新村262号父母遗留之房屋的所有权……四、在我去世后，上海市石泉街道洵阳新村262号老房子归我所有的房子的一切产权、使用权，均归我妻李某及我儿陈某四所有。请求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进行遗嘱公正。”被告李某、陈某四要求陈光辉所继承刘玉英的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
被告陈某一、陈某二、陈某三表示，对被告李某、陈某四提供的遗嘱无异议。被告陈某二表示，对遗产的范围，应为洵阳新村房屋评估评估价格1，044，418.56元的一半，其余补偿款不属于遗产。
审理中，被告陈某一、陈某二、陈某三、李某、陈某四自述，按照家庭内部约定，被告陈某二及其家人可获得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9幢西单元7号902室、普陀区荣和怡景园武威东路821弄5幢17号405室两套产权调换房屋，被告李某及其家人可获得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339弄19幢独立单元6号1202室房屋；被告陈某二领取补偿款后，目前已支付被告陈某一400，000元，支付被告陈某三100，000元，并约定其余款项在被告陈某二与被告李某之间分配，其中被告李某已获得100，000元，余款尚未支付。
本院认为，刘玉英及其子陈光辉先后过世，应首先明确刘玉英的遗产范围及继承方式，再对陈光辉因继承所得财产的处分权利问题予以判定。
旬阳新村房屋系刘玉英及其配偶陈某一以“自建公助”形式所得，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该房屋属合法财产，系刘玉英与陈某一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一半产权份额。刘玉英死亡后，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属于遗产。因刘玉英未留遗嘱，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定方式继承。陈某一作为其配偶，陈光辉及陈某二、陈某三作为其子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以上四人作为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可对刘玉英的遗产均等继承。
刘玉英死亡时，陈光辉与前妻沈某某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光辉依法定继承取得遗产份额应属于陈光辉与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此有平等的处理权。陈光辉与沈某某离婚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继承所得的旬阳新村房屋的产权份额共同赠与女儿陈某所有，同时陈光辉享有使用权；虽然协议中对旬阳新村房屋的表述并不明确，但并不影响陈光辉与沈某某对陈光辉继承所得的产权份额的处分，其余无权处分的部分不发生效力。上述协议系陈光辉与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后，双方均未曾主张过对协议予以变更或撤销，故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旬阳新村房屋来源的特殊性，自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也不因陈光辉与沈某某签订离婚协议后，旬阳新村房屋未进行产权变更而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被告李某提供了陈光辉生前所立“遗嘱”，其中有陈光辉单方面撤销与沈某某离婚协议中就房屋处分所作约定的意思表示，并对其继承所得的房屋产权份额另行以遗嘱方式予以处分；但因陈光辉与沈某某的约定在先，且始终存在约束力，故即使该“遗嘱”系陈光辉的真实意愿，陈光辉已无权自行对继承刘玉英遗产所得的房屋产权份额另行予以处分。综上所述，陈光辉因继承刘玉英遗产所得的财产权利应归原告陈某所有。
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原旬阳新村房屋已被拆迁，故尚未分割的遗产已转化为动迁安置补偿利益。针对刘玉英的遗产范围，双方当事人因各自计算的补偿项目的不同而存在争议。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旬阳新村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724，464.13元，包括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三项，其中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均与房屋建筑面积直接相关，套型面积补贴也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状况存在关联；而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部分奖励项目如建筑面积奖励费等，也以房屋建筑面积为计算依据。据此，本院认为，因房屋征收产生的补偿利益中，与房屋本身及房屋建筑面积相关的部分，均应属于房屋价值的体现，其中一半数额应作为刘玉英的遗产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另一半属于被告陈某一的个人财产部分先行予以析出。安置补偿利益中除房屋价值补偿外，还包括用于针对实际居住使用人员的补助费、奖励费等，故被告陈某二、李某、陈某四作为房屋实际居住使用人员及户籍人口，可享有的安置补偿利益应与房屋价值补偿予以区分。根据被告自述的情况，被告李某目前依照家庭内部约定已获得的及可获得的动迁利益，应已包含了陈光辉继承刘玉英遗产所获得的财产权利，故被告李某负有向原告陈某支付其应得动迁补偿利益的义务。被告陈某二已支付被告陈某一的钱款已超过其可继承刘玉英遗产所得的数额，被告陈某一对其作为旬阳新村房屋产权人可获得的其他动迁利益，有自行处分的权利，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被告陈某三可继承的遗产份额，低于被告陈某二已支付的数额，故被告陈某二应补足剩余部分。因被告陈某二与被告李某在未征得所有相关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分配安置补偿利益，且两人获得的补偿利益高于其因遗产继承或实际居住使用而取得的利益，故被告陈某二、李某应互负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某被继承人刘玉英遗产折价款人民币240，000元；
二、被告陈某二对以上第一项判决内容中被告李某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陈某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某三被继承人刘玉英遗产折价款人民币140，000元；
四、被告李某对以上第三项判决内容中被告陈某二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2，080元，由原告陈某及被告陈某三各承担人民币2，760元，由被告陈某一承担人民币1，149元，由被告陈某二、李某各承担人民币7，70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斌
代理审判员 于 凯
人民审判员 王敏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慧琴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
审判长梁斌
代理审判员于凯
人民陪审员王敏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朱慧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