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8刑初42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国忠，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住重庆市南岸区。2016年5月1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中敏、吴国雄，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7〕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国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郝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晓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被告人吴国忠及辩护人李中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部分已另行调解结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吴国忠在重庆市南岸区某茶馆内和被害人郝某某发生争执并抓扯，郝某某摔倒在地后吴国忠仍打了郝某某头部，并抓起麻将扔中郝某某额头，后郝某某失去知觉并被医生宣布死亡。当日，吴国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鉴定，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呼吸系统循环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外伤等系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伤情照片等书证，证人韦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国忠的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国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吴国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国忠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郝某某系因自身突发疾病死亡，尸检报告认定的诱发因素不具有确定性、唯一性，吴国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吴国忠在重庆市南岸区某茶馆内和被害人郝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56岁）同在一桌打麻将，二人因牌钱发生争执，吴国忠先打了郝某某一个耳光，后二人发生抓打，期间郝某某摔倒在地，吴国忠仍上前击打郝某某头部一拳，并抓起桌上的麻将掷中郝某某额头，郝某某额头流血，不久便失去知觉，120急救医生到达后宣布郝某某已死亡。当日16时许，吴国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鉴定，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合并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猝死。殴斗、饮酒、情绪激动等因素为其死亡的诱因。经重庆市公安局鉴定，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呼吸系统循环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外伤等系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
另查明，被害人郝某某系被告人吴国忠的妻弟。案发后，吴国忠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郝某各项经济损失221020元，董某某、郝某对吴国忠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本案受案、立案及被告人吴国忠自动投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5月16日16时15分至21时30分，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一茶馆内，地面有一男性尸体，头南脚北仰卧状，尸体头部前额有损伤，伤口处有血迹，地面发现4cm×3cm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现场其余未见异常。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吴国忠指认南岸区某茶馆就是2016年5月16日13时许他打伤郝某某的地点。
4.《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2016年5月17日，民警提取了韦某某、郝某指血备检。经过常规检验、DNA提取、PCR扩增和基因检测、论证后鉴定意见为：郝某某的额部损伤处擦拭物、口唇拭子、左下颌损伤擦拭物、现场地面血迹擦拭物与郝某某的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5×1020；郝某与郝某某、韦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8.37×109。
5.《检验报告》证实，郝某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小于5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6.《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法医对郝某某的内脏病理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合并高血压性心脏病；脑水肿，中脑、脑桥出血；慢性支气管炎，肺淤血，局灶性肺气肿；气管炎；肝细胞坏死；胰腺自溶。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2016年5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法医对郝某某的尸体进行检验。经尸表检验，右眉弓内侧见肿胀区，其间见一1.8cm的弧形皮裂创。左颧部、左耳前侧、右颧部、鼻背部、左下颌下缘等处见皮肤青紫或表皮剥脱。左上臂上段内侧、右上臂上段背侧、右肘外侧、右前臂上段前侧见皮肤青紫、表皮剥脱。其余部位未见损伤。经解剖检验，双肺呈淤血貌，双肺的叶间裂均可见片状出血。心前壁及心底见散在点片状出血。死亡原因分析，可排除外源性毒物致死、捂压口鼻、卡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机械性暴力损伤直接致死等情况；结合心脏病理检验、死者生前所患心脏疾病，郝某某符合殴斗、饮酒、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合并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猝死。鉴定意见，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合并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猝死。殴斗、饮酒、情绪激动等因素为其死亡的诱因。
8.《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载明，2016年9月14日，重庆市公安局法医对郝某某尸体进行复检，检验意见为：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呼吸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外伤等系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
9．证人韦某某证实，2016年5月16日13时许，郝某某和吴国忠坐一桌打麻将，她听见郝某某与吴国忠因为差几元钱的事情吵起来，她走过去劝，看见吴国忠站起来打了郝某某一耳光，郝某某便与吴国忠对打起来，打架过程中郝某某摔倒在地，吴国忠用拳头打郝某某，又抓起桌上的一把麻将掷向郝某某，郝某某的额头被砸出血。她冲上去抓住吴国忠的衣服，右手拿起板凳准备打吴国忠，但被人拉开，吴国忠离开茶馆。郝某某全身发抖并说不舒服，随后便倒在地上失去知觉，她拨打110和120，医生来后说郝某某已经死了。郝某某从小有气管炎，十年前诊断出哮喘。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16日14时许，他和郝某某（经辨认确认）、吴国忠（经辨认确认）在一桌打麻将，15时许，郝某某与吴国忠因为牌钱争吵起来，郝某某推倒牌表示不打了并站起来，吴国忠站起来用右手打了郝某某左脸一拳，郝某某被打倒后，吴国忠抓起桌上的麻将掷向郝某某面部，郝某某右眉骨位置被砸出血。其他人将吴国忠拉开，郝某某浑身发抖倒在地上，120医生来后说郝某某已经死了。并证实郝某某有哮喘病。
1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她在南岸区经营茶馆，2016年5月16日15时许，她听到茶杯摔到地上的声音，看到打麻将的人全都站起来围在一起，“吴哥”（经辨认确认系吴国忠）推开人群走出茶馆，“五嫂”的老公（经辨认确认系郝某某）侧倒在地上，双脚不停抽搐。她用手机报警，120医生来后说人已经死了。
12.证人郝某（郝某某儿子）证实，吴国忠是他姑爷，两家平时关系不错，父亲郝某某以前检查出哮喘，一直吃药调理，其他正常。
13.证人罗某某证实，2016年5月16日13时许，她与两男一女在一桌打麻将，打了一个多小时，同桌的两个中年男人为几元牌钱对骂起来，左手边的男子打了对面男子一耳光，二人抓扯起来，后对面男子倒在地上，左手边男子用拳头打倒在地上的男子，后被其他人劝走，地上的男子额头有少量血，站起来后又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医生来后说人已经死了。
14.证人郝某乙证实，2016年5月16日15时许，她听说弟弟郝某某被吴国忠打了，她来到麻将馆，看到郝某某睡在地上，医生来后说郝某某不行了。郝某某一直有气管炎，后来得了哮喘。并证实吴国忠与郝某某关系一般，没有矛盾。
15.被告人吴国忠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5月16日13时许，他到某茶馆打麻将，同桌的有郝某某和两个女人，打了约2个小时，他与郝某某因为牌钱吵起来，他扇了郝某某一耳光，郝某某就冲过来与他用拳头朝对方头部和上半身对打，郝某某站在麻将馆靠墙位置，他一拳朝郝某某脸上打过去，郝某某往后退了一下就倒地了，他又冲上去朝郝某某头部打了一拳，旁边的人拉开他，韦某某拿着一个塑料凳打他，旁边的人把他推到外面，他就离开到派出所自首了。
16.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国忠赔偿了董某某、郝某各项经济损失221020元，董某某、郝某对吴国忠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吴国忠从轻判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国忠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吴国忠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郝某某系因自身突发疾病死亡，尸检报告认定的诱发因素不具有确定性、唯一性，吴国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两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均证实，被害人郝某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死亡，殴斗、争吵、情绪激动、外伤等因素系死亡的诱发因素；证人韦某某、陈阳冲、罗昭兰等人均证实被告人吴国忠与被害人郝某某发生争吵、殴斗，在郝某某倒地后，吴国忠仍用拳头击打郝某某头部，投掷麻将牌致郝某某额头外伤流血；被告人吴国忠亦供述与郝某某争吵、抓打的事实。郝某某的疾病体质是其死亡的内在原因，但与吴国忠发生争吵、殴斗、情绪激动导致身体产生应急反应，并非被害人自身单一原因促发死亡，因此吴国忠的行为与郝某某的死亡结果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吴国忠在郝某某倒地后仍击打其头部这种敏感脆弱区域的行为，属造成对方身体损伤的故意伤害行为，吴国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考虑郝某某的死亡与自身疾病体质有关，可对吴国忠从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吴国忠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吴国忠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吴国忠与郝某某有亲戚关系，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国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伶俐
人民陪审员 张鼎惠
人民陪审员 陈文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桂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