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9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彩云，女，汉族，1968年10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玲，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瑄，女，汉族，1973年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春阳，河南豫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彩云因与被上诉人杜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姜彩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玲，杜瑄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杜瑄诉称，2014年1月4日至1月6日间，杜瑄从姜彩云处以431167元现金购买了三张面额共计为446088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一张票面金额为146088元，票号为10400052／25118129，出票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27日，出票单位为豫新汽车空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汽车空调公司”），收款人为新乡豫新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汽车电器公司”），付款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劳动路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新乡劳动路支行”）。其购买该张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对价为141201.6元（431167元÷446088元×146088元＝141201.6元）。2014年3月15日，新乡市神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宇公司”）以该汇票遗失为由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红旗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后者于同年4月4日发出公告。因公示催告期间无人申报权利，新乡红旗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红公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汇票无效并且神宇公司有权向中国银行新乡劳动路支行请求支付。后因最后持票人请求支付遭到拒绝，其经过追索最后将该汇票退给了杜瑄。杜瑄多次向姜彩云协商要求返还购买该汇票的对价，但均遭推脱和拒绝。本案中，姜彩云贴现，杜瑄付款，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承兑汇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规定，银行承兑汇票只适用于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是对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结算的凭证。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经营支付结算业务。杜瑄与姜彩云之间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杜瑄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姜彩云返还杜瑄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0400052／25118129、票面金额为146088元）支付的对价款141201.6元；2、姜彩云承担自杜瑄起诉之日起至还清141201.6元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彩云承担。
一审被告姜彩云书面辩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为票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因为票据权利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因此不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是票据纠纷。另外，正如杜瑄在诉状中所称其是在挂失前取得的涉案汇票，故应为有效票据转让；杜瑄称姜彩云向其交付承兑汇票的行为因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杜瑄在诉状中所援引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并没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并没有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的行为无效；杜瑄因超过票据法规定的追索期限而丧失追索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之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不行使，票据权利消灭。涉案汇票于2014年6月27日到期，新乡红旗法院也在同日作出除权判决，从该日至今已一年有余，远远超过三个月的追索权行使期限，因此应驳回杜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至1月6日，杜瑄先后出资共计431167元向姜彩云购买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446088元），并将其再次转让。其中一张汇票（票号10400052／25118129，出票人豫新汽车空调公司，收款人豫新汽车电器公司，承兑银行中国银行新乡劳动路支行，票面金额146088元，出票日2013年12月27日，到期日2014年6月27日）经多次背书后，当最后持票人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得知汇票已经挂失，并经该院适用公示催告程序，因在公示期内无人申报权利，该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红公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宣告该汇票无效。后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逐级向前追索，杜瑄向背书人之一的福安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了相应款项并收回了汇票原件。现杜瑄以其与姜彩云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买卖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姜彩云返还其购买汇票支付的对价款并支付利息。
另查明，杜瑄、姜彩云均未在上述汇票上背书。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杜瑄与姜彩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姜彩云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杜瑄进行贴现，杜瑄向姜彩云支付贴现的对价款，双方虽构成事实上的承兑汇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相关规定，杜瑄不具有进行票据贴现的资质，故双方票据贴现的行为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该院对杜瑄要求姜彩云返还141201.6元（431167元÷446088元×146088元＝14120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瑄还要求姜彩云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7月31日以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本案并非借贷纠纷，且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同时杜瑄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该院不予支持。姜彩云辩称本案不属合同纠纷，而是票据纠纷，应当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从时间上看，杜瑄也已丧失了再追索权，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杜瑄、姜彩云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因此，其并非票据法规定的票据当事人，也不享有票据权利，故本案不属于票据纠纷，也不适用票据法的特殊规定，而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债权债务的一般规定，杜瑄向该院提起诉讼时显然并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该院对姜彩云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姜彩云还辩称其是受付虎群委托将涉案汇票交予杜瑄，其只是付虎群与杜瑄的介绍人，但未提交相应有效证据证明，而杜瑄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彩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瑄141201.6元；二、驳回杜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杜瑄承担124元，姜彩云承担3000元。
姜彩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为票据纠纷，应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审理。姜彩云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杜瑄，杜瑄给付相应对价，两人的行为属于与票据有关的活动，依法应为票据纠纷案件。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姜彩云与杜瑄均为票据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在票据上背书，因此不享有票据权利，不属于票据纠纷错误。姜彩云的涉案票据系从上手付虎群处取得，姜彩云支付了合理对价，依法取得涉案票据，姜彩云取得票据的过程及转让给杜瑄的过程均不存在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欺诈、盗窃、胁迫等情形，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姜彩云与杜瑄虽未在票据上背书，但均依法取得了涉案票据的汇票权利。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转让的双方须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该条只是原则性的规定，票据法并未明确规定双方之间不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票据转让行为即无效。只要汇票转让过程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双方均依法享有涉案汇票的权利，双方之间的纠纷即为票据纠纷。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其价值在于其票面注明的权利，而非汇票本身，汇票本身作为一张纸，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进行买卖无意义。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又引用票据法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依据合同法及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姜彩云和杜瑄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无效无依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其只是将票据贴现认定为非法金融活动业务，并未规定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一定无效，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票据贴现是持票人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而姜彩云与杜瑄之间系票据转让行为，并非票据贴现，且关于非法金融活动的认定须经中国人民银行调查认定，本案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认定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该行为系违法行为错误。三、依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杜瑄无权向姜彩云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判决姜彩云返还杜暄141201.6元款项，无依据。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6月27日，同日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杜暄应当在2014年12月27日前行使追索权，杜暄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7月，超出6个月的期限，其票据权利已丧失。杜暄未提供涉案汇票被拒绝付款的证明，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及六十五条的规定，杜暄已丧失对姜彩云的追索权。本案汇票因除权判决，付款行已将承兑汇票对应的款项支付给了神宇公司，依据票据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包括姜彩云的责任已解除，杜暄已无权向姜彩云主张涉案汇票的任何权益。涉案汇票已超出追索时效，人民法院的除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杜暄要求姜彩云承担票据责任无依据。四、一审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杜暄从福安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回汇票原件及返还相应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汇票上显示的背书顺序，福安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如返还，应将汇票返还给其上手福安药业余庆堂公司，而非隔了两手的杜暄。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最后一手的持票人应在到期日2014年6月27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在得知票据被拒付后，应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异议，其仍可取得汇票权利。本案系杜暄及其后的背书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票据被除权判决，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或向款项实际领取人进行追偿，而不应向姜彩云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暄承担。
杜暄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判决正确。杜暄与姜彩云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非票据当事人，本案不属于票据纠纷，一审认定双方的关系时引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合乎法律规定。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姜彩云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杜暄进行贴现，杜暄向姜彩云支付贴现对价款，构成承兑汇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杜暄与姜彩云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买卖汇票的行为构成民间贴现，因姜彩云和杜暄均不具备票据贴现的主体资格，双方票据买卖的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是非法行为，应予以取缔，杜暄依据票据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买卖关系，向姜彩云主张返还141201.6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杜暄和姜彩云非票据权利人，不具有票据权利，杜暄依据无效合同关系，要求返还，于法有据。杜暄接受退票后持有票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姜彩云承担因合同无效之责任，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姜彩云的损失可以通过另行向其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予以救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姜彩云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年1月6日姜彩云儿子周浩的农业银行卡清单一份，及2014年1月6日付虎群转让给姜彩云的银行承兑汇票五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5万元、146088元、15612.2元，证明2014年1月6日姜彩云从付虎群处取得五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411700.2元，包含本案的承兑汇票，姜彩云将汇票对应的款项通过周浩的农行账户支付给了付虎群，取得过程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姜彩云依法取得了涉案汇票的权利；第二组证据，神宇公司申请涉案汇票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的卷宗材料5页，包括1、2014年3月15日神宇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书一份；2、豫新汽车电器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3、新乡市旺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4、2014年6月27日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公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5、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送达回执一份，证明2014年3月15日，神宇公司以涉案汇票丢失为由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为2014年4月4日-2014年6月3日，因公示催告期间无人申报权利，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除权判决，判决涉案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神宇公司有权向付款行请求支付，2014年7月1日神宇公司领取该判决书。最后持票人应在到期日2014年6月27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应知道汇票被公示催告的信息，仍有权向法院申报权利，涉案汇票款项不可能由神宇公司领取。从神宇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其主张涉案汇票由收款人豫新汽车电器公司支付给新乡市旺强制造有限公司，第三手为神宇公司，其公司不慎丢失，与事实不符。根据杜暄提供的汇票原件显示，该汇票由收款人豫新汽车电器公司直接背书给河南宏都医药有限公司，新乡市旺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在票据上背书，新乡市旺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取得汇票未背书的情况下，又支付给神宇公司。实际情况是神宇公司未丢失涉案汇票，系其私下贴现与他人产生了纠纷，恶意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取得汇票款项；第三组证据，相关案例8份。
杜暄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从侧面说明了姜彩云与付虎群也是票据买卖行为，姜彩云再次将票据转卖给杜暄，也是为了贴现，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汇票上看，因背书不连续，出票人可以对抗所有关系人，由杜暄依据基础的法律关系进行退票，合乎法律规定；因我国不适用判例法，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质证，且上述案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汇票的背书顺序依次为：豫新汽车空调公司→豫新汽车电器公司→河南宏都医药有限公司→福安药业集团庆余堂制药有限公司→福安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普洛化学有限公司→常州市阳光药业有限公司→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上背书均未记载日期。
本院认为：姜彩云上诉称，本案为票据纠纷，应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审理，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姜彩云与杜暄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汇票分为商业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第七十四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故个人不能使用商业汇票，姜彩云与杜暄均不能依法行使票据权利，不是票据权利人，其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应当被认定为票据纠纷，也不应适用姜彩云上诉所称的审理票据纠纷应适用的法律进行审理。姜彩云将汇票转让给杜暄，杜暄支付姜彩云双方约定的价款的行为，系对票据贴现的行为，一审依据双方交易的实质，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因杜暄不具有票据贴现的资质，擅自对本案票据进行贴现，符合《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即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非法票据贴现等活动，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交易情况，适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认定本案姜彩云与杜暄之间的交易系非法金融活动，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姜彩云与杜暄之间就本案汇票进行交易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判决姜彩云返还杜暄为本案汇票支付的对价141201.6元，并无不当。姜彩云上诉称杜暄应向款项实际领取人进行追偿，因杜暄作为原告，其有权利决定起诉的对象，一审法院依据杜暄的起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姜彩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姜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卓群
审 判 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冯艳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楚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