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三终字第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秀英，女，1954年4月5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玉昌，男，1964年5月5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玉琼，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毕芬，女，1977年2月16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
委托代理人陈俊朝，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因与上诉人王毕芬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弥勒市人民法院（2015）弥民一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秀兰系原告段秀英、段玉昌母亲，段秀兰出生于1936年11月10日，事发时已年满78岁。2015年3月14日中午1时左右，段秀兰在本村吴志明家地里将牛拴好后拔草喂牛。中午2时许，被告王毕芬赶着自家的13头牛从段秀兰拴牛的路旁经过，其中一头牛跑到段秀兰所在的地里，将段秀兰挑翻在地，王毕芬走到地里将段秀兰扶起，便继续放牛去了。同日，段玉昌拔打120电话将段秀兰送往弥勒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过几天治疗，段秀兰病情无好转，2015年3月18日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后，二原告遂自愿放弃为段秀兰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3月19日二原告将段秀兰接回家，2015年3月21日段秀兰去世。段秀兰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药费人民币7046.85元，二原告在弥勒市新农合报销补偿得医疗费人民币3781.90元。2015年6月1日段秀英、段玉昌起诉，要求王毕芬赔偿经济损失医药费3264.95元、护理费553.14元、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350元、丧葬费2718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37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532.0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之母段秀兰被被告饲养的动物将其挑伤，造成段秀兰右前胸部稍肿胀，皮肤呈紫红色，右胸多根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导致呼吸窘迫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饲养动物致人损害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此次事件60％的主要责任。原告对其母放弃继续治疗，自动出院，该行为是造成段秀兰死亡的原因之一，对段秀兰的死亡结果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段秀兰实际住院6天，原告主张医疗费3264.95元（已扣减新农合报销的3781.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护理费人民币474.12元（79.02元／天×6天×1人）符合事实，予以支持。营养费人民币350元，无医疗机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0元，按照弥勒市国家机关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6天×1人）予以支持，多算标准及天数不予支持。交通费人民币300元，无乘车正式发票，不予支持。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符合云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原告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728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重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因此次事件致原告之母伤亡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3264.95元、护理费47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74.12元、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37280元，合计人民币68977.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段秀英、段玉昌之母段秀兰因此次事件致其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68977.19元，由被告王毕芬承担60％即人民币41386.31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0％即人民币27590.88元。被告王毕芬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秀英、段玉昌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原告承担542元，被告承担813元。
宣判后，原告段秀英、段玉昌，被告王毕芬均不服。原告段秀英、段玉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审调查段秀兰主治医生的笔录证明段秀兰是因肺部挫伤引起呼吸窘迫死亡的，肺部挫伤恰恰是被牛挑伤的，故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判认定该事实正确。2、上诉人是在医治无望，家庭无力承担高额医疗费，被上诉人拒不赔偿的情况下，将母亲接回家静养，造成母亲医治无效是被牛挑伤，上诉人无过错，原判判决上诉人自担40%责任错误。3、上诉人原审中请求的各项赔偿范围、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判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营养费350元合法，原判不予支持不当。交通费300元虽无正式乘车发票，但是其租车将救治无效、濒危死亡的母亲拉回家产生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原判认为与死亡赔偿金重复属适用法律不当。
被告王毕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本案事实复杂、争议大，原判适用简易程序审判违法。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明确段秀兰系代谢性碱中毒所致，非外伤所致。其次段秀兰入院时检查并无胸部骨折，在住院过程中才出现胸部骨折，该骨折应是其他原因所致。第三，无相应的法医鉴定认定段秀兰的死亡原因。第四，派出所拍的照片不能作认定死亡原因的依据。第五，段秀兰的医疗费在新农合报销的行为，充分证实段秀兰之死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原判未查明段秀兰死因，擅自认定是被上诉人的牛挑伤致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无异议。上诉人王毕芬认为原判认定：1、段秀兰在吴志明地里拴牛并拔草喂牛错误，无该事实。2、认定段秀兰被其家牛挑伤错误，对方无证据证实。3、认定其看见段秀兰并扶过段秀兰错误，无该事实。
针对上诉人王毕芬所提异议，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质证认为，异议1、3，有2015年3月20日当地派出所对王毕芬的询问笔录可证，王毕芬在该笔录中除不承认其放的牛挑着段秀兰外，陈述了在事发地点其放的13头牛与段秀兰相遇，段秀兰被牛挑伤后其扶过段秀兰。异议2段秀兰被王毕芬家牛挑伤的事实，有段秀兰生前对派出所的陈述及照片、医院相关证明、其他证人的陈述可证。考虑到保留母亲全尸而不同意再作死因鉴定。
针对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所提证据情况，上诉人王毕芬辩解称，其虽在派出所笔录上签名捺手印，但其不知笔录所记的内容而不认可。派出所对段秀兰的询问笔录是其孙子翻译的，有利害关系而不认可，派出所照片是医院查出段秀兰胸部外伤后照的，不能证明是其牛挑伤的。医院的相关证明恰好证明段秀兰不是因外伤死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毕芬在当地派出所的陈述，原审中已经认可，二审否认未提供足以反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不予采纳。依据王毕芬认可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两家牛相遇后王毕芬扶过段秀兰的陈述，结合段秀兰受伤后即被送医院治疗的相关证明，当地派出所对段秀兰生前的询问笔录、对段秀兰受伤部位所拍的彩照及原审对段秀兰主治医生的询问笔录，原判认定段秀兰被王毕芬家的牛挑伤的证据已经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王毕芬其家牛未挑伤段秀兰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因此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上诉人二审中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上诉人应否对段秀兰被牛挑伤致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应否支持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毕芬饲养的牛挑伤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母亲段秀兰，上诉人王毕芬没提交证据证明段秀兰被牛挑伤具故意或重大过失，故王毕芬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段秀兰被牛挑伤后住院治疗中，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放弃继续治疗自动出院，原判因此认定是造成段秀兰死亡的原因之一有事实依据，由此划分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判确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双方无争议而予以维持。原判不支持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理由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及上诉人王毕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5元，由上诉人段秀英、段玉昌承担2321元，上诉人王毕芬承担1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魏 伟
审 判 员 陆 斌
代理审判员 邵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