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秀，女，汉族，生于1952年7月2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文，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游仙国汇科技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祖奕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冯唐，男，汉族，生于1983年6月12日，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审被告：李小艳，女，汉族，生于1983年3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原审被告：李杜，男，汉族，生于1954年5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陈兴秀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国汇科技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汇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冯唐、李小艳、李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翰霖、审判员刘立冬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秀及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文与被上诉人国汇小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皎、叶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兴秀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为20‰，每月利息应为4000元，而国汇小贷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至11月15日收取利息共4133.33元，多收取的133.33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依次后推计算，本金现应为199447.629元。案涉《授权委托书》、《抵押承诺书》的来源不明，实际上是国汇小贷公司所提供并诱使上诉人签名的。陈兴秀与国汇小贷公司并未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故不存在担保合同无效的问题。陈兴秀仅系受托人，且对于抵押事项无能力认知理解，故本案中陈兴秀并无过错。案涉李杜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该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李杜单独所有的个人财产，依法不能作为抵押财产。被上诉人诱使陈兴秀在《授权委托书》、《抵押承诺书》上签字，未签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仓促发放了借款，属被上诉人的过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兴秀仅系受托人，原审法院适用担保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判令陈兴秀承担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国汇小贷公司答辩称：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元属实，借款凭证上载明了实际利率为日万分之6.67，借款合同亦约定了借款凭证属合同补充内容，故被上诉人未多收取利息。陈兴秀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承担相应责任。借款人冯唐并非第一次向我公司借款，其之前的借款采取同样的方式由陈兴秀与李杜承诺将相同的房产作抵押，之前贷款还清后冯唐又在我公司办本案贷款。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不属实。被上诉人国汇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冯唐、李小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罚息至借款还清；2.判令被告陈兴秀、李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被告冯唐、李小艳因采购电器，向原告申请流动资金借款，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期限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按月结息，月利率20‰，逾期利率为借款期内利率上浮50%，并约定“借款人岳父李杜以出具书面承诺抵押书的形式将位于绵阳市青义镇灯塔村二社建筑面积144.45平方米自建房作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首页“借款人”一栏为被告冯唐，合同尾页“借款人”一栏中，被告冯唐、李小艳均签字、摁印。被告陈兴秀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及《抵押承诺书》，其内载明李杜委托陈兴秀办理抵押担保贷款相关事宜，并自愿将李杜所有的一处自建房（办理有房屋产权证）作为贷款抵押担保物。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冯唐发放了借款20万元。被告冯唐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5月15日，共支付利息30999.98元。另查明，原告绵阳市游仙国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绵阳市游仙区国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29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称。被告冯唐、李小艳于2014年6月1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的共同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享有和偿还，与女方无关”。被告李杜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在浙江博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隆鑫.诺亚方舟项目部工作，未请假离职。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陈兴秀认可授权委托书及抵押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称“自己什么都不懂，只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在他们提供的单子上签了字，李杜并无签字，也不知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双方身份证明、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计息凭证、授权委托书、抵押承诺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计息凭证，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借款合同首页“借款人”一栏为被告冯唐，但借款合同尾页，被告冯唐、李小艳均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并加摁指印，被告冯唐、李小艳应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应共同偿还。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债务由被告冯唐承担，但该约定仅系内部约定，对外并无对抗力。借款合同约定按月付息，月利率20‰。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每月应按30日计算，月息应为4000元/月。关于逾期利息，虽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为借款利息利率上浮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上述解释规定的上限，应以年利率24%即月利率20‰计算。本案的主要争点在于，被告李杜应否承担抵押责任及被告陈兴秀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签订期间，被告李杜在外务工，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非李杜本人所签，该抵押行为既没有经过被告李杜的事前授权或者事后追认，被告陈兴秀也没有在事后取得该房屋的处分权。该承诺抵押行为无效，原告请求被告李杜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陈兴秀虽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委托书上授权人李杜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未取得授权人同意，事后亦未取得被告李杜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陈兴秀对承诺担保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在审查过程中，虽收取到被告陈兴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房屋产权证书，但未通知抵押人到场确认，亦无抵押人李杜的身份信息，未完全尽到审查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被告陈兴秀应对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冯唐、被告李小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绵阳市游仙国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至，被告冯唐已支付的利息在计算时应予扣除；二、被告陈兴秀对被告冯唐、被告李小艳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绵阳市游仙国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诉讼费4300元，由被告冯唐、被告李小艳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缴，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与原告）。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敏出庭作证，拟证明国汇小贷公司在李杜未到场的情况下伪造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且未对法律后果进行说明，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冯敏系冯唐胞弟，其陈述案涉《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及《抵押承诺书》均由国汇小贷公司提供，且“李杜”的签字系由国汇小贷公司工作人员模仿签署的。国汇小贷公司对证人陈述的“李杜”签字由其公司工作人员模仿的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3年3月13日国汇小贷公司与冯唐、李小艳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3日至同年9月12日以及李杜、陈兴秀出具的抵押承诺书，拟证明双方前一笔借款采用相同的方式，且该次李杜到场亲笔签名的字迹与本案所涉签名明显不一致，并非国汇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伪造。陈兴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争议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18日，国汇小贷公司与冯唐、李小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一条第四款第二项载明：“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国汇小贷公司向冯唐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载明：日利率万分之6.67。原审诉讼中国汇小贷公司提供的贷款计息凭证中显示：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15日，收取利息3733.33元，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5日，收取利息4133.33元，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收取利息4000元。案涉用于抵押的位于涪城区青义镇灯塔村二社的房屋（绵房权证涪城字第2012015**号）不动产登记情况为李杜单独所有。另查明，被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国汇科技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绵阳市游仙区国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经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绵阳市游仙国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6年5月19日经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是否仍为20万元以及陈兴秀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相应偿还责任。首先，关于案涉未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按照月息20‰计算，每月利息金额应为4000元，故国汇小贷公司10月至11月收取利息金额4133.33属超额收取利息，超额部分应当视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但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贷款计息凭证》所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约定了按日万分之6.67的利率计息，并实际按此执行，否则无法解释国汇小贷收取冯唐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15日利息3733.33元，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15日利息4133.33元，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利息4000元的实际情况。故对上诉人提出扣减本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陈兴秀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已查明事实显示案涉《授权委托书》中“李杜”的签字并非本人签署，而《抵押承诺书》及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均由陈兴秀亲笔签名、捺印。陈兴秀持上述委托书代为办理抵押承诺的行为属于无代理权限的行为，而李杜本人此后并未追认该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陈兴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因本案中提供用于抵押的房产系李杜个人财产，且未经李杜追认，陈兴秀未经授权用他人个人财产提供承诺抵押的行为亦属无权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陈兴秀的承诺抵押行为无效，但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授权委托书》中“李杜”的签字系国汇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其对于抵押事项缺乏相应认知，不存在过错。但仅有冯唐胞弟的证言陈述“李杜”签字系国汇小贷工作人员代签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并且，无论“李杜”签字由何人代签，均可认定李杜向陈兴秀的委托授权虚假。在此情况下，陈兴秀在案涉《抵押承诺书》及《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处亲自签字、捺印的情况属实，陈兴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未得到李杜授权的情况下仍以李杜个人财产提供抵押应当认为存在过错。国汇小贷公司在李杜本人未到场确认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同样存在过错。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判令陈兴秀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兴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红审判员 高 敏审判员 刘立冬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