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丽华（LILLYYU－DUNN），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宝
委托代理人王邕，
委托代理人梁蔚飞，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鸿，＊出生，汉族，户籍地＊＊＊，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珍，＊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华，＊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凤，＊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虞丽华（LILLYYU－DUNN）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3年6月26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3月10日，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洪宝、王秋鸿、王敏珍、王敏华、王敏凤系兄弟姐妹关系，王xx系王洪宝、王秋鸿、王敏珍、王敏华、王敏凤之弟，许xx（又名王xx）系六人之母。虞丽华与王xx于1985年9月9日于上海市长宁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未生育。1994年，虞丽华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高等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法院于1995年11月13日判决解除虞丽华与王xx的婚姻关系。该判决另说明：双方无未成年子女、无共有的亦无准共有的资产、无配偶赡养费。
1994年9月26日，许xx向深圳市xx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汇款人民币519，210元，在划款凭证的转账原因一栏内注明“王xx委托王xx支付购买大上海国际花园商品房罗马园第x幢xxx室”的内容。同月29日，王洪宝代表王xx与xx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甲方为xx公司，乙方为王xx，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预购《大上海国际花园》的罗马园第x幢xxx室，建筑面积130平方米，总金额为529，210元；甲方定于1994年11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
1997年6月20日，王xx死亡。
1997年8月，xx公司向王xx发出书面通知，表示大上海国际花园一区、六区产证办理正在准备之中，请于本月14日来现场换签正式标准出售合同，若尚有部分房款及物业管理费、维修基金未付清的，请同时交清款项。通知中罗列了要求携带的相关材料。之后，王洪宝携带了许xx的私章，至xx公司代表许xx与xx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甲方（卖方）为xx公司、乙方（买方）为许xx，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闵行区xxxxx《大上海国际花园罗马园》xxxxx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27.24平方米，售价为人民币517，975元；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规定在二十天内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和房地产价格管理部门分别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和房地产成交价格申报手续，然后再向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并申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合同的落款日期为1994年9月28日。
1997年12月31日，102室房屋产权登记至许xx名下。
2004年11月8日，许xx立下遗嘱一份并进行了公证，明确102室房屋中属于许xx的产权份额，在其去世后，由王洪宝继承。
2009年12月14日，许xx死亡。其丈夫xxx已于1993年5月8日报死亡。
2010年2月1日，王洪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上述房屋。原审法院于同年3月17日判决确认102室房屋归王洪宝所有。
2010年5月12日，102室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洪宝名下。此房屋由王洪宝居住使用至今。
后虞丽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对102室房屋产权享有50%的份额，并要求王洪宝、王秋鸿、王敏珍、王敏华、王敏凤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所应缴纳的税费由其自行承担。
另查，王xx生前于1996年9月9日向虞丽华汇款10万美元，于1997年2月13日向虞丽华汇款2万美元。
原审认为，王xx生前委托许xx向xx公司支付房款，并委托王洪宝代为与xx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故王xx与xx公司之间建立了债权债务性质的合同关系。按物权法定原则，动产物权转移以交付为准，不动产物权转移以登记为准。合同双方建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不导致物权发生变动。王xx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享有合同债权，但合同签订后因涉案的102室房屋产权未转移登记至王xx名下，故王xx对此不动产不享有物权。
xx公司作为合同债务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包括交付房屋、产权转移过户等。但该公司就涉案房屋又与许xx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此房产权转移登记至许xx名下，许xx于1997年12月31日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其系此房权利人，后其以遗嘱方式确定此房产权由王洪宝一人继承。王洪宝依据许xx之遗嘱，通过诉讼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系合法取得。
王xx在与xx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处于与虞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王xx仅对xx公司享有合同债权，而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故现虞丽华主张其对涉案102室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的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三月十九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虞丽华（LILLYYU-
DUNN）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虞丽华（LILLYYU-DUNN）负担。
原审判决后，虞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许xx在王洪宝的操纵下采用隐瞒王xx已死亡的事实及伪造王xx的赠与承诺书等手段与开发商恶意串通所签订的系争房屋的出售合同，损害了虞丽华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故许xx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不属于合法取得；原审以遗嘱继承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王洪宝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合法，实属错误；系争房屋的出资人、购买人为王xx，王xx已实际接收并占有系争房屋，原审认定王xx仅享有合同债权是错误的。因王xx在系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之前意外死亡，故应按婚姻法和继承法之规定将系争房屋登记至其继承人许xx和虞丽华名下。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王洪宝、王秋鸿、王敏珍辩称，被上诉人王洪宝并未隐瞒王xx死亡的事实，也没有伪造过王xx的赠与承诺书。许xx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所有程序均合乎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直接确认物权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敏华、王敏凤表示，系争房屋是上诉人与王xx的财产，上诉人应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6月，虞丽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xx公司与许xx签订的102室房屋的出售合同无效。原审经审理认为，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xx公司最终与许xx签订涉案房屋的出售合同已经充分考虑到了王xx作为最初购房人的基本情况，详实了解了王xx的死亡及婚姻状况，说明xx公司并不存在与许xx相互勾结与串通的行为，xx公司及许xx也不存在任何的恶意，遂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驳回虞丽华（LILLYYU-
DUNN）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虞丽华、王敏凤、王敏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尽管虞丽华已故丈夫王xx于1994年9月6日从日本向其母亲许xx转账、支付涉案房屋房款，1994年9月29日由xx公司作为出售方签订的预售合同的认购方亦为王xx，之后xx公司又发函给业主王xx要求其至现场换签正式标准的出售合同，因此可以认定王xx其时系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但鉴于涉案房屋需换签正式标准的出售合同，而王xx已于1997年6月20日死亡，诉讼中xx公司称其对王xx死亡是知情的，并鉴于王xx已离婚，属于单身，许xx作为王xx的继承人享有合法权利，因此xx公司与许xx签订了出售合同，涉案房屋产权最终登记在许xx名下。xx公司在与许xx签订出售合同时已经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且也不存在牟取私利的主观动机，更没有与许xx恶意串通损害虞丽华利益的必要，因此难以认定xx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售方有与买受人恶意串通的情形，而许xx在当时的情况下作为买受人与xx公司签订出售合同，亦在情理之中。综上，虞丽华要求确认xx公司与许xx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难予支持。至于许xx购房的资金是否属于虞丽华与王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虞丽华可另行主张。本院遂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虽原由王xx购买，并由王xx作为认购方与xx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因王xx在签订正式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前已死亡，许xx作为王xx的继承人与xx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应属合理，且生效判决已确认许xx与xx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并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虞丽华利益的情形，并对虞丽华要求确认xx公司与许xx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已予驳回，故许xx依据其与xx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而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坚持认为xx公司与许xx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许xx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王洪宝因继承而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其权利亦已获得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王洪宝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不合法，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王xx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虽发生在其与上诉人虞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生前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故上诉人诉请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处理，已由另案生效判决作出释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虞丽华（LILLYYU－DUNN）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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