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自万，男，1971年8月26日生，彝族，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2月11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晓宇，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201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自万犯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杞先芹、杞先华、杞正才、满地、阿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勇、代理检察员白文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杞先芹、杞先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学武、吴程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杞正才、满地、阿丫共同委托代理人杞先芹，被告人罗自万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民事部分经审理中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自万与被害人鲁某长期同居，在共同生活期间，因家庭琐事对鲁某产生怨气，继而萌发将其杀死的想法。2014年2月7日、8日，罗自万手持藏于家中多年的火药枪，到鲁某家的烟秧地进行蹲守，2014年2月9日9时许，被告人罗自万在蹲守中发现到烟秧地里干农活的鲁某后，悄然接近，并用其持有的火药枪从背后对正在干活的被害人鲁某进行射击，导致鲁某颅脑损伤合并内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罗自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自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违反法律规定私自持有枪支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故意杀人罪在无期徒刑以上处罚，非法持有枪支罪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间处刑，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罗自万对公诉机关指控未作辩解，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罗自万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非法持有枪支的主观恶性不大，建议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下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自万在与被害人鲁某长期同居生活期间，因家庭琐事对鲁某产生怨气，继而萌发将其杀死的想法。2014年2月7日、8日，罗自万手持藏于家中多年的火药枪，到鲁某家的烟秧地进行蹲守，2014年2月9日8时30分许，罗自万在蹲守中发现到烟秧地里干农活的鲁某后，悄悄走到鲁某身后，用火药枪朝正在干活的被害人鲁某进行射击，导致鲁某因头部及躯干受枪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内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罗自万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9日15时02分，鲁某甲打电话向楚雄市公安局树苴派出所报案称，其姐姐鲁某在田里睡着，已经没了呼吸。民警接警后即赶赴案发现场，发现与死者同居的罗自万重度醉酒不醒，经走访调查，认为罗自万有重大嫌疑，罗自万经送树苴乡卫生院诊治生命体征无异常后，民警将罗自万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2、证人鲁某甲的证言及报案书，证实2014年2月9日12时许，鲁某甲到姐姐鲁某家还摩托车，见姐夫罗自万在堂屋沙发上睡着，罗自万的姐姐、姐夫在院子里站着跟鲁某甲说：鲁某一大早出去就没回来。鲁某甲就出村到鲁某家田地里找，找到鲁某家吴架咪扎的田地时，见鲁某面朝地躺着，头部、衣服上有大量血迹，脖子上有一道带血迹的口子，已经死亡，鲁某甲即打电话给杞先华等人，并打电话报警。鲁某某还证实，鲁某在村里关系非常好，只是跟罗自万近两三年经常吵打。
3、证人杞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10时许，杞先华起床后发现母亲鲁某不在家，就到村里找。12时许，罗某甲媳妇跑来对杞某甲说罗自万要死了，后罗某甲、罗某乙把罗自万背进杞先华家沙发上躺着，一直醉酒不醒。14时左右，鲁某某在吴架咪扎的田地里找到鲁某，鲁某当时已断气，后脑部有血，颈部有一道伤口。杞某甲的父亲病逝后，罗自万就来与鲁某住在一起，已经十多年了，二人是同居关系，两人关系不好，罗自万爱喝酒，不讲道理，经常打鲁某。证人杞某乙亦证实，罗自万刚来母亲鲁某家时两人关系挺好，近两三年两人经常吵架、打架。罗自万是个很极端的人，经常打骂鲁某，还经常说“烧房子”、“杀人”等，今年过年前罗自万用铁铲打鲁某，被杞某乙拉住，罗自万就将电视机砸倒，把摩托车烧毁。
4、证人普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12时许，杞某甲对普中平说：继父罗自万快不行了，母亲鲁某一天都没见着。普中平叫杞某甲去找，十多分钟后，杞某甲打电话给普中平说：母亲鲁某死在自家田里。普中平赶到现场时，见鲁某左脸颊有打青的痕迹，脖子上、头上有血迹。后来派出所民警叫普中平回家看住罗自万，罗自万一直处于醉酒状态。
5、证人杞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9时左右，罗自万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白酒进来杞正林家，进来后就说：“喝酒、喝酒。”说完就把白酒倒在小碗里，两口就把白酒喝完，接着罗自万对杞某丙说：“我穿着一件你家娃娃的衣服，我现在还你，我这次要死了。”说完罗自万转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又买了瓶白酒喝掉，喝完后说：“我要死了，我要把婆娘也打死掉。”杞正林劝罗自万冲动不得。几分钟后，罗自万就醉倒了。后来罗某甲来把罗自万背走。杞某丙离开杞正林家时，听同村人讲才知道罗自万的媳妇死了。罗自万来杞正林家时，身上没有血迹，衣服没有破损，只是裤子有点灰。
6、证人杞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9时许，杞某丁在进村的大路看见罗自万从吴架咪扎的小路往大路走，当时罗自万离大路5米左右，罗自万从吴架咪扎的小路走上大路后也往村子方�走，手里没拿什么东西，走到杞正林家小卖部时他就停下了。罗自万所走的小路是去吴架咪扎唯一的一条小路，鲁某家的田地也在吴架咪扎。
7、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10时许，杞某丙告知罗某甲：你兄弟罗自万在杞正林家喝酒醉了。罗某甲遂到杞正林家将罗自万背回鲁某家，放在沙发上。罗自万爱喝酒，是个醉鬼。证人杞某戊、杞某己、鲁某乙、张某某亦证实，2014年2月9日9时许，罗自万在杞正林家买酒喝，喝多了躺着不会动，是罗某甲将他背回家里。
8、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晚，罗自万从父亲家来到罗某乙家，对罗某乙说：回来就是要把媳妇鲁某打死掉。当天晚上12点左右，罗自万叫着罗某乙一起到父亲家二楼把藏着的枪、火药拿出来放到罗某乙家耳房。2月7日中午14时左右，罗自万对罗某乙说：要把鲁某干掉，日子过不下去了。罗某乙劝罗自万不能干。2月6日、7日、9日6时左右，罗自万都是顺着罗某乙家背后的直路朝上走，出去时都是把枪、火药带着出去。2月9日中午12点左右，罗某乙与大哥罗某甲将罗自万背到鲁某家，背罗自万回家的过程中，没给罗自万换过衣服。
9、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楚雄市树苴乡二街村委会必伞郎村吴架咪扎鲁某家山地中间一块麦地内，现场一具女性尸体后脑部有血迹，左手腕处地面有一顶黄绿色的布帽，帽子内缘有大量侵染状血迹，帽顶及帽子后缘部有8个直径约0.6厘米的类圆形孔洞，现场留有滴落状、擦拭状血迹，民警对帽子、血迹进行了原物提取。被告人罗自万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方位一致。
10、藏匿作案工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根据�疑人罗自万的供述，并在罗自万的指引下，到达楚雄市树苴乡二街村委会必伞郎村吴架咪扎山杞正杰家山地，在该山地东边地埂脚距南侧水沟5米处几株枯萎的芭蕉树下的山沟内，堆放着一些木棍及干杂草，将木棍、杂草扒开后地面见一把长37厘米、宽7厘米的柴刀和一支长1.3米的黄褐色自制枪支，民警进行了原物提取。被告人罗自万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方位一致。
11、法医学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罗自万进行活体检验，在检验过程中提取罗自万所穿皮鞋鞋面上可疑血迹一份、罗自万血迹一份备检。
12、户口注销证明，证实罗自万供述的，出售给罗自万枪支的普田贵已死亡，户口已于2007年注销。
13、楚雄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理）字（2014）29号检验意见、楚雄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市）公（刑）鉴（尸）字（2014）26号尸�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头部、四肢、躯干部多处类圆形贯通创口，体内共计发现类球形金属异物10颗，死者胃内容物未检出有毒成分，排除受害人中毒死亡的可能，死者头部损伤严重，脑组织挫伤并有金属异物存留，小脑出血，足以导致机体死亡，躯干部损伤贯通致胸腹腔，致双肺、膈肌、肝脏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内积血、腹腔脏器血染、腹腔积血，足以导致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体损伤形态、数量及体内留存异物情况，符合散弹枪致伤的形态特征，死者系头部及躯干受枪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内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楚雄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物）字（2014）39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意见，证实鲁某右手上可疑血迹、遗留在现场的帽子上可疑血迹、尸体西侧1.1米处地面上提取可疑血迹、鲁某家烟苗地北侧地面上提取可疑血迹、嫌疑人罗自万右鞋上提取可疑血迹均是人血，该5份血迹均为死者鲁某所留。
15、楚雄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痕）字（2014）34号鉴定意见及枪支照片，证实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的疑似枪支，经鉴定是以火药燃烧为动力发射弹丸的自制火药枪，具有致伤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规定的枪支。
1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记录。
17、被告人罗自万对其在案发时，用私自持有的火药枪射杀鲁某，致鲁某当场死亡后，将火药枪和鲁某带去干活用的砍刀，藏匿于烟地旁的芭蕉树下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自万因与被害人鲁某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矛盾，经过预谋后，用火药枪射杀鲁某，致鲁某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罗自万违反法律规定，私自持有火药枪一�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罗自万故意杀人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罗自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故意杀人系家庭矛盾引发，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罗自万的辩护人提出罗自万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并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罗自万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罗自万犯故意杀人罪在无期徒刑以上处罚，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间处刑的量刑建议。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本案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不相适应，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非法持有的火药枪一支，待诉讼终结后，本院通知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维护社会的公共安全和国家对枪支的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自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勇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李存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代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