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亮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尤秋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智勇，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双喜，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国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璐，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华，司机。
委托代理人曹亚雄，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号。
代表人李祖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ＸＸ，农民。
原审被告黄依影，学生。
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斌，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枝江市亮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洁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双喜、施金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枝江公司），原审被告ＸＸ、黄依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鄢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袁红文、代理审判员张端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4日20时40分左右，金双喜驾驶鄂E×××××豪爵牌二轮摩托车，沿枝江市马家店街办友谊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邮政大楼路段，与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陈玉明相撞，导致金双喜、陈玉明两人及金双喜所驾摩托车在机动车道内摔倒，金双喜在搀扶陈玉明并查看情况时，施金华驾驶鄂E×××××轻型自卸货车沿友谊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将查看情况的金双喜、陈玉明及摔倒在路上的二轮摩托车撞击，造成金双喜受伤、陈玉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交警部门作出枝公交认字（2015）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金双喜在夜间及雨天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观察道路上行人通行情况，遇行人横过道路时避让措施不力，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负第一次事故主要责任。陈玉明未按照规定横过机动车道，横过机动车道时未在确保安全后通过，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另一原因，负第一次事故次要责任。同时，交警部门作出枝公交认字（2015）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施金华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在夜间及雨天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观察道路上的情况，忽视交通安全，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第二次事故全部责任。金双喜、陈玉明对第二次事故无责任。
金双喜受伤后到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1、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2、右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右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支付住院医疗费118315.25元、门诊医疗费2016.60元。金双喜提供外院专家会诊申请单，证明支付会诊费3000元；金双喜提供医师王鹏的证明，证实金双喜在宜昌治疗因手术急需白蛋白，家属在药店购买白蛋白支付1512元。施金华、亮洁公司、人保财险枝江公司、ＸＸ、黄依影对上述两笔费用均不予认可。
金双喜自行向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2015年7月2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金双喜胸部外伤评为Ⅸ级伤残，颅脑损伤评为Ⅹ级伤残，伤后需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70天，营养期为60天，出院后后续治疗费需11000元左右。金双喜交纳鉴定费1500元。ＸＸ、黄依影对金双喜的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金双喜右侧第1－7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Ⅹ级，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Ⅹ级。ＸＸ交纳鉴定费1200元。金双喜对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服，认为根据临床法医学鉴定指南，颅脑损伤有软化灶的伤残等级应是Ⅸ级，7肋骨折加1锁骨骨折的伤残等级应是Ⅸ级，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同时认定，金双喜系非农业户口。金双喜与陈红婚后生育女儿金丽达，金丽达生于2003年2月28日，为非农业户口。金双喜母亲杨宏英生于1947年2月28日，为农业户口，杨宏英生育有二个子女。
金双喜支付摩托车修理费960元。金双喜提供租车费300元的证明、交通费100元发票，证明支出交通费400元。金双喜在枝江市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工作，其不能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
施金华驾驶的车辆是其向袁有兵购买，过户后挂靠于亮洁公司，由施金华经营管理。施金华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该车在人保财险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5年7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鄂枝江刑初字第00096号刑事判决书，以施金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原审法院另案查明陈玉明的继承人ＸＸ、黄依影损失共计519648.50元，都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
金双喜诉称其驾驶摩托车行驶到公安局至邮政大楼路段时，车把手与横过道路的陈玉明相挂，两人摔倒在地，后站起来相互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各自离开时，施金华驾驶货车将金双喜和陈玉明撞倒，造成陈玉明死亡、金双喜重伤的交通事故。请求法院判决施金华、亮洁公司、人保财险枝江公司、ＸＸ、黄依影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308167元。
上述事实有金双喜的身份证，金双喜、陈红、杨宏英户口簿，杨家河村委会证明，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会诊申请单、王鹏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租车证明和交通费发票、摩托车修理费发票，驾驶证和行驶证、保单标志，现场监控光盘、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及伤残等级。金双喜的身份证与户口簿住址一致，身份证有效期限为2006年－2026年，应为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金双喜对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和4.10相应条款，鉴定意见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金双喜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采信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金双喜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
二、关于责任承担。金双喜在夜间及雨天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观察道路上行人通行情况，遇行人横过道路时避让措施不力。陈玉明未按照规定横过机动车道，横过机动车道时未在确保安全后通过。施金华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在夜间及雨天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观察道路上的情况，忽视交通安全。金双喜、陈玉明、施金华三人的过错共同造成了金双喜受伤致残。金双喜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因力的大小，施金华应赔偿70%。
虽然陈玉明存在过错，但是陈玉明是行人，在机动车与行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通过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实现对行人的过错评价，不应支持机动车一方请求行人赔偿的诉讼主张。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机动车能快速移动，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而这一危险性只有机动车才能有效控制。机动车上路与行人相遇时，应主动让行，并与行人保持安全距离。因此，金双喜请求陈玉明的继承人ＸＸ、黄依影赔偿损失，不予支持。
三、关于亮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施金华驾驶的车辆属于自己出资购买，自主经营，登记车主为亮洁公司，实际车主为施金华，二者之间的关系应当属于挂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赔偿。施金华犯交通肇事罪，已受刑法处罚，金双喜请求施金华、亮洁公司、人保财险枝江公司、ＸＸ、黄依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金双喜的损失界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118315.25元、门诊医疗费2016.60元有医院收费票据证明，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11000元，有鉴定意见证明，予以认定。会诊费3000元、白蛋白1512元，因无正式票据，不予认定。医疗费合计131331.85元。2、误工费。金双喜有固定收入，不能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5509元（78.7元／天×70天）。4、交通费400元，数额较为合理，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6、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7、残疾赔偿金。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为71900.28元（59644.80元（24852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金丽达生活费6005.16元（16681元／年×6年×12%÷2人）＋被扶养人杨宏英生活费6250.32元（8681元／年×12年×12%÷2人）］。8、鉴定费1500元。9、车辆损失9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施金华犯交通肇事罪，已受刑法处罚，金双喜请求施金华、亮洁公司、人保财险枝江公司、ＸＸ、黄依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14701.1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134431.8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77809.28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为96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人保财险枝江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4326元（77809.28元÷（77809.28元＋519648.50元）×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960元。人保财险枝江公司共赔偿25286元。施金华赔款为132591元［（214701.13元－25286元）×70%］。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金双喜损失25286元；二、施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金双喜损失132591元，由枝江市亮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1元，由施金华负担472元、金双喜负担449元；ＸＸ支付的鉴定费1200元，由ＸＸ负担600元、金双喜负担600元。
上诉人亮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施金华与上诉人亮洁公司为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亮洁公司为达到枝江市政府“垃圾清运厢式化”的标准要求，将包括施金华车辆在内15台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以登记成立城市垃圾清运公司。但实际车主均为原车辆所有人，公司也未收取管理费。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亮洁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金双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金华与亮洁公司是挂靠关系，亮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施金华答辩称：同意亮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但服从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枝江公司答辩称：施金华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只有交强险，保险公司已经足额赔偿了各项损失，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保险公司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ＸＸ、黄依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施金华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登记在亮洁公司名下，亮洁公司应否对交通事故受害人金双喜的经济损失与施金华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虽然施金华实际支配该肇事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归属，但亮洁公司为赢得公司自身的经营利益，将包含肇事车辆在内的多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此登记行为本身应视为一种向社会公示的行为，亮洁公司也由此对其名下车辆应该负有管理及监管的责任。亮洁公司与施金华驾驶的肇事车辆从登记之日开始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被挂靠公司应当对外为挂靠车辆承担责任。无论亮洁公司与肇事车辆之间有无责任约定或是管理费缴纳，都只是双方对内的权力义务分配问题，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亮洁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枝江市亮洁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枝江市亮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鄢 睿
审 判 员 袁红文
代理审判员 张 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周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