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益新路东侧建设银行临沂市河东区支行四楼。
负责人李动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笛，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华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戴南镇万源商贸城C12-13。
法定代表人花爱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向前，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兰，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正，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菲，无业。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民，男，1983年11月2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卫斌，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顺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水成大酒店商住楼由北向南第四间。
负责人刘翔，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兴化市华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迅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桂兰、卞正、卞菲、郑卫斌、袁顺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河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笛、上诉人华迅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向前、被上诉人蔡桂兰、卞正、卞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民、被上诉人袁顺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卫斌、大地财保兴化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蔡桂兰、卞正、卞菲共同诉称，2014年5月11日，袁顺宏驾驶袁国君所有的鲁Q×××××小型轿车搭载其亲属卞祖哲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864KM处时，与郑卫斌驾驶的华迅运输公司所有的苏M×××××／苏M×××××挂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卞祖哲（涉案死者）和袁顺宏被甩出车外，造成卞祖哲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袁顺宏受伤。经交警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承保了苏M×××××／苏M×××××挂交强险、三者险，大地财保河东公司承保了鲁Q×××××车交强险。事故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特整费19200元、参处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伙食费4760元、住宿费1800元，共计754259.5元。郑卫斌已给付20000元。请求华迅运输公司、郑卫斌、大地财保兴化公司、袁顺宏、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
华迅运输公司、郑卫斌共同辩称，本案死者死亡与其未系安全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死者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交通事故是因袁顺宏超车不当造成的，其应承担责任；华迅运输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郑卫斌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大地财保兴化公司应给付其已垫付的2万元。
大地财保兴化公司辩称，公司对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都认可，特整费包括在丧葬费内，不予认可；参处事故人员误工费按照三人每天100元计算，三天为900元；住宿费认可90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承担25000元；另一车驾驶员已构成十级伤残，要求在交强险内预留5.5万元给伤者。
袁顺宏辩称，事故主要原因是郑卫斌造成的，根据交通事故检验意见书，是郑卫斌驾驶的车辆追尾，且死者是被郑卫斌的车辆碾压致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外溢死亡。其是应死者之请，帮忙接朋友中途发生事故，属无偿帮工，故其不应承担责任。
大地财保河东公司辩称，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但此事故是车上人员死亡，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1日8时10分左右，袁顺宏驾驶鲁Q×××××号小型轿车搭载卞祖哲（两人均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沿沈海高速公路左侧第一条行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G15沈海高速公路由北向南864KM，该车右侧后部与郑卫斌驾驶的沿沈海高速公路中间行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的苏M×××××／苏M×××××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左侧前部接触，两车接触后鲁Q×××××号小型轿车方向失控，与高速公路右侧护栏相撞后又与苏M×××××／苏M×××××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右侧接触，致使卞祖哲甩于高速公路路面、袁顺宏甩于高速公路路下，造成卞祖哲死亡、袁顺宏受伤、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4年6月6日，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双方对事故车辆发生首次接触的车道陈述不一致，事发路段监控视频资料又无法查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导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蔡桂兰系死者卞祖哲之妻，卞正系死者卞祖哲之子，卞菲系死者卞祖哲之女。死者卞祖哲的父亲卞敬庭、母亲耿长明均已去世。死者卞祖哲身前系扬州市汤汪中心小学教师，为家庭户口。苏M×××××／苏M×××××车主为华迅运输公司，郑卫斌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苏M×××××车在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苏M×××××挂在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投保了20万第三者责任险。鲁Q×××××登记车主为袁国君，该车在大地财保河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郑卫斌已垫付20000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单、检验鉴定报告、户口注销证明、关系证明、交通费发票、丧葬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后，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由当事人承担。本次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对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两机动车各负同等责任。死者卞祖哲在交通事故之后被甩于车外，相对于鲁Q×××××号车应属于第三者，承保该车交强险的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苏M×××××挂车未投保交强险，该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车主华迅运输公司承担。郑卫斌系华迅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袁顺宏辩称其是无偿帮工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特整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内，该笔费用不予支持。住宿费无相关证据，本案中不予支持。蔡桂兰、卞正、卞菲的共同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2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3人×100元×7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伙食费酌定2000元，共计730499.5元。因同一事故中袁顺宏受伤，故在每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预留2万元。交强险内的损失为27万元，由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承担9万元、大地财保河东公司承担9万元、华迅运输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9万元。剩余损失460499.5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两车各负同等责任，由袁顺宏承担50%为230249.75元；由华迅运输公司承担50%为230249.75元，该损失由大地财保兴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郑卫斌已垫付2万元，蔡桂兰、卞正、卞菲应予以返还。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兴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交强险内的损失9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内的损失230249.75元，共计320249.75元；二、大地财保河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交强险内的损失90000元；三、华迅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交强险内的损失90000元；四、袁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230249.75元；五、驳回蔡桂兰、卞正、卞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3元，由袁顺宏负担5571.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负担5571.5元。
宣判后，上诉人大地财保河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受害人卞祖哲系鲁Q×××××车的第三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事故发生时，卞祖哲系车上乘员，其在摔出车外时与本车并无接触，故其身份不应由乘员转化为该车的第三者，其不应该承担卞祖哲的交强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蔡桂兰、卞正、卞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华迅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9万元事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挂车不再投保交强险，华迅运输公司不存在应该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并对其他判项依法作出调整。
被上诉人蔡桂兰、卞正、卞菲答辩称，受害人卞祖哲在死亡时已经处于车外，一审已经认定其系鲁Q×××××号车的第三者，并判令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袁顺宏答辩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故原因，判决没有依据；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应当赔偿全部交强险，不应当预留2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郑卫斌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化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此可见，“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条例规定的受害人范围之外，不能获得本车的交强险赔偿。本案中，卞祖哲系鲁Q×××××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其摔出车外，卞祖哲脱离本车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后果，而非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因此，卞祖哲由鲁Q×××××车上人员转化为该车第三人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获得该车交强险的赔偿。大地财保河东公司关于卞祖哲系车上乘员，在摔出车外时与本车并无接触，卞祖哲身份不应由乘员转化为该车的第三者，其不应该承担卞祖哲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华迅运输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90000元事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挂车不再投保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迅运输公司因未为苏M×××××挂车投保交强险，判令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失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受害人的赔偿，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蔡桂兰、卞正、卞菲的损失共计730499.5元。应先由承保华迅运输公司苏M×××××牵引车的大地财保兴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同一事故中袁顺宏受伤，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20000元。蔡桂兰、卞正、卞菲的损失交强险内赔偿为90000元，超过限额的640499.5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两车各负同等责任，由袁顺宏承担50%为320249.75元；由华迅运输公司承担50%为320249.75元，该损失由大地财保兴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郑卫斌已垫付2万元，蔡桂兰、卞正、卞菲应予以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419号民事判决；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交强险内损失9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内的损失320249.75元，共计410249.75元；
袁顺宏赔偿蔡桂兰、卞正、卞菲共计320249.75元；
驳回蔡桂兰、卞正、卞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3元，由袁顺宏负担5571.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负担5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193元，由袁顺宏负担578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负担7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澄
审 判 员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黄文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荣洹
法律条文附录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申。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