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添文，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丽，女，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开明，广东思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
法定代表人：刘旺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珊珊、郭巨洪，均为该局干部。
上诉人吴添文、张雪丽因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雪丽原户籍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大井村16队，属农业户口性质。1991年原告张雪丽因读书需要将户籍迁往广州市交通运输中等专业学校的集体户，属非农业户口性质。原告张雪丽毕业后，留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工作，至2004年年初时离职。在此期间，原告张雪丽于1996年3月5日将户籍从学校集体户迁往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禺秀园3号401，属非农业户口性质。本案另一原告吴添文户籍所在地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中山大街一巷1号（黄阁镇东里村4队），属农业户口性质。2001年9月20日，原告张雪丽与原告吴添文登记结婚。2002年9月30日，两原告生育第一个孩子吴纪陶，系女孩。其后，因广州市户籍政策调整，原告张雪丽于2008年3月13日将户籍迁往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睦南东街三巷10号（黄阁镇大井村16队），属农业户口性质。同年9月7日，两原告生育第二个孩子吴纪龙，系男孩。2013年1月25日，被告南沙计生局以两原告违反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由，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两原告作出征决字（2013）第03003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要求两原告缴纳社会抚养费人民币103356元。两原告不服上述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遂向广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征收决定及责令被告在其居住范围内，消除对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2013年5月28日，广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穗计生行复（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两原告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被告南沙计生局作为南沙区的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有权对辖区范围内不符合规定条件生育子女的行为作出处理。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中，诉讼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问题；二是关于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作出的程序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规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是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根据本省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地方性法规，故其可以作为被告南沙计生局作出征收决定的直接依据。原告认为其情形应当参照适用《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配套解释进行处理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两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时所实施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再安排生育，再生育的按超生处理：……（二）户籍登记为居民委员会居民（以下简称“城镇居民”），夫妻生育子女后，一方或者双方将户籍迁移登记为农村居民的；……。”该规定其实是针对该条例第十九条关于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再生育条件，但不再安排生育的例外情形。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已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夫妻双方共同申请，经乡、民族乡、镇、街道计划生育工作机构或者县级以上直属农林场审批，可按间隔期规定安排再生育一个子女：……（七）夫妻双方的户籍均登记为村民委员会居民（以下简称“农村居民”），只生育一个子女是女孩的。”按照上述规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实际上已将夫妻一方或者双方为城镇居民时已生育一个子女的情形排除在可再生育的范围之外，而不论夫妻双方再生育时是否为农村居民。原告认为《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是针对原为城镇居民而将户籍迁移登记为农村居民的人，而其原本就是农村户口，只是因读书而被迁移，现其户口迁回原籍属于“恢复”而非“迁移”，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但是，《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的“迁移登记”，从文义上理解，是包括了所有户口迁出迁入的行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的户口共有三次迁移记录，第一次为原告因读书将户口从原籍迁出并迁入至学校，第二次为毕业后将户口从学校迁出并迁入至市桥街禺秀居委，第三次为因户籍政策调整将户口从市桥街禺秀居委迁出并迁回原籍，而上述每一次的迁出和迁入都属于户口的迁移登记。因此，原告将户口迁回原籍，恢复农业户口性质，本身就是一种户籍的迁移登记，其情形仍应当适用《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原告认为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生育第二个子女符合生育政策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被告南沙计生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经审批后作出的，并未有违反相关法定程序。虽然《广东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规定了社会抚养费征收机关对当事人要及时发给征收决定书，但由于法律、法规并未对征收机关作出征收决定设定时限，故被告即使未有及时作出征收决定发给原告，也只是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影响征收决定的合法性，更不能以此推断出被告在当时是认为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符合再生育条件的结论。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未及时作出征收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提出被诉征收决定是被告在匆忙之下作出，有违程序合法性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添文、张雪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添文、张雪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张雪丽在学校毕业后因政策的因素不能将户口恢复为原农业户口的事实认定不清。吴添文、张雪丽本为农村居民，张雪丽因读书将户口迁至广州市交通中专学校，毕业后因政策原因未能立即迁回大井村。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405号《关于做好对我区原农村大中专及中技毕业生恢复农业户口工作的通知》后，张雪丽才得以恢复原农业户口。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将张雪丽户口寄放在市桥禺秀居委会的过程认定为第二次户口“迁移”，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作出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的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天内就作出征收决定书，没有履行告知程序，没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等，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针对的是原始城镇居民，而不是针对原始农村村民，所以原审法院适用该条错误。2、《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并未规定原为农村居民户口，因上学、参军转为城镇居民户口的人员不适用农村居民的生育规定。3、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征收数额的合法性。《征收决定书》以最高额为标准对上诉人征收社会抚养费，又因被上诉人程序违法，缺少告知程序，使上诉人没有机会对征收数额提出意见，一审法院也未对征收数额进行审查，存在不当。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征决字（2013）第03003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2修订）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再安排生育，再生育的按超生处理：……（二）户籍登记为居民委员会居民（以下简称“城镇居民”），夫妻生育子女后，一方或者双方将户籍迁移登记为农村居民的；……”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已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夫妻双方共同申请，经乡、民族乡、镇、街道计划生育工作机构或者县级以上直属农林场审批，可按间隔期规定安排再生育一个子女：……（七）夫妻双方的户籍均登记为村民委员会居民（以下简称“农村居民”），只生育一个子女是女孩的。”本案中，上诉人张雪丽自1991年至2008年3月13日为城镇居民。在此期间，其与上诉人吴添文登记结婚并生育一个女儿，张雪丽在怀有第二个孩子期间将户口迁至农村。上诉人的上述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可以再生育一个子女的情形，而属于超生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8修订）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征决字（2013）第03003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要求两原告缴纳社会抚养费人民币1033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张雪丽将户口迁回大井村属于恢复户口不属于户口迁移，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程序，征收数额过高等要求撤销被诉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添文、张雪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柯瑞容
严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