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二民再终字第000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
负责人焦洪彬，系该社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登宁，系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镇市。
法定代表人张宝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锦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敏，系辽宁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民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镇建安公司）、被上诉人王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太民一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新民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锦民一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30日，本院以（2012）锦审二民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2年1月17日，本院以（2012）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3年6月20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太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新民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民合作社负责人焦洪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登宁，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镇建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08）太民一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0年8月8日，原告所属的第一分公司与被告就合作筹建小区5#楼3300平方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开发建楼的各种手续、税金，在施工中出现手续不全造成停工，被告负责一切经济损失给原告，楼房建完后物业归被告，办公楼接近的单元因挡光问题，卖不出去归被告，单价1050元／平方米，在105万元中扣除，原告出资105万元付给被告。付款方式为：原告付被告10万元办理手续，在工程开工前付拆除款30万元，在工程开工时付15万元，在主体完工时付20万元，余30万元在综合验收后一次付清。原告负责自筹自建自行售房，被告负责办理房照手续等事项。合同订立后，原告至2000年10月18日分六次给付被告55万元，被告办理了开工报告、拆迁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定额用水许可证等手续。原告投入资金进行建设，因被告原因致使所建楼房不能交工，不能办理房照等。2002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未售出房屋由被告按每平方米050元的价格收购，已售房屋未收房款由被告负责收回，已售出房屋由被告负责办理有关手续，被告在2003年2月30日（此日期写错）前支付224万元给原告，如被告不能支付，原告收回住房有权出售。2002年11月3日，被告负责人为原告项目负责人出具欠条，写明欠康永兴工程补偿款15万元。协议订立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收购款项收购楼房。因楼房不能办理房照，由原告售出的10户楼房办理了退款及赔偿损失手续。2005年7月20日，被告负责人与原告项目负责人签订委托出售楼房协议书，被告委托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售楼，售楼收入归原告，被告负责办理售楼所需的一切手续及执照。2005年8月1日被告负责人签订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太和区政府帮助办理房照及协调相关事宜，相关问题可与马某某协商解决。2004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02）太执字第562号民事裁定，将争议的70号楼房中的24号、27号两户楼房因回迁安置纠纷而执行给孙某。
该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因合法建造房屋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被告间订立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按合同约定，被告负有提供建设用地并办理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享有向原告要求给付出资的合同权利，原告享有在被告提供的建设用地上自筹、自建、自行销售房屋的权利，也负有按约定给付被告出资的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取得了西太平里70#楼，原告在该楼建成时就享有该楼的所有权，而该楼中24号、27号两户楼房因拆迁安置已执行完毕，应在原告所有的楼房中予以扣除，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西太平里70#楼除其中24号、27号两户外归原告所有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助办理各项开发后续手续的请求应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只能向其索要工程款的辩解，因双方并非建筑承包法律关系而不予采信。原告欠被告出资款因被告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调整。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70#楼除24号、27号两户外归原告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被告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办理各种手续的义务。
本院（2009）锦民一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2年11月2日双方签订了关于太和区70#楼的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上诉人）在2003年2月30日前支付224万元给乙方（被上诉人），如甲方不能支付，乙方收回住房有权销售；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甲方付清欠款后交付给甲方所有的钥匙，在付清房款前，乙方留置楼房抵押，甲方不得自行处置；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2000年8月8日所签合作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
该判决认为，2000年8月8日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约定，经过施工而取得了太和区70#楼在建工程的所有权。虽然2002年11月2日双方签订了关于该楼房的买卖协议，但由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24万元，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交付太和区70#楼钥匙，该在建楼至今在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因此，该在建楼房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因该在建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仍属在建工程，故原判在判决结果表述上欠妥，本院予以更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该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并且有的房屋被法院查封，因此该房屋不得转让的上诉意见，因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权，本案是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谁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之诉，并不存在转让的事实，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该房屋未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无法履行办理各项手续的义务的上诉意见，因工程验收是政府相关部门的职责，上诉人只需履行呈报有关验收的相关手续，至于是否验收合格不影响诉求，因此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维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08）太民一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08）太民一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70号的在建楼房除24号、27号两户外归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2）太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1年7月28日，王某某在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处购买了锦州市太和区70号楼中19、20、21号三处房屋，已付清房款，于2002年入住，占有并使用至今。
该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项：一、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之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故该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二、锦州市太和区70号楼所有权归属。按合同约定，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负有提供建设用地并办理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享有向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给付出资的合同权利，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在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提供的建设用地上自筹、自建、自行销售房屋的权利，也负有按约定给付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出资的义务。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合同约定取得了70号楼建设用地使用权，在该土地上合法建造了70号楼，在该楼建成时就享有该楼的所有权。因合法建造房屋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成立时发生效力，所以锦州市太和区70号楼所有权应归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三、在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其取得了70号楼建设用地使用权及70号楼的所有权后，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拒不履行协助办理各项开发后续手续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四、锦州市太和区70号楼中19、20、21号三处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王某某与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于2001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某某已付清房款，且于2002年入住，并占有、使用至今。王某某已合法取得锦州市太和区70号楼中19、20、21号三处房屋的所有权，该三处房屋应归王某某所有。综上，对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70号楼除其中24号、27号两户外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能全部支持，其中不应包括19、20、21号三处房屋，因70号楼19、20、21号三处房屋应确认归王某某所有。70号楼除其中19号、20号、21号、24号、27号外，其他房屋应归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对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履行协助办理各项开发后续手续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主张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向其索要工程款的辩解，因双方并非建筑承包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前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出资款一节，因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调整。故判决：一、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70号的在建楼房处19号、20号、21号、24号、27号五户外归被申请人北镇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被申请人锦州市新民住宅合作社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中的办理各项手续的义务。
新民合作社上诉称，本案为确认之诉，确认70号在建楼房所有权归属，核心焦点是确认北镇建安公司一分公司与新民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一审认定有效不当。因《合作协议》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及政策，属无效合同。双方在同一工程中签订了内容不同的两份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属于有效合同，而《合作协议》因其违反国家法律，应属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应依法判决70#在建楼房所有权归新民合作社，新民合作社给付北镇建安公司工程款。因北镇建安公司的原因导致70#未能及时完工，使验收及后续手续无法办理，责任在北镇建安公司。因70#楼属在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新民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签订的19号、20号、21号楼房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西太平里70#楼19号、20号、21号楼房归王某某所有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主文存在瑕疵，应予以修正。被上诉人王某某入住案涉楼房已十年之久，上诉人在一审时对此并无异议，应属自认。被上诉人北镇建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北镇建安公司提出上诉后，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且本院开庭审理时，经本院依法传唤，北镇建安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此事实由预交上诉费通知单、开庭传票送达回证载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镇建安公司提出上诉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且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关于新民合作社主张“本案为确认之诉，确认70号在建楼房所有权归属，核心焦点是确认北镇建安公司一分公司与新民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一审认定有效不当。因《合作协议》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及政策，属无效合同。双方在同一工程中签订了内容不同的两份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属于有效合同，而《合作协议》因其违反国家法律，应属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应依法判决70#在建楼房所有权归新民合作社，新民合作社给付北镇建安公司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新民合作社与北镇建安公司虽然签订了两份不同的合同，但双方均依《合作协议》实际履行，在北镇建安公司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后，亦同时享有了合同的权利，且新民合作社与北镇建安公司之间的协议的效力，已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予以确认，故新民合作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民合作社主张“70#楼属在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新民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签订的19号、20号、21号楼房买卖协议无效”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民合作社对被上诉人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购买70#楼19号、20号、21号房屋的《买卖契约书》、《购房款专用收款收据》、《私有住房批准证》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被上诉人王某某就70#楼19号、20号、21号房屋与上诉人新民合作社签订《买卖契约书》、缴纳购房款并取得《私有住房批准证》且已实际入住十年的情形下，依法享有70#楼19号、20号、21号房屋的所有权。至于案涉楼房是否验收合格，属于上诉人新民合作社交付标的物是否存有瑕疵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帆
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
代理审判员 范 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