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3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程跃，男，1975年7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身份证号5221301975********，住仁怀市中枢街道青杠园社区徐家湾组。委托代理人刘定钢，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吉飞，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茅台镇太坪村大元子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301972********。委托代理人梅民铭，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跃与被上诉人余吉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跃、被上诉人余吉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梅民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跃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吉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在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余吉飞给程跃修建房结算表》定性错误。双方签订的该结算表实为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进行收方计价，数额为784323.10元。但该笔款早已在工程开始后陆续支付完毕并实际支出超过该款，并且由于余吉飞工程未能完工，造成程跃多项损失，目前程跃已支付金额共计876187元，已超过其应得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为程跃仍欠余吉飞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100000元实系双方按照2012年6月25日《贵州酱王酒业有限公司厂房、库房修建协议》的约定，估价工程总价为100万元的10%即10万元先行支付给余吉飞，并早已支付完毕。二、本案双方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余吉飞给程跃修建房结算表》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余吉飞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应为无效合同。本案虽为无效合同，但由于余吉飞未将工程实际施工完成，程跃另行委托案外人对未完工程进行补救性施工，造成多支付24170元的损失。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余吉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结算单能够清楚反映双方结算的金额，程跃尚欠余吉飞10万元；二、程跃支付给案外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余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跃支付余吉飞工程欠款100000元；二、由程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5日，余吉飞与程跃签订了贵州酱王酒业有限公司厂房、库房修建协议，2013年5月8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余吉飞履行协议后，2015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程跃应支付余吉飞784,323.10元。后程跃支付余吉飞614,323.10元现金，用车折抵70,000.00元，尚欠100,000.00元。经催收未果，致诉来法院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余吉飞与程跃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贵州酱王酒业有限公司厂房、库房修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程跃应支付余吉飞784,323.10元，程跃支付614,323.10元现金，用车折抵70,000.00元，还欠100,000.00元。余吉飞方承认程跃已经共计支付684,323.10元的事实，属于自认，不需要程跃予以证明。但程跃尚欠的100,000.00元，应由其提交收条予以证明，本案中，程跃提交的收条均系2015年1月9日双方结算之前由余吉飞出具，且与结算单上的项目不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及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余吉飞承包程跃的厂房库房修建后，经过施工，最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程跃尚欠余吉飞100,000.00元工程款。故确认程跃差欠余吉飞工程款100,000.00元，应由程跃承担。就程跃所持其在本案已经超额支付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程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余吉飞工程款1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1,150.00元，由程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程跃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跃提交的证据为：1、借支条等一组，证明程跃已支付余吉飞主体工程款625017元；2、收条一组，证明程跃已支付余吉飞工程预付款157000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余吉飞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2013年10月8日胡军在程跃处领款5000元不认可，对2013年10月30日胡军在程跃处领款的1000元不认可，对2014年3月3日胡军在程跃处领款500元不认可，对3万元的借支条（未注明借款人和时间）不认可，对2013年10月20日的借支条不认可，对2013年12月16日的借支条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中不认可收到程跃工程款的金额共计39100元；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8000元收条不认可，其余金额予以认可。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程跃与余吉飞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程跃将位于茅台镇椿树村中平组代家平酒厂的厂房及库房等工程发包给余吉飞施工，建设内容包括酿酒厂主体及库房修建。双方在协议中还对工程承包价款、付款方式、工期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7日，程跃与余吉飞对基础工程进行结算，余吉飞完成的基础工程价款为95889.6元；2015年1月9日，双方对余吉飞完成的主体工程进行结算，程跃应付给余吉飞的主体工程价款为784323.10元；程跃应付给余吉飞的工程款共计为880212.70元。截至余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程跃已支付余吉飞基础工程价款及主体工程预付款149000元，支付余吉飞主体工程价款585917元，共计734917元。双方均认可程跃用汽车一辆折抵工程款7万元。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基础工程价款中应当扣除余吉飞1863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程跃是否差欠余吉飞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程跃发包给余吉飞承建的工程为酿酒厂房主体工程及库房工程，其建设标的属于较大型工程项目，且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建设标的的质量要求、设计、工期等进行约定，故本案中程跃与余吉飞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程跃与余吉飞签订的《协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该《协议》无效，但余吉飞提供的材料、人力已物化到该建筑中，且双方已对余吉飞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程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程跃应按照双方结算金额向余吉飞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对基础工程及主体工程的结算金额，程跃应付给余吉飞的工程款共计为880212.70元，现程跃已付734917元、用汽车折抵工程款7万元，同时扣除基础工程中应扣工程款18630元，程跃尚欠余吉飞工程款金额为（880212.70元－734917元－70000元－18630元）＝56665.70元。至于程跃在二审庭审中所主张的其余已付的主体工程款39100元和基础工程款8000元，因余吉飞不予认可，且程跃向法庭提交的收条、借支条中均没有余吉飞的签字，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由程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吉飞工程款56665.70元；三、驳回余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余吉飞承担550元，程跃承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余吉飞承担1100元，程跃承担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龙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