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25刑初74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男，198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代理人孔德耀，兰考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康中红，曾用名康冠军，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兰考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9月23日被兰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经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0月8日被兰考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以兰检诉刑诉〔2016〕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中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6）豫0225刑初3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康中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康中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各项损失共计15656.25元；三、被告人康中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各项损失共计22808.5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康中红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20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刑终7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康中红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6）豫0225刑初3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已撤诉)，被告人康中红及辩护人王思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康中红因土地纠纷，与同村村民康某2发生矛盾，引起厮打，康某2受伤。2016年9月22日晚，康某2的儿子康某1同其姐夫惠某非法侵入到康中红家中讨要说法，与被告人康中红夫妇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康中红持刀将康某1、惠某扎伤。经法医鉴定：惠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康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中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康中红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医疗费15273.79元、护理费3924.97元、误工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元、营养费470元、残疾赔偿金434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2.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74442.94元。原告提供了其在兰考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的病历及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康中红辩称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属正当防卫；民事部分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辩护人王思民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害人深夜私闯民宅，手持凶器，先将被告人停在院子里的电动车砸到在地,又将被告人门窗上的玻璃砸的稀碎,并大喊让康中红出来，被告人的爱人杨某2开门看怎么回事,就遭到康某1、惠某联手殴打，被告人出门保护妻子，同样刚一出门，就遭到二人的殴打，在不公平不对等的情况下，被告人退回屋内拿一把水果刀，且拿刀时告诫被害人了，被害人不听劝阻，无奈被告人进行了防卫措施，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对其量刑就应该判决为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2、既然为正当防卫，民事部分就不应该对康某1进行全额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上午，被告人康中红因地边纠纷，与同村村民康某2发生矛盾，引起厮打，康某2受伤。2016年9月22日晚11时许，康某2的儿子康某1同其姐夫惠某到康中红家中闹事，惠某跺开康中红家大门后，二人拿起康中红家中的木棍，砸烂康中红家的门窗玻璃，康中红及其妻子杨某2出来后，遭到康某1与惠某的殴打，康中红就持刀将惠某腹部扎伤，惠某跑出康中红家中，康某1在厮打过程中倒地，被告人康中红持刀向康某1双腿连刺数刀，将康某1扎伤，并用铁锹拍康某1的头部。经鉴定：惠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康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被害人康某1被送至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分别为22天、25天，花某医疗费13983.59元、1380.20元，第一次诊断为：1、双大腿刀刺伤；2、左小腿刀刺伤伴跟腱断裂；3、右小腿刀刺伤伴腓骨长短肌断裂；4、右环指刀刺伤伴伸指肌腱断裂；左手拇、食指皮肤挫裂伤；5、头部刀刺伤；6、腰背部软组织损伤。第二次诊断为：1、左跟腱断裂术后功能障碍；2、右腓骨长短肌断裂术后功能障碍；3、双大腿刀刺伤术后；4、右环指伸指肌腱断裂术后。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康中红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及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3、现场、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情况；
4、案件来源及侦破报告，证明案发及侦破情况；
5、医疗费、血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证明被害人花某医疗费情况；
6、伤情照片，证明被告人康中红受伤情况；
7、（2016）豫0225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大约8点钟，儿子康双健从北京回来去兰考县人民医院看他爸，睡起来看见儿子的白色车在门口停着，康纪周骑电动车从南边过来说康双健被捅了几刀。赶紧去康冠军家看怎么回事，四女儿康某3也跟着一起去，女儿跑得快，就先到了康冠军家里，其到了康冠军东边几米处，看见女儿康某3从康冠军家出来，一个男子大约20岁左右，手里拿一个棍追康某3，接着又过来两个男子，一个叫康冠军，一个叫康高高，见到其后，康冠军用手中的棍一下打在其肚子上，就倒地上了，接着康高高轮起棍就朝其右胳膊上打了三下，当时就疼晕了，等醒过来，被抬到120车上，康某1、康冠军和杨某2也在120车上。右胳膊受伤了，儿子身上都是血。前几天两家因地产生矛盾，丈夫康某2和康冠军打过架了，丈夫住院了。
2、证人康某3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大概10时左右，在家门口看见二姐夫惠华一身血。二姐让上康冠军家看看双健。听到康纪周说弟弟在康冠军家被刀捅了，就和妈妈往康冠军家去，其先到康冠军家门口后，看到弟弟康双健躺在康冠军的院子里，全身是血，康冠军，康冠军的妻子，康高高，康拥军，手里拿住棍站在院子里，康冠军看到其后，就拿住棍来其跟前来，就喊妈妈快跑，他们打人不要命了。这时康冠军追上来一下就用棍把妈妈捅倒在地上，康高高和康拥军也手里拿着棍追上来了，转身想夺康拥军的棍，康高高就用棍朝妈妈身上打了几下。接着其后背上和腿上被打了几棍。转身跑后背又被砸了一棍。120车过来把妈妈拉走了。弟弟康双健，二姐夫惠华，妈妈杨莲受伤了。
3、证人康某2证言证明，和家人与康中红夫妇在2016年9月20日上午，发生矛盾，引起厮打。
4、证人康某4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0点多，以为康冠军两口子吵架，刚打开大门，看见惠华在外面站着，他说让冠军捅了一刀，双建还在他家，赶紧去看，看见康某1在康冠军家东屋的墙边坐着，康冠军拿铁锹用铁头朝康某1头上打一下，康冠军的媳妇杨某2在边上站着，就打了120，让康艳杰开车把惠华送医院，路过康某1的家门口时，给他妈杨莲说康某1和惠华让康冠军都打伤了，杨莲和她女儿康某3就往康冠军家跑。领着急救车往康冠军家里走的时候，碰见康某3说他妈快叫他们打死，之后在路上又碰见了杨莲抱着胳膊说，胳膊让他们打折了，把杨莲扶到救护车上。进到康冠军家中，看见康冠军的哥哥康永军、侄子康彬也在院子里，康某1躺到地上了，身下一片血，赶紧让救护车把康某1抬车上了，康冠军两口子、康某1和他母亲都一起跟着救护车走了。去的时候康冠军还正用铁锹打康某1的头，康某3和杨莲也受伤了，但是没看见谁打的。康冠军和杨某2没看见他俩受伤，不过在现场的时候，听见杨某2说她的胳膊疼了。
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1时左右，听到家后边大喊大叫，听到康冠军说：“今天怎么样”，康纪周说：“你想打死他呀”。到康冠军家，看见他院子里躺一个人，像死了一样，康冠军站在他家院子里厨房门口，他妻子杨某2坐在他家院子里。
6、证人康某5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号晚上11点左右，听见叔家后边有人砸门和玻璃的声音，碰见邻居李国立，就一起去叔家了，看见院子里躺了个人，后来知道是康某1，叔站在他家厨房门口，婶坐在地上，康某1躺在玉米棒子的南边，
7、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1：30左右，和丈夫正在家里睡觉，听到有人砸门，屋门窗户上的玻璃乱响，开门看见惠华拿一把铁锹，康双健手里拿一个木棍，朝其身上头上乱打，丈夫也急忙跟着从堂屋出来，惠华和康双健又用手里拿的朝丈夫头上身上乱打，丈夫就转身回屋，从屋里拿了一把约10cm左右的水果刀，转身朝惠华和康双健身上乱刺，惠华转身跑了，康双健也跟着往外跑，不小心摔倒了。也把其碰倒了，后来警车到了，被送到医院了。家的门玻璃，窗户玻璃，电车，都被砸了。
8、证人曹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20日，公公康某2、婆家姐姐康某3与杨某2夫妇发生矛盾，并引起厮打的情况。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惠某陈述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0点多，和内弟康某1去康中红家说康某2打架的事，到了康中红家门口，把门跺开了，进去后，康某1喊康中红出来，喊着俩人拿了木棍，都是从他们家院子里拿的，康某1就砸他们家玻璃，康中红两口子就开门出来了。当时康某1在前面，康某1拿着棍就朝他们打，谁知道康中红手里拿了一把刀，朝着其身上就捅，嘴里还说着，反正恁俩来的俺家，非得弄死恁。捅了其一刀后，就赶紧跑出去了，被送医院了。
2、被害人康某1陈述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0点多，和姐夫惠某到康冠军家，惠某把他们家门跺开了。惠某不小心把他们家的电车碰倒了，康冠军两口子出来，康冠军的媳妇杨某2在前面，康冠军在后面，和杨某2就开始争论康冠军和其父打架的事，后面的康冠军朝着惠某去了，嘴里还嘟哝着，嫩俩来俺家弄事咧，恁不中，弄死恁也没事。谁知道他手里拿了一把刀，直接把惠某扎了一刀，惠某倒地上了，一看康冠军拿刀扎人了，就从地上拿了个铁锹把，杨某2将其拽住，夺不过来，就用棍朝着他们家窗户上捣了两下，把玻璃捣烂了，棍子卡到窗户上，没拽下来，撒手去拉康冠军，杨某2从后面搂住其脖子，康冠军还过手来，把其按到地上了，用刀朝其腿上扎，惠某跑了。康冠军拿铁锹朝其头上拍了六、七下，康某4过来让他停手了，头让他拍流血了。后又拿了个棍朝其腿上打，嘴里还说着，把他的腿打折。姐姐康某3来找，康冠军和康永军、康彬就拿棍追姐姐，听见了外面棍子打折的声音和姐姐的惨叫声，之后听见妈妈的叫声，好像也让人打了。
四、被告人康中红的供述证明，2016年9月22日晚上11点左右，跟媳妇杨某2在家睡觉，听见有人跺门，还没等出去，门就被弄开了，看见是康双健和惠华进来了，在外面砸东西，听见电车还有窗户的玻璃被砸了，媳妇开门看，刚一打开门，他俩个就拿着铁锹和木棍朝杨某2头上打，上去挡也被他俩打，就跑回屋里，见桌子上有水果刀，就拿起水果刀，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再打都刺恁了，他俩还不停，继续打，就拿刀乱刺，把他俩扎伤了，惠华被扎了一刀后跑了，康双健没跑，两人在院里都坐到地上了，之后报警了，都没再打。前几天因为地边纠纷，跟他们家人打架了，当时康某1不在家，这是来报复的。眼部让惠华用铁锹打伤了个口子，媳妇的胳膊和头受伤了，康某1的腿让其扎伤了，惠华被扎后跑了，伤哪里不知道。
五、鉴定意见
1、（兰）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6】765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惠某的损失构成重伤二级；
2、（兰）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6】768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康某1的损失构成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与惠某深夜非法侵入被告人康中红的住宅，并破坏被告人康中红家中财产，侵害被告人康中红及其妻子杨某2人身，被告人康中红用刀刺伤被害人惠某，虽然被害人惠某构成重伤，但被告人康中红主观上以制止不法侵害为目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康中红在被害人康某1已被打倒在地，无力反抗，不法侵害已经停止的情况下，被告人康中红仍然继续持刀连续刺康某1的双腿，并用铁锹拍被害人康某1的头，致康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与惠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存在明显过错，酌情可对被告人康中红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康中红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康中红刺伤被害人惠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被告人康中红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康中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侵犯了他人合法的生命、健康、身体权，故被告人康中红亦应对其致康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对犯罪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康中红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人康中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康某1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主张的护理费参照当地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费损失，对误工费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康某1有证据证明的损失为：医疗费15363.79元（13983.59元+1380.20元）、护理费3924.97元（83.51元/天×47天）、误工费1397.31元（29.73元/天×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元（30元/天×47天，原告主张121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据此计算）、营养费470元（10元/天×47天），以上共计22366.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中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康中红的刑期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康中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各项损失共计15656.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令花
审 判 员 李三民
人民陪审员 李文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鹏华